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第十一卷) · 第二章 太平天國農民戰爭的興起和發展
第一節 太平天國的興起
西方資本主義國家,主要是英國,在鴉片戰爭後對中國大量推銷棉紡織品和其他工業品,破壞了通商口岸及其附近地區的手工業,剝奪了農民和手工業者的生計。同時,英國的鴉片走私越來越猖獗。道光二十九年(1849),鴉片輸入超過了5萬箱。鴉片泛濫所引起的白銀外流、銀貴錢賤等問題,比戰前更為嚴重,使勞動人民的負擔更加沉重。清廷為了支付戰費和賠款,用重稅掠奪農民。地主也乘機加劇了土地兼併。道光二十六年至三十年(1846—1850),黃河流域和長江流域各省都遭受嚴重的水、旱災害,兩廣地區也是水、旱、蝗災不斷。人禍天災,使廣大人民陷入失業、破產、飢餓、死亡的困境。農民的反抗鬥爭不斷在各地發生,在戰後10年間,漢、苗、回、瑤、壯、彝、藏等族人民的起義達100多起,廣西、湖南等省的天地會起事聲勢尤盛。到道光三十年底(1851),人民的反抗鬥爭匯成一股強大的革命洪流,這就是洪秀全領導的太平天國農民起義。
洪秀全,廣東花縣(今花市)人,是一個農民家庭出身的知識分子,做過村塾教師,對於農民的痛苦和要求有較多的了解。他曾經幾次到廣州應考秀才,但都沒有考取。多次科場失意,使洪秀全憤懣不平。就在道光二十三年(1843)最後一次應試落第後,他閱讀了傳教士梁發的基督教布道小冊子《勸世良言》,並加以附會解說,按照書中的啟示,祈禱上帝,自行施洗,開始從事傳教活動。他勸人只拜上帝,不拜祖先、邪神,不行惡事。他的同學、塾師馮雲山和族弟洪仁軒等最早接受了他的宣傳,並將村塾中供奉的偶像和孔子牌位盡行撤去。這一行動違背了傳統的風俗倫常,引起當地有勢力者的不滿,他們失去了塾師的職位。
道光二十四年(1844),洪秀全、馮雲山離開家鄉去廣西,在農民中進行宣傳組織活動。不久,洪秀全回到花縣,一面教書,一面傳教,並寫了《原道救世歌》、《原道醒世訓》等作品。稍後,又寫了《原道覺世訓》。這些作品要求平等,反對壓迫,提出了「天下多男人,儘是兄弟之輩,天下多女子,儘是姊妹之群」,抨擊了封建等級制度,企望實現「天下一家,共享太平」的理想社會。同時,馮雲山在廣西省桂平縣紫荊山區、建立「拜上帝會」組織,團聚了會眾2000多人,包括漢、壯、瑤各族的貧苦農民和手工業者,其中有種山燒炭的楊秀清和貧農蕭朝貴。道光二十七年(1847),洪秀全回到紫荊山區和馮雲山會合。為鞏固和發展拜上帝會,他們共同策劃、制定了「十款天條」、各種條規和宗教儀式,加強對會眾進行思想和紀律教育。拜上帝會影響越來越大,因而同當地封建勢力的矛盾也逐漸尖銳起來,並由開始的反對神權發展為政治性的鬥爭。地主豪紳憑藉團練武裝的力量,壓制拜上帝會的活動,鬥爭愈演愈烈。道光二十八年(1848),惡霸地主王作新率領團練逮捕了馮雲山等人,向桂平縣衙門控以「結盟聚會」,「不從清朝法律」①。在貴縣的洪秀全聞訊立即趕到紫荊山,隨後又赴廣州設法營救。馮雲山被捕入獄,洪秀全又回廣東,拜上帝會一時失去了主持人,會眾①方玉潤:《星烈日記》,《太平天國史料叢編簡輯》第3冊,第82—83頁。發生混亂。在緊要關頭,楊秀清假託「天父上帝」下凡附體,傳言群眾,安定人心。隨後,蕭朝貴也以同樣方式取得代「天兄耶穌」傳言的資格。「天父」是拜上帝會信仰的最高主宰,它的體現者是洪秀全。楊秀清代「天父」傳言,雖然對維繫拜上帝會組織起了一定作用,但他卻從此在宗教地位上取得了凌駕於洪秀全之上的最高權威,給日後太平天國領導集團的分裂埋下了一重危機。
