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通史(第八卷) · 第三章 國外資料

第一節 波斯文資料 三部蒙古通史 十三世紀蒙古征服的結果,使所有說波斯語、用波斯文的地區都處於蒙古統治之下,先後受大蒙古國的阿姆河行省和元世祖之弟旭烈兀建立的伊利汗國的統治達一百多年(河中地區受察合台汗國的統治,時間更長)。波斯文化素稱發達,留下了大量有關這個時期的歷史文獻,其中最重要的是三部大型史書:志費尼的《世界征服者史》、拉施都丁主編的《史集》、瓦薩甫的《瓦薩甫史》。 《世界征服者史》作者志費尼(『Ala』ual-din『Ata-Malik-i-Juwayni,1226—1283),呼羅珊志費因(今伊朗霍臘散省內沙布爾西北)人。其祖任花剌子模國財政大臣(Sahib-diwan);父巴哈丁,1233年為蒙古人所俘,被呼羅珊蒙古長官成帖木兒錄用為財政官(仍稱Sahib-diwan),其後一直在阿姆河行省擔任此職。志費尼以大臣子出任阿姆河行省長官阿兒渾的書記,曾三次隨阿兒渾入朝,前兩次皆中途折回,第三次於1252年復抵達蒙古首都哈剌和林,至1253年秋返回。在蒙古逗留期間,他開始撰寫《世界征服者史》(Ta』rikh-i-Jahan-Gusha)。此後,他跟隨旭烈兀討滅木剌夷(亦思馬因派)和報達哈里發國。1259年被任命為報達副長官,直到去世,可能因公務繁忙,1260年以後就不再繼續寫他的著作了。其書始於蒙古興起,只寫到1257年滅木剌夷國,還有若干擬定的章節沒有寫,是未完成的著作。書分三部分,第一部述蒙古建國及其征服畏兀兒、西遼和花剌子模,窩闊台至貴由時期的蒙古政事和拔都西征;第二部述花剌子模興亡史和統治波斯的歷任蒙古長官(成帖木兒、闊里吉思、阿兒渾)事跡;第三部述蒙哥登基和旭烈兀西征,木剌夷興亡史。作者精熟中亞歷史,且所記載的大部分是親身見聞,故非常詳細、確實,尤其是成吉思汗西征、旭烈兀西征和蒙古對波斯的統治等部分。作者親睹蒙哥登基後對政敵窩闊台、察合台兩系諸王大臣的無情鎮壓,這段史事在《元史》中多被刪略或隱瞞,所以他的詳盡記載更是珍貴。此書一直以抄本流傳,本世紀初,伊朗學者卡茲維尼以巴黎國家圖書館所藏最古的1290年抄本為底本,用其他多種抄本進行校勘,於1912、1916和1935年先後出版了一、二、三卷波斯原文集校本(《吉伯叢書·舊編》第十六號,倫敦)。英國波斯學家波義耳據此譯為英文,並加詳細注釋(曼徹斯特大學出版社,1958)。何高濟據英譯本重譯為漢文(上、下冊,內蒙古人民出版社,1981)。 《史集》主纂者拉施都丁(Rashidal-DinFadlAllah,1247—1318),哈馬丹人,先任伊利汗阿八哈(1265—1282年在位)御醫,後為合贊汗(1295—1304年在位)賞識,擢任宰相,輔佐合贊汗進行政治、經濟改革,政績甚著。完者都汗(1304—1316年在位)時期,仍任宰相,權位益隆,諸子並任地方長官。1317年,因政敵進讒,被不賽因汗(1317—1335年在位)罷黜。次年處死。拉施都丁於1300年奉合贊汗旨主持編纂蒙古歷史。1307編成進呈,復依完者都汗之命增編世界各民族歷史和輿地圖志,1311年完成。全書定名為《史集》(Jamial-Tawarikh),按原書總目錄,分作三卷(mojalad)。第一卷為蒙古史,系奉合贊汗旨所修,完者都汗欽定稱為《合贊汗祝福史》(Tarikh-iMubarak-iGhazani),分兩章(bab):第一章——蒙古、突厥諸部族志;第二章——成吉思汗先世紀,成吉思汗紀,窩闊台合罕、朮赤、察合台、拖雷、貴由汗、蒙哥合罕、忽必烈合罕、鐵穆耳合罕紀傳,旭烈兀、阿八哈、帖古迭兒、阿魯渾、海合都、合贊六代伊利汗傳。第二卷也分兩章:第一章為完者都汗傳;第二章為世界史,包括古代波斯諸王、穆罕默德和歷代哈里發、波斯諸穆斯林王朝(哥疾寧、塞爾柱、花剌子模、法兒思、木剌夷)以及烏古斯、中國、猶太、拂朗、印度諸民族史。第三卷為《諸域志》(Sawaral-Aqalim)。現存各種抄本均無第三卷和第二卷中的完者都汗傳,可能並未編成。1927年,土耳其學者托甘在伊斯坦堡TopkapiSarayi圖書館發現了《史集》的一個附編的單獨抄本,稱為《五世系譜》(Shu『ab-iPanjgana),包括阿拉伯、猶太、蒙古、拂朗、中國五民族,可能原是第二卷的附錄。 《史集》是伊利汗國的官修國史,拉施都丁及其助手們利用了伊利汗宮廷檔案如《金冊》(Altandebter,可能就是元朝頒發給各汗國的《實錄》)等,以及波斯、阿拉伯歷史著作如《世界征服者史》、伊本·阿昔兒的《全史》等,還徵詢於任職伊利汗國的蒙、漢及其他民族官員,收集了大量書面和口頭資料,尤其是熟悉蒙拉施都丁《史集》刊本、譯本表年代譯校者書名出版地內容1836E.Quatrem.reDjamiel-Tevarikh;HistoiredesMongolsdelaPerse.Paris旭烈兀汗傳原文校訂、法文譯註本 《瓦薩甫史》T』artkh-iWassaf是瓦薩甫(Shihabal-Din『AbdAllahSharafShirazi,1264-1334)所著《地域之分割與歲月之推移》(Kitabtajziyatal-Amsarwatazjiyatal-A’sar)一書的簡稱。