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考古學史 · 第四章 清至現在的考古

一 考古人數及書籍之增加 清初對於考古並不注意,是以《四庫全書總目》,連同宋元明以至清中葉以前,關於金石的書籍,共計五十八種。清高宗以內府所藏古物甚多,仿宋徽宗《宣和博古圖》,命廷臣編《西清古鑒》四十卷於乾隆十四年編,十六年成書,內府刻本,卷首列有奉旨辦理諸臣,分為監理、編纂、摹篆、繪圖、繕書、校刊、監造七類,各類列辦理諸臣的職名,《寧壽鑑古》十六卷於乾隆十六年至四十年之間所編,民國二年涵芬樓縮印,《西清續鑒甲編》二十卷於乾隆四十五年編,至乾隆五十七年成書,宣統二年涵芬樓縮印,《西清續鑒乙編》二十卷亦乾隆四十五年,系據盛京所存的古物,北平古物陳列所存稿本。共八十種,四千零七十四器,其中有文字的一千二百九十器。 清政府既提倡於上,阮元等作《積古齋鐘鼎彝器款識》於下,考古之風因而大盛,王靜安先生據錢坫、阮元、曹載奎、吳榮光、劉喜海、吳式芬、徐同柏、朱善斾、吳雲、潘祖蔭、吳大、劉心源、端方、羅振玉十四家,作《清朝金文著錄表》六卷,計得三代器二千六百三十五,秦器七十一,漢以後器五百五十八。共計三千三百六十四,除偽器外,得三千二百九十四器。 容媛的《金石書錄目》,依物的性質分為十類,茲為列表於下: 除日本、高麗外,共九百零六種,六千零零七卷。此外尚有《方誌中金石志目》,江蘇二十三種三十八卷,浙江五十二種一百二十八卷,安徽七種十一卷,江西十二種十二卷,福建八種三十八卷,廣東三十種八十四卷,廣西三種十八卷,湖南十四種六十五卷,湖北七種二十二卷,四川二十八種三十卷,貴州一種一卷,雲南三種六卷,吉林一種一卷,黑龍江一種一卷,河北十五種四十卷,河南二十六種七十八卷,山東三十二種五十七卷,山西十二種二十一卷,陝西十九種二十四卷,甘肅一種一卷,察哈爾一種二卷,新疆一種二卷。《方誌金石目》共二百九十七種,六百八十卷。連前約一千二百種,六千七百卷。尚有叢書十二種,多與前列重複,故不另計。依時代分,梁二人,唐二人,宋二十二人,元三人,明三十人,清三百三十三人,民國一百五十人,共計九百四十二人。而清至現在,書與人約占清以前百分之九十,但據宣哲的《金石學著述考》稿本存佚共約二千二百餘種。又依其《金石學人錄》除現在的人不計,及李遇孫的《金石學錄》及補並陸心源的補已有亦不計外,共得一千四百七十二人,三家合計共得二千三百六十人。茲將宣哲先生所列的表於下: 依三家合計,清以前為八百五十五人,清代為一千五百零五人,若再加上民國以來一百五十人,是清至現在考古的人數占以前的三分之二以上,可知其考古之盛了。 二 考古書籍分類敘述 一 金 考古學上所謂金石之金,並非金銀之金,乃是銅字古寫。 原始人類,在未發明金屬以前,射箭的箭頭,有用石做的舊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均有,有用骨做的新石器時代。但這些箭頭並不堅硬,待銅發明,用銅為箭頭,金字上的△即箭頭,其下⊥為箭干,其中為翎。箭射出去,只有前進而無後退,故晉字從二箭,金晉同音為一來源。另一民族用鳥前飛而不後退為進,襲用晉音。及發明煉銅以銅做樂器,擊之發出 聲,有於旁註童音為鍾,或注同音為銅。但銅字在晚周始有,故考古家用古寫的銅字為金。 