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心靈的轉化 · 中國真正的覺醒 [1]

今早我們到高等師範學校去,出來接待我們的是工科部的主持人,可說身兼嚮導與主人了。他的學生今夏曾建蓋了三幢新校舍——無論是籌劃,細部設計,裝配監工以及所有的木工部分全都是學生親自動手。這位主持人由於學生們的鼓舞已組織了一個「國家工廠」,目前他又要試辦一所藝徒學校,他的理想是每個工廠都可從學校里找到最好的藝徒。他們每天有兩小時用來學習新方法及觀摩新成品,然後將此用到工作上去。他們也做些金屬工作,並希望漸漸將之普及到全中國。你簡直無法想像此地工業落後的情形,別說趕不上我們,就連與日本也無法比較,結果他們的市場充斥了便宜而易損的日本貨,可能日本在山東的利益足以抵回這種價格的低廉。棉業公會非常熱切於和學校合作,只要他們能供應工人,尤其是監工人才,他們的產品將足夠供應整個首都的需要。目前他們賣出價值四百萬的棉花給日本,等日本紡好之後,他們再買回的棉紗卻值四千萬,這還是把其他大宗的進口棉織品除外的數目。 我發現過去的十年中外來遊客對中國的覺醒已吹噓過不下十次了,但我認為這回我所說的該是中國真正的覺醒,因為目前還是頭一回,商人與公會真正著手來嘗試改善工業方法。在這樣的情形下,我所說的就不只是嚷嚷而已了。每隔幾天我就要看看日本方面的譯報,這樣我就可知道日本的態度究竟有幾分真誠或幾分虛詐了,這也確乎有趣。事實上他們可能就如報章所寫的,根本不知如何判斷中國人的心理。但他們卻強調在所有的外國人中,中國人只有對日本人才是真心喜歡的;因為他們認為中國在各方面必須依賴他們,而如果中國人不肯與他們協力合作的話,起因都在於那些外國人——尤其是中國人以政治的動機與圖利的目的教唆而致。我真懷疑歷史是否能記載這麼許多國際間的不和與猜疑;而事實上是日本從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向中國挑撥離間的機會。 當我們看完學校的每一部門後,我發現我犯了一項錯誤。學生們其實只為這三幢校舍做了籌劃,並為裝配工作監工,但並未實際動手去做。不過新教室的所有桌椅,卻是那些木工班的學生一個暑假的成績。學校和他們訂好契約,供給每月五塊錢的膳宿,他們則付出時間。所有做金屬工的孩子則留在北京店裡工作,以期對各種不同的產品加以改良。記住他們都是些十八歲至二十歲的孩子,卻已經在為自己的國家宣傳盡力了;這個暑假平均有一百個人默默地在北京最不顯眼的地方賣力,而你不得不承認他們確實是做出了許多好貨色。 下午我們去欣賞了一個慶祝會,並非純然為七月四日而舉行的,但我仍覺得中國魔術相當有趣。其中沒有一樣是很複雜的,但他們技法的乾淨利落也確是我前所未見的。晚上還有一個露天音樂會,但因下雨了,所以我們沒有參加。 你無法想像未簽署《巴黎和約》對中國有多重大的意義,這可說是屬於公眾輿論的勝利,也可說歸功於這些男女學生的推動,當中國能獨力做到這類的事情時,美國實在應該感到羞愧。 (王運如 譯) * * * [1] 此文選自杜威夫婦:《中國書簡》,王運如譯,台北:地平線出版社,1970年版,第62—64頁。標題系編者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