作者為泄剌失人,擔任伊利汗國稅務官,得到宰相拉施都丁的賞識和庇護。他編撰此書,意在續志費尼的《世界征服者史》,故始於1257年旭烈兀滅木剌夷後進兵報達之役,體裁亦仿志費尼書。1312年,因拉施都丁之薦,謁見完者都汗於新都孫丹尼牙,呈獻其書並獻頌辭,由此獲得「御前讚頌人」(wassaf-iHadrat)的賜號,此後即以號行。此書初為四卷,第一卷述蒙哥之死,元世祖、元成宗兩朝暨旭烈兀、阿八哈、帖古迭兒三代伊利汗時代史事;第二卷述伊利汗阿魯渾時代暨法兒思、羅耳阿塔畢史;第三卷述伊利汗海合都至合贊時代暨起兒漫、德里算端史;第四卷述元成宗之死,武宗、仁宗暨伊利汗合贊後期和完者都汗時代史事,並於卷末采志費尼書簡略補敘成吉思汗至蒙哥前四汗史。1328年,又續編成第五卷,述伊利汗完者都後期、不賽因汗時代(迄於1328年)暨窩闊台、朮赤和察合台後裔史事。《瓦薩甫史》是以伊利汗國為主體的大蒙古國全史,面面俱到,其所載元朝與海都等西北諸王的關係尤為可貴。但作者聲稱要用華貴文體寫作,目的不單是記述史事,更在於樹立文采的典範,以致鋪陳過當,反使史事淹沒在滿紙華麗詞藻之中。有1853年孟買刊全書石印影本,極佳。1856年,維也納出版了哈默爾校訂的第一卷原文及其德文譯本。 伊利汗國時期的其他歷史文獻《納昔兒史話》(Tabaqat-iNasiri)作者術茲札尼(Minhajb·SirajMuhammadJuzjani1193—?)先仕於呼羅珊之古耳朝,蒙古入侵後逃奔德里蘇丹國,任法官。書成於1254—1260年,共23章,述阿拉伯帝國及波斯、印度穆斯林王朝史,最後寫到蒙古的入侵。有關成吉思汗蒙古軍在阿富汗地區的戰事,記載最為詳細,多有不見於他書的資料。有W.N.Lees校訂本(第11,17—23章,加爾各答,1863—1864),H.G.Raverty英譯本(第7—23章,倫敦,1981)。 《完者都算端史》(Ta』rikh-iUljaituSultan)哈沙尼(Abu』lQasim』Abd-Allahal-Qashani)著。作者自稱是《史集》的真正作者。此書為伊利汗完者都一代之詳細編年史,包括了有關這一時期察合台汗國的史事。有1969年德黑蘭刊本(ed.byMahinHambly)。 《拉施都丁書信集》(Mukatabat-iRashidi)系其秘書所編集,主要為拉施都丁寫給他的擔任各地方長官的兒子們和其他官員的有關政治、財政事務的信件,是研究伊利汗國史極重要的第一手資料。有蘇聯學者法林的俄文譯本(莫斯科,1971)。 《兀外思史》(Ta』rikh-iShaikhUwais)胡特比·阿哈里(AbuBakral-Qutbial-Ahari)著。作者為亞塞拜然人,生活於十四世紀前、中期。此書著成後呈獻於札剌亦兒朝算端兀外思(1355—1374年在位),故名,像其他穆斯林史書一樣,此書也是從亞當講起。其蒙古王朝史部分,前半取材於《史集》等書,愈接近作者的時代,獨立的敘事漸多,對伊利汗國後期及其後繼者札剌亦兒朝歷史以及亞塞拜然地區的史地記載尤詳,伊利汗國與欽察汗國的關係和欽察汗國史事也有很多記載。僅有一種抄本傳世,最後一部分(第134—184頁,即伊利汗國和札剌亦兒朝歷史部分)有J.B.VanLoon的英譯本,並附刊原文(海牙,1954) 《命官文書規範》(Dastural-KatibfiTa『yinal-Marateb)納黑乞瓦尼(MuhammadNakhchiwani)編。編者可能是伊利汗不賽因朝宰相吉雅太丁(拉施都丁之子)下屬書記員,吉雅太丁奉旨命他集伊利汗國的官文書,歷30多年,至1366年始完成,呈獻於札剌亦兒朝兀外思算端。除序言、結語外,分兩部,第一部為書簡,第二部為任命文書範例,計收蒙古長官、宰相及財政長官、伊斯蘭聖職者三類任命書95件,是研究伊利汗國制度史的第一手資料。有蘇聯學者阿里札德校訂本(分三卷,莫斯科,1964—1976)。《選史》(Ta』rikh-iGuzida)可疾維尼(Hamd-AllahMustaufiQazwini)著。1330年成書。 第四章波斯諸穆斯林王朝史,含蒙古王朝,除主要依據《史集》外,還參考了其他二十多種史籍,也屬於當代人所著史書。有布朗的原文摹寫本和英文節譯(2卷,萊頓一倫敦,1910,1913)。 《心之喜》(Nuzhatal-Qulub)可疾維尼的另一部著作,1339年成書。是蒙古時代的波斯地理志,詳載各州行政區劃、城鄉情況及稅額、道里等,非常有用。有斯特朗治的原文校訂與英譯本(2卷,萊頓—倫敦,1915,1919)。