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第八卷) · 第十章 伯顏 阿術阿里海牙張弘范李恆史弼高興

第一節 伯顏 征宋主帥 伯顏(Bayan,1236—1295),蒙古八鄰部人。曾祖述律哥圖、祖阿刺從成吉思汗征戰有功,封為八鄰部左千戶及斷事官。父曉古台襲職,從宗王旭烈兀西征,伯顏自幼在西域長成。 至元元年(1264),伯顏受旭烈兀委派赴大汗處奏事,他的風度才幹深受世祖賞識和器重,被留在元廷為侍臣,「與謀國事」。「建謀發令,才恆出庭臣上」。下屬上報待決之事,他往往「一語破其歸,要事以決」。二年出任中書左丞相,後遷同知樞密院事,成為元廷決策機構的核心成員①。十一年正月,南宋的軍事要地襄陽被拔除後,世祖計議乘勝平宋的方略和人選,老臣史天澤提議,「可命重臣一人如安童、伯顏,都督諸軍」(《元史·世祖紀五》),世祖斷然抉擇由伯顏肩此重任。 三月,改宋元交戰前線的荊湖、淮西二行樞密院為二行中書省。伯顏和史天澤並拜為左丞相,同領荊湖省事。不久,根據史天澤的建議,為統一號令,淮西行省仍改為行院,史天澤本人也因年邁體病辭職北還。遂專任伯顏「領河南等路行中書省,所屬並聽節制」,統一指揮除四川、淮東方面而外的征宋元軍①。七月,陛辭出征之際,世祖面囑伯顏,以宋初平江南的大將曹彬為範例,勿濫殺以爭取宋人民心。 九月,伯顏抵襄陽與前方將帥阿術、阿里海牙會合。按照蒙古的作戰慣例,元軍分三道並進,命「招討使翟某(文彬)以兵一萬由西石路老鴉山趣荊南府,唆都以兵一萬由東路棗陽掠司空山」②,目的都在於分散宋軍的注意力,策應和配合主力作戰。伯顏本人與阿術等統率包括步、騎、炮兵和水師的二十萬大軍沿漢水向東南方向推進。 元軍首趨漢江中下游的郢州(今鍾祥),途遇大雨水潦,行軍艱難。伯顏命一騎前導,「麾諸軍畢濟」。軍抵郢州,宋人在此夾漢水構築新舊二城,「恃江為固而兵精食足」,江中又「橫鐵繩,鎖戰艦」阻扼舟師往來。元軍派兵襲城,為宋守將張世傑所卻。這時,伯顏獲悉下流黃家灣堡附有溪道藤湖,至江僅數里,可拖船入湖再轉入漢江。伯顏深知用兵緩急,元軍此次出師旨在滅宋,不在於一城一地的得失,既然郢州非旦夕可下,為節省時間,抓住時機,他毅然決定舍郢不攻,派兵直取黃家灣堡,「破竹蓆地」(地上鋪竹片以拖船蕩舟由藤湖入江),成功地越過了入宋的第一道屏障。郢州宋軍出兵來追,伯顏親自殿後,手殺宋將,揮師擊潰了追兵。 十月,元軍路經沙洋、新城。宋軍守將王虎臣、邊居誼等進行了頑強抵①《元史》卷一二七《伯顏傳》;劉敏中:《伯顏廟碑》,《中庵集》卷一。下引文出《元史·伯顏傳》者,不再註明。 ①《元史》卷一二七《伯顏傳》。按:淮東元軍時由博羅歡統率、節度。參見《元史》卷一二一《博羅歡》傳。 ②引文出自《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征伐·平宋君》。按:招討使翟某,明張溥《宋史紀事本末》以為翟文彬,此處從之。 抗。伯顏督軍發動強攻,連克兩城,繼續深入宋境。十一月,宋復州知州降元,伯顏約束諸將不得入城擾民,當月下旬,軍至蔡店,伯顏往觀漢口形勢,見對方軍在沿江一帶嚴密布防,宋將夏貴領戰艦萬艘分據要害,江北渡口陽邏堡城防堅固,江面上也有宋游擊軍扼守中流。「伯顏大會親將議渡江」。軍將馬福獻計,「回舟淪河口,穿湖中,從陽邏堡西沙蕪口入大江」(《元史·阿術傳》)。但沙蕪口已有宋軍精兵駐防。對此形勢,伯顏先圍攻漢陽,聲言由漢口渡江,吸引夏貴移兵來援。爾後,「遣阿剌罕率騎兵倍道兼行,擊破沙蕪堡」,控制是處江口,對陽邏堡實行警戒。與此同時,發大軍自江開壩,引船入淪河,「徑趨沙蕪,遂入大江」。元軍以戰艦數千艘泊於淪河口,數十萬步騎屯駐於江北。「旌旗彌望」,「宋人奪氣」①。 陽邏大捷和丁家洲之役是時,諸將要求從沙蕪口渡江,奪取南岸的宋軍戰船。伯顏未允,命修攻具,進奪江北要隘陽邏堡。守堡宋軍「戮力死戰」,元軍連攻三日不克,戰事呈膠著狀態。伯顏同其最信任的副手阿術密商,倆人不謀而合,決定趁陽邏堡鏖戰之機,「泛舟直趨上流,為搗虛之計」。計議停當,伯顏遣阿里海牙督張弘范等攻武磯堡以吸引宋人的注意力,同時以阿術率晏徹兒等溯流西上四十里,對青山磯而泊,阿術一軍趁雪夜飛渡天塹,搶占屏障南岸的沙洲,架起浮橋,「成列而渡」,伯顏接報大喜,急揮師攻克了陽邏堡。阿里海牙指揮的舟師也與宋將夏貴的水軍大戰江中,宋軍大潰①。是役,宋軍數十萬眾,死傷幾盡。更重要的是,江防的突破意味著南宋失去了一道天然屏障,沿江為之震動,使其後的數十座城池不戰而落入元軍之手。 陽邏大捷之後,伯顏採納了副手阿術的建策,決定先取附近的鄂、漢「以策萬全」,鞏固所得的戰果,然後再向大江下游的蘄、黃等地發展。元軍兵臨鄂州,縱火燒毀了宋軍的數千艘戰船,一時火光沖天,鄂州、漢陽、德陽的南宋守官為元軍的聲威所嚇倒,「皆以城降」。伯顏安排了新附諸城的軍民事務,就地充實了軍餉,留右丞阿里海牙將兵四萬鎮守鄂州,以進一步規取荊湖未下之地,自己則與阿術率主力沿長江「水陸東下」。 從占領鄂州截至至元十二年二月,元軍沿途一帆風順,未遇任何抵抗,兵不血刃地進占長江下游的池州。沿江所過州郡黃州、蘄州、江州、南康、安慶等城相繼迎降。 為挽救覆亡命運,南宋朝廷派其丞相賈似道都督諸路軍馬十三萬,戰船二千五百艘橫亘江中,擺出決戰的架勢在蕪湖一帶布防,企圖阻止元軍繼續東進。賈似道先遣使致書於伯顏,重施故伎,願「約貢歲幣」以換取元軍退師北還。伯顏斷然拒絕了宋方的請求,並責賈似道前來面議。 和談未成,宋元兩軍在丁家洲一線(今銅陵附近)遭遇,爆發激戰。伯顏「命左右翼萬戶率騎兵夾江而進」,「兩岸樹炮擊其中堅」。水師則在阿術帶領下順流直衝敵陣。面對排山倒海的進攻,宋軍在氣勢上已被壓倒,主①見《元史》卷一二七《伯顏傳》、卷一二八《阿術傳》、卷一二九《阿拉罕傳》,《經世大典·平宋錄》。①見《元史》卷八《世祖紀》五及伯顏、阿術傳;元明善:《伯顏勛德碑》。