中國哲學史史料學 · 第八章 封建社會的確立和前期封建制發展時期(漢至晉)哲學史史料(二)
一 桓譚《新論》
《後漢書·桓譚傳》說桓譚「能文章,尤好古學,數從劉歆、楊雄辨析疑異」。古學就是古文經學。他以反對讖緯著名,《後漢書》本傳載有他反對讖緯的疏文。他著有《新論》二十九篇,據李賢註:「《新論》,一曰《本造》,二《王霸》,三《求輔》,四《言體》,五《見征》,六《譴非》,七《啟寤》,八《祛蔽》,九《正經》,十《識通》,十一《離事》,十二《道賦》,十三《辨惑》,十四《述策》,十五《閔友》,十六《琴道》。《本造》、《閔友》、《琴道》各一篇,余並有上下。」全書現已佚。
《弘明集》卷五有《新論形神》一篇,歷來認為這是關於桓譚思想的一篇重要資料。近來關鋒同志對於這篇的著作人提出懷疑。《弘明集》明藏本及明汪道昆本,在《新論形神》下,題「晉桓譚」。據梁元帝在《金樓子》中說有兩個《新論》,一個是桓譚作的,一個是華譚作的。關鋒同志指出,「晉桓譚」應該作「晉華譚」。因此這篇《新論形神》與桓譚無關(見《王充哲學思想研究》附錄)。
懷疑是不必要的。因為《弘明集》的別的本子(高麗、宋、元藏本),皆題「桓君山《新論形神》」,並沒有「晉」字。《弘明集》於《新論形神》的題目注云:「君山未聞釋氏之教,至薪火之譬,後之言者乃暗與之會,於論形神已設,故有取焉爾。」另本作:「臣澄以為,君山未聞釋氏之教,至於論形神,已設薪火之譬,故有取焉爾。」澄是南齊時的陸澄。他在他的《法論》目錄中正是這樣說的。目錄中標題是《桓君山新論形神》。可見陸澄和《弘明集》的編者僧祐都認為這是「君山」作的;「君山」是桓譚的字。
宋朝李昉等輯的《太平御覽》卷八七〇引《新論》一段,也標題為「桓譚《新論》」,可見題「晉桓譚」者,只是明朝人的差誤。
關鋒同志另外一個疑問是:僧祐編輯《弘明集》,大部分是收擁護佛教的文章;至所收反對佛教的文章,都是很容易駁倒的。《新論形神》主張神滅的論點,不容易駁倒。僧祐為甚麼收它?梁武帝為甚麼也喜歡主張神滅論的《新論》?其實《弘明集》於《新論形神》下的小注,正是要回答這個問題。小注說明,對於這篇文章所以「有取焉爾」,正是因為其中的「薪火之譬」。這個譬喻有兩面性,可以作為神滅的譬喻,也可以作為神不滅的譬喻。《弘明集》的《新論形神》篇後,緊接著就是慧遠的《沙門不敬王者論》,其中的第五篇論「形盡神不滅」。慧遠說:「火之傳於薪,猶神之傳於形;火之傳異薪,猶神之傳異形。」《弘明集》的小注說「後之言者乃暗與之會」,正是指此而言。這個小注說明了僧祐為甚麼選中《新論形神》,也可以說明梁武帝為甚麼也不反對《新論》。
除關鋒同志所舉的以外,還有一個可疑之處,即李賢所說的《新論》篇目中,並沒有《論形神》。這個懷疑也是不必要的。《新論》的篇目,如《祛蔽》、《辨惑》大概都是有關於破除迷信的,「論形神」可能即是其中的一部分。
《新論》的輯本:
(一)《桓子新論》,清孫馮翼輯。其中未收《論形神》,大概是因為明人誤題「晉桓譚」之故。
(二)《新論》,清嚴可均輯,見《全後漢文》卷十四。他正是把「論形神」一段輯在《祛蔽》篇內。
二 《白虎通義》
經學是封建社會的統治階級在思想上統治人民的工具。漢朝的統治者對於怎樣加強這種工具是很注意的。漢宣帝於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舉行過一次會議,召集了當時有名的學者討論經學上的問題。「詔諸儒講五經同異,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平奏其義,上親稱制臨決焉」(《漢書·宣帝本紀》)。在這個時期,經學上的主要問題是《公羊傳》與《穀梁傳》的同異。《公羊》和《穀梁》都是《春秋》的傳,而對於《春秋》的有些解釋,不完全相同。《春秋》在當時有法律和道德規範的兩重作用。對於這些不同之處,何去何從,在統治者看起來,是一個嚴重的問題。《漢書·瑕丘江公傳》說:「乃召五經名儒太子太傅蕭望之等,大議殿中,平《公羊》、《穀梁》同異,各以經處是非。」「議三十餘事,望之等十一人,各以經誼對,多從《穀梁》,由是《穀梁》之學大盛。」就是說,在這會中,提出了三十多個具體問題,讓《公羊》、《穀梁》兩派,各用自己的經義,試行解決。結果是《穀梁》一派得到勝利。因為宣帝的祖父衛太子喜歡《穀梁》,所以宣帝也喜歡《穀梁》。《瑕丘江公傳》說這個會是在甘露元年(公元前53年)召開的。可能是由這個會發展為甘露三年「講五經同異」的大會。