這個時期還有多部波斯各地方史志留傳下來,如《也里史志》(Ta』rikhnama-iHarat,作者SaifiHerawi)、《泄剌失志》(Shiraz-nama,作者IbnZarkubShirazi)等。 帖木兒朝時代的史書帖木兒朝時代編纂的許多史書,也有不少重要的蒙元史資料,特別是有關察合台汗國和伊利汗國的史料。著名的有:尼咱馬丁·沙密(Nizamal-DinShami)的《勝利之書》(Zafarnama,1404年寫成)和撒剌法釘阿里(Sharafal-Din』AliYazdi)的同名著作,兩書都是帖木兒的傳記,前者有NecatiLugal的土耳其文譯本(安卡拉,1949),後者有PetisdelaCroix的法文節譯本(Delft,1723),以及法文本的英文重譯本(倫敦,1723,譯者J.Darby)。《木陰歷史選》(Muntakhabal-TawarikhMu『ini)作者為Muinal-DInNatanzi,編年史,可能利用了蒙古文或畏兀文史料,所載察合台史事較他書為詳(有關察合台汗國部分已譯為俄文,收入《吉爾吉斯史資料》,莫斯科,1973)。 哈菲茲·阿布魯(Hafiz-iAbru,沙哈魯汗廷史家)的《全書》(Majmu』a-iHafiz-iAbru)為通史著作,其伊利汗完者都、不賽因至札剌亦兒朝後期的波斯史部分,已由K.Bayani以《拉施都丁史集續編》(Dhail-iJamial-Tawarikh-iRashidi)之名刊行(德黑蘭,1931),並譯為法文,加上注釋後出版(《伊朗蒙古諸王編年史》,巴黎,1936)。 《貴顯世系》(Mu』izzal-Ansab)著者佚名,內容為成吉思汗系和帖木兒系諸王世系及其后妃、諸大臣姓名表,其成吉思汗世系是以拉施都丁之《五世系》為根據編的,或疑此書亦哈菲茲所作(作者稱系奉沙哈魯汗之命編纂),經後人增補。 迷兒宏(Mirkhwand1433-1498)《潔淨園》(Raudatal-Safa),通史著作,其第五、六卷分別為蒙古史、帖木兒朝史。其外孫宏達迷兒(khwandamir,1475-1535)於十六世紀前期也編有一部通史,題為《旅行者之友》(Habibal-Siyar),其第三卷為蒙古時代至1524年的歷史,此書有M.C.Defremery法文節譯及注釋本(《突厥斯坦與河中的蒙古諸汗史》,巴黎,1853)。祖孫二人都是也里(明譯哈烈,今阿富汗赫拉特)著名史家,他們的著作於察合台汗國事記載較詳。 第二節 阿拉伯文史料《全史》 伊本·阿昔兒(』Izzal-DinAbual-HusaynAliIbnal-Athir,1160-1234)著有《全史》(Kamilal-Tawarikh)。作者精通歷史,著作豐富。編年史巨著《全史》是其代表作,分12冊,始於人類開創,迄於1231年。第12冊中記述了1220年以來蒙古入侵河中、波斯、美索不達米亞、谷兒只等地戰事,是最早記載蒙古西征的穆斯林史書,屬於同時代親身見聞的記錄(多得自目擊者的講述),十分可貴。俄國學者齊曾高曾將這一部分譯為俄文,收入《金帳汗國歷史資料》之第1卷(聖彼得堡,1884)。 《札蘭丁傳》奈撒維(Shihabal-DinMuhammadal-Nasawi)著有《札蘭丁傳》(Siratal-SultanJalalal-DinMangubirni)。作者為呼羅珊之奈撒人,與花剌子模高官有往來,熟悉其國事,且目睹蒙古之入侵。1223年蒙古軍班師東還後,花剌子模算端札蘭丁從逃亡地印度返回波斯,復興破敗之故國,奈撒維被任為書記,自此追隨札蘭丁直到他敗亡(1231)。此書著於1241年,從花剌子模算端摩訶末在位後期寫到札蘭丁之死,所載多親身見聞,尤詳於呼羅珊地區情況,是記述蒙古攻滅花剌子模的主要史料。有O.Houdas的校本及法譯(2卷,巴黎,1891,1895)。 《蘇拉赫詞典補編》札馬勒·哈兒昔(JamalQarshi1230-?)的《蘇拉赫詞典補編》(Mulhaqatal-Surah)是留傳至今唯一的元代察合台汗國人所著的歷史。作者出生在阿力麻里,先仕於該城主、哈剌魯首領昔格納黑的斤及其繼承者,1263年移居可失哈耳,從事宗教、文化活動,曾遊歷錫爾河流域各地,並在海都處服務過。1282年,他用波斯文編譯了十一世紀詞典家朱哈里(Jauhari)的阿拉伯文詞典,稱為《蘇拉赫詞典》(al-Surahfial-Lughat),其後又用阿拉伯文撰寫了《補編》(完成於十四世紀初)。書中簡略敘述了蒙古早期(前四汗)史,而對海都和察合台汗國史則有較詳細的記載,還分別記述了牙老瓦赤、麻速忽的生平、政績,以及當時阿力麻里、可失哈耳、和闐、忽氈、費爾干納、察赤、巴耳赤邗、氈的等地的情況及其顯貴、名流(主教、學者)的事跡,正好彌補了漢文和波斯文史料對中亞地區、特別是這一地區社會狀況記載的不足。由於是當時當地人親身見聞的記錄,更加可貴。十九世紀末俄人安德烈夫在中亞發現此書抄本,轉送彼得格勒亞洲博物館。