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第八卷) · 第十一章 玉昔帖木兒 月赤察兒 土土哈床兀兒

第一節 玉昔帖木兒 玉昔帖木兒(Usutemur,又譯玉速帖木兒,1242—1295),蒙古阿兒剌氏(Arlat),成吉思汗建國功臣「四傑」之一博爾朮之孫,世祖賜號「月呂魯那顏」(Orlug-noyan,意為「能官」。Orlug又譯月兒魯、月魯、玉呂魯),遂常以此號代其名。父孛欒台,襲博爾朮職為右翼萬戶,統領蒙古西部直到阿勒台(阿爾泰)山諸蒙古千戶。窩闊台八年(1236)分授貴戚勛臣中原州縣民戶,得廣平路洺水縣(今河北威縣)份地民戶17333戶。 中統二年,(1261)玉昔帖木兒20歲襲父職,後被召入朝,為怯薛官寶兒赤(ba』urchi),掌內廷飲膳,成為世祖的親信侍臣。至元十二年(1275),出任御史大夫。當時,御史台下屬有七道提刑按察司,分掌糾彈地方官吏奸邪、違法及檢查各地方官府文卷等事。十三年,因省並衙門,詔罷各道按察司。玉昔帖木兒以監察御史姚天福之言入奏,陳述設立按察司是為了擴大朝廷耳目,防範非常,系出於深遠考慮,不僅糾察地方官府而已,不宜罷。世祖大悟,即下詔復立按察司①。十四年,置江南行御史台,職在監察南方各行省官府。起初,行台文卷令行省官檢核,十六年,玉昔帖木兒奏稱:這樣做不便於行台執行其監察職能。乃詔改之。二十二年,中書右丞盧世榮總領財賦,受到世祖寵信,奏請將各道提刑按察司改為提刑轉運司,兼領錢穀事(財政),凡刑名事報御史台,錢穀事報戶部呈中書省。玉昔帖木兒奏言:如按察司兼掌錢穀,則其糾彈之職廢矣,此事應請丞相安童與朝廷老臣集議,終於得以不改②。二十四年,尚書省平章政事桑哥專擅朝政,又提出應讓各路管民官檢核按察司文案,以互相糾察,並稱這符合太祖聖旨「凡臨官事者互相覺察」的舊制。世祖已准其奏,玉昔帖木兒諫言:監察機構職在止息奸邪,若如此則有傷監督之體。於是桑哥之議不能實行。玉昔帖木兒領御史台事達二十年,多次阻止了權臣削弱監察機構的企圖,維護了台察的權力和職能。元朝制度,凡軍國重事,多令中書省、樞密院、御史台長官共議而行。 玉昔帖木兒除領導全國監察機構外,還參與許多重大軍、政事務的決策,如與丞相伯顏等擬定江淮以南鎮戍軍的部署和屯戍體制,西北邊境防範叛王海都、都哇的軍事布置,發兵鎮壓江南各地反元起義等等。 至元二十四年,以乃顏為首的東道諸王發動叛亂,世祖親征,玉昔帖木兒為前軍主帥,統兵先進,擊退敵軍。與世祖會合,渡哈剌河(今哈拉哈河),奪取乃顏之失剌斡耳朵(今新巴爾虎左旗東輝河旁),復率蒙、漢諸軍追擊乃顏,擒之。世祖還都,玉昔帖木兒奉命統領諸軍繼續征討乃顏餘黨塔不台、金家奴等,敗之于海剌兒河,追至蒙可山(當在今海拉爾河上游)、那兀江(今嫩江),皆擒之。二十五年,乃顏餘黨諸王哈丹等復叛於遼東,皇孫鐵穆耳督諸軍征討,玉昔帖木兒再任統兵官,率軍出征。初與哈丹軍戰於貼列可、木骨兒抄剌,不利;八月,會土土哈等部軍,進至貴列兒河(今歸流河①《元史》卷一六八《姚天福傳》。此傳系罷按察司事於十二年,據《元史·百官志》,應為十三年事。