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論 · 近儒之《論語》學
(附《孟子》、《學》、《庸》)[1]
國初之儒,治《論語》者咸宗朱注空言義理,及劉台拱(作《論語駢枝》)、方觀旭(作《論語偶記》)、錢坫(作《論語後錄》)、包慎言(作《論語溫故錄》),始宗漢注治《論語》。而劉寶楠《論語正義》,以何晏《集解》為主,集眾說之大成。後劉逢祿(作《論語述何》)、宋翔鳳(作《論語發微》)、戴望(作《論語注》),咸以《公羊》述《論語》,別成一家言,而焦循《論語通釋》,析理尤精,江永《鄉黨圖考》,亦究心名物、制度。繼起之書有黃式三《論語後案》,力持漢、宋之平,時有善言。近儒治《孟子》者,亦空言性、理,惟黃宗羲《孟子師說》為稍優,若焦循《孟子正義》,折衷趙注,廣博精深,而戴震《孟子字義疏證》,解析義理,黜宋崇漢,亦近代之奇書也。
國初治《學》、《庸》者,亦從朱子定本,自毛奇齡(作《大學證文》)、李塨(《大學辨業》),始排斥朱注,而李光地治《大學》,亦主復古本,惟所作《中庸章段》,仍空言義理。乾、嘉以後,治漢學者則反《學》、《庸》於《禮記》,而汪中《大學評議》,尤為正本清源之論。若惠棟(《易大義》)、魏源(《易庸通義》),則以《周易》述《中庸》,宋翔鳳、包慎言則以《公羊》述《中庸》,別為一派。
近儒雖多宗漢學,然以《學》、《庸》、《論》、《孟》為四書,仍多沿宋儒之號。毛奇齡作《四書改錯》,排斥朱注不遺餘力,而閻若璩《四書釋地》、翟灝《四書考異》、凌曙《四書典故》,考證亦精,皆宗漢注而排斥宋注者也。
[1] 錄自《劉申叔先生遺書·經學教科書》,第一冊第三十五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