巴爾托德據此抄本節錄、校訂,收入所著《蒙古入侵時期的突厥斯坦》第一卷《史料》中,此後學者都通過這個節錄的刊本利用該書資料,未有他種文字譯本,最近才由華濤譯為漢文並加簡單注釋(載南京大學《元史及北方民族史研究集刊》第10、11期,1986、1987)。 《伊本拔圖塔行記》作者拔圖塔(1304—1377),摩洛哥丹吉爾人,1325年開始遊歷世界,到麥加朝聖后,遊歷了阿拉伯半島、波斯各地、敘利亞、小亞細亞、君士坦丁堡、欽察汗國、河中。1333年至印度,在德里留居八年。1242年奉德里算端之命隨元朝使臣來朝,未及登舟而船因風漂沒,遂輾轉馬爾地夫、僧加剌、馬八兒等地,大約1245年始從朋加剌乘船至泉州。在遊歷了廣州後,復從泉州北上大都,但大概只到杭州即折回,1347年還印度,隨即返回故里。後摩洛哥國王命他口述旅行見聞,由書記官術札伊筆錄,著為旅行記。由於卷帙浩繁,此書一直以節本流傳,有多種歐洲文字譯本。十九世紀中,法國人在摩洛哥發現其全文手稿,由德弗列麥里等校勘並譯為法文,分四卷出版(巴黎,1853—1858)。吉伯據此本譯為英文,作了詳細注釋(劍橋,1956—1971,未完)。拔圖塔行蹤幾遍大蒙古國全境,對所到之處都有詳細記述,其中國行記部分記載了泉州、廣州、杭州、大都等城以及所經沿途各地狀況,尤詳於這些地區的穆斯林情況;對中國與印度、波斯灣和阿拉伯交通、貿易往來,也有不少極可貴的記載。張星烺《中西交通史料匯編》據玉爾《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一書中的英文摘譯本,譯出了一部分關於中國的內容。近年,馬金鵬將埃及出版的阿拉伯原文本譯為漢文(《白圖泰遊記》,寧夏人民出版社,1985),為全譯本,但錯誤較多。 埃及的歷史書埃及的馬木魯克王朝(1250—1517)於1259年擊敗旭烈兀西征軍,從蒙古人手裡奪取了敘利亞;其後,又多次與伊利汗國發生衝突和戰爭,並力圖和欽察汗國建立聯盟以對抗伊利汗國。馬木魯克王朝與波斯、欽察蒙古王朝頻繁的敵對和友好關係,使這個時期的埃及歷史家對蒙古有相當多直接或間接的了解,並載入他們的著作。當然,這些著作對我們的主要價值在於記載了蒙古與埃及的關係。其中重要的有:諾外利(al-Nuwayri,1279—1332)所著《應用於文學各門之成果》(Nihayatal-ArabfiFununal-Adab),為馬木魯克朝三大百科全書之一。分五部,第五部為教俗歷史,始於亞當傳說,迄於十四世紀初。其蒙古史部分取材於《札蘭丁傳》、《全史》,價值不高,而所載埃及與伊利汗國關係史事,則系其親身見聞,翔實可信。 烏馬里(Ibnal-Umari,1301-1349)著有《眼歷諸國行記》(Masalikal-absarfimamalikal-amsar)。書中所載貴由汗與拔都的衝突、阿里不哥即位後曾得到西北宗藩的承認等內容,可補其他史籍之缺,極為可貴。德國學者萊西(K.Lech)於1968年出版了此書阿拉伯原文摘錄與德譯文合璧本,題為《蒙古世界帝國——烏馬里在其中對蒙古帝國的描述》(韋斯巴登)。 第三節 歐洲文字資料《蒙古史》 普蘭諾·卡爾平尼(GiovannideplanoCarpini,1180-1252)著有《蒙古史》(HistoriaMongalorum)。作者出生於義大利中部佩魯賈附近之PlanoCarpini。他是方濟各會創始人聖方濟(SaintFrancisdaAssisi)的弟子,先後在德意志、西班牙擔任大主教,學識淵博,忠勤教務,為建立北歐、西歐的方濟各會作出很大貢獻。此書是他1245—1247年作為教皇使節出使蒙古汗廷(出使經過見本書《中外關係》章)歸來所寫的報告,分九章,前八章分別記述蒙古的地理、人民、宗教、習俗、國家、戰爭、被征服國家、對付蒙古人的方法,第九章敘述其往返路程和在蒙古宮廷的情況。這是歐洲人根據親身見聞所寫的關於蒙古的第一部詳細報告,同時人文森特(VincentdeBauvais)的百科全書式名著《大鑒》(SpeculiMajoris)第四部《史鑑》(SpeculumHistoriale)中收錄了其部分內容。原書抄本傳世者有五種。十六世紀以來出有多種刊本和譯本,重要者有1839年達維扎克(D』Avezac)的拉丁原文校訂與法文譯註合刊本(巴黎地理學會《旅行記與回憶錄叢刊》);1903年必茲里(C.R.Beazley)的原文校訂與英譯合刊本;1929年溫加爾(P.A.Wyngaert)的原文校訂本(《中國方濟各會》SinicaFranciscana第1卷,佛羅倫薩。最好的原文刊本);1930年里希(F.Risch)的德文譯註本;1955年道森(C.Dawson)編《出使蒙古記》所收英譯本;1957年莎斯齊娜(Н.Л.Щастина)的俄文譯註本(對1911年馬列英Мадеин俄文譯註的訂正和補註);1965年貝凱(D.J.Becqet)與韓百詩(L.Hambis)的法文譯註本。