又據同書《王磐傳》,權臣私以按察司不便,欲乘汰冗官之機並罷之,因王磐言得不罷。②閻復:《太師廣平貞憲王碑》,《元文類》卷二三;《元史》卷十三《世祖紀》十;卷二○五《盧世榮傳》。 ——洮兒河上游支流),擊敗哈丹軍,又追擊於托吾兒河(今洮兒河)、那兀江等處,哈丹遁走。九月,遣部將伯帖木兒往那兀江以東各處招集叛王所屬蒙古、契丹、女真等百姓①。其年冬,佯言駐兵休整以待來春進討,乘敵不備,率軍倍道兼進,過黑龍江,突襲叛王營壘,殺戳甚眾,哈丹逃亡,後奔入高麗。二十六年春,班師,以平叛功,詔賜內府七寶冠帶,加太傅、開府儀同三司。先是,西北諸王海都和阿里不哥子明里鐵木兒相結,於至元二十六年大舉進攻漠北地區,世祖以丞相伯顏兼知樞密院事統領漠北諸軍討之,並留鎮和林。二十九年秋,海都又入寇,廷臣中有人進讒,謂「伯顏久居北邊,與海都通好,因仍保守,無尺寸之獲」,世祖詔召伯顏南還,遣玉昔帖木兒代之出鎮,加錄軍國重事、知樞密院事,命漠北諸王、將帥皆聽其號令,特賜步輦使乘以入宮,「位望之崇,廷臣無出其右」。三十年,詔命皇孫鐵穆耳「撫軍」(總領諸軍)於漠北,以玉昔帖木兒輔之。玉昔帖木兒奏請將「皇太子寶」授予皇孫以重其權。他與鐵穆耳結成更密切的關係。三十一年,世祖病故,玉昔帖木兒護送鐵穆耳回到上都。宗親大臣召開忽里台大會共議推舉新帝繼位,晉王甘麻剌和鐵穆耳在帝位繼承上發生爭執,以致世祖死後三個月還未能推舉出新帝。玉昔帖木兒謂晉王曰:「..神器不可久虛,宗祧不可乏主。疇昔儲闈符璽既有所歸,王為宗盟之長,奚俟而弗言。」這就是說,他利用世祖已將「皇太子寶」授予鐵穆耳為理由,迫甘麻剌放棄爭位並擁戴鐵穆耳。其實授「皇太子寶」並不是決定性因素,主要還是由於鐵穆耳和玉昔帖木兒總領軍事的實力,以及掌握朝政大權的伯顏丞相的支持,使甘麻剌不得不屈從,於是宗王勛戚大臣共推鐵穆耳即帝位(是為成宗)。玉昔帖木兒以推戴之功進拜太師,仍還鎮漠北。 元貞元年(1295)冬,玉昔帖木兒回朝商議邊事,備受恩寵。十一月,病死於大都家中,詔賜厚葬。大德五年(1301),贈功臣封號,追封為廣平王,諡「貞憲」。 有子三人。長木剌忽,襲職為萬戶;至大四年(1311),仁宗特授知樞密院事;皇慶元年(1312),封廣平王。幼脫脫哈(又譯禿禿合、脫忒哈),延祐六年(1319)以勛臣之後由御史中丞進拜御史大夫,七年英宗即位,因曾謀廢立罪被誅。木剌忽子阿魯圖,至正間拜中書右丞相,為元末名臣。①《元史》卷一三一《伯帖木兒傳》;卷一五四《洪萬傳》;卷一一八《特薛禪傳》。閻復撰碑稱初戰「兩與敵遇,皆敗之」,唯據《伯帖木兒傳》,貼列可之戰顯然是失敗的。 第二節 月赤察兒 世祖朝怯薛長月赤察兒(Ochicher,1249—1311),蒙古許兀慎氏(Hu』us-in)人,成吉思汗建國功臣「四傑」之一博爾忽的曾孫。祖脫歡,襲父職領右翼第二千戶兼右翼軍副萬戶①,從蒙哥西征欽察、斡羅思有功。父失烈門,從忽必烈征雲南,死於軍(1254)。 月赤察兒六歲喪父,由母石氏(金宰相之女)撫育成長,事母孝敬。至元元年(1264),世祖追念其父從征而死,召入朝,見其容貌英偉,舉止端重,奏對詳明,甚喜,即命為怯薛執事官寶兒赤(Ba』urci,掌御膳者)。