甘露三年的會議,是在石渠閣舉行的,所以稱為石渠會議。《漢書·藝文志》著錄《書》九家內,「議奏四十二篇」,本註:「宣帝時石渠論。」《禮》十三家內,「議奏三十八篇」,本注「石渠」。《春秋》二十三家內,「議奏三十九篇」,《論語》十二家內,「議奏十八篇」,《孝經》十三家內,「《五經雜議》十八篇」,以上本注並雲「石渠論」。這些都是石渠會議所留下的文件,也是當時參加會議的人的發言稿。「雜議」跟「議奏」不同,議奏是專論一經,雜議是雜論五經,所以叫《五經雜議》(見孫詒讓《白虎通義考》,載《籀廎述林》卷四)。
這部雜議是劉向作的。劉向也是研究《穀梁》的,也是這個會議的參加者(見《瑕丘江公傳》)。《唐書·經籍志》有劉向《五經雜義》七卷,大概就是《漢書·藝文志》所著錄的《五經雜議》。這些議奏和雜議,現在都已不存在了。
過了一百多年,建初四年(公元79年),漢章帝又在白虎觀召集了一個會議,「講議五經同異」。這次會議是以石渠會議為模範的,但是規模比石渠會議大得多。參加的人不僅有「諸儒」,有「諸生」,還有很多的官僚。會議連續開了幾個月,遺留下的文件,有《白虎議奏》和《白虎通義》。《白虎議奏》大概像《石渠議奏》,是專論一經的。《白虎通義》亦名《白虎通德論》,是通論五經的,如石渠會議的《五經雜議》,是班固作的(據孫詒讓《白虎通義考》上)。這部書現在還存在。《白虎議奏》現不存在。
白虎會議和石渠會議雖然都是關於經學的會議,但意義不同。石渠會議中的主要鬥爭是《公羊》和《穀梁》兩家的鬥爭,這是今文經學內部的鬥爭。白虎會議的目的,在於重整今文經學,以反對古文經學,這有唯物主義和唯心主義鬥爭的意義。
在西漢末、東漢初,唯物主義思想有很大的發展。如楊雄、桓譚都擁護古文經學,反對今文經學和讖緯的宗教迷信思想。這對於當時的統治集團是一個很大的威脅。白虎觀會議的目的,在於重新肯定董仲舒所倡導的今文經學和宗教迷信思想,企圖以此加強對於人民的思想統治。《白虎通義》實際上是一部今文經學的手冊或字典,是今文經學和宗教迷信思想的集中表現。
關於《白虎通義》的註解:
(一)盧文弨校本(輯入《抱經堂叢書》內)。內附莊述祖撰《白虎通義考》及莊述祖所輯《白虎通闕文》。
(二)《白虎通義疏證》,清陳立撰。這部《疏證》是在莊述祖和盧文弨的校本的基礎上撰成的,是現有的一部比較完全的註解。
三 《論衡》
王充是古代一個大唯物主義者。他的著作很多,流傳到現在的卻只有一部《論衡》,這也是他著作中的主要的一部。照漢朝著作家的習慣,《論衡》的最後一篇,就是作者的自傳,題目叫《自紀》。在這一篇里,王充列舉了他的許多著作的名目,並且說明他撰寫這些著作的原因和意圖。
王充也做過當時的小官。《自紀》里說,在他做官的時候,很多的人都來親近他。可是在他退職閒居的時候,就是老朋友也都離他而去。他憤恨這種趨炎附勢的風俗,因此作了《譏俗節義》十二篇。《譏俗節義》就是批判當時風俗道德的書,故又稱為「譏俗之書」。
《自紀》又說:當時的統治者也很想做些事情,可是不知道應當做甚麼,做的也不甚得法,因此雖然費了很多心思,卻達不到目標。王充認為這是很可憐的。因此他作了一部「政務之書」,企圖對於當時的政治作一種指導。《自紀》沒有說明這部書共有幾篇。