此外,普蘭諾·卡爾平尼使團的隨員波蘭人本篤(Benedict)也著有一篇簡短的出使記,附錄貴由汗致教皇信的拉丁譯本,達維扎克首次將巴黎國立圖書館藏此件抄本與前述《蒙古史》一起刊行。《東方行記》盧勃魯克(GuillaumedeRubruquis)著有《東方行記》(ItinerariumadPartesOrientales)。作者出生於法國佛蘭德爾之Rubruquis村,生卒年不詳。他是法國國王聖路易身邊的許多方濟各會教士之一,1248年從聖路易東征(第7次十字軍東征,1248—1254)。1253年奉命以傳教士身份前往蒙古探明虛實。1255年回到賽普勒斯,聖路易已回法國,大主教命他留在阿克爾(Acre,今以色列海法地)講授神學,將蒙古之行寫成書面報告,派人送呈國王。這篇很長的報告書(即《東方行記》)詳細記述了其往返行程和所歷各地山川湖泊、城郭以及蒙古、欽察阿蘭、不里阿耳、畏兀兒、吐蕃、唐兀、契丹等各民族情況(他最早指出「大契丹」即中國的居民就是古代所稱之Seres人),對蒙古人的衣食住行、風俗、信仰、政治、軍事等各方面情況記載得尤為詳細,特別是著重報告了拔都斡耳朵、蒙哥汗廷及蒙古國都哈剌和林的情況,記載了所見所聞的許多重要事件和人物。報告之末他要求到法國面見國王,大概獲得了准許,因為不久後羅傑·培根(RogerBacon)在法國曾遇見他並聽他談了蒙古之行,培根在其著名的《大著作》(PousMajus)地理門中大量收錄了他的報告書內容。原書抄本現存者有五種,相互差別不大,應是同源。自1599年哈克魯特(R.Hakluyt)首次刊布其部分內容(拉丁原文與英譯)以來,出了多種原文刊本和譯本,重要者有1839年巴黎地理學會《旅行記與回憶錄叢刊》原文校本(最早的全文刊本);1900年柔克義(W.W.Rockhill)的英文譯註本(含普蘭諾·卡爾平尼行記的譯註);前述1929年《中國方濟各會》第1卷所刊原文校本;1934年里希的德譯本;前述《出使蒙古記》中的英譯本和莎斯齊娜俄文譯註本(道森編的《出使蒙古記》有呂浦、周良霄的漢文譯註本,1983年出版)。1985年出版的克勞德與卡普勒(ClaudeetReneKappler)法文譯註本吸收了前人(主要是伯希和的《中亞與遠東基督教徒研究》)的成果,是最新、最好的譯本。 《寰宇記》馬可波羅(MarcoPolo,1254—1324)著有《寰宇記》(Ledi-visamentdoumonde)。馬可波羅旅居中國達17年,遊歷了很多地方(詳見本書《中外關係》章),1291年從泉州啟程回國,1295年返抵故里。次年,他參加威尼斯與熱那亞的海戰,被俘,在熱那亞獄中講述其東方見聞,同獄比薩人魯思梯切諾(小說家)筆錄成書,1298年完成。同年獲釋回家,因其東方旅行經歷和擁有巨大財富而聲名顯赫,被稱為「百萬」(IlMilione)。其書原稿使用法、意混合語寫成(已佚),傳抄中又出現拉丁語、義大利語及其他歐洲語譯本,現存各種文字抄本達數十種,相互歧異甚多,其中最接近原稿文字者為巴黎國立圖書館藏B.N.fr.1119抄本,最古老、最完整者為西班牙托萊多圖書館藏哲拉達(Zelada)拉丁文抄本。十五世紀以來出版的各種文字本子也數以百計,最重要者有玉爾的英文譯註本(倫敦,1871年初版,1903年戈迪埃改訂本);伯內德托(L.F.Benedetto)校訂本(佛羅倫薩,1928);穆勒、伯希和合作完成的諸本集成、英譯本(倫敦,1938)。漢文譯本有四種,以馮承鈞譯本《馬可波羅行記》(據沙海昂法文譯註本譯出,1936)最通行。①傳教士書信①本書多採用伯希和、穆勒英譯本,書名則仍沿用馮譯本作《馬可波羅行記》。來華方濟各會教士書信(十三世紀末十四世紀初先後奉教皇之命前來中國傳教的孟特戈維諾、安德魯、帕列格里納都曾寫信給本國教友,報告其經歷與見聞),是了解元代中國天主教會情況的最重要第一手資料。梵蒂岡和巴黎國立圖書館藏有這些書信的寫本。方濟各會史家瓦丁(L.Wadding,1588-1657)發現了這些書信,編入其巨著《方濟各會年鑑》;玉爾據瓦丁書譯為英文,收在所著《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一書(1866年初版第1卷)中。道森編《出使蒙古記》也收有這些書信的英文譯本(據《中國方濟各會》第1卷所刊拉丁原文)。 鄂多立克、馬黎諾里行記鄂多立克(OdoricofPordenone,1274或1286—1331)著有《旅行記》。他出生於義大利弗留里省的Pordenone,年輕時即進入烏弟納的方濟各會僧院。大約於1314年開始到東方遊歷傳道,先在亞美尼亞、波斯各地過了7年,1321或1322年由忽里模子乘船到達印度西海岸之塔納(Tana,元代譯作靼拿),再到俱蘭(今奎隆),乘船到馬八兒,由此渡洋東來,經蘇木都剌、爪哇、占城等國,到達廣州。他從廣州到泉州,由此北行經福州、杭州、金陵、揚州、臨清等城,到達大都。在大都居住了3年,然後由陸路西行,經東勝、甘肅諸地,取道波斯北境(原木剌夷國)回到故鄉。