儒臣王思廉進講《通鑑》等書,世祖皆命他在旁聽受。十七年,任第一怯薛之長。次年,以其執事敬慎,熟知朝章,授為宣徽使。元朝宣徽院是蒙古大汗怯薛職能與中原官制相結合的宮廷機構,主要掌內廷飲膳,朝會宴享,兼及怯薛歹的選拔和廩給,御位下畜牧,蒙古人民差發和諸部(愛馬)賞賜、撫恤等事,職權甚重,故院使皆以最親信侍臣如寶兒赤、怯薛長擔任。出則為中書省、樞密院、御史台長官;或由這些軍政大臣兼院使。月赤察兒是元勛後裔,又聯姻皇室,所以受到特殊的恩寵②。二十一年,分撥武岡路綏寧縣民5000戶為其封戶。二十六年,海都攻占和林,漠北危急,世祖統兵親征至於杭海(今杭愛山)。月赤察兒從征,他以自己未有戰功,不如同是勛臣之家的安童、伯顏、玉昔帖木兒光彩,乃請求出戰。世祖勸慰他說:你親佩弓矢,日夜守衛宮帳,保護了皇帝的安寧,功勞就很大,何必要自身上陣殺敵!可見其受寵眷之深。 二十七年,尚書省右丞相桑哥方倚世祖專信,委以朝政,權傾內外,凡中央、地方官員任命均由他決定,但按制度委任宣敕仍由中書省頒發,遂奏言不便,世祖即命以宣敕付尚書省掌握,於是求官爵者紛紛到桑哥門下用重賄請託。尚書平章政事帖木兒在怯薛中為月赤察兒下屬,暗以此事告之,月赤察兒遂奏明世祖,其他大臣、內侍也多彈劾桑哥。次年一月乃詔罷桑哥,治其罪;以月赤察兒能發桑哥欺君貪贓之罪,將沒入桑哥之金、銀、田產、別墅等賞之。同年,都水監奏鑿通惠河,世祖急欲成功,詔命四怯薛及京中諸府人都參加鑿河,分段負責,刻日完工。月赤察兒親自帶領怯薛歹應役,起了表率作用。他還薦舉哈剌哈孫為湖廣行省平章政事,治績甚佳,可見有知人之明。三十年,世祖以他為元勛後裔,又有摧奸薦賢之功,任命為知樞密院事,並仍當宣徽使。 討伐西北叛王三十一年,成宗即位,加開府儀同三司錄軍國重事、太保,仍為知樞密①《元朝秘史》第202節所載成吉思汗始封95千戶中有脫歡,那珂通世以為即博爾忽子,據此則脫歡於建國時別授千戶,非襲父職(見《成吉思汗實錄》頁324;屠寄《蒙兀兒史記》卷二八即采此說)。伯希和、李蓋提、姚從吾等皆以《秘史》所載脫歡與其下之帖木兒合為一人之名,氏族不明。此處從元明善撰《太師淇陽忠武王碑》(《元文類》卷二三)。 ②月赤察兒尚斡赤斤孫女抹開公主、塔察兒孫女也遜真公主。 院事和宣徽使。大德四年(1300),拜太師。當時海都、都哇統治窩闊台、察合台兩汗國,不承認元朝皇帝的大汗——宗主地位,還時常進攻大汗屬境。大德二年冬,海都、都哇軍來襲,統領西北邊防諸軍的親王闊闊出麻痹輕敵,飲酒作樂,疏於防守,以致大敗。三年,成宗遣皇侄海山出鎮稱海、金山沿邊,取代闊闊出;晉王甘麻剌仍統漠北諸王之軍,共同防守。五年,又把月赤察兒派到漠北,以朝廷大臣身份作為晉王的副手指揮諸軍。其年秋,海都、都哇大舉進攻漠北。元朝軍隊有五支,月赤察兒指揮其中一支。先是海山之軍與海都軍戰於帖堅古山(在札布罕河旁),獲小勝,但旋即陷入海都大軍的包圍之中,力戰突圍,後退至合剌合塔之地(當在札布罕河上游之東杭愛山南某處)。這時晉王、月赤察兒統率的軍隊開到,五軍會合,與海都軍大戰,互有勝負。不久海都因病撤軍。