殷墟發掘,石器多於銅器,是殷代為石器的末期,銅器的初期。而銅器有鼎、爵、刀、矛、戈、瞿、斧、矢等。分析其銅器,禮器含錫百分之十,刀含錫百分之十五,矢含錫百分之十七,句兵含錫百分之二十,余為黃銅,是含錫愈多其硬度愈大,在殷時已知合金之法。 銅器在殷為初期,在周為盛期,秦漢為衰期,六朝至今為末期。六朝以後銅器多為鏡子及造象等。鐵在周秦為初期,漢至清末為盛期,現在則為衰期。但在銅器時代,為中國史上缺乏史料的時代,故歷來考古家多注意於銅器。若鐵器本身上少有文字,而且使用鐵器濃盛之時,書籍甚廣,不借鐵器以補正史,故各家著錄者少。銅器的種類,據《小校經閣金文》,其類如下: 樂器——鍾、句鑃、錞於、鐃、鈴、磬、銅鼓等。 造飯器——鼎、鬲、甗、釜、鍪、等。 飲器及酒器——卣、罍、壺、尊、爵、觥、觚、觶、端、角、斝、舉、彝等。 盛飯器——敦、簠、簋、豆、盤、盆、盧、盦等。 溫器——斗等。 盛調和器——盉等。 運湯飯器——匕、勺、柶等。 洗臉盆——匜、洗等。 啖盂——盂。 燃火器——燈、熏爐等。 鏡子——鑒、鏡等。 度量衡——權、量、尺、甬、鍾等。 證器——符、印、買地券等。 兵器——戈、戟、句兵、矛、刀、瞿、劍、匕首、斧、鉞、鑿、削、鏃、弩機等。 其他如帶飾、門飾、車飾,以及農具、錢範、造象等。 專著錄銅器之書,在梁有《鼎錄》、《刀錄》,宋有《考古圖》、《續考古圖》、《博古圖錄》、《嘯堂集古錄》、《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鐘鼎款識》、《紹興內府古器評》,明有《古器具名》、《宣德鼎彝譜》。清至現在,則以《西清古鑒》四十卷,《寧壽鑑古》十六卷,《西清續鑒甲編》二十卷清高宗敕編,以及曹載金的《懷米山房吉金圖》一卷,劉喜海的《長安獲古編》二卷,吳雲的《兩罍軒彝器圖釋》十二卷,吳大澂的《恆軒所見所藏吉金錄》一卷及《愙齋集古錄》二十六冊,吳榮光的《筠清館金文》五卷,徐同柏的《從古堂款識學》十六卷,孫詒讓的《古籀拾遺》及《餘論》各三卷,吳式芬的《攈古錄金文》三卷,劉心源的《奇觚室吉金文述》二十卷,米善的《敬吾心室彝器款識》二冊,陳介祺的《簠齋吉金錄》八卷為重要。 民國以來,有羅振玉的《內府藏器著錄表》二卷,《貞松堂吉金圖錄》三冊,《古鏡圖錄》三卷,《殷文存》二卷,羅福頤的《三代秦漢金文著錄表》八卷,關百益的《新鄭古器圖錄》二卷,劉節的《壽縣所出楚器圖釋》一卷,容庚的《寶樓彝器圖錄》一卷,《武英殿彝器圖錄》二冊,《金文編》及續編各十四卷,商承祚的《十二家吉金圖錄》三冊,郭沬若的《兩周金文辭大系圖錄》二編,《殷周青銅器銘文研究》二冊,《金文叢考》四冊,王辰的《續殷文存》二卷,鄒安的《周金文存》六卷,劉體智的《小校經閣金文》十八冊,吳其昌的《金文氏族譜》等為重要。 二 石 人類使用的工具,為石器、銅器、鐵器、鋼器各階段。石器自唐至明目為神物雷公斧,張鳳云為藥鏟及刻陶紋的工具,此種書籍僅有《甘肅考古紀》、《奉天錦西縣沙鍋屯洞穴層》、《西陰村史前的遺存》、《城子崖》等附帶的研究而已。此處之所謂石,既非石器,亦非石器時代巨石建築物之石,乃是在石板上雕刻文字或花紋的碑、造象、石畫、磨崖、墓誌、並硯而已。 中國最古的碑,傳為夏禹的《岣嶁碑》宋嘉定五年何致於南嶽祝融峰下發現,近人已考其偽,即使非偽,其字近于越人的鳥篆,或為苗民的文字而非禹物。