馮雲山在拜上帝會會眾營救下出獄後,往廣東尋找洪秀全。道光二十九年(1849),兩人重返紫荊山。這時,拜上帝會力量迅速發展起來,以紫荊山為中心,東由平南、藤縣,西至貴縣,北起武宣、象州,南迄陸川、博白,以及廣東的信宜、高州、清遠等地,都有它的組織。拜上帝會在發展和鬥爭中,形成了以洪秀全為首的領導核心,成員有馮雲山、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和石達開。
道光三十年(1850),道光帝死,咸豐帝即位。當時,廣西又遇大饑荒,農民到處起來鬥爭,把整個廣西省都震動了。拜上帝會起義時機已趨成熟,洪秀全要求各地會眾到金田村「團營」,整編隊伍。拜上帝會會眾到金田團營後,按軍隊編制建立了一支隊伍,與清軍展開戰鬥,先後在平南縣思旺和金田附近的蔡村江大敗清軍。這兩次勝仗,穩定了金田的形勢。道光三十年十二月初十日(1851年1月11日),在洪秀全生日這天,洪秀全率眾在金田宣布起義,建號太平天國。
金田起義後,清欽差大臣李星沅發現太平軍與天地會不同,「實為群賊之尤」,決定集中兵力圍攻太平軍,由廣西提督向榮指揮。在清軍的圍攻下,太平軍英勇奮戰,在大湟江口擊敗清軍。咸豐元年二月(1851年3月),太平軍轉進武宣縣東鄉紮營。洪秀全在東鄉登極,正式即天王位。八月(9月),太平軍擊敗新任欽差大臣賽尚阿督率的清軍的圍攻,並一舉攻克永安州(今廣西壯族自治區蒙山縣)。洪秀全封楊秀清為東王,蕭朝貴為西王,馮雲山為南王,韋昌輝為北王,石達開為翼王,規定西王以下各王都受東王節制。還訂立了軍事、政治方面的制度,頒行了天曆。
清廷急忙調集重兵包圍永安城。咸豐二年二月(1852年4月),太平軍由於城中糧、鹽、彈藥都很缺乏,於是突圍北進,出廣西入湖南。在湖南南部連克道州、郴州,當地天地會及勞動群眾參加太平軍的很多,其中的挖煤工人組成了土營。其時已是七月(8月)。十月(12月),以久攻長沙未下,轉占益陽。十一月(12月),克岳州。太平軍在益陽、岳州獲得大批軍火、船隻,組織了水營。在進軍的戰鬥中,馮雲山、蕭朝貴先後犧牲。
太平軍撤離岳州後順流東下,進入湖北,連克湖北重鎮漢陽、漢口。咸豐二年十二月(1853年1月),攻占湖北省城武昌。湖北巡撫常大淳等敗死。清廷震驚,將欽差大臣、署湖廣總督徐廣縉革職拿問,命署湖北提督向榮為欽差大臣專辦兩湖軍務,以兩江總督陸建瀛為欽差大臣防守安徽、江蘇,以署河南巡撫琦善為欽差大臣駐防河南,妄圖堵截太平軍。太平軍在武昌停留了將近一月。咸豐三年正月(1853年2月),洪秀全放棄武昌,統率大軍,水陸並進,連克江西九江、安徽安慶、蕪湖等地,兵臨南京城下。二月初十日(3月19日),太平軍攻破南京外城,斬兩江總督陸建瀛。翌日,攻克內城,殺江寧將軍祥厚等。太平天國把南京改稱天京,定為都城。隨後,太平軍又先後攻克江南重鎮鎮江和江北重鎮揚州,肅清了天京外圍的殘敵。
太平軍在進軍途中,堅決鎮壓和打擊官僚、豪紳、地主,焚燒衙門、糧冊、田契、借券,對封建統治秩序進行了掃蕩。而對於人民群眾則愛護備至,「所過之處,以攫得衣物獻給貧民,..謂將來概免租賦三年」①。這使太平軍到處受到群眾的歡迎和擁護,連反對者也不得不承認,太平軍至「爭迎之,官軍至皆罷市」,「鄉民處處助賊打仗」②。因此,太平天國起義獲得迅猛發展。