按:本節中「伯顏遣阿里海牙督張弘范等攻武磯堡以吸引宋人的注意力」一句系照《世祖紀》、《阿里海牙傳》、《張弘范傳》所載記述。伯顏本傳系武磯堡為陽邏堡。 將夏貴先遁,驚呼:「彼眾我寡,勢不支矣。」賈似道聞之,倉皇失措,「急回棹走」。元軍在伯顏指揮下,乘勝追殺百五十里。宋軍溺死無算,「水為之赤」,其他如戰船、軍資器杖、圖籍印符也盡為元軍所獲。此戰同陽邏之戰一樣,重創了宋軍主力,南宋由此基本上失去了還手的能力,同時也奠定了元滅宋的基礎,為元軍直下臨安掃清了道路。 兵下臨安丁家洲之役後,懾於元軍聲勢,江東、淮西的南宋諸郡太平、無為、鎮巢、和州、溧陽、鎮江、江陰、寧國等地的守官非逃即降。元軍除分兵向江西掠地外,主力則由伯顏統率,以董文炳為前鋒長驅直下,順利開進長江下游重鎮建康(今南京)。 三月,國信使廉希賢南下傳旨,「令諸將各守營壘,毋得妄有侵掠」。 伯顏受命以行中書省駐節建康,對部署作了一些調整,以原淮西行樞密院的阿塔海、董文炳駐守鎮江,阿術則分兵北上攻揚州,為下一步行動預作準備。是時,江東時疫流行,居民乏食。伯顏下令「開倉賑饑,發醫起病,」安定了社會民心。 四月,世祖以「時暑方熾,不利行師」,命元軍暫停進攻,「俟秋再舉」。伯顏則認為,「宋人之據江海,如獸保險,今已扼其吭,少縱之則逸而逝矣」。奏上,許伯顏相機行事。但事實上元軍還是放慢了進攻步驟,作戰重點暫時移到其他地區。 五月,伯顏北上述職,路過鎮江時召集諸將計事;抵上都晉見世祖,「面論形勢」,說服他准許元軍繼續對臨安實行進攻。 八月,伯顏進階為中書右丞相後,攜招降宋室書南還,調淮東都元帥孛魯歡部元軍「溯淮而進」。九月,伯顏指揮淮東元軍攻打淮安城,拔其南堡。十月,元軍圍揚州,伯顏召諸將「指授方略」,部署孛魯歡(或博羅歡)等守灣頭城堡。同月,抵鎮江,罷行樞密院,以阿塔海、董文炳同署行省事。顯然,元軍這一階段的行動著重於長江以北,目的在於剪除淮東地區宋軍對元軍側翼的危脅。 十一月,元軍恢復了對臨安的攻勢。伯顏決策分三道進兵,最後會師於臨安。其右路軍由參知政事阿剌罕率步騎自建康出溧水、廣德一線,取獨松關,從西面掩擊臨安,切斷宋室逃往內地的道路;左路則由參知政事董文炳領舟師發自江陰,出長江口,循海岸線,入杭州灣,堵截宋室從海道逃亡的路線;伯顏與右丞阿塔海節制諸軍由中道的常州、平江(今蘇州)、嘉興一線直搗臨安。 伯顏及其率領的中路軍出發後先抵常州。該城原已降元,後又反正歸宋,推舉姚訔為城守,堅決抵抗元軍的進攻。伯顏招降不成,乃親自督戰攻城。宋軍兩次來援均被擊敗,常州堅守兩日而失守,元軍屠其城。此後元軍在無錫、平江、嘉興、湖州等地再未遇到有效抵抗。 十二月,伯顏率師抵無錫,遇宋使柳岳來見。柳以宋度宗去世不久,「自古禮不伐喪」為由,乞求元軍退兵,表示願年年進奉修好。伯顏聲稱元軍征殺是為宋長期拘留元使郝經而興師問罪,加之本年宋將又半道殺害元使廉希賢。如欲元軍停兵不進,除非宋廷納土出降。完全封死了宋人苟安求存的僥倖之心。及伯顏師抵平江,宋廷再次派尚書夏士林等前來乞和,表示只要元軍為宋廷留一條生路,宋帝願尊元帝為伯父,「世修子侄之禮」。且歲貢銀二十五萬兩、帛二十五萬匹。伯顏毫不理會,只是遣人將宋使逐回臨安促降。十三年正月,元軍進至臨安近郊皋亭山,南宋皇室不得不遣臨安知府與宗室奉傳國璽及降表至伯顏軍前請降。是時,宋室謝太后及幼主趙尚留在臨安宮中,而宰臣陳宜中、張世傑等擁宋主兄弟益王趙、廣王(後封衛王)趙南下逃亡。伯顏急遣阿剌罕、董文炳等據守要津,防止宋室再逃,另派一支勁旅追捕益、廣二王,但追之不及而返。 伯顏對南宋皇室的投降事宜作了妥善安排。為維持臨安正常的社會秩序,他將大軍駐紮於臨近的湖州,嚴禁軍士入城擾民,僅遣原宋降將持黃榜撫諭臨安內外軍民,使之「安堵如故」。他帶左右親隨,巡視臨安,觀察形勢,爾後派兵「分屯要害」,保護宋室的宮庭、山陵。他命要員入城籍軍民錢穀之數,閱實倉庫,收誥命、符印,罷宋官府,改編三衙諸司宋軍,同時派遣新附降官分赴湖廣、四川招諭未下州郡。整個受降交接過程井然有序,避免了改朝換代之際常有的毀滅和破壞。 二月,宋少帝率文武百官朝北拜交降表。三月,伯顏正式入臨安,籍沒宋室的禮祭器、冊寶、儀仗、圖書;留阿剌罕、董文炳治行省事,繼續經略閩、廣,自己則押解宋室君臣北上入覲。 出鎮北境,討伐叛王平宋還都後,世祖對其信賴更重,曾面諭太子真金,「伯顏才兼將相,忠於所事,不可以常人遇之」。因此,當宋亡之後,北方諸王不時作亂威脅到元朝安全時,伯顏又肩負起鎮守北疆的重任。至元十四年,漠北迭傳邊警,急報諸王昔里吉劫北平王那木罕、右丞相安童,「脅宗王以叛」。忽必烈命伯顏統兵北征,坐鎮和林,都督諸路軍平亂。是秋,伯顏率所部與叛軍遇於斡魯歡河(今鄂爾渾河)。兩軍隔水相持竟日,伯顏令部下「牧馬具食」以迷惑對方,敵軍果中計懈怠。伯顏掩其不備,分軍為二,迂迴包抄,大破敵軍。昔里吉由此一蹶不振。 十八年,燕王真金領父旨巡撫北疆,伯顏被指派隨行,日與太子「論天下事」,以備顧問。真金也對其尊禮有加,事實上伯顏是以其豐富的治軍經驗輔弼太子在實踐中歷練才幹。 二十二年,諸王海都與都哇聯兵反叛,西北邊陲的別失八里與火州頻頻告急。伯顏再度受命,取代失職的宗王阿只吉,統帥西北邊軍。他的到來一度穩定了邊防形勢,解除了都哇對火州的圍困,並恢復了屯田,儘可能以當地資源來保障軍需供給。次年,伯顏指揮元軍進軍別失八里,在洪水山擊敗叛軍,但因「追擊浸遠」,後援不至而敗績。 二十四年春,東道諸王乃顏將叛,伯顏曾銜命深入其地探察。乃顏假意設宴款待,陰謀伺機拘捕。伯顏察覺,以智脫身。歸來後,又伴隨忽必烈親征乃顏。他所推薦挑選的漢軍李庭、董士選部擔當護駕宿衛,在征戰中「以漢法戰」,力卻叛軍。 乃顏雖滅,海都對北疆的威脅卻長期不能解除。二十六年,伯顏以中書右丞相兼知樞密院事的雙重頭銜出鎮和林。二十九年,宗王明里鐵木兒入寇。伯顏奉命進討,遇敵於阿撒忽禿嶺。敵方居高臨下,飛矢如雨,眾軍畏戰不前。伯顏率先衝鋒陷陣,帶動部屬大破敵兵。次日,他又乘銳追擊,殲敵數千。