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舞蹈史話 · 十九 宋代的《柘枝舞》

《柘枝舞》到宋代猶存，但已變為隊舞。宋沈括《夢溪筆談》說：「柘枝舊曲遍數極多，如《羯鼓錄》所謂『渾脫解』之類，今無復此遍。寇萊公好《柘枝舞》，會客必舞《柘枝》。每舞必盡日，時謂之『柘枝顛』。今鳳翔有一老尼，猶是萊公時《柘枝》妓，云：當時《柘枝》尚有數十遍，今日所舞《柘枝》，比當時十不得二三。老尼尚能歌其曲，好事者往往傳之。」又宋葉夢得《石林燕語》卷四也說：「寇萊公性豪侈，所臨鎮燕會，常至三十盞，必盛張樂，尤喜《柘枝舞》，用二十四人。每舞連數盞方畢，或謂之『柘枝顛』。」又宋歐陽修《歸田錄》卷二也說：「知府寇萊公好舞《柘枝》，有一鼓，甚惜之，其環忽脫」云云。則舞《柘枝》時，仍用鼓為主要伴奏樂器，唐時大曲已不完整，僅餘十之二三。且已由二人對舞，擴大為二十四人，則較之宋史浩《峰真隱漫錄》所載大曲《柘枝舞》的形式，也有所不同。王國維《唐宋大曲考》說：「《柘枝》，本唐大曲，至宋猶存。沈括云：『柘枝，舊曲遍數極多。……當時《柘枝》尚有數十遍。《峰真隱漫錄》所載《柘枝舞》，首吹《柘枝令》，次吹《射鵰遍》連《歌頭》，次吹《朵肩遍》，次吹《撲蝴蝶遍》，次吹《畫眉遍》，除《柘枝令》及《歌頭》外，均有聲無辭。宋詞有《撲蝴蝶》，或即其中一遍也。《畫眉遍》或即《畫眉序》。方成培云：『曾見米元暉自書所作《畫眉序》詞真跡，其字句音節與今南曲《畫眉序》無異。'（香研居士《詞塵》卷四）米詞未見。今錄南曲《畫眉序》，亦足供參考也。」今按《彊村叢書》所刊史浩《峰真隱漫錄》內的《柘枝舞》，全曲俱在。[1]宋大曲此舞用五人，與唐代已不相同。其中有念有唱，且有「竹竿子」一人，專司指揮，則已成為一小小的舞劇。起舞以前，先由竹竿子勾隊或念詩一首，或念駢語數聯，然後五個舞人分作五方舞。舞了以後，竹竿子又念，與花心設作問答，此後進入歌舞的中段，「舞者入場，投節制容」，是為入破。與唐大曲由「散序」到「入破」相似。花心大概是其中的領舞者。入破以後，由竹竿子念七言詩一首或駢語數聯遣隊，於是樂止舞停。此舞在宋代，其組織已略見元人雜劇的雛形，不過舞劇與歌劇仍有很大的區別。 《柘枝舞》自西部國疆傳來，盛於唐代，曾入宮廷的教坊，普及於當時的各地。到宋代變為隊舞，猶存於樂府。其散失當在宋之末季。自元以來，唯於詞曲中存有《柘枝令》的牌名，《柘枝舞》已經失傳了。 * * * [1].關於史浩《峰真隱漫錄》所記宋代柘枝舞演奏的情形，今不載，可參考原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