①張德堅:《賊情彙纂》,《太平天國》第3冊,第271頁。
②張德堅:《賊情彙纂》,《太平天國》第3冊,第272、275頁。
第二節 太平天國的制度和政策
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後,頒布了《天朝田畝制度》。它明確提出「凡天下田,天下人同耕」的原則,規定把田地按好壞分成九等,在分配時好壞搭配,不分男女,16歲以上的都可以分到一份,15歲以下的減半。它還規定,居民25家為一基本單位,稱為「兩」。地方基層政權建立鄉官制度。各家農副業生產所得,除個人消費部分以外,其餘都應繳歸國庫。婚喪等額外開支,都由國庫按定額發給。太平天國想通過實施這個制度,建立「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衣同穿,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的理想社會。
《天朝田畝制度》大大發展了過去農民戰爭提出的均貧富和均田的思想,反映了廣大農民迫切要求廢除封建土地所有制的願望,具有重要歷史意義。但是,這個制度所制定的平分土地的辦法,給農民的生產和生活所設計的那一套方案,卻不切合實際。要在小生產的基礎上廢除私有制和平均一切社會財富,以求人人平等,這是農民的平均主義空想。《天朝田畝制度》的理想沒有能夠實現,也不可能實現。為了適應現實的迫切需要,太平天國不得不採取一些較為切實可行的措施,在安徽、江西等地實行「照舊交糧納稅」的政策。這一政策是仿照清朝的辦法,即地主是田賦的主要交納者,徵收地丁銀和漕糧。這表明太平天國承認地主占有土地,並允許地主收租。封建的生產關係和階級關係雖然受到衝擊,但並沒有改變。儘管如此,在太平天國轄境內,由於很多地主被殺或逃亡,原來耕種地主土地的農民不再向他們交租了。留下來的地主大都失去了昔日的威風,不少佃農拒絕向他們交納或者少交田租。這一切說明農民的生活得到不同程度的改善。
在城市管理方面,太平天國一度在天京完全廢除私有財產,生活必需品由國庫按定額供給。居民按性別分別編入男館女館,夫婦不得同居。男子除參加軍隊者以外,都要參加生產或在政府機關中服役,女子大致相同。商業也被廢除。對於手工業,則由諸匠營和百工衙統一經營管理。諸匠營和百工衙只是為供應太平天國的需要而生產,產品直接分配給各單位,不經過市場進行交換,生產者除吃穿之外別無報酬。洪秀全等太平天國領導人依照農民平均主義思想所制定的改造城市的方案,讓居民過平均主義式的生活,有城無市,原來的城市變成了城堡,這是違背了當時中國社會的發展趨向的,所以終於遭到失敗。咸豐四年底、五年初,他們允許居民恢復家庭生活,承認私營工商業,天京的秩序逐漸恢復原來的狀態。
太平天國還規定了尊重婦女的政策。《天朝田畝制度》中規定婦女跟男子同樣分得土地,規定「凡天下婚姻不論財」,廢除買賣婚姻。太平天國曾提倡「一夫一婦」,禁止娼妓、纏足、買賣奴婢等封建陋習。他們還建立了女軍,設立了女官,還享有參加考試的權利。這些措施對封建宗法制度起了衝擊作用。但是,洪秀全、楊秀清等領導者卻仍沿襲歷代封建帝王的妃嬪制。洪秀全還宣揚「妻道在三從,勿違爾夫主」之類的封建倫理道德觀念。