對待戰俘,他力戒祭旗的陋習,並致函明里鐵木兒,促其感悟來歸。伯顏久戍北土與海都周旋而未能徹底殄滅,朝中便有人進讒,說他作戰因循保守,「無盡寸之獲者」,甚至懷疑他與海都通好。終於使伯顏被撤換,由御史大夫玉昔帖木兒代行其職。臨近交接時,適逢海都又來進犯,伯顏不因被讒而放棄職守,他深知海都「邀之即遁」的習性,決定誘其深入,以便一鼓擒敵。所以交戰後並不急於迎擊,而是一連七天「且戰且卻」。諸將不解其深意,執意還軍迎戰。伯顏因已被解職,難以約束部眾,只得任其改變戰法,結果又使海都逃脫。 南歸前,當時撫軍巡邊的皇孫鐵穆耳特意向伯顏徵詢馭兵之道。伯顏誡之以酒色當慎、恩威並濟、營駐循舊三條建議。 至元三十年(1293)冬,忽必烈病重不起,召伯顏自大同還都。次年正月,忽必烈逝世,伯顏遇變不驚,鎮定如常,統領百官保持了宮中的安寧。皇孫鐵穆耳即位於上都,親王中有人表示異議,伯顏作為朝中重臣,挺身而出,「辭色俱厲」,「陳祖宗寶訓,宣揚顧命」,穩定了政局。成宗即位後,升為太傅。 同年,伯顏染疾,仍扶病參謀、顧問政事。是冬十二月,病故,終年五十九歲。 伯顏一生治軍嚴謹,賞罰分明,「諸文武將佐,皆密悉其才用,臨事遣授,各盡其當。故能所向無前,動必有成。」 第二節 阿術 阿術(Achu,1227—1281)。蒙古兀良合部人,祖速不台、父兀良合台均為一代名臣宿將。 憲宗年間,阿術就隨父從軍,參與了蒙古軍平大理,從西面迂迴包抄南宋的萬里遠征,「率精兵作候騎」,擔任開路先鋒,屢建奇功①。在攻打押赤城(今昆明)時,阿術「潛師躍入」;在乾德哥城(今澄江)「兀良合台病,委軍事於阿術」。阿術不負所望,率部「搏戰城上」,破其城;攻不花合因、阿合阿因(在今曲靖境),阿術先登,取其三城;攻赤禿哥山寨(在今昭通境),拔之,乘勝進擊魯魯廝國(即羅羅斯,今西昌地區)、阿伯國,皆大懼請降(《元史·兀良合台傳》)。 憲宗九年(1259),兀良合台奉命率兵自西南方突入宋境,以期北上與忽必烈所率的主力會師於湖南長沙。宋軍在其境內邕州附近的橫山寨、老蒼關一線,陳兵數萬,試圖攔截蒙軍的前進。阿術在其父指揮下,「潛自間道」繞出其後,「沖其中堅」,大破宋軍,成功地突破了宋軍的阻攔。此役戰罷,兀良合台一軍進展順利,沿途「蹴貴州(今廣西貴縣),蹂象州,入靜江府,連破辰、沅二州,直抵潭州(長沙)城下」。不久隨父撤軍北還,仍充先鋒。在南宋境內,阿術隨父「轉鬥千里」,「大小十三戰未嘗敗北」(《元史·兀良合台傳》)。在近十年的軍旅生活中極大地錘鍊和提高了自己的軍事謀略和指揮才幹。 世祖即位後,阿術入宿衛。中統三年(1262),從諸王拜出、帖哥平定李璮之亂有功。同年九月由宿衛將調任征南都元帥,駐紮開封。到任以後,阿術恢復了淮北宿州建置,並以此為基地「經略兩淮,攻取戰獲,軍聲大振」①。 至元四年(1267),元廷鑒於以前的經驗教訓,開始把攻宋的主要目標轉向漢水中游的軍事重鎮襄陽。宋元雙方投入大量兵力在此展開了長達五六年的爭奪戰。阿術作為襄陽之戰的元軍總指揮主持了對該城進攻的全過程。當年八月。阿術「觀兵襄陽」,駐馬虎頭山偵察其周圍地形及宋軍的布防情況。他帶領一支精騎「入南郡,取仙人、鐵城等柵」,退兵時避開宋軍的攔截,在中心嶺「立虛寨,設疑火」,布下埋伏,一次殲敵萬餘。 元軍知襄陽城堅池深,非強攻可下,決定取長期圍困之策,「俟其自斃」。從至元五年起,在阿術要求下,世祖不斷增兵襄陽,尤其是增添長於攻山寨、水柵的漢軍。為適應水戰,阿術奏請造艦數千艘,練水軍數萬人。這不但加強了元軍對漢江的控制,而且為後來南下渡長江滅宋創造了有利條件。與此同時,阿術指揮元軍環繞襄陽修築長圍,陸續建造了白河口、鹿門、新城、楚山、百丈、漫河灘等城堡。甚至「築台漢水中,與夾江堡相應」,有效地切斷了宋軍的水陸援道,完成了對襄陽的戰略包圍。其後幾年,元軍主要採取了圍點打援的戰略戰術,屢挫來援的宋軍。其中較大的戰鬥有至元六年的新堡、虎尾洲之戰,七年的萬山堡、灌子灘之戰,八年的鹿門、百丈山、湍灘之戰和九年的櫃門關之戰。這些戰鬥,阿術大都親自指揮,重創了南宋的援軍,達到了孤立襄陽,置之於死地的目的。這期間阿術還多次組織元軍襲①《元史》卷一二八《阿術傳》。下引文出此傳不再註明。 ①王惲:《兀良氏先廟碑》,《秋澗集》卷五○。 擊襄陽外圍州郡,掠地至復州、德安、荊山等處,「俘萬人而還」①。 至元九年,元軍攻破與襄陽夾江而峙的樊城外郛,增築重圍逼之。但樊城仍可通過漢水中的浮橋與對岸的襄陽互通聲氣,彼此支援。阿術聽取了部屬的意見,派兵破壞了宋軍植入江中保護浮橋的本柵、鐵索,火燒浮梁,一舉斷絕了襄、樊之間的聯繫,為最後攻克兩城鋪平了道路。是年十二月樊城陷落,未幾襄陽守將呂文煥舉城出降。 十年,世祖任命阿術與史天澤等行荊湖等路樞密院事於襄陽。次年正月,阿術入覲,與阿里海牙共同奏請趁勢滅宋,議久不決。阿術以自身的經歷更進一步證實道:「臣久在行間,備見宋兵弱於往昔,失今不取,時不再來。」終於使世祖下滅宋決心,毅然增兵十萬,並晉升阿術為平章政事,與丞相伯顏、參政阿里海牙等行中書省於荊湖,組成征宋的指揮中心。 九月,元軍水陸兩路浮漢而下,首先抵達設防堅固的郢州。阿術從一俘民口中得知前有間道可繞過郢州,便「與丞相伯顏議,決意前進,遂拖舟達(漢)江,舍郢而去」②。 十月,阿術帶數十從騎作為殿後。行至大澤中,突遇郢州的宋騎兵千人追襲而來,阿術挺身迎戰,一舉殲敵數百,擊退了宋軍的追趕。 十二月,元軍行抵大江北岸。是時,宋軍在江中和兩岸防守嚴密,渡口及要害之處均在掌握之中。元軍雖用阿術軍將馬福的建策,將戰船迂迴淪河中入江,但連攻三日仍未能克服戰略要點陽邏堡。阿術建議伯顏暫停攻城,而由他引「軍船之半,循岸西上,對青山磯止泊,自隙搗虛,可以得志」。伯顏正好也有此意,欣然同意他的建策。次日雪夜,阿術率四翼精兵駕舟飛渡長江,與巡江的宋軍水師「血戰中流」;登上靠近南岸的沙洲時,又遇到宋軍頑強抵抗。阿術與手下數十人「攀岸步斗,(敵陣)開而複合者數四」,終於占領了一塊灘頭陣地,為大隊人馬渡江開闢了道路。 