次為周穆王的「吉日癸巳」,按此系後人依《穆天子傳》以周穆王曾至其地,故目為周穆王物,但《穆天子傳》系戰國時中山人作,與穆王無干,故不可據。其次為石鼓,舊說為周宣王時物亦有言周成王及六朝宇文周時物,近人考為秦襄公時物,但其字近大篆,與《泰山刻石》類似,宋鄭樵以為系秦物為是。次為《咒楚文》,但恐非真物。再次則為秦始皇及其二世的頌功德刻石,今只存泰山上十個大字。西漢碑今存者不過十種,東漢以後則漸多。 記石刻最早之書,為管子言泰山封禪有七十二家,次為《呂氏春秋·安死》,言墓上立石,再次為《史記·秦本紀》,言武王伐紂,飛廉至霍泰山得石棺銘,以及《始皇本紀》錄《琅琊》等石刻。魏晉學者已有據碑證史的,如張晏注《漢書·儒林傳》,案碑知伏生名滕;晉灼注《漢書·地理志》,據碑知黎陽之取名,由於在黎水之陽。到了梁元帝著《碑英》一百二十卷,為著錄石刻專書之始,惜其書已佚。後魏時劉芳對於《石經》,音義明辨,時人號「劉石經」。酈道元注《水經》,楊衒之著《洛陽伽藍記》,魏收撰《魏書》,顏之推撰《家訓》,均據碑為證。唐初魏徵曾收聚《石經》。及至石鼓發現,蘇勗、韓愈為之記頌。到了宋代,則有《集古錄目錄》、《輿地碑紀目》、《寶刻類編》、《寶刻叢編》、《隸釋》、《隸續》。元有《金石例》,並有訪碑使。明有《金薤琳琅》、《石墨鐫華》、《金石史》、《墓銘舉例》為要。 清代以孫星衍的《寰宇訪碑錄》十二卷,趙之謙補五卷,魏錫曾的《續語堂碑錄》,趙烈文的《石鼓文纂釋》一卷,桂馥的《歷代石經略》二卷,阮元的《華山碑考》四卷,王澍的《虛舟題跋》十卷,洪頤煊的《平津讀碑記》八卷,王念孫的《漢隸拾遺》一卷,顧靄吉的《隸辨》八卷,邢澍的《金石文字辨異》十二卷,吳鎬的《漢魏六朝志墓金石例》三卷,瞿中溶的《漢武梁祠畫象考》六卷,葉昌熾的《語石》十卷。民國以來,方若的《校碑隨筆》六卷,羅振玉的《六朝墓誌菁英》二編,朱楔的《建康蘭陵六朝陵墓圖考》一冊。 此外尚有玉,在新石器時代因其美觀,已有琢磨為環及小鏟的。到了銅器時代因沿用石之習,故以玉多用為殉葬及裝飾之物,如圭、璧、琮、璜、琥等,少有文字而花紋尚為精緻。此種著錄,元朱德潤有《古玉圖》二卷,清則以吳大的《古玉圖考》為精。 三 陶瓷 原始人類用蚌殼做飲具,到了新石器時代,以籠筐上貼泥被燒硬後,可以盛水,於是發明陶器。因用筐、席、布做范,上印有筐紋、席紋、繩紋。有的磨光而刻花紋,有的於紅底上用黑色或白色或深紅色畫各種花紋。到了銅器時代,這些陶器及其花紋均退步。此時陶器,均為器具,只房屋上的瓦,在甲骨文雖有高字如屋形,但在殷墟未發現瓦。山西汾城的晉文公都城遺址有瓦,瓦當為雲頭紋。燕下都的瓦上有貼上的花紋,瓦當有饕餮及獸的花紋。至秦漢的瓦當已有文字,多吉利語如「長樂未央」「長生無極」等。瓦上有麻布印紋,至六朝尚然。磚在燕都尚未發現,漢汾陰后土祠已有,但薄而大,上有花紋及「千秋萬歲」字樣,類似現在的瓷磚,專為裝飾牆壁之用。不過在漢汾陰后土祠遺址中有磚坯北方名為土基,現在尚用發現,為磚的初形。南京棲霞山發掘,墓磚有「大泉五百」錢紋,是在三國時已有大形的磚。此外有一種寬過一尺,厚過五寸,長逾五尺的大磚,中空而面上有花紋,花紋有極細的,有人物鳥獸車馬,名此為琴磚,以為彈琴的台架,時代在秦漢,產地於河南、陝西、山西為多。余在山西見有數十,詢之從墓中出,一墓有如此多,或非專為琴用。明建都南京及北京,由各地貢磚,磚上各地官史監造字樣,磚甚重大。