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論 · 菿漢微言(節選三則)[1]

《明堂大道錄》流為張翰風之《風后握奇經》,《公羊》、《齊詩》流為康長素之《孔子改制考》。翰風為義和團之先師,長素雖與相反,而妖妄則同。若探其原,則董仲舒、翼奉亦義和團之遠祖矣。 嚴復既譯《名學》,道出上海,敷坐講演,好以《論》、《孟》諸書證成其說。沈曾植笑之曰:「嚴復所言,《四書題鏡》之流。何意往聽者之不知類邪?」嚴復又譯《社會通詮》,雖名通詮,實乃遠西一往之論,於此土歷史貫習固有隔閡,而多引以裁斷事情。是故知別相而不知總相者,沈曾植也。知總相而不知別相者,嚴復也。 問:桐城義法何其隘邪?答曰:此在今日亦為有用。何者?明末猥雜佻之文,霧塞一世,方氏起而廓清之,自是以後,異喙已息,可以不言流派矣。乃至今日,而明末之風復作。報章小說,人奉為宗,幸其流派未亡,稍存綱紀,學者守此,不至墮入下流,故可取也。若諦言之,文足達意,遠於鄙倍可也,有物有則,雅馴近古,是亦足矣,派別安足論!然是為中人以上言爾,桐城義法者,佛家之四分律也,雖未與大乘相齒,用以摧伏磨外,綽然有餘,非以此為極致也。 [1] 錄自《章氏叢書》,1919年再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