渡江後,元軍策劃下一步進軍方向。有人主張順流東下,直取下游的蘄、黃二州,阿術卻認為,「若赴下流,退無所據。上取鄂、漢,雖遲旬日,師有所依,可以萬全」。事實確如他所料,天險失去之後,漢陽、鄂州的南宋守將已聞風喪膽。元軍西指,兵臨城下,兩城便拱手投降。這就保證了元軍渡江後得以站穩腳跟,爾後相機向下游擴大戰果。而蘄、黃、江、池、安慶等州府也都懾服於元軍的威勢,先後降附。 十二年正月,元軍前鋒直逼蕪湖。宋丞相賈似道擁重兵前來拒戰。交戰前先遣使至元軍營中請和。適伯顏也接到詔令要他們駐守待命,因而問計於阿術。阿術深感於以往元軍得而復失,勞師無功的教訓,力主拒和進兵。他提醒伯顏:「若釋似道而不擊,恐已降州郡今夏難守。」並慨然表示,「今日惟當進兵,事若有失,罪歸於我。」 二月,宋元雙方數十萬水陸大軍決戰於丁家洲。激戰之中,阿術身先士卒、勇冠三軍。「諸戰艦居後者,阿術促騎召之」。他索性「挺身登舟,手舵沖敵船,舢艫相盪,乍分乍合」。在此同時,他揮舞小旗指揮元軍水師將校,「並舟深入」,「突入敵陣」,大敗宋軍。 丁家洲大戰使南宋元氣大傷,但在江北兩淮地區宋軍尚有一定的實力。 ①參見《元史》卷六、七《世祖紀》三、四;卷一二八《阿術、阿里海牙傳》;一二九《唆都,帖木耳不花傳》;卷一五九《趙璧傳》;卷一六一《劉整傳》。 ②王惲:《兀良氏先廟碑》,《秋澗集》卷五○。 尤其是駐揚州的淮東制置使李庭芝所部更是宋廷賴以支撐危局的主要力量。同年四月,阿術奉命分兵北上圍攻揚州。以掩護東進元軍主力的側翼,阻止兩淮宋軍增援臨安。 當月,阿術軍至真州(今儀真),在珠金砂(老鸛口)殲敵兩千,派兵樹柵留守原地,以確保元軍糧道。進而,又占揚州西南四十五里江邊的瓜洲,督造樓櫓戰具以防備宋軍水師來襲。他的第三步棋是在揚州之南十五里的交通要衝揚子橋築木壘據守,既「斷淮東糧道,且為瓜洲藩蔽。」六月,宋軍兩萬人來爭奪揚子橋,為阿術所卻,損失甚重①。 七月,宋將張世傑、孫虎臣出動大批戰船進據焦山,直接威脅元軍占領的鎮江、瓜洲。宋舟師「舳艫連接,旌旗蔽江」,每十船為一舫,聯以鐵鎖,以示必死戰。阿術見宋軍勢盛,決定與鎮江行院的阿塔海等聯兵合作,火攻宋軍,共同破敵。交戰前,阿術與阿塔海登上長江南岸的石公山,首先命水軍萬戶劉琛率一軍循江南岸,繞出敵後,爾後以劉國傑、忽刺出、董文炳分左中右三路齊頭並進衝擊敵陣,並以張弘范作為後續部隊隨後跟進。戰鬥開始,元軍選強健善射者千人,乘風以火箭分兩翼夾射敵船的篷帆、檣桅。剎時,「煙焰漲天」。宋軍水師因舟船鎖在一起,欲戰不得,欲走不能,完全陷入被動,元軍乘勝追至團山,獲敵船數百艘,而「宋人自是不復能軍矣」。阿術的戰績有效地策應配合了主力的正面攻勢,史稱「伯顏所以兵不血刃而平宋者,阿術控制之力為多」。 十三年二月,淮西宋將夏貴舉諸城降元,唯有堅守揚、泰的李庭芝、姜才等誓死不降。阿術為防李、姜「東走通、泰,逃命江海」,更多方布控,進一步收緊了對揚州等地的分割包圍。他在揚州西北之丁村設障,以扼高郵、寶應糧道。又在揚州和泰州之間灣頭、新城兩地駐屯精兵,以斷宋軍東走之路。五月,元軍先拔新城,揚州宋軍出擊灣頭堡,激戰竟日,仍被逼回。六月,揚州宋軍再次出動進攻丁村柵,接應高郵米道,又被阿術部下的精兵攔了回去,七月,揚州、泰州守城宋將開門投降,李庭芝、姜才被執就義。元軍占領兩淮全部。 滅宋之後,阿術與其他軍將一樣被調至北方鎮壓叛亂的諸王。 二十三年,阿術奉命討伐叛王昔剌木等,凱旋而歸。次年,又受命西征,病卒於哈剌火州(今新疆吐魯番)。 阿術一生「南征北討四十年間,大小百五十戰,未嘗敗衄」①,不失為一位難得的將才。 ①參見《元史》卷八《世祖紀》五及阿術、張弘范、李璮、史弼、劉國傑等傳及《宋史》李庭芝、姜才等傳。 ①王惲:《兀良氏先廟碑》,《秋澗集》卷五○。 第三節阿里海牙 阿里海牙(AriqQaya1227—1286),畏兀兒人。父阿散合徹,業農。阿里海牙聰敏善辯,立志建功立業,遂棄耕就學,習畏兀兒書。後投蒙古大將不憐吉帶麾下,不憐吉帶使教其子忽魯不花畏兀兒字,又推薦給宗王忽必烈,成為王府宿衛士(怯薛)①。1258年,從忽必烈攻宋,在進攻鄂州時奮勇先登,為流矢所傷,因功受賞。 中統二年(1261),授中書省左右司郎中。至元元年(1264),參議中書省事。二年,佐平章趙璧行中書省事於南京、河南府、大名、順德、洺磁、彰德、懷孟等路,任簽行省事,實施罷世侯、行遷轉政策。三年,改領鷹坊,兼領中都路闌遺。四年,簽制國用使司。 五年,轉同簽河南行省事,時立元帥府領兵攻宋襄陽,別置行省掌簽軍、屯田、供餉諸事。次年,以駙馬忽剌出、左丞相史天澤出任行省平章,統籌攻宋事宜,阿里海牙專責入奏軍機。八年,授參知行省事。九年,兼漢軍都元帥,與劉整共掌漢軍,從蒙古軍都元帥阿術攻襄、樊,破樊城外郭,築重圍困之。襄陽宋將張貴乘夜以船出城,順流突戰,阿術、阿里海牙令軍士於兩岸積薪舉火,照江如晝,率水師與戰,至櫃門關,擒張貴。行省議攻取之策,與萬戶張弘范等皆言襄、樊唇齒相依,是以難破,宜先攻樊城,斷其聲援,則襄陽易取。十一月,赴京以此策入奏,獲准;適回回人亦思馬因等自西域來獻所造巨石炮,遂請求以回回炮助攻,攜同亦思馬因等回軍中。十年初,攻破樊城;二月,移攻襄陽,仍發炮擊之,聲如雷霆,所中無不摧陷,守軍驚亂。劉整以前曾至襄陽城下說降守臣呂文煥,被伏弩所傷,因此主張立毀其城俘文煥,阿里海牙不同意,自至城下再次勸降,謂:「君以孤城御我數年,今鳥飛路絕,帝實嘉能忠而主。信降,必尊官重賜以勸方來,終不仇汝置死所也。」①並折箭為誓擔保,於是文煥出降,奉旨偕同入覲。四月,罷行省,分立荊湖、淮西二樞密院,真拜阿里海牙參知政事,與左丞相史天澤、平章阿術同行荊湖樞密院事,鎮襄陽。阿里海牙與劉整不和,詔命分領漢軍。十一年正月,阿里海牙奏言:「荊襄自古用武之地,漢水上流已為我有,順流長驅,宋必可平。」(《元史·世祖紀五》)並請增兵十萬,分三道進攻。世祖決意大舉攻宋,命丞相伯顏統軍。三月,改二行樞密院為二行省,升阿里海牙為右丞,與伯顏、史天澤、阿術及參政呂文煥同行省荊湖。