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畫入門 · 七、畫之設色

畫於筆墨之外,設色重焉。明楊慎曾言,有七十二色,但古今往往異稱,亦有其色不常用者,故不分別列舉,今就近日畫家所常用以設色之物品,及其用法,先列述之。 膠 此為設色需要之品,蓋和合各種色彩皆需此也。以清膠為最佳,用時以水蒸和之。 粉 用時以清膠研成團,再以水化之,佳者能發粉光。 花青 以廣青末帶葡萄色者為佳。如烘用時須時為側動,以免枯焦,古謂之青黛。 藤黃 以嫩色者為上,可不用膠,著水即化。 赭石 以黃赤色鮮明者為上,鐵色者為下,搗碎乳細,沖以微膠,淘出標用。 砂 以鏡面砂為上,乳細取出標用。 石青 有二青、大青兩種。其佳者為梅花片,亦須乳細,用膠取標方合用。 石綠 用法與石青同。 雄黃 以膠水磨用,凡石質之色,俱不可攙和,用雄黃氣尤猛烈,觸粉即變。 胭脂 以熱水擠出用之,其色分初擠、再擠兩種。近日多用洋紅,色澤遜於胭脂。又有紫花一種,亦紅色也。 上述物品凡十,膠之用,則在和色,其他相雜以成色,品目至繁,蓋無論何色,皆有主色與附色之別。如大紅、大青、深黃等,皆主色也。如淡紅、淺絳、淡綠、淡黃等,皆附色也。至設色之法,宜輕而不宜重,宜潤而不宜枯,以合宜與靈活為標準。 設色之定則有二:一曰點染,一曰烘暈。畫時,點可用單筆,染及烘暈,則非多筆不可,最簡單,亦需用雙管。點之用筆,系蘸一種深色於毫端,而徐徐運之,以求深淺之合度;染則以一筆著色,再用一筆,以水運之,由極淡之色,漸次而深,多則五六次,少則二三次;至於烘暈,則畫時著此色之外,又加他色,以為襯托,使其原色,更可顯明。譬如畫白色之花,紙絹及粉,同為白色,僅用粉筆,何由顯露,法在以微青之色,烘暈其外,更以水筆運之,用筆甚微,仿佛自有以至於無,使人只見粉色,不知有他色更烘染於外,則合法矣。即不用粉,但就原有紙絹之色,加以烘染,如樹根石面,水紋雲影,形容雪月之狀態,以及區別所畫之物,遠近高下,向背正側,亦皆恃此。凡關於畫之設色,循此定則以求之,則可免隨意塗抹之病。 畫之所以重設色,因水墨之妙,只可規取精神,一經設色,即可形質宛肖。譬如山,四時之色不同,春山以青綠設色,夏山亦可用青綠,或用合綠赭石畫之,秋山用赭石或青黛合墨畫之,冬山亦用赭石或青黛合墨畫之,則四時山色,明明浮露;至於合色之運用,在於平日隨時之體念,亦不能泥守一法也。 古人作畫,其設色往往不拘一格,大都發生於一時之興趣。如畫竹,本以青綠及墨為工,而宋蘇軾則以朱色畫之。如畫雪中山水,多以水墨渲染空處,古人乃有以泥金填空處者,此均變格也。惟設色有不當,即為畫病,如明戴文進畫漁翁,衣作紅色,古人畫陶母截髮留賓故事,染釵以金色,皆為一時所譏笑;因釣翁何能衣紅,陶母貧至截髮,何能髮飾尚有金釵,皆不合於畫理也。 畫人物之設色,有所謂檀色者(亦稱檀子),世多疑其所稱。明楊慎《丹鉛總錄》,僅雲淺赭所合,未詳其用法,實則以墨和胭脂赭石,即為檀色。此本古法,用附志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