都哇軍後至,在與元軍作戰中負傷,亦退。這次戰役雖然並沒有如一些漢文史料記載的那樣大獲全勝,終究是阻止了海都、都哇的猛烈進攻,保衛了漠北地區。戰後,月赤察兒回駐原鎮守之地。 戰後一個月,海都病死,長子察八兒繼立為汗,窩闊台汗國發生內爭,國勢衰落。都哇自知已無力繼續與大汗對抗,首先於大德七年向朝廷請和。月赤察兒派人向海山及諸王、將帥提出建議說:「都哇請降,為我大利,固當待命於上,然往返再閱月,必失事機。事機一失,為國大患,人民困於轉輸,將士疲於討代,無有已時矣。都哇之妻,我弟馬兀合剌之妹也,宜遣報使許其臣附。」(《元史·月赤察兒傳》)眾人都贊同他的建議,於是先派馬兀合剌去見都哇,再遣使入朝報告此事。成宗讚揚月赤察兒「深識機宜」,並許都哇和議,命仍統治其察合台汗國。察八兒和叛附海都的阿里不哥之子明里鐵木兒也遣使請和,承認元成宗的大汗——宗主地位。次年,元朝和西北諸叛王達成和議,持續了數十年的內爭終告結束。 由於海都之死和窩闊台汗國的內訌,原先在海都領導下結合起來的西北諸王聯盟解體了,臣服元朝以後,其屬下各部軍民紛紛離開他們投向朝廷,都哇和察八兒又因領土爭端發生衝突。但明里鐵木兒所部仍屯於金山(阿爾泰山),與察八兒連在一起,對漠北地區的安全終究是個威脅。大德十年七月,海山、月赤察兒出其不意發動襲擊,率領大軍越過金山,俘獲其諸王、駙馬並家屬人等;月赤察兒遣部將禿滿鐵木兒、察忽率兵萬餘深入其境,獲其部眾。元軍進至也兒的石河,明里鐵木兒和窩闊台後裔諸王禿滿等被迫投降。時察八兒正領兵去抵抗都哇,委託明里鐵木兒照管其斡耳朵,明里鐵木兒投降元朝後,就與海山、月赤察兒之軍一起襲取了察八兒的斡耳朵、家屬和部眾達十餘萬人,察八兒無奈投靠都哇。這次戰役基本上摧毀了窩闊台汗國及其聯盟者阿里不哥家族的勢力。 擁立武宗,建省和林大德十一年正月,成宗死,皇后卜魯罕和一些諸王、大臣合謀立安西王阿難答為帝,三月,海山母答己、弟愛育黎拔力八達在一部分大臣支持下撲滅了後黨。海山接到成宗死訊,立即率領精銳軍隊從稱海至和林,逕自召集漠北諸王、勛戚大會,定議擁立海山為帝,並以三萬大軍扈從南來即位。月赤察兒當時是駐鎮漠北地位最高的朝廷大臣,在擁立海山的策劃中起了很重要作用。五月,海山即位(是為武宗),為賞其戰功和擁立之功,將察八兒之女燕鐵木兒公主配他為妻,並賜以世祖宴幕、成祖御輦及侍僕、樂工等;七月,立和林等處行中書省以統領漠北全境,任命他為行省右丞相,特封淇陽王。詔書稱:「卿(月赤察兒)乃國之元老,宣忠底績,靖謐中外。朕入繼大統,卿之謀猷居多。今立和林等處行中書省,以卿為右丞相,依前太師、錄軍國重事,特封淇陽王(因其曾祖博爾忽份地為輝軍路淇州—引者),佩黃金印。宗藩、將領,實贍卿麾進退。」(《元史·月赤察兒傳》)可見授與了他節制漠北諸王、將帥的大權,其勢和分藩漠北的晉王相埒。十一月,賜江南田40頃。時賜田皆奪還官,中書省以此提出異議。武宗有旨:「月赤察兒自世祖時積有勳勞,非餘人比,宜以前後所賜合為百頃與之。」(《元史·武宗紀一》)並命浙江行省平章為他掌管賜田歲入。他是元朝第一個生前就獲得王封的異姓大臣,曾請置王傅,雖因中書省言異姓王無置傅之例而被駁回,但武宗對此亦未加深責,足見其權位之重。 