而普通所用的磚,小於一半或四分之一。 氏族社會俘人為奴,酋長死了殺奴為殉,以便奴隨酋至陰府中為侍。至春秋時人道主義發生,乃舍人為殉,用陶人替代名俑。秦漢時俑小而皆陶質本色,六朝至唐,因北部落後民族移居中原,尚存迷信,故俑大而塗色。時有以崑以西之人為奴,名崑奴,俑仿其形,故有高鼻深目,西裝革履,儼似歐洲人者。宋元以後俑漸少,而用紙糊成人馬狀,於殯時焚燒。此外有墓誌,系記載及頌揚死者,富用石刻,已列入石類,而貧者用磚刻或磚寫的,由六朝至明為多。 瓷與陶之分,在質與釉。金山奄城等處新石器遺址幾何花紋陶器上已塗有薄釉,殷墟陶器已有薄釉。山西出土漢虎口銜環陶器上亦有薄釉,但已加入綠色。南京棲霞山吳墓中,掘得完整的瓷數件現存南京古物保存所中,質白而堅,上有淺綠色釉,其坯上先刻有花紋後塗釉的。陳萬里在杭州得的晉瓷亦精。廈門大學在廈門發掘唐貞觀三年墓,得瓷器多種,質釉亦好。餘姚出土的「太平戊寅」北宋初年瓷及杭州鳳凰山的官窯瓷甚精。南京明故宮發掘出永樂瓷亦好,時亦有五彩瓷,繪畫人物,書「長命富貴」字樣。 著錄陶器的書,在宋時瓦當已為著錄,其專書自清始,其要者如嚴福基的《嚴氏古磚存》二冊,吳廷康的《慕陶軒古磚圖錄》四冊,陸心源的《千甓亭古磚圖釋》二十卷,程敦的《秦漢瓦當文字》二卷續一卷,王福田的《竹里瓦當文存》不分卷,劉鶚的《鐵雲藏陶》四冊,宋經畬的《磚文考略》四卷。民國以來有鄒安的《廣倉專錄》三集,羅振玉的《古明器圖錄》四卷,黃文弼的《高昌陶集》一冊,陳志良、金祖同的《奄城金山訪古紀》一冊。 瓷的著錄,在明有袁宏道的《瓶史》一卷,周高起的《陽羨茗壺系》一卷,清至現在以米琰的《陶說》六卷,程哲的《窯器說》一卷,藍浦的《景德陶錄》十卷,寂園叟的《陶雅》二卷為重要。 四 錢幣 古代是以物易物,時陶器尚未發明,以貝殼為飲具,故以貝為交易物。迨陶器發明貝殼失其效用,但因習慣已久,故擇貝中名貝子的,先穿其洞,斷磨平其背以為貨幣。後用蚌或骨仿刻,用銅仿鑄,而齒紋尚存。後用銅鑄蟻鼻錢《抱朴子》以蟻鼻義為小。新石器時代以石鏟為農具,後為交換物,銅鏟用時亦然,後用銅仿銅鏟鑄成空首布,後變為方足布、尖足布、圓足布。殷人用銅鑄之刀名削,用以刻甲骨,周人用以刮削木簡,秦漢時名為刀筆,士人用以交換,齊趙等地鑄為貨幣名為刀。新石器時代已發明紡織,用石或陶為紡織輪,後用銅為之,婦女以之交換,名為環錢,因內外皆圓。至戰國時,因環錢易轉,互為磨擦,減輕其量,故為孔方,塞以木柱,以一百或五十為一鋌。 這些古幣,幣面先鑄鑄地的地名,如「晉陽」,後加法定價值,如「安邑化一金」,即值一金。至秦統一乃廢刀、布、蟻鼻而用環錢王莽雖曾復用,但不久又廢,只鑄法定價值,為「半兩」,漢至隋多用「五銖」,六朝時已用紀年,唐以後為盛,宋以後每代必鑄錢,清末則有無孔的當十銅元。 金在戰國時已為貨幣,約為圓餅,上蓋有印,如「郢爰」之類。爰同選,而選同萬,是一爰等於一萬,而梁正幣當爰與安邑貨一金,均當一金之用,因鑄有地名,尚可作兌現金之用。以至蟻鼻錢上鑄有「十化」字,當作十金,則為法幣了。漢以後稱為金餅,唐以後使用漸少。銀在漢已為貨幣,後稱銀餅,元時鑄成大塊名為錠,後名為元寶。明清以銀為本位,銅錢為輔幣。清康熙及乾隆征服新疆,因其地已與歐人通商,鑄成重一兩如大洋形之貨幣,上有回漢二種文字。道光時各地行墨西哥大洋,因鑄七錢二分之銀幣,並鑄兩角之銀輔幣。