在思想文化領域,太平天國對孔子和儒家的正統權威進行了一次衝擊。
金田起義前,洪秀全便在他的私塾中撤去孔子的牌位。在道光二十八年撰寫的《太平天日》中,洪秀全進一步發展了他的反孔思想,指出「推勘妖魔作怪之由,總追究孔丘教人之書多錯」,並把孔丘像捆擲在「皇上帝」面前,接受審判、斥責和鞭撻,使「孔聖人」威風掃地。金田起義後,太平軍所到之處盡情掃蕩孔廟和孔子等人的牌位,把儒家經書斥之為「妖書」,宣布「凡一切孔孟諸子百家妖書邪說者盡行焚除,皆不准買賣藏讀也,否則問罪也」①。這樣空前猛烈地衝擊孔孟及儒家經書,無疑具有革命意義。但是,太平天國並沒有對儒家思想中的封建性糟粕進行任何實質性批判,對四書、五經也只是刪去鬼神祭祀之類的字句,或做些枝節的文字改動,而把儒家思想中的基本內容如等級制、三綱五常、天命論等,都保留了下來。
在對外關係方面,太平天國雖然對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侵略本質認識不清,但他們反對不平等條約,嚴禁鴉片輸入,堅持了反對外國侵略的立場。咸豐三年三月到四年五月(1853年4月—1854年6月),英國公使文翰(S.G.Bonham)、法國公使布爾布隆(A.deBourboulon)、美國公使麥蓮(R.M.McLane)等先後打著「中立」的幌子到天京訪問。他們訪問天京,是為了窺視太平天國的實際情況,試探太平軍及其領導對西方國家的態度,以便確定其侵華政策的具體措施。這些公使到天京後,企圖脅迫太平天國承認各國在華的侵略利益。文翰就把《南京條約》抄送給太平天國政府,其用意是要太平天國承認此項不平等條約。他還揚言,如果革命觸犯了英國的利益,他們將會像發動鴉片戰爭那樣來對付太平天國。洪秀全、楊秀清等人沒有屈服於外國侵略者的恫嚇,拒絕承認《南京條約》。而對於正當貿易,太平天國則加以鼓勵。當時中國大宗出口的絲、茶,一部分是產自太平天國的轄境之內,另一部分則必須通過太平天國占領區才能外運。太平天國建都天京後,絲、茶出口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逐年上升。
①黃再興:《詔書蓋璽頒行論》,《太平天國》第1冊,第313頁。
第三節 清廷對抗太平軍的措施
太平天國起義的勝利發展,沉重打擊了清朝的統治,京師震動。據記載,「官眷出城者約有四百家,崇文、宣武兩門外官宅十空其六七。錢鋪閉歇者,自二月十五後相繼,共有三百家。典鋪當者,以十千為率。銀價斗落至大錢一千二三百文一兩,西客收帳,商賈歇業」。①為了維持統治地位,清廷採取了一些對抗太平軍的措施。
太平軍占領南京後,清廷命欽差大臣向榮率清軍到達南京城東孝陵衛,成立「江南大營」;另一欽差大臣琦善率清軍至揚州,成立「江北大營」,以圖形成包圍天京的態勢。
由於八旗、綠營的潰敗,咸豐帝於二年底(1853年初)命令大江南北各省在籍官紳舉辦團練,組織地主武裝。曾國藩所辦湘軍,就是其中之一。曾國藩,字滌生,湖南湘鄉人,道光末年官至侍郎。咸豐二年底,他因喪母在籍,咸豐帝命他去長沙幫同湖南巡撫辦理團練。他以羅澤南的湘勇為基礎,「別樹一幟,改弦更張」①,略仿明戚繼光的成法,募練了一支不同於綠營的軍隊——湘軍。湘軍任用一批知識分子為營官,主要有羅澤南、彭玉麟、李續賓等。他們和曾國藩一樣,都篤信程朱理學,熱心於經世致用之學。