《自紀》又說:王充認為當時有許多宣傳宗教迷信,虛妄不實的書。這些書和當時流行的文章,「多不實誠,故為論衡之書」。《論衡》這部書的主要目的是反對當時官方哲學的「天人感應」等神秘學說,破除迷信。《佚文》篇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論衡》篇以十數,一言以蔽之曰疾虛妄。」「疾虛妄」故求實誠;下文說:「故作實論。」有人據此認為王充還有一部著作,名《實論》。這是錯誤的。「實論」是就《論衡》的特點說的。「實論」就是論實際事物的真實情況,不加多也不減少,「如衡之平,如鑒之開」,所以名《論衡》。下文說:「論衡者,論之平也。」《論衡》的主要精神是平實。《後漢書·王充傳》說:王充「著《論衡》八十五篇,二十餘萬言」。現在除闕《招致》一篇外,其餘八十四篇基本是原來的樣子。《自紀篇》說「吾書亦才出百」。照這句話看,《論衡》原來應有一百多篇(劉盼遂有《王充論衡篇數殘佚考》,見《古史辨》第四冊,又見黃暉《論衡校釋》附編五)。可能在范曄的時候,《論衡》就只存八十五篇了。
《自紀》又說:王充晚作「養性之書」十六篇。「養性」《太平御覽》引作「養生」,是講究衛生、卻病延年的書。主要的方法是調節飲食,愛惜精神,適當服藥。
《對作篇》又說,王充曾兩次上書,陳說關於救荒的事,一名「備乏」,一名「禁酒」。
袁宏《後漢紀》說王充早年做了一篇文章,題目為《六儒論》(亦作《大儒論》)。這些文章現在都遺失了。
王充關於天文學的見解,《晉書·天文志》載有一些資料。照《天文志》所說,當時的天文學者有三家:「一曰蓋天,二曰宣夜,三曰渾天。」「蓋天說」認為「天似蓋笠,地法覆槃,天地各中高外下」。「宣夜說」認為「天了無質,仰而瞻之,高遠無極,故蒼蒼然也」。「渾天說」認為「天如雞子,地如雞中黃,天地之體狀如鳥卵,天包地外,尤殼之裹黃也。周旋無端,其形渾渾然,故曰『渾天』」。據《天文志》,王充「據蓋天之說,以駁渾儀」。《論衡·談天篇》說,「天有形體」,「天體非氣也」,則是駁「宣夜說」。
《論衡》是古代最有戰鬥性的唯物主義著作。後人對於它的批評或讚揚,也就是思想鬥爭的一種表現。
封建統治階級的學者們,對於《論衡》,有兩種估價。一種認為《論衡》是一部有價值的書,但其價值僅在於文章好,其中有些新奇的論點,可以作為談話的資料,即所謂「談助」(袁宏《後漢紀》說:蔡邕得《論衡》,「恆秘玩以為談助」)。宋朝的高似孫《子略》說:「談助之言,可以了此書矣。」清朝初年的熊伯龍比較能認識《論衡》的價值,他在《無何集》里很稱許《論衡》中破除迷信的部分;但又曲解《論衡》,認為王充推崇孔子,《向孔》、《刺孟》二篇系偽作。封建統治階級是不能認識《論衡》的真正價值的。
另外一種見解就簡直公開反對《論衡》了。宋朝的黃震說:王充「初心發於怨憤,持論至於過激,失理之平正」(《黃氏日抄分類》卷五十七)。向來統治階級對於反抗它的理論,如果不能駁倒,就說它是過激。清朝乾隆帝親自反對《論衡》,認為是「非聖滅道」。他說:「夫時命坎坷,當悔其所以自致坎坷耳,不宜怨天尤人,誣及聖賢。」(《四庫全書總目》)
至清末,民主革命開始,章太炎始對於《論衡》作了應有的估價,說它是「正虛妄,審鄉背;懷疑之論,分析百端;有所發摘,不避上聖;漢得一人焉,足以振恥,至於今尟有能逮者也」(載《檢論》卷三《學變》)。
關於《論衡》的註解和研究的著作:
因為封建社會中的學者沒有給《論衡》以應有重視,在過去,《論衡》沒有正式的註解;各種版本錯字很多。至清朝,才有少數學者作了一些關於《論衡》的考訂和校勘工作。最近黃暉和劉盼遂以前人的工作為基礎,作了《論衡校釋》和《論衡集解》,對於研究《論衡》有很大的幫助。
(一)《論衡校釋》,黃暉撰,商務印書館版。
書中《自序》述校釋《論衡》所用的方法。有六附篇:附篇一《論衡佚文》,附篇二《王充年譜》,附篇三《論衡舊評》,附篇四《王充的論衡》(胡適作),附篇五《論衡版本存佚考》,附篇六《論衡舊序》。
(二)《論衡集解》,劉盼遂撰,古籍出版社版。有附錄,內容略等於黃書的附錄三、五、六。
劉書在訓詁和校勘方面,新見解比較多,但收集的資料沒有黃書豐富。蓋欲以新說見長,不以收羅資料為貴。二書可參看。
(三)《王充:中國古代的唯物主義者和啟蒙思想家》,彼得洛夫撰。
(四)《王充哲學思想研究》,關鋒撰,上海人民出版社版。
四 《靈憲》