去年實行法幣,現銀歸為國有。輔幣有用鎳鑄二角,一角五分,銅鑄一分半分的。此外則有用鐵或鉛鑄錢的,但為數不多。 軟幣在周至西漢用皮幣,東漢用布幣,唐宋用紙幣,元金明幾舍銅錢而全用紙幣,清除順治及咸豐外,未發行紙幣,但各處商人仍發行其兌換券。清末設立銀行,乃發行紙幣,去年實行法幣,則紙幣通行。 關於研究貨幣之書,梁有顧烜《錢譜》一卷,唐有封演《續錢譜》六卷。今存者為宋洪遵的《泉志》十五卷,明有《錢通》三十二卷,清則以金嘉采的《泉志校誤》四卷,朱楓的《吉金待問錄》四卷,初尚齡的《吉金所見錄》十六卷,倪模的《古今錢略》三十四卷,戴熙的《古泉叢話》三卷,馬昂的《貨布文字考》四卷,唐與昆的《制錢通考》四卷,李佐賢的《古泉匯》及續補九十六卷,《續泉說》一卷,鮑康的《大錢圖錄》一卷,《觀古閣泉說》一卷。民國以來,以方若的《藥雨古化雜詠》二冊,宗惟恭的《癖泉室所藏泉幣書目》一卷,羅振玉的《四朝鈔幣圖錄》一卷,張家驤的《中華幣制史》一冊為重要。研究中國附近各民族的錢,《史記》《漢書》已言西域的錢為鑄王面,《泉志》等已附錄各外國品,只清陳其鑣譯述英文本而為《蒙古西域諸國錢譜》四卷。而西北科學考察團在新疆得西域古錢甚多,但未公布! 中國現藏古錢最富的,北方為方若,南方為張乃驥,本年二月上海有古泉學會的成立,以丁福保、張乃驥為正副會長,吳稚暉、葉玉甫、衛聚賢等為評議,有《古泉學》刊物出版,現出至第四期。 五 印璽 氏族社會是團體的舉動,到了封建社會,因將一部分封於邊地,彼此之間遣使往來,執符節以為信。但彼此有秘密事件而不能面議時,用書信往還,中途恐有泄露,乃將木簡捆在一起,於結繩處,用含膠質地泥封住,泥上由封者簽名,輕輕以火使硬如現在的火漆。但簽名者的字跡此次與彼次的大小不能相同,受者常有所疑,封者乃將簽字刻為印章,蓋在泥封上,使每次簽名的字跡相同,彼此為信。迨紙發明,公文信件可用紙的封套,封口用朱泥蓋印,公文之公布亦蓋印章以取信。六朝至隋唐舍泥封而用蠟封,公文用印,金大定二年已有。是印章在未有紙以前為封泥用,有紙以後泥封廢而印章用途遂廣。今者重在簽字,將來恐多用指紋。印質有銅有石有玉有木的不同。 印的著錄,據羅福頤的《印譜考》,列宋人如《宣和印譜》等四種,元人如《印史》等七種,明人如《集古印譜》等二十一種。清除由政府敕撰的《金薤留珍》二十五冊,毓慶宮藏《漢銅印譜》一冊外,私人著作在順治時一種,康熙時二種,乾隆時十五種,嘉慶時十九種,道光時十六種,咸豐時一種,同治時六種,光緒時十八種,宣統時三十四種,清共一百一十二種,依《金石書目錄》民國二十五種,共一百六十九種。 其重要的著作,如明《集古印譜》六卷,清以程從龍的《程荔江印譜》二冊,陳介祺的《十鐘山房印舉》十二冊,吳式芬的《雙虞壼齋印存》八卷,吳大澂的《十六金符齋印存》三十冊,高慶齡的《齊魯古印攈》及續五卷,郭裕之的續十六卷,瞿中溶的《集古官印考》十七卷,桂馥的《繆篆分韻》及補十卷。民國以陳寶琛的《澂秋館藏印》十冊,陳漢第的《伏廬藏印》十二卷,續十冊,附印榘二冊,羅振玉的《貞松堂唐宋以來官印集存》一卷,《西夏官印集存》一卷,羅福頤的《印譜考》四卷。 泥封在清以吳式芬的《封泥考略》十卷,民國周明泰有續十卷,羅振玉有《齊魯封泥集存》一卷,陳寶琛有《秋館藏古封泥》五冊。 六 木簡及絹紙 古人寫字,除占卜因神秘的關係寫刻在龜甲獸骨,因流傳久遠而鑄刻在銅石外,大半寫在木簡上,在殷時已然。