至大元年(1308),月赤察兒遣使上奏:「諸王禿苦滅①本懷攜貳,而察八兒游兵近境,叛黨素無悛心,倘合謀致死,則垂成之功,顧為國患。臣以為昔者都哇先眾請和,雖死,宜遣使安撫其子款徹,使不我異。又諸部既已歸明,我之牧地不足,宜處降人於金山之陽,吾軍屯田金山之北,軍食既饒,又成重戍,就彼有謀,吾已搗其腹心矣。」武宗十分讚許他的計謀,即命他移軍於阿答罕三撒海之地(當在金山之北)。月赤察兒把大軍部署在逼臨窩闊台汗國邊境上,隨時可以直搗腹心,察八兒、禿苦滅甚懼,欲投奔款徹,款徹不敢接納,只得投降元朝。漠北邊境得以安寧。至大三年,復賜清州民17919戶為其封戶。 至大四年,武宗死,仁宗繼立。月赤察兒自和林至大都朝覲,仁宗宴之於大明殿,禮遇優重,詔仍太師,並厚賜金帛。九月,病故於大都家中。月赤察兒尚三宗王女,有子七人。長子塔剌海,為皇太子真金侍臣,至元三十年,任左都威衛使佩金虎符,大德元年授徽政使仍兼前職,四年兼樞密副使,六年升同知樞密院事,八年兼宣徽使,十年升知樞密院事。十一年五月武宗即位,拜中書省左丞相,仍領樞密、徽政、宣徽三職及怯薛之長;不久加太保、拜中書右丞相。一人兼任最高軍、政及內廷機構長官,可謂榮寵顯貴之極。至大元年再加領中政使。其年病死。第三子頭,武宗賜名脫兒赤顏,斡赤斤孫女抹開公主所生,幼侍武宗、仁宗兄弟;大德十一年,武宗即位,以弟為皇太子,乃任太子府四怯薛之長;不久,相繼授徽政使①,加右丞相;至大元年,兼尚服使,又加中政使,拜太師,兼前衛親軍都指揮使、阿速衛指揮使、左都威衛使;二年,兼知樞密院事;四年,仁宗即位,命嗣父怯薛長之職;皇慶元年(1312),詔佩父印嗣淇陽王爵。其餘諸子皆供奉內廷。 ①禿苦滅,海都子。 ①《太師淇陽忠武王碑》作宣徽使。按《元史》卷二二《武宗紀》一大德十一年六月丙午條有「徽政使■頭等言..」的記載。■頭時侍仁宗母子,當以《元史》所載為是。 第三節 土土哈、床兀兒 土土哈的祖先土土哈(1237—1297),欽察人,祖先原為武平②北折連川③按答罕山部族,伯牙兀惕氏。其地原為奚王牙帳所在地。伯牙兀惕氏屬迭列列斤蒙古,源出於蒙古乞顏、捏古思兩始祖氏族。當是一支遷出額爾古納崑山谷後,南下進入奚地的蒙古人。約在遼末金初時離開故土,萬里西遷至位於押亦水(即今烏拉爾河的欽察語名稱扎牙黑(Jayaq)水的東部或南部突厥語讀法)和也的里水(Etil,今伏爾加河的突厥語名稱)之間的玉里伯里山地區。降服了當地部落而統治之,自號欽察,但與也的里河下游的欽察人是兩支不同的部族。玉里伯里緯度高,夏夜極短,日暫沒即出。川原平衍,草木盛茂。土地宜馬,富人有馬至萬匹者。土風剛悍,其人勇而善戰。 土土哈的五世祖曰曲年①,土土哈四世祖曰唆末納②,曾祖曰亦納思③。蒙古部的世敵蔑兒乞被擊破後,餘眾在霍都的率領下繼續西奔,投向定居於玉里伯里的亦納思。成吉思汗遣使至玉里伯里求索霍都等人,被拒絕。成吉思汗命將征討。亦納思年老,國中陷於混亂。1237年,亦納思之子忽魯速蠻前往蒙古朝見元太宗,其時拔都所率西征軍中蒙哥之師已至其地,忽魯速蠻之子班都察舉族投降,從軍西征。