九月,荊省諸軍發襄陽,順漢水而下,繞過防守堅固的郢州,攻拔沙洋、新城,降復州,十二月四日,進至漢口。宋淮西制置使夏貴等以戰船萬艘分據江邊諸隘,重點防守北岸要塞陽邏堡(即武磯堡),元軍攻三日不克。阿里海牙奉伯顏之命率張弘范等部繼續攻打陽邏,誘宋軍主力來援,使阿術軍得以出其不意從沙蕪口渡江占領青山磯,然後他乘宋軍軍心動搖發起猛攻,遂破陽邏堡,宋鄂、漢江防完全崩潰,鄂州、漢陽守臣相繼獻城降。 伯顏、阿術率大軍沿江東進,留阿里海牙仍行荊湖省事,領兵四萬鎮鄂①姚燧:《湖廣行省左丞相神道碑》,《元文類》卷五九。按:憲宗元年(1251),遣不憐吉帶那顏率10萬軍隊前往別失八里之境鎮壓察闊台、察合台兩系諸王反對派(見《史集》第2卷漢譯本頁253),阿里海牙投不憐吉帶麾下或在此時。又:忽魯不花是忽必烈王府怯薛官,中統二年拜中書左丞相,疑本任怯薛必闍亦長。阿里不哥或系隨忽魯不花入為王府宿衛士。 ①姚燧:《湖廣行省左丞相神道碑》。 州,以防遏上游,使東進軍無後顧之憂。十二年二月,用簽省賈居貞之議,奏請乘勢攻取宋京湖制司首府江陵,以保鄂州安全,詔從之。三月,率師進兵江陵,適宋湖北安撫副使兼知岳州高世傑集諸州軍二萬、戰船1600艘欲攻鄂,相遇於洞庭湖口,擊敗宋軍,世傑降,遣其招降岳州。四月,至沙市,以火攻破之,屠其城;遣人諭降江陵,宋京湖宣撫制置使朱祀孫、湖北安撫使高達等以城降,遂入江陵,遣使招降了湖北許多府、州,以所得戶口、財賦奏上,並請授降官官職。世祖原來擔心伯顏領兵東下,阿里海牙以孤軍戍鄂,如果宋人荊、蜀連兵順流而下,人民起而響應,就將使整個滅宋戰略失敗。今見此「小北庭人」竟能占領全荊,從而使伯顏軍「可無後虞」,不覺大喜,親筆寫畏兀兒字詔褒賞之。五月,詔命中書右丞廉希憲行省於江陵,阿里海牙還戍鄂州。七月,奉旨進取湖南。十月,率軍攻潭州(長沙),遭到宋湖南安撫使兼知潭州李芾的頑強抵抗,至十三年正月始破;諸將企圖乘機虜掠,提出由於潭州持久抗戰,應按例屠城,阿里海牙採納參政崔斌、郎中和尚的意見,以屠城不符合世祖所諭「曹彬不殺」之旨說服諸將,乃下令撫慰城民,發倉賑饑。遂移省治於潭州,傳檄招降了湖南諸州縣。奉旨入朝,上所得州縣、戶口。詔命進兵廣西,昇平章政事,行省於湖廣。十一月,率軍入廣西,攻破嚴關,進逼靜江(桂林),遣使持世祖詔招降,宋守將馬暨焚詔斬使,堅決抵抗,元軍攻打三十餘日始克,遂以靜江與長沙不同,「民性驁囂,易叛難服,不重典刑之,廣西他州不可言以綏徠」,下令屠城,並殺所俘馬暨等宋官①。接著分遣諸將略取廣西諸州縣,還駐潭州。十五年,鎮壓了湖廣各地響應宋二王的起義,並親自領兵渡海攻取瓊州,諭降萬安、吉陽等軍。十六年,入朝,進獻金3500兩,銀53100兩,並攜所招降八番酋長見帝,請置宣慰司治之。十八年,奏准復移省治於鄂州,遂成定製。其後,元朝出兵侵占城、安南,立荊湖占城行省,仍以阿里海牙為平章領之,發本省兵民出征;又命佐鎮南王脫歡領兵攻安南。二十三年初,入朝議征安南事,拜安南行省左丞相,未及行,五月,病死於上都。後追封楚國公,至正八年(1348)進封江陵王。 阿里海牙在攻取荊湖南北路戰爭中,將降民3800戶沒入為私奴,自置官吏治之,歲責其納租賦。湖北道宣慰使張雄飛請他將這些人戶還歸政府,不從,遂入朝奏其事,詔還籍為民;至元二十年,有旨命南台御史大夫相威檢核阿里海牙及湖廣省參政忽都帖木兒等所占俘丁32000餘人,並放為民。十九年,相威又彈劾阿里海牙占降民1800戶為奴,阿里海牙辯稱系征討所得;又自言功比伯顏,要求賜養老戶,也受到御史的彈劾。(《元史·相威傳》;虞集《姚天福神道碑》)。二十三年四月,中書省平章要束木奉旨鉤考湖廣省錢穀,阿里海牙奏請與要束木相互鉤考貪賄事,但不久他就病死,世祖命鉤考事依要束木之言行之。十二月,要束木抄籍了他的家資,並將他所庇逃民無主者千人發去屯田。他還據有大量江南田土,成宗時被收歸國有。他在取湖廣後,罷宋夏稅,按中原例改科門攤,每戶一貫二錢,比夏稅增鈔五萬餘錠,造成湖廣賦稅比江浙更重的後果。 有子六人,次子貫只哥之子小雲石海涯以文著名。 ①姚燧:《湖廣行省左丞相神道碑》。 第四節 張弘范 張弘范(1238—1280),字仲疇,祖籍河北易州定興,元初漢人世侯張柔第九子。他少承家訓,文武兼備。 中統初年,張柔致仕,張弘范之兄張弘略襲職任順天路總管,帶領宣德等路諸軍屯兵淮上。張弘范時年二十,暫時代兄管理府事,處事斷案十分果敢幹練,對入境肆虐的蒙古軍,同樣予以懲戒,故所屬吏民無不帖服。不久,授御用局總管之職。 中統三年(1262),山東李璮叛亂,張弘范改任行軍總管,隨蒙古宗王合必赤赴濟南平亂。臨行之際,張柔將自己多年軍旅生涯中得來的作戰帶兵經驗一一傳授給他,要他「圍城勿避險地」,帶兵「無怠心」云云。及抵戰場,張弘范遵照父親的指點,擇險地立壘設伏以誘敵。敵兵不明虛實,果中計來襲,為張弘范所殲。但李璮之亂平定後,元廷為防範再度發生類似事件,決計削奪漢人世侯「兵民之權」並「罷大藩子弟之在官者」,張弘范也依例在被罷之列。 至元元年(1264),張弘范因其兄入值宿衛而被起用,繼任順天路管民總管之職。次年,實行遷轉法,弘范奉調出任大名路總管。到任前,他特意「微服行民間察其所患苦」①。這年大水漂沒廬舍,民生艱難,難以繳納租稅。張弘范體恤民艱,決定蠲免當年稅收。元廷以其未經同意,私自免稅,而「罪其專擅」。張弘范入見世祖申辯道:「朝廷儲小倉,不若儲之大倉。」「今歲水潦不收,而必責民輸,倉庫雖實,而民死亡殆盡,明年租將安出?曷若活其民,使不致逃亡,則歲有恆收,非陛下大倉庫乎!」世祖悟,不再追究他的責任②。四年七月,張弘范由於「盜用官錢」的罪名而落職③。 六年,元廷調集各路兵馬圍攻襄陽,張弘范得以恢復兵權,授益都淄萊等路行軍萬戶,率領原由李璮教練出的強兵悍將。他接受的任務是戍守鹿門堡,以斷絕襄陽宋軍的餉道和來自漢水下游鄂州方向的救兵。張弘范研究了襄陽四周的地形和以往的戰例,認為元軍的包圍還有漏洞,尤其是在漢水之中和襄陽以南接江陵、歸、峽的道路尚未截斷。