後因文字冗繁,長篇大著則寫在絹上,造紙發明,將貴重的絹笨重簡棄而不用,但邊地因造紙不易,至六朝時尚有沿用的。 木簡的發現,第一次為晉太康二年西曆二八〇年在汲郡魏襄王墓中,發現木簡書多種,如《穆天子傳》、《紀年》等,見於《晉書·束晳傳》、《荀勗傳》、《衛恆傳》、《王接傳》等。第二次亦於晉時在嵩山下發現漢明帝時木簡一枚,見於《文選》任昉《薦士表注》。第三次於齊建元元年,在襄陽楚王墓中得木簡,見於《齊書·文惠太子傳》。第四次於宋政和中在陝西發現漢永初二年木簡,見於《東觀餘論》《困學紀聞》。 清光緒三十四年,英人斯坦因(M.Aural Stein)在新疆甘肅得木簡數百枚,羅振玉據以印為《流沙墜簡》四卷,法人在新疆所得,張鳳據以印為《漢晉西陲木簡匯編》二編。敦煌石室中,多魏晉至唐用絹及紙寫繪的書三萬餘卷,惜多被外人所有!而西北科學考察團在新疆得木簡及絹紙甚多,但至今尚未印出! 字畫的著錄,宋有《宣和書畫譜》,清有康熙時敕撰的《佩文齋書畫譜》一百卷,卞永譽的《式古堂書畫考》六十卷,方濬頤的《夢園書畫錄》二十四卷,現在以余紹宋的《書畫書目解題》六卷為重要。 除紙絹而外,尚六朝至唐宋的壁畫,新疆、甘肅、山西古廟中多有。 有金石等雜有的重要著作,不列於上列各類,如宋的《金石錄》,《金石略》,《集古錄跋尾》,《東觀餘論》,《廣川書跋》。清以吳式芬的《攈古錄》二十卷,繆荃孫的《藝風堂金石文字目》十八卷,翁方綱的《兩漢金石記》二十二卷,王昶的《金石萃編》百六十卷,陸耀遹的《金石續編》二十一卷,陸增祥的《八瓊室金石補正》等一百三十九卷,顧炎武的《金石文字記》六卷,江潘來的《金石文字記補遺》一卷,朱彝尊的《曝書亭金石文字跋尾》六卷,武億的《金石跋》二十四卷,錢大昕的《潛研堂金石文跋尾》及續二十八卷,嚴可均的《鐵橋金石跋》四卷,張廷濟的《清儀閣金石題識》四卷,吳大澂的《說文古籀補》十五卷,鄭業的《獨笑齋金石文考》十三卷。 以地域分類的,清則嚴觀的《江寧金石待訪目》二卷,程祖慶的《吳郡金石目》一卷,孫星衍的《京畿金石考》二卷,楊鐸的《中州金石目錄》八卷,段松苓的《山左碑目》四卷,《益都金石記》六卷,法偉堂的《山左訪碑錄》十三卷,夏寶晉的《山右金石錄》二卷,胡聘之的《山右石刻叢編》四十卷,阮元的《兩浙金石志》十八卷,杜春山的《越中金石記》十二卷,黃瑞的《台州金石錄》等二十二卷,戴咸弼的《東甌金石志》十二卷,李遇孫的《括倉金石志》十六卷,鄒柏森補四卷,趙紹祖的《安徽金石略》十卷,馮登府的《閩中金石志》十四卷,翁方綱的《粵東金石略》等十二卷,謝啟昆的《粵西金石略》十五卷,陳詩的《湖北金石存佚考》二十二卷,沈濤的《常山貞石志》二十四卷,畢沅的《中州金石記》五卷,《山左金石志》二十四卷,武億的《安陽縣金石錄》十二卷,《偃師金石遺文補錄》十六卷,熊象階的《濬縣金石錄》二卷,馮雲鵷的《濟南金石志》四卷,徐宗幹的《濟州金石志》八卷,毛鳳枝的《關中金石文字存逸考》十二卷,段嘉謨的《金石一隅錄》一卷,王森文的《石門碑釋》一卷,蔣光煦補一卷,李文田的《和林金石錄》一卷,劉喜海的《海東金石苑》八卷。民國則以葉昌熾的《邠州石室錄》三卷,羅振玉的《昭陵碑錄》四卷,關百益的《河南金石志圖》第一集一冊,顧燮光的《河朔新碑目》三卷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