忽必烈南征大理、伐宋,班都察率部民百人從軍侍左右,掌軍馬。欽察特產黑馬湩,歲時以進,色清味美,號黑馬乳。在蒙古-突厥語中黑為「哈剌」,故其部人號曰「哈剌赤」,中統年成亂,班都察隨忽必烈北征阿里不哥有功;土土哈弱冠隨行,亦立功。 長期征戰漠北班都察卒,土土哈受命襲職,備宿衛,長期征戰於漠北。至元十四年(1277),昔里吉等發動叛亂,率兵越金山而東,漠北諸部及前汗大帳皆被掠。土土哈率軍征討,同年春三月敗叛軍將領脫耳赤顏於納蘭不剌之地。次月,應昌弘吉剌部萬戶斡羅陳駙馬之弟只兒瓦台響應昔里吉,起兵叛亂,脫脫木兒引兵東援途中,與土土哈部相遇,戰不利退去。只兒瓦台陷於孤立,不久被消滅。當年夏秋,又敗敵於土兀剌河、斡兒寒河流域,奪回祖宗大帳。又受詔率欽察驍騎千人隨大軍北伐討叛。至元十五(1278)年追昔里吉越金山,擒叛將扎忽台,又敗叛將寬折哥等,在戰鬥中受傷仍力戰不退,獲敵輜重羊馬甚眾。因欽察軍英勇善戰,忽必烈下詔收集散在諸王位下和成為奴僕的欽察人,戶給鈔粟帛,隸屬土土哈組建欽察軍,並從中選勇建者入宿衛。冬入朝,世祖召至榻前,親慰勞之,賞賜有加,並賜質孫服,授以先皇武帳,②武平之地在遼代稱武安,見《遼史》卷三九《地理志》,及《契丹國志》,林榮貴、賈敬顏點校本,頁209,至金大定七年(1167)方改名武平。 ③即《元史》中屢次出現的折連怯兒、者連怯耶兒、折連怯呆兒等,為突厥—蒙古語jerenke'er之音譯,意為黃羊(羚羊)原。 ①閻復:《樞密句容武毅王》,《元朝名臣事略》卷三;按《元史》本傳其名曰「曲出」。②約為也速該同時代人,活動於十二世紀七八十年代。 ③為成吉思汗同時代人。 軍中宴諸帥則設之。 至元十九年(1282)因功授昭勇大將軍、領群牧司事。又授霸州方安縣田,命欽察種人屯田,並增以亡宋新附軍八百餘名。二十一年(1284)賜金符,劃撥河南等路蒙古軍弟子四千六百餘人及其他財物和田產,至元二十二年(1285)升樞密副使。二十三年,元廷設欽察衛,土土哈以樞密副使攝欽察親軍都指揮使。衛以下官屬皆由土土哈從族人中擇人任之。同年夏,海都兵犯金山,受命與大將朵兒朵懷率兵禦敵。 海都攻入漠北時,東道諸王乃顏起兵響應。土土哈集中兵力與乃顏叛黨作戰,至元二十四年(1287)偵知東道諸王乃顏與元漠北駐軍之闊列堅之子也不干、合赤溫後裔勝剌哈要結謀叛,奏報要求朝廷召勝剌哈入朝,以奪其兵權。勝剌哈設宴邀朵兒朵懷與土土哈,企圖藉機擒獲之,被識破,不往,勝剌哈計不得行,元廷為防不測,召勝剌哈入朝,欲從東道往。土土哈向北安王那木罕建議,防備勝剌哈與乃顏勾結,不允取東道,遂令取西道入朝。不久也不干叛變,率所部兵東趨怯綠連河成吉思汗大帳,以策應乃顏。 諸將欲先奏報朝廷,再行出兵。土土哈否決此建議,自率精兵為大軍前驅,日夜兼程,疾行7日,出其不意渡土兀剌河,於孛怯嶺大敗叛軍,也不干僅以身免。元世祖親征乃顏獲大勝,東道叛王屬下的康里、乃蠻部民歸降者,均劃給土土哈部,並設立哈剌魯萬戶府。散處安西王等諸王位下的欽察部民,亦全部劃歸土土哈指揮。 同年十月,乃顏餘黨重起,土土哈扈從皇孫鐵穆耳往討。次月大軍至海剌,殺叛王兀塔海,收降其屬民。