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書畫入門 · 六、畫之用墨
用墨之法,我國畫家,素所注重,簡單說明,則所謂點、染、皴、擦四者而已。惟點皴多用濃墨,染擦多用淡墨,皴擦或有以水和墨者,亦一法也。墨色濃淡之外,有用焦墨者,有用積墨者,有用渲淡者,有用青黛雜墨水而用者,有用他色和墨而用者,今更分晰其運用於下:
濃墨 研墨極濃,蘸筆宜少,畫鉤勒時用之。
淡墨 研墨不必太濃,或略和以水,但用時亦貴有深淺之別。
焦墨 亦稱枯墨,蓋用極濃之墨作畫,不必再用淡墨以暈染者。
積墨 以墨水或濃或淡,層層染之。
渲淡墨 如畫成墨彩未顯,氣韻未足,則用淡墨輕筆,重疊擦之。如墨痕已干,再用輕筆微擦,所謂無墨求染法也。畫山石者,多用之。
用青黛相和之墨 用淡墨六七成,加以青黛,即成黑色。
用他色相和之墨 如畫山水之坡陀,有用赭石雜墨者,點苔有用石綠雜墨者。
墨色之顯著者,古人分為六彩。何為六彩,黑、白、干、濕、濃、淡是也。濃淡之別,已詳前說;墨之尚黑,固為本質。何以曰黑曰白,則在濃淡之間,使用得宜,則黑白之勝處可見矣。譬如畫一山一石,皆有陰陽。其最易明了者,墨色淡處為陽,墨色濃處為陰;若從淡處染之更淡,則鮮明而顯白,此即所謂白也;若從濃處染之更濃,則晦暗而顯黑,此即所謂黑也。至所謂干,即指用焦墨而言。所謂濕,即指用淡渲墨而言。蓋黑白乾濕,雖出於墨之濃淡,而各有其異處,果使黑白不分,是無陰陽明暗。乾濕不備,是無蒼翠秀潤。濃淡不辨,是無凹凸遠近。則黑彩可分為六,良非過論;然非用墨有法,不能悟其神妙也。
用墨濃淡,不可太過,前賢亦歷論之。蓋用墨不可太濃,濃則掩沒畫之筆致,無由見其真趣,此與著色之不得其法,其病相同。用墨亦不可太淡,太淡則筆氣困於怯弱,等於黑白不分,即陰陽明暗,無由辨之。果一畫之成,何處用濃,何處用淡,能合於法,或由淡及濃,間濃以淡,更能於印象以外,發於自然,則畫之能事畢矣。
筆之於墨,善用之,則可兼擅其長;不善用之,則有偏枯之弊。故昔人論畫,或曰有筆而無墨,或曰有墨而無筆,如此評論,非真無筆無墨,蓋如畫時,皴染太少,以致石之輪廓,過於顯露,樹之枝幹,近于格澀,則遠望之,似乎無墨氣,此即有筆無墨之謂也。又有畫時,勾石之輪廓,作樹之枝幹。落筆既輕,烘染又過度,從遠望之,似乎無筆法,此即有墨無筆之謂也。又評畫於有筆而無墨者,謂之骨勝肉;於有墨而無筆者,謂之肉勝骨;其筆墨相稱者,謂之骨肉停勻。要之,使筆與墨,兩能相和,又使墨色墨氣,濃淡得宜,乾濕得當,則可無以上所述之疵病矣。
用墨之筆,亦須隨時隨地,自為注意。有用禿筆為宜者,有用破筆為宜者,如水多墨少之筆,則宜用鋪毫。墨多水少之筆,則宜用銳穎。其他,可以類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