張衡是東漢時期的一個大文學家、大科學家和哲學家。在科學方面,他對於天文學特別有貢獻。他主張渾天說,作渾天儀以說明天象,又作候風地動儀以記錄地震。在著作方面,他作有《渾天儀》,這是對於渾天儀的說明。又作《靈憲》,提出了一個唯物主義的宇宙形成論。《後漢書·張衡傳》說:張衡「著靈憲算罔論」。是否於《靈憲》之外,還有一篇《算罔論》?李賢注說:「衡集無《算罔論》,蓋網羅天地而算之,故名焉。」在唐朝的時候,張衡的全集還沒有遺失。李賢知道其中沒有《算罔論》,大概《靈憲算罔論》就是《靈憲》這一篇的全名。
張衡還作有《髑髏賦》。賦中說,他遇見莊子的髑髏;莊子借髑髏發言,講了一些莊子的哲學思想。
張衡原有詩文集十四卷,現在遺失了。張溥《漢魏六朝百三名家集》中有輯本。嚴可均輯本見《全後漢文》卷五十二至五十五。
五 《潛夫論》
《潛夫論》是王符的主要著作。《後漢書·王符傳》說:「符獨耿介不同於俗,以此遂不得升進。志意蘊憤,乃隱居著書三十餘篇,以譏當時失得,不欲章顯其名,故曰《潛夫論》。其指訐時短,討謫物情,足以觀見當時風政。」《潛夫論》的意思就是隱居無名的人所發的議論。
現有的《潛夫論》三十六篇,大概就是原來的樣子。其中《本訓篇》提出了一個唯物主義的宇宙形成論。《卜列篇》和《巫列篇》對於當時的宗教迷信提出批判。其餘各篇,對於當時的政治社會情況,提出批評。
關於《潛夫論》的註解:
《潛夫論箋》,清汪繼培箋。
六 《昌言》
東漢末年仲長統作《昌言》,對於當時的社會政治有所批評。原書三十四篇,十餘萬言。現全書已佚。《後漢書·王符傳》中抄有三篇。嚴可均輯本見《全後漢文》卷八十八至八十九。馬國翰輯本見《玉函山房輯佚書》,子編,儒家類。《後漢書》本傳中,還載有仲長統的論文一篇,詩二首,宣傳道家思想。
《後漢書》把王充、王符、仲長統三人的傳合為一卷,又對於這三個人,作了一個共同的評論,說:「數子之言當世失得,皆究矣。然多謬通方之訓,好申一隅之說。」就是說,這三人在不同程度上都是「離經叛道」的。這三個人在當時都是政治地位很低,對於當時的宗教迷信和政治風俗,都有所批判。這三個人在不同程度上,都是當時政治社會的批判者;王充是這些批判家在哲學方面的代表。
七 《太平經》
《太平經》是道教中一部比較早的經典。在漢順帝的時候,有個人叫宮崇,他向皇帝獻了一部書,名《太平清領書》。據說,這是他的老師于吉(或作干吉)所得的神書(見《後漢書·襄楷傳》)。又有一說,「于吉從帛和受《素書》二卷,乃《太平經》也」(見《仙苑編珠》)。
這些宗教中的傳說,並不都是歷史事實,但是從這些傳說中,可以看出,《太平經》原來只有兩卷,後來經過很多人的推演、附會,逐漸成為一部一百七十卷的大書。
這部書的內容很龐雜,現在學術界對於這部書的評價,也很有爭論。有的人認為其中完全是宗教迷信,全書是為封建統治階級服務的。有的人認為這部書是農民反對地主階級剝削和統治的經典。實際上,這兩方面的思想,這部書都有。這部書是原始道教的經典。原始道教是接近於農民的。它既然是一種宗教,當然有宗教迷信,當然也可以為統治階級所利用;但因它接近農民,所以其中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農民的要求和願望。《太平經》不是一人一時的著作,對於其中的各篇,應當具體分析。
東漢末年的農民起義是以原始道教為其組織形式的。據說,當時農民起義的領袖張角,有《太平經》(見《後漢書·襄楷傳》)。可見《太平經》在東漢末農民起義中是起積極作用的。
《太平經》原有一百七十卷,現在《道藏》中的《太平經》只有五十七卷。《道藏》裡面,還有一部《太平經鈔》,是唐朝人從《太平經》中節錄出來的一個節本。這個節本只有十卷,但是它保存了《太平經》全書的面貌。
近來王明把殘缺的《太平經》和《太平經鈔》歸併起來,用「並,附,補,存」的四種辦法,作成《太平經合校》(中華書局版)。這是現存《太平經》的一個最完全的本子。關於《太平經》的佚文和資料,也都搜集在這部書內。
在這些資料的基礎上,可以對於原始道教的內容作進一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