至元二十五年,元軍諸王也只里部眾為叛王火魯哈孫所掠,遣使求救,土土哈奉命從皇孫鐵穆耳往援。夏五月雙方在兀魯灰之地①會戰,叛軍敗,追至哈剌溫山(大興安嶺)。夜渡貴烈河②,再敗之,叛王哈丹僅以身免。遼東諸部悉平,元廷乃置東路萬戶府鎮守其地。諸王也只里妻以己妹塔倫。 以功受勛撲滅乃顏叛後,元廷集中精力對付海都,把防線從杭海嶺推至金山。至元二十六年(1289)春從晉王甘麻剌征海都。同年夏,軍至杭海嶺,海都軍已先據有利地形,元軍潰,土土哈率欽察軍苦戰,護衛晉王脫險。海都乘勢進逼,北安王那木罕被迫下令放棄和林。次月,元世祖親征漠北,收復和林,褒獎土土哈,比之以成吉思汗班朱尼之戰。歸闕後,世祖再次提及欽察軍善戰,聞名於敵我之事。土土哈自知國制色目低於蒙古,答稱慶賞之典,蒙古將士宜先之。世祖要土土哈勿推讓,並言蒙古人地位的確高於欽察人,但戰功並不如土土哈之旅。次日論功行賞,先欽察將領。封以建康舊籍租戶,又以俘獲之戶一千七百賜之。命其一子為官,督賦稅。至元二十八(1291)年,奏報欽察軍數已盈萬,請戰。受命率欽察軍至漢塔海,海都軍原準備入寇,聞知土土哈守邊,遂引去。次年秋,元軍在金山發動攻勢,獲海都部民三千餘戶。還駐和林。 至元三十年(1292)奉詔攻取吉利吉思,至謙河。冰行數日,盡收五部①今內蒙東烏珠穆沁旗烏拉根郭勒。 ②今洮兒河上游支流歸流河。 之眾,屯兵鎮守之。以功授行樞密院印,以便移文。同年五月,海都為收失地,引兵至謙河,遭敗跡,叛將孛羅察被擒。 成宗即位,知土土哈善戰,詔鎮守北邊,無需專程赴朝會往返,並予賞賜。元貞二年(1296),叛王藥木忽兒與叛將朵兒朵懷來歸,衣食無著,沿停搶劫,邊民驚擾,逃匿山谷,土土哈率軍至金山玉龍海為備,饋贈資糧,安輯部眾,導叛王入朝。成宗親解御衣賜之。大德元年(1297)遷同知樞密院事,乃兼欽察親軍都指揮使。同年病卒,有子8人。 床兀兒床兀兒(1260—1322),土土哈第三子。至元二十四年(1287),奉詔以大臣子從太師玉昔帖木兒軍在百搭山戰有功,授左衛親軍都指揮使。至元二十六年(1289)杭海之役後,扈從至和林兀卑思之山,授欽察親軍都指揮使。大德元年土土哈逝後,受命襲父職,領北征諸軍。 大德元年帥師逾金山,攻入八鄰之地。依附於海都的帖良古惕部在八鄰之南的答魯忽河邊立營,阻水而軍,伐木柵岸,軍士皆下馬跪坐以待元軍進攻,矢不能及,馬不能攻。床兀兒命吹銅號角,全軍大呼,聲振林野。帖良古惕軍不知原因,以為元軍將至,爭起坐馬,陷於一片混亂之中。床兀兒指揮軍隊搶渡,奮師馳擊,大破敵軍,盡得其人馬廬帳。元軍還次阿雷河,與海都所遣增援八鄰部的孛伯相遇。孛伯立營於高山之上,向床兀兒軍發起衝擊。山高不利於馬匹下馳,孛伯馬匹多顛躓。床兀兒乘勢奮擊之,孛伯軍大敗,僅以身免。 大德二年(1298),叛王都哇、徹徹禿等偷襲元軍據守的火兒哈禿之地①,據守此地者為汪古部駙馬闊里吉思所率領的6千人。床兀兒、囊家歹等將帥為其左右翼。都哇軍至時,元軍統帥闊闊出正與床兀兒、囊家歹等因飲酒作樂,怠忽不設備,消息傳到時已爛醉如泥,不能出戰,致使闊里吉思孤軍被困,戰敗被俘。當床兀兒的軍隊投入戰鬥時,都哇等擇高地卓帳。