1330年5月,他在帕度亞(Padua)口述旅行經歷和見聞,由教友威廉(WilliamofSolagna)用質樸的拉丁文筆錄下來。此書有很多種拉丁文、義大利文、法文抄本傳世。十六世紀以來出了多種刊本,最好的是1928年出的《中國方濟各會》版拉丁文校訂本。有玉爾的英文譯註本(收在《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初版第一卷,1866),戈迪埃的法文譯註本(巴黎,1891)。清光緒十五年(1889),留學義大利的郭棟臣將鄂多立克旅行記譯為漢文並加注釋,刊於武昌,名《真福和德里傳》,後香港《公教報》重印其譯文。最近,何高濟根據玉爾譯本譯成漢文(1981年中華書局出版)。 馬黎諾里(GiovannidaMarignolli)著有《東遊回憶錄》。他出身於義大利佛羅倫薩的貴族世家,生卒年不詳。為當地聖克魯契(SantaCroce)方濟各會僧院教士。1338年奉教皇本篤十二世之命出使元朝(見本書《中外關係》章),1353年回到阿維尼翁,向教皇(英諾森六世)呈遞了元順帝的書信。1354年,他被任命為義大利南部小城比西納諾(Bisignano)的主教。同年,他受到前來義大利接受教皇加冕的德皇卡爾四世的賞識,被聘為皇家牧師,遂從皇帝至布拉格,奉命重修《波希米亞編年史》。次年,在編撰此書第一部「世界史」開頭部分世界創造之後講到伊甸樂園,隨即插入了他本人的奉使元朝回憶錄,記述其往返行程和所歷各地見聞。其中,關於阿力麻里基督教情況,他在元廷受到的接待和汗八里(大都)基督教情況,「蠻子」(江南)地區和刺桐城(泉州)情況,都有比較詳細的記載。此書僅有一種完全的古抄本(十四世紀末十五世紀初)傳世,藏於布拉格,但在威尼斯另有一摘抄本(十五世紀),包含了其有關亞洲記述的所有最重要內容。1820年,德人梅納特(J.G.Meinert)首次將馬黎諾里的東方旅行記述輯錄出來,加以整理和注釋,刊於《波希米亞科學學會論文》第7卷,始顯於世。有玉爾的英文譯註本(編入《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1866年初版第2卷),張星烺從玉爾書中摘譯了一部分,編在《中西交通史料匯編》中。其他資料在羅馬教廷和歐洲各國檔案以及中世紀各種史籍中還保留有大量蒙元史史料,包括書信(如各國君主和教會有關蒙古問題的通信,教皇致蒙古諸汗的書信和給來華教士的命令書底本,蒙古方面來信的原文和譯件,來華教士寫信給教友的書信),使者的報告和旅行記,有關與蒙古通使和交涉的記載等。例如1245年教皇英諾森四世派多明我會教士阿塞林(Asscelin)和西門(Simon)等出使波斯西境蒙古軍統帥拜住營地,西門在歸來後著有題為《韃靼人史》的報告書,原書已佚,幸而同時人文森特的《史鑑》收錄了其大部分,得以保留下來。伯希和所著《蒙古人和教廷》第二章對這份史料進行了精密研究;理察(J.Richard)從《史鑑》中輯編出西門的《韃靼人史》(SimondeSaint-Que-ntin,HistoiredesTartares,拉丁原文校訂、注釋,《十字軍史有關文獻》Ⅶ,巴黎,1965)。1248年法國國王聖路易派多明我會教士安德魯(AndreWofLongjumeau)率領使團出使貴由汗廷,莊維爾(Joinville)的《聖路易傳》和其他同時代史籍對此次出使有詳細記載,大量引述了安德魯的出使報告。伯希和在《蒙古人與教廷》中也有一節專門研究這些重要史料。前已提及的溫加爾神甫所編《中國方濟各會》第1卷除普蘭諾·卡爾平尼、盧勃魯克行記外,還收入了許多重要檔案資料。伯希和在得到此書後,進一步研究有關蒙元時期歷史的拉丁文史料,其成果《中亞與遠東基督教徒研究》(遺著之一,1973年,巴黎)旁徵博引,包含有豐富的以前未曾被利用的原始資料。最近,哥肯揚(H.G.ckenjan)和斯維尼(J.R.Sweeney)將幾種有關蒙古進兵東歐的拉丁文史料譯為德文並加注釋,匯編為《蒙古風暴——目擊者和同時代人的報告》(1985年出版),其中包括大約1236—1237年旅行到蒙古人統治區的玉連(Julian)寫給義大利佩魯賈主教的信(這是歐洲人對蒙古西征的最早報導)、匈牙利一教區兩位副監有關蒙古入侵的詳細記載、匈牙利國王別剌四世、主教及貴族寫給教皇等的書信。 第四節 亞美尼亞文資料《海屯行記》 系小亞美尼亞國王海屯一世(HethumI,1224—1269在位)赴蒙古朝見大汗的往返旅程記載。小亞美尼亞(西利西亞)是小亞細亞東南部的基督教國家,1244年歸附蒙古,成為臣屬國。1254年春,海屯一世遵從拔都之命親身入朝蒙古大汗。他與隨臣經大亞美尼亞、谷兒只境,過高加索山,5月至拔都營帳(伏爾加河下游)謁見,然後渡扎牙黑河(今烏拉爾河)東行,9月到達蒙哥汗廷(哈剌和林)朝見、貢獻,得到蒙哥頒賜的庇護詔書;11月離汗廷西還,經畏兀兒、河中地區、波斯北境、亞塞拜然和大亞美尼亞,行程8個月,回到本國。