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古代神話研究 · 第二篇 后稷、巧倕、夔

及後啟等的傳說 初民相信人類的生活技術和制度風俗等等,都是神或半神的「文化英雄」創始與發明的,因此而有種種的神話產生。這種解釋生活技術和制度風俗等等的神話,現仍流傳於野蠻民族的社會,他們還是信以為真的傳說著。我們的古昔也有這一類的神話的,不過大部分已經沉沒於古人記憶的淵底,無從知道了。 甲 農神后稷 《山海經》記有這樣的一個故事: 峚山……丹水出焉,西流注於稷澤。其中多白玉,是有玉膏。其原沸沸湯湯。(《西山經》) 槐江之山……實惟帝之平圃。……南望崑崙,其光熊熊,其氣魂魂,西望大澤,后稷所潛也。(《西山經》) 「稷澤」即「后稷所潛」之澤。這位潛伏於大澤的后稷,傳說是始「作稼穡」(《淮南•氾論訓》)的一位農神。又據《山海經》記,他是天帝俊所生之子: 帝俊生后稷,稷降以百穀。(《大荒西經》) 他是自天降下,教人稼穡的。《詩•生民》說他: 蓺之荏菽,荏菽旆旆,禾役,麻麥幪幪,瓜瓞唪唪。誕后稷之穡,有相之道。茀厥豐草,種之黃茂。實方實苞,實種實褎,實發實秀,實堅實好,實穎實栗。……誕降嘉種,維秬維秠,維穈維。恆之秬秠,是獲是畝;恆之穈,是任是負。 菽,禾,麻,麥,瓜,秬,穈——這些穀物及其種植之術,都是這位后稷發明的。 據詩人的傳說,后稷是古代周人的祖先和先王(《詩•生民》)。這個說法,和北歐人的傳聞相像。北歐神話中的農神是佛利(Frey)。佛利是作稼穡的,命令五穀生長成熟的神。佛利常駕一金車,車中滿載果實和花,很慷慨的將這些撒布到地上。所以佛利在北歐,正和我們的后稷一樣,是很受崇祀的一位神。據挪威、丹麥的傳說,這佛利也是一位先王,是繼歷史化的奧定(本是眾神之王,相當中國古代的帝)和涅爾特(Niörd)之後的一位國君。 「後」是「後帝」(《左傳•昭公元年》「後帝不臧」)之「後」;「稷」是「黍稷」之「稷」。由「黍稷」的崇拜,而演為「后稷」即「稷神」的神話。所以「稷神」的崇拜,不限於周人。自從農業發明以後,各族都崇拜這「稷神」,都各有其所謂「稷神」的神話。周人傳說其「稷神」,所謂「后稷」是名為棄,但是古文傳說: 昔烈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柱,能殖百穀百蔬……故祀以為稷。(《國語•魯語》) 稷,田正也。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左傳•昭二十九年》) 名為柱的當是烈山氏的「稷神」。後來,由於種族的融和,神話遂隨之而混糅。傳說者乃調和眾說,說「稷」是一種官名,所謂「田正」;柱是夏以前的「稷」,夏之興,棄乃繼之而為「稷」。 又有所謂「神農」,自然也是「農神」。傳說耒耜是這「神農」創造的,他「斫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易傳》)。又說他也是一位「古之先王」;又說他還是一位后稷之前的先王哩! 《詩•甫田》說: 以我齊明,與我犧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農夫之慶。琴瑟擊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 「田祖」也是農神。《周禮》:「凡國祈年于田祖」。古人設樂以迎祭田祖,以求甘雨,佑助其黍稷之長熟。田祖,傳說是叔均,《山海經》記: 魃……所居不雨。叔均言之帝,後置之赤水之北。叔均乃為田祖(《詩》云:「田祖有神」),魃時亡之(「亡」謂善逃逸也)。(《大荒北經》) 所記和詩意正相呼應。大約田祖叔均是一位驅逐旱魃的農神。據說,這叔均又是「始作牛耕」的。他是后稷的後裔,《山海經》記: 后稷是播百穀,稷之孫曰叔均,始作牛耕。(《海內經》) 一說是后稷之弟台璽之子。《山海經》記: 有人方耕,名曰叔均……稷之弟曰台璽,生叔均,叔均是代其父及稷播百穀,始作耕。(《大荒西經》) 據此,則后稷之弟台璽也是一位「播百穀」的農神,叔均乃是這農神之子。 《甫田》所說的「社」,即后土。