床兀兒選勇而能步戰者,從四面發動猛攻,都哇之軍退去。大德三年,奉詔入朝,成宗命縛床兀兒、囊家歹至前,怒斥之。還邊後,仕于海山麾下,邊政軍事大計必諮詢其意見。逢戰,欽察軍常為先鋒,深得重用。 大德四年(1300)秋,窩闊台後裔宗王禿麥、斡魯思犯邊,床兀兒迎敵於闊客之地。未待敵列陣,欽察軍已搶先發動進攻,直衝敵營。禿麥、斡魯思等不敵,向後潰逃。床兀兒軍追逾金山而還。大德五年,海都大舉東犯,率軍越金山,止於鐵堅古山,據高設營自守。床兀兒以欽察軍猛攻,誘使海都軍離營入平川地,元軍力攻,擊敗海都。都哇應約率軍與海都相會,與元軍會戰於兀兒禿之地,雙方大戰,元軍不利,欽察軍馳入奮擊,大量殺傷敵軍。戰後朝廷派員與北邊諸將帥會於赤納思之地,議論戰況,親王以下至於諸軍咸以為床兀兒當立首功。安西王、晉王均賜以重賞,海山除賜賞之外,命尚楚王牙忽都之公主,並將床兀兒戰功上奏。成宗賜以御衣。 大德七年(1303),床兀兒入朝,成宗親自表彰他累建大功。賞賜之外,晉為樞密副使,並以重金犒勞欽察親軍。海都死後,都哇、察八兒、明里帖①應為蒙語Qorqutu,此言「有寨子」。見陳得芝:《元嶺北行省建置考》(下),南京大學《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12—13輯。 木兒相聚而謀,認為元朝邊將土土哈、床兀兒父子等驍勇善戰,連年動兵死傷甚重,願請和通好。都哇等通過安西王遣使朝廷,成宗立即響應,明里帖木兒入朝,床兀兒特為置驛,北邊以寧。大德十年,晉同知樞密院事,又晉知樞密院事。隨同海山赴北邊渾麻出海。 大德十一年(1307)成宗去世,床兀兒鼓動海山歸朝搶奪帝位。海山納其議,即日南還。床兀兒率本部軍護衛。武宗即位,仍遣還北邊,封容國公,賜銀印。至大二年(1309)入朝,賜以大量財物,加封為句容郡王,賜金印。因床兀兒有足疾,賜以世祖所乘安輿。不敢受,固辭,武宗特為制馬轎,使得乘之殿門下。 武宗朝末年,元朝與察合台汗國因牧場糾紛關係重趨緊張。雙方軍隊沿邊對峙,位於床兀兒右翼的為脫火赤丞相所率領的12萬軍隊。而與之相對的是徹徹禿所率領的察合台汗國軍隊。察合台兀魯思汗也先不花向駐於霍博和野孫漠漣的脫火赤丞相軍隊發動突襲,因走漏消息而未能得手。戰幕拉開後,也先不花有意求和,除了向元仁宗遣使以外,與床兀兒之間也使者往來不斷。也先不花派出術里只出使床兀兒,並藉機偵察元軍動靜。床兀兒對軍事行動計劃嚴格保密,使也先不花誤以為所需要對付的只是脫火赤的12萬軍隊,床兀兒不會參戰。結果床兀兒所部軍突然投入戰鬥,與脫火赤的軍隊協同大敗也先不花。次年,仁宗下旨命元軍奪取察合台汗國大斡耳朵及其冬營地和夏營地,戰事迅速擴大到察合台汗國境內。脫火赤、床兀兒率軍深入察合台汗國,驅敵達三月程之遙,床兀兒於赤麥干(賽闌)敗也先不花之弟也不干及忽都帖木兒,追出其境,越鐵門(鐵木兒懺察關),於扎亦兒之地大敗察合台汗國軍。延祐四年(1317),因年老召回。其子曰燕帖木兒、撒敦、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