這篇《行記》收錄在其隨員、歷史家乞剌可思·剛扎克(KirakosofGandjak,1201—1272)所著的《亞美尼亞史》中,因記載行程尤其是回途所經各地地名甚詳,作為十三世紀東西交通和中亞地理的重要資料早就受到學者的注意,先後被譯成俄、法、英、德各種文字。以前,布萊資奈德(E.Bretschneider)的英文譯註(收在《中世紀研究》第1卷,1910)最通用,有張星烺(《中西交通史料匯編》收)、唐長孺(《海桑東遊錄》,載《國學論衡》,1935年)漢譯本。1964年波義耳(J.Boyle)在《中亞雜誌》發表的英文譯註,利用了1961年出的乞剌可思《亞美尼亞史》原文精校本,並吸收了巴托爾德、伯希和、米諾爾斯基、哈密爾頓等人的新研究成果,是最佳譯本(有何高濟漢譯本,1981年中華書局出版)。《亞美尼亞史》乞剌可思的《亞美尼亞史》是蒙古征服時代亞美尼亞歷史家的多部同類著作中最重要的一部,書中除收有上述《海屯行記》外,還有得自親身見聞(乞剌可思本人曾被蒙古人俘虜)的關於蒙古征服西亞史事以及蒙古人面貌、習慣、語言等多方面情況的珍貴記載。其他歷史家如瓦爾丹(VardanVardapet,1200或1210—約1270)、斯蒂潘(StephanOrbelian)、森帕德(Sem-padofConnetable)等人的亞美尼亞編年史著作也都含有不少有價值的蒙元史史料。都洛里埃(E.Dulaurier)的《亞美尼亞史家所載之蒙古人》(《亞洲雜誌》1858、1860)摘譯乞剌可思、瓦爾丹書有關章節為法文;帕特卡諾夫(К.П.Патканов)的《根據亞美尼亞史料的蒙古史》(Ⅰ,Ⅱ,1873,1874)摘譯乞剌可思、瓦爾丹、斯蒂潘書中有關部分為俄文;A.Г.Галстян從十幾種十三到十四世紀亞美尼亞編年史及其他文獻手稿中輯錄有關資料譯為俄文,編成《關於蒙古人的亞美尼亞史料》(1962,莫斯科)。 《引弓民族史》另一種重要的亞美尼亞文史料是格里哥爾·阿堪赤(Gri-gorofAkanc,1250—1335)的《引弓民族史》。帕特卡諾夫於1870至1871年出版了此書的原文刊本和俄文譯註本,題為《僧侶馬迦基的蒙古史》,但根據的是一種很晚的有破損的手抄本。晚近,布雷克(R.P.Blake)與弗萊(R.N.Frye)利用耶路撒冷亞美尼亞修道院收藏的更好的古手稿(寫於1271年,有1870年刊本)為底本進行校訂,出了新的原文與英文譯註合璧本(載《哈佛亞洲研究雜誌》,1949)。據其考訂,此書著者並非馬迦基,而是格里哥爾;他不是蒙古征服事件的目擊者,其書主要取材於著名亞美尼亞長老、史家瓦納堪(VanakanVardapet,乞剌可思和瓦爾丹的老師,曾被蒙古人俘虜)的一部已佚歷史著作,並加進了他自己掌握的資料。書中著重記述了蒙古西征軍統帥綽兒馬罕、拜住和伊利汗旭烈兀、阿八哈對西亞各國的征服和統治,尤詳於谷兒只、小亞美尼亞史事,迄于海屯一世去世(1271)和其子列昂三世(LeonⅢ,1269年奉阿八哈汗之命嗣父位)在位初年。《東方史精華》歷史家海屯(Hethumpatmich)著有《東方史精華》(LesFleursdesHistoiredelaterred』orient)。海屯是小亞美尼亞王海屯一世之侄,格里哥斯(Grigos)公國王公,1305年向國王海屯二世交還封國,出家至賽普勒斯為僧。不久赴法國阿維尼翁晉見教皇,教皇克力門五世授以普瓦提埃(Poitier,在法國西部)修道院,1308年於此去世。其書系1307年著成於普瓦提埃(以法語口授),分60章,包含亞洲諸國志、蒙古諸汗史、聖地及東方基督教情況三部分,對蒙古與小亞美尼亞關係記載尤詳。有多種法文、拉丁文抄本。玉爾曾摘譯其第一部分中的「中國」章為英文,編入《契丹及通往契丹之路》。刊本有1906年巴黎出版的《十字軍歷史家叢刊(亞美尼亞文獻Ⅱ)》本。 第五節 敘利亞文史料《東方總主教雅八剌哈與巡視總監列班掃馬傳》 十四世紀前期一位佚名聶思脫里派教士所著。列班掃馬(RabbanSawma,1230-1294),大都人,基督教聶思脫里派教士,大約在1275年與其弟子、東勝洲人馬忽思(Marqos,1245-1317)決意同赴耶路撒冷朝聖。他們循陸路西行,至蔑剌哈城(今伊朗東亞塞拜然省馬臘格),謁見了正在該城的聶思脫里教會總主教馬兒·腆合,得到他的諭令,參觀了報達(巴格達)和西亞許多地方的修道院與先賢聖跡,但因伊利汗國與馬木魯克王朝的敵對關係,未能去耶路撒冷。馬兒·腆合授馬忽思為「契丹」與汪古教區主教(易名雅八剌哈YahbhAllaha),列班掃馬為巡視總監,命他們東歸主持教務,但由於中亞有戰事而中途折回。1281年馬兒·腆合亡故,馬忽思被選為總主教(稱雅八剌哈三世),他一直得到伊利汗的優遇,在聶思脫里教會事業中發揮了特殊作用。