因此,他建言「宜城萬山以斷其後,柵灌子灘以絕其東」,以進一步孤立和隔絕襄陽。這一建議為帥府採納,從他的部屬中抽調千人去萬山築堡駐守。萬山城完工後,一次張弘范與部下出城堡演練射技,突與大隊宋軍遭遇。眾將以眾寡不敵,要求回城拒守,張弘范堅持與敵周旋,擊潰了宋軍。 八年,張弘范督軍築一字城迫近襄陽,掩護元軍襲破樊城的外郭,次年在攻打樊城的戰鬥中,肘臂中箭。他向主帥獻策,主張「截江道」,切斷襄陽從水上增兵樊城的通道,實行「水陸夾攻」。樊城若破,襄陽也必破。次日,他帶傷指揮手下精兵奮勇爭先,力拔樊城,襄樊之戰結束,他因功受獎。十一年,元軍大舉伐宋。張弘范隨主帥伯顏率軍循漢江左岸南下,參與了鄂西、武磯堡幾次戰鬥。在元軍跨越長江直至蕪湖丁家洲一路作戰過程中,他都作為前鋒,「轉戰而前」,「宣布威德,所過降下」,長驅直入建康①。①《元帥張獻武王》,《元朝名臣事略》卷六。 ②《元史》卷一五六《張弘范傳》,下引此傳不再註明。 ③《元史》卷六《世祖紀》三。 ①《元史·張弘范傳》;虞集:《張弘范廟堂碑》,《道園學古錄》卷十四。十二年四月,時剛入夏。世祖傳令告誡征宋的前方將領,「毋輕敵貪進」,「少駐以待」。對此張弘范不表苟同,他向主帥進言,作戰軍務應根據實際來確定,「緩急之宜,而非可遙度。今敵已奪氣,正當乘破竹之勢,取之無遺策矣。豈宜迂緩,使敵得為計耶?」他的見解深合丞相伯顏之意。所以,其後伯顏赴闕覲見忽必烈時,「面論形勢」,促使世祖批准元軍繼續進兵②。五月,張弘范被調至江北駐守瓜洲,受都元帥阿術節制,擔當攔截揚州宋軍南進的任務。揚子橋一戰,輔佐阿術挫敗了宋軍奪路南下的企圖。七月,宋元兩軍水師大戰於鎮江焦山,戰鬥中張弘范率一軍從旁橫衝敵船隊,促成了宋軍的潰敗。他因戰功突出而獲拔都(勇士)稱號。 十月,元軍向臨安發動總攻。張弘范隨中書左丞董文炳,出長江取海道包抄臨安,與伯顏率領的主力會合於臨安近郊。是時南宋朝廷為投降條件交涉往返遷延不決。張弘范奉命入城,迫使宋帝上降表。 十三年,浙東台州一帶人民繼續進行抗元鬥爭,張弘范奉命綏靖其地。 他用恩威並濟的手段,誅其為首者而寬大其餘,很快就平定了局勢。 十四年,平宋元軍大部北調。張弘范被任命為江東宣慰使,負責維持南方新附地區的安定。次年,宋將張世傑等擁立益王趙昰、廣王趙昺兄弟,復辟宋室於南方沿海。閩、廣一帶群起響應,「諸州應者十五郡縣」。元廷正式授張弘范以蒙古漢軍都元帥之職,命其前往征討。陛辭之際,他請求「以蒙古信臣為首帥」,因為他深知此前無漢人統蒙古軍的先例,顧慮難以指揮,無法保證成功。但世祖鑒於以往安豐之戰中,「委任不專」,張弘范之父張柔與蒙古主將察罕捍格齟齬,以至「進退失據」的教訓,斷然決定把這次行動的指揮大權完全交付給他。為示信任還專門賜以尚方寶劍,並當面交代,「劍,汝之副也。不用命者,以此處之」。 張弘范銜命至揚州選調水陸兵將兩萬人,分道南征。他以李恆為副手由江西南下廣東,以其弟張弘正為先鋒直趨閩、廣。行前張弘范特意告誡其弟要勇敢作戰,謹慎從事,表示自己不會因私情稍假寬縱。進軍途中,連拔三江寨、漳州、鮑浦寨等幾座防守堅固的城堡,致使其餘「瀕海郡邑皆望風降附」。宋丞相文天祥、禮部侍郎鄧光薦也在五坡嶺(在今海豐)被俘獲。張弘范懾於文天祥的浩然正氣,將其禮送大都。 十六年正月,張弘范由廣東潮陽發船下海,搜尋宋室蹤跡,在甲子石林獲兩名宋諜,從他們口中探知宋帝君臣的藏身之地在崖山(今廣東新會縣南80里)。張弘范隨率舟師追蹤而至。 崖山系東西對崎的近岸小島。宋人建宮室於島上山麓。島下「結巨艦千艘下碇海中。中艫而外舳(即船頭向內,船尾向外),大索貫之為柵」①。為防火攻,「艦皆塗泥,縛長木以拒火舟,火不能炙」(《宋史·瀛國公紀》),隱然一座海上堅城。因崖山之北水淺「舟膠」(易擱淺),張弘范指揮元軍船隊由崖山之東轉入大洋,爾後由南面逼近宋人的水上基地。正式接手交戰前,張弘范「潛舟載騎兵登陸焚其宮,命樂總管立寨斷其汲路」②,使宋人失去了陸上的基地和淡水供應,在心理和生理上遭受沉重打擊而困頓不堪。②按:《元史·張弘范傳》載此事在至元十二年五月,而《伯顏傳》載此事在四月,五月伯顏已奉旨赴闕。根據伯顏傳改。 ①《經世大典·征伐·平宋錄》,《元文類》卷二一。 ②同上。 二月,張弘范發起總攻。他分軍為四,指揮諸將從東南北三面接近敵船,自將一軍居西南,擔當最難的一面。元軍每艘船上均構造成樓於舟尾,外覆布陣,內藏甲士。張弘范命令各船以他船上的樂聲和鑼聲為號令。樂作,宋人聞之,以為元軍擺宴而放鬆了警覺。待元軍舟師直犯其前,宋軍才放箭拒敵。元軍按照命令皆伏盾不動,直至舟將接,突然「鳴金撤陣,弓弩火石交作,頃刻並破七舟」。元軍「諸將乘亂皆殊死戰,自己至申,聲震天海,斬獲幾盡」①。宋丞相陸秀夫在絕境中背負幼主趙昺投海自盡,宋朝最終滅亡。宋將張世傑率殘餘舟船敗走交趾,遇風壞舟,死於海陵港,「嶺海悉平」。張弘范勒石紀功於崖山之陽而還。 十月,張弘范班師回朝,受到忽必烈接見,慰勞甚厚。不久竟染疾身死,年四十三歲。 ①《經世大典·征伐·平宋錄》,《元文類》卷二一。 第五節 李恆 李恆(1236—1285),字德卿,唐兀人。其先姓於彌,後賜姓李。祖為西夏兀納剌城守帥,1209年,蒙古軍來攻,城陷不屈而死。父惟忠,時方七歲,為兵士所掠,欲從死,所隸將吏驚異,執獻宗王合撒兒,因留養之。及嗣王移相哥繼立,追隨進征中原。稍晚,以為湯沐邑淄川路(今山東淄博市西南淄川)達魯花赤,佩金符。未幾,遷全家於所鎮淄川縣。至元十五年(1278),卒。 李恆於弟兄十三人中排行第四,得王妃喜歡而認作義子。及長,作為本位下代表被任命為行尚書斷事官,不久,讓職與兄,改任淄州安撫司郎中。中統三年(1262),山東行省大都督李璮舉益都、濟南等路附宋,他謀與其父赴京師告變,事覺,全家被收獄中。叛亂平靖後,始被釋放。四年,授淄萊等路奧魯總管,佩金符,並得賠償損失家資。此後,歷任管軍總管、副萬戶。至元七年(1270),擢益都淄萊新軍萬戶,受命率部南下。