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心靈的轉化 · 回復《美國的中國政策》 [1] [2]

布萊克（Black）小姐來信的主要話題和她對美國人的提醒，無疑是及時而必要的。我幾乎未曾見過任何能否認美國的做法相比歐洲列強的做法來說，是一個改善的、對列強與中國的國際關係之過往事實的公平陳述。但是，過去無法保證將來；一份良好的記錄甚至可能成為將來的錯誤舉動的幌子。她的來信所暗示的主題，將在另一個專欄內討論。 布萊克小姐賴以展示其觀點的這些具體事例，看上去似乎不那麼令人感覺愉快。她的來信中省略了個人部分；無論如何，對於一個人在中國的活動和這個人關於中國所寫的東西，是受到對中國的真正友誼的鼓舞，還是出於一種自私的民族主義興趣，中國人是最有力的評判者。關於美國無線通訊合同的事實十分容易求證；更重要的是，布萊克小姐應當說說她做了什麼，因為合同的條款是她在中國期間公布的。這是一份針對一項特定工作的合同，這項工作是建起一些特定的無線電站，它們能促進中國與世界其他地方之間急需的、更自由暢通的聯繫，其中沒有任何壟斷的特徵。英國政府立即向北京政府施壓，要求取消美國的合同；這不是因為英國對承擔這項急需工作有任何具體建議，而是由於這份合同侵犯了先前已經訂立的一個壟斷協定，其中涉及英國的利益（日本政府後來以日本的壟斷為由提出了一個抗議）。據我在北京的中國通訊員所說， 確實 有著某種「威逼恐嚇」，但這是由相當不同於布萊克小姐所提及的機構來實施的。美國的抗議是向英國外交部，而不是向中國人發出的。對布萊克小姐舉出的事實作稍微奧妙一些的探究，就會發現：在英國的壟斷合同簽訂前的一些時候，一家美國公司與中國政府簽訂了一個類似的壟斷合同——這表明大宗交易到處都是一樣的。但是，美國國務院既告知了中國政府，也告知了這家美國公司，說這個合同與美國的政策是相違背的，將得不到美國政府的承認。人們不需要一個格外地免於民族主義偏見的頭腦，就能看出在這件事情上英國的態度和美國的態度的差異；我擔心布萊克小姐被那些不像她那樣具有國際頭腦的人欺騙了。 在英國關於廣東省的《卡塞爾煤礦條約》和美國所謂的《尚克條約》（Shank Contract）之間，存在著同樣的差異。香港政府的利益讓位於前者的利益，而它的禮讓已經通過一位副國務卿由英國議會正式得到了確認。美國政府立即在廣州發布公告，說它不會支持或促進尚克公司［順便說一句，這是塞勒斯上校類型（the Colonel Sellars type）的一個美國小公司，沒有任何重要的財政關聯］，並給予美國國內的潛在投資者相似的忠告。我要附帶地說，「對中國人的敬意與好感」，可以通過希望廣東能有一個中國人自己的港口來表達。值得爭論的是，為了中國的利益而不是美國的利益，南中國不應該為了貿易上的便利而依賴一個外國勢力。我希望我沒有作這樣荒唐的論斷，像什麼一個中國的港口會因為《卡塞爾煤礦條約》而變得無用，因為關鍵在於這個條約不會讓它有建造起來的可能。但是，無論如何，布萊克小姐所引證的這兩個事例表明，直到目前為止，美國的政策是與唐寧街的政策相反而不是相似的。我要趕緊補充說，這並不改變布萊克小姐一般提醒的價值。 （趙協真 譯 莫偉民 校） * * * [1] 此文選自《杜威全集·中期著作》第13卷，第353—354頁。 [2] 首次發表於《新共和》，第28期（1921年），第297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