后土是土神,是土地的人格化。黍稷等物是從土地里長出的。所以土神在古代是很受崇敬的一位神。古人以絜齊豐盛與純色之羊祭此神,為五穀成熟,以報其功。卜辭所記的神祇中亦有「土」稱為「邦土」(《殷虛書契》前編卷四)。可見土神之祀,由來已久。這土神,傳說又是幽都之主;《招魂》說他是一半人半獸的巨人(看《鬼及幽都》)。 《甫田》所說的「方」,當是神祇。卜辭所記的神祇中亦有「方」(說見拙著《商民族的民族社會》),可以為證。「方」即「四方」。《周禮》說,「大宗伯之職,掌建邦之天地人鬼地祇之禮」(《大宗伯》),「四方」是地祇,「以疈辜祭四方」(同上)。《禮記•祭法》亦記,「四坎壇,祭四方也」。四方之神,見於《山海經》。據說: 東方句芒,鳥身人面,乘兩龍。(《海外東經》) 又《墨子》記: 昔者秦穆公,當(嘗)晝日中處乎廟,有神入門而左,(人面)鳥身,素服三絕(玄純),面狀正方。秦穆公見之乃恐懼奔,神曰:「無懼!帝享女明德,使予錫女壽,十年有九,使若國家蕃昌,子孫茂,毋失秦!」穆公再拜稽首,曰:「敢問神名?」曰:「予為句芒。」(《明鬼》) 這天帝的使者,「人面鳥身」,「乘兩龍」的勾芒,同時又是主司「東方」之神。又說: 南方祝融,獸身人面,乘兩龍。(《海外南經》) 又記: 洪水滔天,鯀竊帝之息壤以堙洪水,不待帝命,帝令祝融殺鯀於羽郊。(《海內經》) 祝融是火神。這火神,「人面獸身」,「乘兩龍」的祝融,同時又是主司「南方」之神。又說: 西方蓐收,左耳有蛇,乘兩龍。(《海外西經》) 《國語》又記: 虢公夢在廟,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於西阿,公懼而走。神曰:「無走!帝命曰:『使晉襲於爾門。』」公拜稽首,覺,召史嚚占之,對曰:「如君之言,則蓐收也。天之刑神也。」(《晉語》) 這天之刑神,「人面,白毛,虎爪」,「乘兩龍」的蓐收,同時又是主司「西方」之神。傳說他居於泑山(《山海經•西山經》);《楚辭》記:「遇蓐收乎西皇」(《遠遊》)。又說: 北方禺強,人面鳥身。(《海外北經》) 禺強即禺京,傳說是北海神,一說是風神。這「人面鳥身」,「乘兩龍」的禺強。同時又是主司「北方」之神。傳說他「立乎北極」(《莊子》),《呂覽》記:「禹北至禺強之所」。 照詩的說法看來,初民心目中的四方之神,和土神的性質有些相似,都是與農事有關係的神祇。所以古人秋祭四方之神,為五穀成熟,以報其功。 神話是生活與經驗的產物。我們的先民進入農業文化時代蓋甚早,因此所遺存的神話呈現農業社會的色彩甚濃厚。觀其理想中的「福地」之描寫,處處都與農業有關,可以知之。傳說有「都廣之野」,《山海經》記 西南黑水之間,有都廣之野,后稷葬焉。爰有膏菽,膏稻,膏黍,膏稷(言味好,皆滑如膏),百穀自生,冬夏播琴(播種也)。鸞鳥自歌,鳳鳥自舞。靈壽(木名)實華,草木所聚。爰有百獸,相群爰處。此草也,冬夏不死。(《海內經》) 《淮南•形訓》亦說到它: 后稷壠在建木西,其人死復甦其半魚在其間。(注云:南方人死復生或化為魚,在都廣建木間。) 這「都廣之野」是后稷所葬之處,是一「福地」。詩人常常說到它。所謂「福地」,其實只有一個理想:不過是一不稼不穡而百穀自生,不績不經而布帛自有,百獸相群,草木所聚的饒沃之野而已。 讓我們再來談談那佃漁之神。古傳說中有一位稱為包犧的,《山海經》、《天問》都沒有提到他。「包犧,一作伏羲,一作庖羲,一作宓羲」(崔東壁《補上古考信錄》)。漢人的壁畫中有他,如魯靈光殿、武梁祠所畫,是一鱗身而人面的怪物。據《易傳》,他「作結繩而為網罟,以佃以漁」。大約包犧是古代神話中的佃漁之神。 乙 工藝之神——巧倕 《山海經》記: 帝俊生三身,三身生義均,義均是始為巧倕,是始作下民百巧。(《海內經》) 「義均」即「商均」。郝懿行說:「義均者,《竹書》雲『帝舜二十九年,帝命子義鈞封於商』,《楚語》雲『舜有商均』,韋昭注云『均,舜子封於商』是也。」歷史裡的商均,說是舜之子;神話中的義均,則是俊子三身之子。「三身」,傳說是帝俊妻娥皇所生,一「一首而三身」的怪物(《海外西經》)。這怪物之子「是始為巧倕」的,故又稱為「巧倕」。郭璞注「巧倕」為「巧工」。