曾國藩以同鄉和倫常的封建情誼作為維繫湘軍的紐帶,選將募勇堅持同省同縣的地域標準,鼓勵兄弟親朋師生一同入伍,甚至同在一營。實行士兵由營官自行招募,每營士兵只服從營官一人,整個湘軍只服從曾國藩一人,形成一種嚴格的封建隸屬關係。對士兵進行三綱五常為核心的思想教育和嚴禁擾民、嫖賭、吸食鴉片的軍紀教育,進行技擊、槍法和陣式的軍事訓練。咸豐四年二月(1854年3月),湘軍編練成水陸兩軍,共1.7萬餘人。於是,曾國藩和他的湘軍,成為清朝統治的重要支柱和太平天國的兇惡敵人。
為鎮壓太平軍,至咸豐三年六月,清廷已撥軍餉2963萬餘兩,戶部庫存正項待支銀僅剩22.7萬餘兩,「度支萬分窘迫,軍餉無款可籌」①,於是千方百計進行搜括,除加重原有捐稅、廣開捐輸、行大錢、發鈔票等外,又實行厘金制度。厘金分為兩種,一是行商的貨物過境稅,一是坐商的交易稅,稅率約為1%。咸豐三年九月,清幫辦江北大營軍務大臣雷以誠在揚州仙女廟等地開徵。第二年,推行到許多地區。最初是徵收過境的糧食,後來範圍日益擴大,成為一種常規,有些州縣稅卡林立。厘金制度是一種沉重的經濟勒索,它增加了人民的負擔,阻礙了商品經濟的發展。
①吳昆田:《潄六山房全集》卷9。
①《與王璞山》,《曾文正公全集·書札》卷2。
①王先謙:《東華續錄》咸豐朝,卷24。
第四節 太平軍北伐和西征
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後,隨即派兵北伐和西征,對清統治區實行了大規模的主動出擊。
咸豐三年四月(1853年5月),林鳳祥、李開芳率太平軍自揚州出發,開始了北伐。北伐軍在浦口上岸,經安徽北上,一路連破州縣,五月入河南,在歸德(今商丘)斃傷清軍3000餘人。隨後沿黃河沿岸西進,攻省城開封,不克。於是在汜水、鞏縣之間渡過黃河,六月進圍懷慶(今沁陽)。清廷派直隸總督訥爾經額為欽差大臣,調集北方兵力約2萬人防堵。北伐軍在這裡同清軍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圍攻將近兩個月,未能攻克。八月,北伐軍撤圍,入山西,復經河南入直隸,擊潰訥爾經額所率清軍,克軍事重鎮臨洺關。九月,進占深州。咸豐帝命惠親王綿愉和科爾沁郡王僧格林沁調集軍隊阻擋北伐軍。京中官紳逃遷者甚多,情況極為混亂。北伐軍乘虛東進,前鋒直抵楊柳青,進逼天津。清軍決運河堤放水,北伐軍進攻天津受阻。時屆隆冬,北伐軍糧盡衣缺,於咸豐四年正月(1854年2月),棄靜海、獨流南撤,四月(5月)轉據山東東光縣連鎮待援。天京派出的援軍,曾到達山東境內,不幸在臨清失敗。北伐軍聽到援軍北上的消息,由李開芳分兵自連鎮南下接應,被清軍圍于山東高唐州。北伐軍被截斷兩地,處境更為困難。經過一年多的英勇戰鬥,北伐軍糧盡援絕,於咸豐五年先後失敗。
為了確保天京,奪取安慶、九江、武昌三大軍事據點,控制長江中游,發展在南中國的勢力,與北伐軍出發的同時,太平天國又派兵西征。咸豐三年四月(1853年6月),胡以晃、賴漢英、曾天養等率太平軍溯江西上。西征軍進展極為順利,五月即攻克安慶,進圍南昌。八月,撤南昌圍。此後,西征軍分為兩支。一支由胡以晃率領,以安慶為基地,經略皖北,不久攻克皖北重鎮廬州(今合肥)。太平天國占領安徽的廣大地區,成為西征軍的運輸要道,也是太平天國的主要給養地和戰略要地。另一支由石祥禎、韋俊率領,攻占九江,沿江西上。咸豐三年九月(1853年10月),再克漢陽、漢口,因兵力不足,退守黃州。曾天養率部來援,於四年正月(1854年2月)在黃州大敗清軍,湖廣總督吳文鎔自殺。西征軍乘勝三克漢口、漢陽,圍攻武昌,並分軍進入湖南。