圍攻襄陽府時,他負責城西南萬山堡的構築。南宋守帥呂文煥派水軍來襲,他設伏擊敗之;十年,移部圍攻樊城,自南面渡漢江登垣。 至元十一年九月,從河南行省左丞相伯顏南征,領部為後衛,敗敵追兵。十二月,進次長江北岸的陽邏堡,宋淮西帥夏貴遣子夏松等逆戰;他領部陷陣,流矢中額依然奮勇不退,射殺敵主將。繼而大軍南渡,與宋大軍遭遇,他領部作戰,擊敗敵主力,乘勝招降鄂、漢陽等州、軍,仍隨大軍東下。十二年正月,宋岳州安撫使高世傑遣部北窺,圖復失地,他乃受命西還,守鎮鄂州安撫司。時地方豪傑聚眾抗元,行省檄令發兵,他斂部未動,先遣使招諭,得生口十餘萬,使為良民,仍禁約士卒擄掠,所有饋獻一無所受。三月,他領部從荊湖行省右丞阿里海牙南征,與萬戶解汝楫等共敗高世傑軍於洞庭湖口,克岳州。四月,移徇江陵府東南沙市,拔之。宋湖北制置副使高達等以城降,更江陵府為荊南安撫司,留他鎮守之。不久,又徙控湖南衝要常德安撫司。 當年七月,有詔李恆晉右副都元帥,偕都元帥遜都台、萬戶武秀、張榮實、兵部尚書呂師夔等經略江西。九月,開府於江州安撫司,擒都統熊飛,進圍隆興府(今江西南昌市)。南宋江西路轉運使劉某詐降,他窺破詭謀,密為準備。有頃,其銳兵突然來襲,麾眾聚殲之,劉乃真降。至元十三年正月、二月間,撫、瑞、建昌、臨江等州、軍皆降。三月,又下吉、贛、南安等州、軍,宋廣東經略使徐直諒,亦遣部將梁雄飛齎蠟丸書,以所部來附。五月,返旆北上,宋江西制置使黃萬石舉部以邵武軍(今福建邵武市)歸降。返駐隆興安撫司,而同僚有人覬覦財貨,誣富民通敵,被害者已一百三十餘家;他察其無罪,為之爭辯,其餘人被釋。 同年六月,宋左丞相陳宜中、樞密副使張世傑等聚兵福建,圖謀分道出師,恢復浙東、江西。李恆因率部南向,於建昌安撫司備御。鎮撫孔遵以偏師出寧都縣,俘獲逃亡鄉民數人押解至營,告同知易仲榮密報敵以虛實,遂搜得南宋樞密使文天祥與當地故宦大家書札,留戍將校因欲懲治,以遂私利。他焚毀書札,釋放受牽連者。時江西故地多響應文天祥,起兵抗元,宋將吳②本節主要依據《元史》卷一二九《李恆傳》;姚燧:《李恆家廟碑》,《元文類》卷二一;劉岳申:《李恆廟碑》,《申齋集》卷七;柳貫:《李恆新廟碑》,《待制集》卷九;吳澄:《李恆家傳後序》,《吳文正文集》卷二四。 浚復取南豐等縣,張文虎進兵建昌,恆率軍擊敗之。十二月,授同知江西道宣慰司事;加鎮國上將軍,遙領福建道宣慰使,又改江西道宣慰使。十四年三月,宋右丞相文天祥軍出廣東,圍贛州安撫司,連陷附近興國、太和等縣。他分遣部將應援,自己則率主力轉戰永豐、廬陵等縣,掃蕩敵部。宋軍全線潰敗,他乘勝追擊,捕獲文天祥妻、女及監軍趙時賞等。七月,授參知政事,行省江西。九月,與都督忙兀台、招討高興等會師南征;不久,領部至梅嶺,出其不意地擊敗宋師。 至元十五年六月,改授蒙古漢軍副都元帥。十月,率部克英德府及清遠縣,閏十一月,進入廣州。因都元帥張弘范軍未到,他以主力據守,偏師東取梅、循等州。十六年正月,乃領部與張弘范軍會合,攻崖山,恆負責圍守北面。二月,雙方決戰,他先率軍自北乘早潮退去發動進攻。宋以勁卒殊死搏戰,相持至午時,張弘范督師從南合擊。宋軍潰敗,樞密使張世傑等十六船突圍。時已天晚,風煙驟起,弘范收兵,他獨與士卒尾追,又降宋承宣使翟國秀等,以功入覲。 至元十七年,拜資善大夫、中書左丞,行省荊湖。李恆到任後,嚴令禁止掠鬻男女為奴婢,犯者正其罪。澧州、辰川、沅州等路受災饑饉,居民至以子女易食;他開倉賑濟,存活者十萬餘口。時系獵戶籍者數量頗多,他奏請除保留一千戶外,其餘仍散歸地方。十九年,上書辭去軍職,世祖即命其長子世安襲領本管萬戶。恆從鎮南王脫歡攻安南,率所部與大將烏馬兒由水路進兵,俘其建德侯陳仲;進陷天長府,復率水師追安南王,獲船200艘。未幾,值盛夏連降暴雨,江水橫溢侵淹營地,軍中發生病疫,主帥遂決計班師,行至南策江(今越南海陽市西北),左丞唐兀歹軍遭伏擊損失慘重;因改命他率部殿後,殺退敵兵。一路追軍數番逼近,他且戰且退,至永平關,膝中毒矢,至思明州(今廣西寧明縣西北),毒發身死,享年五十,歸葬大都西永安山。二十八年,追贈銀青榮祿大夫、平章政事、諡武愍。至大元年(1308),封滕國公。 第六節 史弼 史弼(1247—1318),字君佐,一名塔剌渾,蠡州博野縣(今河北蠡縣)人。曾祖彬,率鄉人投歸蒙古。祖忠,官工匠提領。父伯祥,業農耕①。史弼體格魁偉,膂力絕人,嘗舉置四百斤重的石獅子於數步之外;精習挺槊,又善騎射。潼關守將王彥弼招為婿;中統二年(1261),薦於左丞相耶律鑄,給侍省府。近侍火里台見其所挽強弓,告於世祖,召見,試射遠垛中的,留為宿衛士,遂通蒙古語言文字。嘗奉旨計數軍需、禮祠山嶽,以廉干聞名②。四年,授金符、管軍總管。至元六年(1269),從都元帥劉整攻南宋。出陣挑戰,射殺二將,橫刀前沖,敵兵退卻。十年,分諸將為十二道圍攻樊城,他攻東北隅,凡十四個晝夜,終破其城。行省上其功,升副萬戶。十一年,從丞相伯顏南征。十月,率部攻沙洋堡,飛矢中臂,奮勇不退,及堡破,凝血滿衣袖,因授金虎符。十二月,大軍駐陽邏堡前,萬戶史格一軍率先渡江,為宋軍所敗;他領部繼進,擊敗宋軍,乘勝克武磯堡。論功第一,進定遠大將軍。十二年五月,元軍駐瓜洲,他受命領三千士卒立木柵於揚子橋頭,斷敵糧道。六月,率數十騎馳抵揚州,誘其來攻;宋都統姜才果以一萬餘人乘夜來攻,他一面向阿術告急,並告戒營中鎮靜,等其靠近,始發木、石擊之,又開堡門出戰,至天亮,值主力援軍到達,合擊,遂大敗守軍,姜才脫走,擒副將張林。十三年四月,移部泰州西北丁村堡,截斷高郵、寶應等軍與揚州的聯繫。六月,姜才等以步騎數千來攻,他與大將苫徹共同抵禦;兵少被困,手斬數十人,方出圍。會援軍赴到,反攻,宋軍驚走。七月,朱煥舉揚州降,他以數騎入與之接洽受降。 十四年,授淮東淮西大都督,改揚州路總管府達魯花赤,兼本軍萬戶;不久,遷黃蘄道宣慰使。十五年,入朝,升江淮行省參政、仍行黃蘄道宣慰司事。十七年,都昌縣(今江西都昌)杜萬一、譚天麟起事,自稱天王、副天王;他率部前往平定,殺其親黨而赦脅從。