《淮南》說: 周鼎著倕,使銜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為也。(《本經訓》) 高誘註:「倕,堯之巧工也。周鑄鼎,著倕像於鼎,使銜其指。假令倕在見之,伎巧不能復踰,但當銜其指,以明巧之不可為也。一說周人鑄鼎畫像,鏤倕身於鼎,使自銜其指,以戒後世,明不當大巧為也。」這巧倕,當是神匠,和希臘神話中的製造各種精巧之物的神匠,北歐神話中的製作各種奇巧之物的侏儒Dvalin,Sindri,是一類的腳色。 大約古又傳說這神匠,曾把製造器物的方術,都教會了地上的人們,所以《山海經》說他又「是始作下民百巧」的。 《山海經》又記: 帝俊生禺號,禺號生淫梁,淫梁生番禺,是始為舟。番禺生奚仲,奚仲生吉光,吉光是始以木為車。(《海內經》) 少暤生般,般是始為弓矢。(《海內經》) 「始為舟」的番禺,「始以木為車」的吉光,和「始為弓」的般,大約也是神匠一類的神話中的人物。 丙 音樂歌舞之神——夔和後啟 《山海經》記: 東海之中有流波山,入海七千里,其上有獸,壯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足,出入水則必風雨。其光(《莊子》釋文引李雲作「目光」)如日月,其聲如雷,其名曰夔。黃帝得之,以其皮為(劉逵注《吳都賦》引此經「為」作「冒」)鼓,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大荒東經》) 夔「狀如牛,蒼身而無角」。一說,其狀人面而獸身(見精怪節)。因為夔的「聲如雷」,故黃帝「得之,以其皮為鼓」(這鼓,又「橛以雷獸之骨,聲聞五百里」,是一件帶有「神秘性」的樂器)。因為夔是「一足」,「以一足趻踔而行」(《莊子•秋水》記夔之自言),故「夔步」遂被視為一種舞蹈(《說苑•辨物》記:齊有飛鳥,一足,來下止於殿前,舒翅而跳,齊侯使人問孔子。孔子曰:「此名商羊。」又曰:「小兒有兩兩相牽,屈一足而跳者,曰『天將大雨,商羊起舞』。」商羊「一足而跳」,稱之為「舞」;故夔「一足而跳」,同樣的也是一種「舞」態)。 夔「聲如雷」而善跳舞的,在傳說中遂被稱為樂師,舞師。《舜典》記: 帝〔舜〕曰:「夔,命汝典樂……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亦擊意)石,百獸率(自)舞。」 《呂覽》亦有類似的記載: 帝堯……命質為樂,質乃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乃以麋輅置(當為冒)缶而鼓之,乃拊石擊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獸。(《古樂》) 高註:「質當為夔」。《五帝德》說得更像樣: 夔作樂以歌籥,舞和以鐘鼓。 這「效山林谿谷之音以歌」,「擊石拊石」以致「百獸自舞」的夔,遂成為音樂與歌舞的神話傳說中最著名的角色。所以《荀子》說:「好樂者眾矣,而夔獨傳者,一也。」 這夔,成為歷史中的人物之後,稱為「樂正」。不過史家雖可融化神話傳聞而加以飾改,然終不能盡掩其舊跡。《呂覽》曾記一事: 魯哀公問於孔子曰:「樂正夔一足,信乎?」孔子曰:「昔者舜欲以樂傳教於天下,乃令重黎舉夔於草莽之中而進之,舜以為樂正。夔於是正六律,和五聲,以通八風,而天下大服。重黎又欲益求人。舜曰:『夫樂,天地之精也,得失之節也。故唯聖人為能和,樂之本也,夔能和之,以平天下。若夔者,一而足矣。』故曰:『夔一足』,非一足也。」(《察傳》) 這樣的曲解「夔一足」未免太不自然……所以崔述說:「余按:夔本獸名。…… 夔之名『夔』,猶龍之名『龍』也。……所謂夔一足者,謂夔之獸一足,非謂夔之人一足也。儒者知其不經,而不知所由誤,乃撰為此事。又托諸孔子之言以曲解之。嘻!亦勞矣!……以『無佐』解一足,則龍之兩角,又何說焉?」(《唐虞考信錄》卷三)不過崔述是近古的人,可以這樣的不受傳說的拘束,能夠按依自己的理想,而作此種自由的說法。在古代,「夔一足」的故事還是活潑潑的流傳於當時而為人所熟知,雖欲作此種無忌憚的說法亦不可能,只好那樣的曲解罷! 《呂覽》記: 帝顓頊……為帝,惟天之合,正風乃行,其音若熙熙淒淒鏘鏘。