列班掃馬於1287—1288年奉阿魯渾汗之命出使拜占廷(君士坦丁堡)、羅馬教廷、法國(巴黎)和英國(至當時英王愛德華駐地、法國西部之波爾多);從歐洲歸來後,先後主管桃里寺(Tabriz,伊利汗國都,今大不里士)、蔑剌哈教堂,1293年至報達輔助總主教。此書佚名作者應是雅八剌哈身邊的親信教士,所撰「雅八剌哈三世傳記」敘事甚詳;其述他們師徒二人由大都至西域各地的旅行經歷和列班掃馬的歐洲之行,出自列班掃馬的旅行記(由波斯文節譯為敘利亞文)。第一個原文刊本是1888年由貝占神父(P.Bedian)在巴黎出版的;1895年法國學者夏博(J.B.Chabot)出了法文譯註本。同年,貝占得到更好的抄本,又出了第二版(修訂本);1928年出的布治(E.A.Budge)英譯本,系據貝占修訂本與其他抄本校勘後譯成,題為《中國皇帝忽必烈汗的僧侶》,有一篇很長的緒言,引用其他史料(如把·赫卜烈思《教會編年史》關於兩位僧侶系奉忽必烈之命西來朝聖的記載),對本書內容作了扼要考述,並略敘東方聶思脫里教派情況,但譯文無注釋。1958年又有彼古列夫斯卡婭(Н.В.Пигулевская)的俄文譯註本。 《敘利亞編年史》與《教會編年史》把·赫卜烈思(BarHebraeus,1226-1286)著有《敘利亞編年史》和《教會編年史》。把·赫卜烈思,阿拉伯語名阿布·法剌茲(GregoryAbu』l-Faraj),猶太人,出生於馬拉提亞(在今土耳其東部)。父為醫生,1243年曾服務於一蒙古將領,次年舉家遷居安條克。把·赫卜烈思17歲為修士,歷任阿勒頗等地雅各派主教,1260年以後在伊利汗國從事宗教活動,升任總主教(Maphrian),並成為伊利汗宮廷醫生。他學識淵博,精通敘利亞、阿拉伯、希伯來諸語及科學、文學各科知識,有著作三十餘部,最有名的就是這兩部歷史著作。《敘利亞編年史》敘述從創世迄於當代的政治史,包括蒙古諸汗史;有關蒙古的記載除利用同時代波斯、阿拉伯史料外,多基於親身見聞,十分可貴。《教會編年史》主要記述安條克及東敘利亞教會、雅各派、聶思脫里派的歷史,也有不少有關蒙古的珍貴史料。前者有1789年出的敘利亞原文與拉丁文譯本(萊比錫),1932年出的布治英譯本(含原文,題為《格里哥里·阿布·法剌茲編年史》,倫敦);後者有1872—1877年出的原文與拉丁文譯本(魯文)。 第六節 俄、日文資料 俄文資料 十三至十四世紀蒙古對俄羅斯各公國的征服和欽察汗國(金帳汗國)的統治,在當時俄羅斯各公國、各城市的編年史著作中留下了大量記載。記載較多者有《諾甫哥羅德編年史》、《拉甫連齊耶夫編年史》、《伊帕齊耶夫編年史》、《尼康諾夫編年史》、《羅戈日編年史》等。十九世紀後期以來,俄國陸續出版《俄羅斯編年史全集》(ПолноеСобраниерусскихлетописей),卷帙浩繁,檢索頗難。尼柯拉葉甫娜(М.Т.Николаевна)編集了一部《十二—十四世紀俄羅斯編年史故事》(莫斯科,1968),摘錄蒙古統治時代主要史料譯為新俄文並加注釋,便於參閱。 日文資料元代為日本的鎌倉幕府(1192—1333)中後期和南北朝(1336—1392) 前期,這個時期的日本史籍十分豐富,包括朝廷、幕府和諸家貴族的記錄、寺院文書、地方史志、僧傳及高僧著作、私家著述等許多類。有關元朝與日本外交、戰爭及民間交往的記載,散見於各類史籍中。東京大學史料編纂所編集的《大日本史料》第四編和第五編是鎌倉時代史料,第六編是南北朝時代史料,用編年體,逐年輯錄,註明出處,便於查檢。 至元十一年(日本龜山天皇文永十一年)和十八年(日本後宇多天皇弘安四年)的兩次元朝侵日戰爭是元代中日關係史中最重大的事件。日本方面的主要史料有《八幡愚童記》、日澄的《日蓮聖人注畫贊》和竹崎季長的《蒙古襲來繪詞》。文永、弘安兩役期間,京都石清水八幡社舉行誦坐祈禱,祈求保佑戰勝來犯之敵,《八幡愚童記》旨在記載此事以說明祈禳之功。此書著成於弘安之役不久,主要利用從戰地送達京都的戰情報告,詳細記述了兩次戰役的經過,史料價值很高,唯作者居於京都,不諳九州地理,常有訛誤。《日蓮聖人注畫贊》第五篇《蒙古來》內容與前書大略相同而較簡約,其資料來源也是送到京都的報告文書。竹崎季長(竹崎五郎兵衛尉)是肥後國御家人,文永、弘安兩役中戰功卓著的武將,為傳揚其功勳,令畫家土佐長隆父子二人作戰況圖卷,自撰詞文,記其親身參加的歷次戰鬥始末,地點、戰況均翔實可信,無疑是元代中日戰爭最重要的第一手史料。圖中對元軍將卒、戰船、服飾、兵仗、戰法等都有生動描繪,尤為可貴。明治二十四年(1891),山田安榮搜集有關文永、弘安兩役的文書、日記、朝野記錄等各類史料,編成《伏敵篇》兩冊,甚便參閱。 僧人語錄、詩文集和傳記中包含了大量元代中日經濟、文化交流的寶貴資料。由於來元日僧和赴日元僧基本上都是搭乘商船來往的,他們的記錄就反映了當時中日間貿易之繁盛。至於這些記錄在反映中日文化交流方面的史料價值,那更是不言而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