攻入湖南的太平軍遇到了曾國藩湘軍的頑抗。曾國藩率湘軍傾巢出動,並發表了《討粵匪檄》,攻擊太平天國農民戰爭。三月,西征軍在岳州大敗湘軍,進占靖港,分軍攻取湘潭,鉗制長沙。太平軍在湘潭同湘軍水陸激戰,傷亡很大,於是棄湘潭,突圍走靖港。這時,靖港的太平軍幾乎全殲湘軍水師,曾國藩羞怒交加,投水尋死,被隨從救起。太平軍在靖港的勝利,並未能挽回湘潭失敗所造成的局勢,被迫放棄鉗制長沙的打算,從而給曾國藩以喘息的機會。湘軍經過休整補充,六月重新出動,攻陷岳州。八月,湘軍進入湖北,直逼武昌。太平軍迎擊湘軍,戰鬥一整天,武昌、漢陽相繼失守,停泊在漢水的大批船隻也被湘軍焚毀。這時,太平軍在西征戰場上也處於嚴重不利地位,曾國藩的氣焰極為囂張,叫嚷要「肅清江面,直搗金陵」。①面對西征戰場失利的局勢,楊秀清急調石達開為統帥,率軍西援,進駐江西湖口。咸豐四年十二月(1855年1、2月),太平軍用誘敵深入、以少①《請飭各路帶兵大臣督撫擇要防堵片》,《曾文正公全集·奏稿》卷4。勝多的戰術,在湖口和九江兩次戰役中痛殲湘軍水師。曾國藩率殘兵敗將逃往南昌。太平軍乘勝西進,咸豐五年正月(1855年2月)占領漢口、漢陽,二月(4月)三克武昌。
在江西大捷的同時,太平軍又在天京外圍進行了一場激烈的破圍戰。這場戰鬥,是從保衛鎮江開始的。咸豐六年二月(1856年3月),太平軍鎮江守將吳如孝率部與增援的秦日綱軍內外夾攻,大敗清軍,解鎮江圍。太平軍隨即乘勝渡江,連克揚州、浦口,大破江北大營。四月,太平軍又回師鎮江,大破清營七八十座,江蘇巡撫吉爾杭阿自殺。太平軍乘勝攻破江南大營,向榮率殘軍敗退至丹陽斃命。太平軍擊潰江北、江南大營,解除了威脅天京三年之久的軍事壓力。
太平天國經過三年多激烈的軍事鬥爭,在長江中下游取得了重大成就,控制了從武昌到鎮江沿岸的城鎮,安徽、江西、湖北東部以及江蘇部分地區都為太平天國所掌握。
在太平天國勝利發展的鼓舞下,各地人民的反清起義蓬勃地發展起來。
主要有:長江流域以南和東南沿海廣大地區天地會及其支派起義,北方的捻軍起義和西南地區以少數民族為主的起義。上海小刀會起義和廣東佛山鎮(今佛山市)陳開、李文茂起義是天地會系統中有名的起義。上海小刀會於咸豐三年(1853)八月在劉麗川領導下起義,占領上海縣城及附近各縣,到咸豐五年初在清軍和英法侵略武裝的聯合鎮壓下失敗。陳開等於咸豐四年(1854)在佛山起義,圍攻廣州城。第二年轉入廣西省,在潯州府城(今桂平縣)建立「大成國」。咸豐十一年(1861)失敗。
捻軍活躍在安徽、河南、山東西南部和江蘇北部一帶,以破產農民、遊民等為主要成分。咸豐元年(1851)以後,因黃河決口,大雨成災,人民無以為生,原來以數十人、數百人為一股的捻軍開始起義。咸豐三年因受太平軍北伐的推動,捻軍的起義有了發展。咸豐五年,各路捻軍會集於安徽蒙城雉河集(今渦陽縣),推張洛行為盟主。此後,捻軍成為北方反清鬥爭的主力。太平天國失敗後,捻軍和太平軍餘部聯合作戰,一直堅持到同治七年(1868),轉戰八省,給清朝反動政權以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