帝顓頊好其音,乃令飛龍作(樂)效八風之音……乃令先為樂倡(樂人)。乃偃寢,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英……帝嚳乃令人抃,或鼓鼙擊鐘磬,吹苓展管篪,因令鳳鳥天翟舞之。(《古樂》) 「飛龍」是異獸,《楚辭•湘君》云:「駕飛龍兮北征」。「」,《說文》雲,「魚名,皮可為鼓」。「」與「鼉」古通。《詩•靈台》,「鼉鼓逢逢」,《文選•李斯上書》,「樹靈鱓之鼓」。「鳳鳥」是瑞鳥,《山海經•南山經》云:「鳳凰……自歌自舞」。「天翟」亦是祥獸。《呂覽•諭大篇》云:「地大則有堂祥……天翟」。大約飛龍,,鳳鳥,天翟和夔一樣,都是音樂歌舞的神話中的角色。尤其是,更和上述夔的故事有些相似。 《天問》記: 啟棘(亟)賓商(「帝」之訛字),《九辯》、《九歌》? 「啟亟賓帝」而得「九辯九歌」的故事,見於《山海經》: 西南海之外,赤水之南,流沙之西,有人珥兩青蛇,乘兩龍,名曰夏後開(開即啟)。開上三嬪(嬪賓古字通)於天,得《九辯》與《九歌》以下。(《大荒西經》) 郭璞說:「《九辯》、《九歌》,皆天帝樂名。」郝懿行說:「蓋謂啟三度賓於天帝而得九奏之樂也。故《歸藏•鄭母經》云:『夏後啟筮御飛龍登於天,吉』,正謂此事。《逸周書•太子晉篇》云:『吾後三年,上賓於帝所』,亦其證也。」古又傳說,啟自得天樂,遂「淫溢康樂」(《墨子•非樂》引武觀)。《離騷》說: 啟《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 又說: 奏《九歌》而舞《韶》兮,聊假日以愉樂。 便是講這件事的。 《離騷》說啟「舞韶」。這個故事,亦見於《山海經》: 此天穆之野,高二千仞,開焉得始歌《九招》。(《大荒西經》) 又記: 大樂之野,夏後啟於此儛(舞)九代,乘兩龍,雲蓋三層,左手操翳,右手操環,佩玉璜。(《海外西經》) 「九代」,《淮南》作「九成」(《齊俗》),即「九招」,亦即「九韶」(《竹書》云:「啟……舞九韶於天穆之野」,可證)。因此,遂有啟「日以愉樂」的傳說: 啟乃……湛濁於酒,渝食於野,萬舞翼翼,章聞於天,天用弗式。(《墨子•非樂》引武觀) 說啟狂歌亂舞得不成樣子,都給天帝知道了。 啟的神話不只此,古又傳說他曾鑄九鼎。《墨子》說: 昔者夏後開,使蜚廉(《太平御覽》引作「飛廉」)折(擿)金于山川,而陶鑄之於昆吾,是使翁(益)難雉乙,卜於白若之龜。曰:「鼎成三足而方,不炊而自烹,不舉而自臧,不遷而自行。」(《耕柱》) 這個故事又見於《左傳•宣三年》。啟鑄九鼎之說,自是神話。大約古代神話中的啟,是被視為「神匠」一流的人物。據說他是「石破而生」的,所以名為「啟」,這當與他之成為「神匠」(即採礦冶金的銅匠)有聯帶的關係。說「水生」的怪物能夠「蓄水」,「發水」,則「石生」的怪物自然是善於採礦冶金的。 《山海經》記: 顓頊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長琴,是處搖山,始作樂風(《御覽》五六五引此經無「風」字)。(《大荒西經》) 郭璞注「始作樂風」,謂:「創製樂風曲也」。傳說這「始作樂風」的長琴之先老童發音常如鐘磬: 山……神耆童居之,其音常如鐘磬。(《西山經》) 「耆童」即「老童」。老童生成是知樂的,「其音常如鐘磬」,故《琴賦》云:「慕老童於隅」。因此,其後裔長琴所以能作樂風。 《山海經》又記: 炎帝之孫伯陵,伯陵同(通)吳權之妻阿女緣婦,緣婦孕三年,是生鼓、延……鼓、延是始為鍾,為樂風。(《海內經》) 這「孕三年」的鼓、延是「始為鍾」的;他又曾「作樂之曲制」(郭注)。 《山海經》又記: 帝俊生晏龍,晏龍是(始)(據《北堂書鈔》一百零九卷引增)為琴瑟。 帝俊有子八人,是始為歌舞(《太平御覽》五百七十二卷引此經無「舞」字)。(《海內經》) 說晏龍是「始為琴瑟」的;又其兄弟八人是「始為歌舞」的。 各民族都有解說音樂與歌舞起源的神話。我們的,只剩下這一些斷片的傳聞,其豐富的內容已沉埋於古人記憶的淵底,不可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