江州路宣課司徵收米稅,商人閉市,為奏罷之。十九年,改浙西道宣慰使。二十年,黃華在建寧路舉兵,詔令他輔大將不憐吉帶往討。二十一年,師還,逢連降大雨,米價騰湧,他開倉發糧,計十萬石,平價出糶。行省長吏欲加價,他竭力反對,並得再增十萬石出糶。不久,改淮東道宣慰使。遷簽書沿江行樞密院事,駐建康路(治今江蘇南京市)。二十五年,仍改浙西道宣慰使;二十六年,浙東諸處發生反元起義,弼請率軍討之,又改浙東道宣慰使。不久,率部參預討伐台州路(治今浙江臨海市)楊鎮龍,復東陽縣。拜尚書左丞,行淮東道宣慰使。二十七年,仍改浙東道宣慰使,擒殺處州路(治今浙江麗水市)等地起義首領呂重二、楊元六。 二十九年,擢福建行省平章,率軍征爪哇國,以右丞高興、左丞亦黑迷失為副,發付金符一百五十,鈔、帛各二百錠、匹,以獎勵立功者。十一月,他以本部五千人和其餘應徵各部自泉州後渚港登船,經七洲洋、萬里石塘至於占城國。翌年正月,又歷橄欖嶼、假裡馬答山而抵達爪哇。時葛郎城(今①王惲:《史忠行狀》,《秋澗集》卷四七。據《行狀》,降蒙者為史忠,忠之父名成,與《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異。 ②王惲:《史忠行狀》,《秋澗集》卷四七。據《行狀》,降蒙者為史忠,忠之父名成,與《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異。 印度尼西亞諫義里市)主哈只葛當攻殺國王哈只葛達那加剌,又圍其婿土罕必闍耶於麻諾八歇城(今印度尼西亞蘇拉巴亞市西南)。二月,元軍駐八節澗,他遣使招諭,值土罕必闍耶來納款並求援,命偏將守護營地,麾部三道以進。敵聞訊,集主力於答哈城迎戰,元軍勝,哈只葛當被迫出降。四月,命土罕必闍耶歸國準備貨物入覲,不期其在道襲殺委派陪伴監視的萬戶擔只不丁、甘州不花等二百人,又集部下來襲。元軍敗,他決定撤退,因自率部斷後,且戰且行,始回到船上。六月,歸到泉州。十二月,朝廷以是役士卒死者三千,雖得價值五十餘萬貫的金寶香料和他物上獻,猶未足抵贖過失,杖十七、籍沒家資三分之一。 元貞元年(1295),起為同知樞密院事,太師玉昔帖木兒奏請還其籍沒家資。尋拜榮祿大夫、江西行省右丞。至大三年(1310)三月,仍同知樞密院事①。延祐五年(1318)四月,昇平章②;又加銀青榮祿大夫,封鄂國公。①《元史》卷二三《武宗紀》二。 ②《元史》卷二六《仁宗紀》三。 第七節 高興 高興(1245—1313),字功起,一字顯卿,汴梁路蔡州汝陽縣(今河南汝南)人。 高興年少力大尚武,嘗在南陽山中遇虎,神色自若,發一矢而斃。至元十一年(1274)冬,偕八騎至黃州(治今湖北黃岡縣)城投奔宋沿江制置副使陳奕為部將。十二年正月,右丞相伯顏領南征大軍至,他隨主帥出降,授千戶,從攻宋,行省上其功,因得專將一軍,常充前鋒。十一月,次溧陽縣(今江蘇溧陽),陣斬大將三人,授金符,為管軍總管。繼至建平縣(今安徽郎溪)境,遂由間道襲奪獨松關,進至武康縣(今浙江德清縣西武康),擒捉了曾殺使者嚴忠范、廉希賢等的守將張濡。十三年二月,他隨參政阿剌罕、左丞董文炳等經略浙東,招降建德府(治今浙江建德縣東北梅城)。婺州(治今浙江金華市)已降又反,推章焴為守;他率五千卒往討,克婺州,擒章焴③。復進至衢州,連勝宋軍;追宋秀王趙與■至福安縣,敵據橋隔岸而陣,他領部出其不意奪橋沖陣,殺觀察使李世達;宋軍敗,斬首三千,擒與■父、子及小王二、裨將二,獲印五、馬五百。未幾,往攻興化軍(治今福建莆田市),降其參政陳文龍、制置使印德傅等一百四十人、軍兵三千、水手七千,獲海船七十八艘;以功遷管軍萬戶。 十四年,他佩虎符,充衢、婺二州招討使,還守婺州。九月,東陽縣張念九、強和尚等襲殺宣慰使陳祐於新昌縣,興率軍討平之。次年,奉旨立行都元帥府於建寧(治今福建建甌縣)。政和人黃華、邵武人高日新、高從周等起兵,討降之。十六年,入覲,獻江南所得珍寶;改輔國上將軍、浙東道宣慰使,賜西錦服、金錢鞍轡,不久,奉行省檄討敗海盜顧某、處州路(治今浙江麗水市)富某、漳州路王南慰等部。十七年,詔以他為福建等處征蠻右副都元帥,從都元帥完者都往平漳州路高安寨。十八年,陳吊眼等聚眾十萬,連五十餘寨;他麾部攻擊,克十五寨。陳吊眼走保千壁嶺,他佯裝和善,至半山與交談,乘不備徒手將其擒捉。 二十年,改浙西道宣慰使。黃華又起事,有眾十萬;十月,興領兵與戰於鉛山縣(治今江西鉛山縣東南永平),俘八千人,轉戰分水嶺,取嘉禾縣(治今福建建陽縣)。黃華移兵攻建寧路,他亦趕赴,與福建方面軍合,遂決戰,獲其將二。追逐至赤岩,黃華返斗又敗,自投火死①。二十一年,改淮東道宣慰使。二十三年,拜江淮行省參政,時江淮多處發生反元鬥爭,高興率軍討平婺州路施再十;又接受總管許楫建議,喻降徽州路(治今安徽歙縣)②;仍任浙東道宣慰使。二十四年,復拜江淮行省參政,平林洪、柳分司等部。二十七年,領軍討詹老鷂、林雄等部。又進師徽州路,平汪十千部。二十八年,行福建道宣慰使,勸降漳州路歐南喜等部;召入朝,擢江西行省左丞。二十九年,遷福建行省右丞,與平章史弼、左丞亦黑迷失等出征爪哇。 次年,失敗而還,因他與釋放土罕必闍耶事無關,沒有受處罰,反得賜金50兩。三十一年,賜號拔都魯,進福建行省平章。大德元年(1297),他建言③《元史》卷一六二《高興傳》。 ①《元文類》卷四一《經世大典序錄·政典·招捕》,元明善:《高興神道碑》。②《元史》卷一九一《許楫傳》。 招取琉球,仍為福建平海行省平章①。三年改江浙行省,在任頗有善政②。八年,授樞密院副使。十年,同知樞密院事,又改河南行省平章。十一年,進行省左丞相,仍商議行省事。病死,追贈開府儀同三司、太師、上柱國,封梁國公,諡武宣。元統三年(1335),加封南陽王。 ①《元史》卷十九《成宗紀》二。 ②任士林:《高興去思碑》,《松鄉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