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佛教史 · 第六章 流派蔓衍時期
第十六節 北宋的佛教(960—1127)
僧官制度 宋代管理僧道的制度,大致遵循唐代舊規而略加變更。主管僧籍的是祠部和鴻臚寺。祠部郎中、員外郎掌天下祠典,道釋祠廟醫藥之政令,凡宮觀寺院道釋,籍其名額,應給度牒。若頒發空名度牒應不超過定數。鴻臚寺卿掌四夷朝貢宴勞賜給送迎之事及國之凶儀、中都祠廟道釋籍帳除附之禁令,少卿為之貳。左右街僧錄司掌僧尼帳籍及僧官補授之事(《宋史·職官志》)。就是度牒由祠部發給而教門事務由鴻臚寺掌管。鴻臚寺所管轄的僧官就是左右街僧錄司及各州僧正。左右街僧錄司原由功德使選補。真宗景德二年(1005)因道官上言:「功德使選定遷補,所置或非其人。」於是真宗親臨便殿引對諸寺院,首詢行業優長者次補左右街僧官,景德三年(1006)命知制誥李維、直史館路振、直集賢院祁瑋出經論題考試左右街僧官,以定遷序(《宋會要·僧道官門》)。
左右街僧官有僧正、僧錄、副僧錄、講經論首座、鑒義(又稱守闕鑒義)名額大約各二人。此外又有額外守闕鑒義。天聖八年(1030)開封府言:勘會左右街僧正僧錄管幹教門公事,其副僧錄,講經論首座、鑒義並不管幹教門公事。詔今後左右街副僧錄並同管幹教門公事。僧官每年遇聖節進功德疏。自僧錄至鑒義十人各特敕祠部度一名系帳行者。崇寧元年(1102)又詔僧官免試(《宋會要·僧道官門》)。
度僧制度 宋時度僧制度也仍唐舊習,是出家後,先於寺院作童行者,登籍於祠部。然後經過考試,合格者,由祠部發給度牒為僧,再至戒壇受具足戒,仍由祠部給與戒牒為驗。度僧和傳戒,一般都是在皇帝的誕日舉行,其他吉慶日也特許度僧。
宋朝對於度僧是嚴格控制的。每年度僧名額有定限,是案各州現有僧數規定的,開寶中(968 976)令僧尼百人許歲度一人。考以讀經三百紙為及格,至道元年(995)又規定以現在僧數每三百人度一人,考試是念經百紙或讀五百紙。未登籍的童行不准預試(《宋會要·披剃門》)。仁宗天聖四年(1026)規定僧禮念經四卷已上,讀八卷已上,尼、道士、女冠禮念三卷已上、讀七卷已上者為合格。至和元年(1054)詔乾元節度僧尼,自今兩浙、江南、福建、淮南、益、梓、利、夔等路限僧百人度一人,尼五十人度一人。京師及他路僧尼五十人度一人。
宋初兩京諸州僧尼六萬七千四百三人,歲度千人。太平興國七年(982)西京諸道系帳沙彌未剃度者並特予剃度,後不為例(《宋會要》)。雍熙二年(985)又准天下應系二年所供帳有名者並許剃度(《宋會要》)。真宗天禧三年(1019)大赦天下,普度道釋童行。因為諸州童行披剃,祠部胥吏納賂啟俸,有若市價,或十年不得文牒者。於是令尚書左丞林特,右諫議張士遜提舉祠部普度文牒。凡度僧二十三萬一百二十七人,尼一萬五千六百四十三人。僧尼驟增。但是以後還是逐漸減少的。真宗天禧五年(1021)僧397615人,尼1239人(真宗大中祥符七年,1014)天下人口是21976965人)。仁宗景枯元年(1034)僧383520人,尼48742人。仁宗慶曆二年(1042)僧348108人,尼48417人。神宗熙寧元年(1068)僧230761人,尼34037人。神宗熙寧八年(1075)僧203502人,尼未詳。神宗熙寧十年(1077)僧202872人,尼29692人(《宋會要》)。每年度僧的數目,神宗熙寧八年僧尼道土女冠牒九千餘道,至徽宗時,歲給度牒凡三萬道。
凡考試不及格而濫予剃度的有罰。僧死及還浴,應將度牒繳還祠部。私度及買偽濫文書為僧者有罰。太宗至道元年(995)凡不及格而輒度者,知州、通判職官並除。干係人吏、三綱、主首本犯人決配。私度及買偽濫文書為僧者,所在官司點檢。許人告發。犯者刺面決配牢城,尼即決還俗。真宗咸平四年(1001)規定尼年十五,僧年十八方許剃度受戒。咸平五年、六年(1002、1003)令天下有竊買祠部牒為僧者一月內自首,違者論罪。少壯及曾作過犯者配軍。景德二年(1005)因福建寺院行童有依僧影出家者,詔今後出家並須禮現存僧尼為師。大中祥符六年(1013)因歲放童行游惰之民,不習經戒至有為寇盜者,規定自今童行試經,責主首僧保明行止方得剃度。如驗不公及保明失實者科罪。天禧二年(1018)規定祖父母、父母在,別無子息恃養及刑責奸細惡黨山林亡命,賊徒負罪潛竄及曾在軍帶瑕痕者並不得出家。寺觀容受者,本人及師主三綱知事僧尼、鄰房同住併科罪。有陳告收捉者,以本犯人衣缽充賞。其志願出家者並取得祖父母、父母處分,己孤者問取同居尊長處分。其師主須得聽許文字,方得容受。童行候祠部方許剃髮為沙彌。如私剃度者勒還俗,本師主徒三年,三綱知事僧尼杖八十並勒還俗(《宋會要》)。全國有僧戒壇七十三處;東京一;京東四:青、鄆、徐、登;京西六:河南、許、兗、隨、潁、鄧;河北三:大名、真定、滄;河東五:並、潞、晉、絳、汾;淮南九:楊、廬、壽、楚、泗、通、泰,舒、蘄;江南十四:江寧、宣、歙、池、江、太平、饒、信、洪、撫、處、吉、筠、袁;兩浙十五:杭、蘇、明、越、湖、潤、常、秀、睦、溫、台、衢、婺、處、江蔭:荊湖六:潭、衡、永、郴、全、道;福建三:福、漳、泉;川陝七:益、綿、漢、眉、彭、印、陵。尼受戒只於本寺起壇受戒,由尼大德主之。
度牒制度 童行剃度領取度牒,是要繳費的,每道納錢百緡(《宋會要·披度門》)。每年度僧既有限額,且須考試,私度又有罪罰。於是政府可以出賣空名度牒,成, 為宋代經濟中一項重要收入。對於名僧,賜以紫衣,有紫衣牒,可以出賣空名紫衣牒。最初只是利用於籌款賑濟,其後逐漸用於修建以及茶鹽資本,亦可以為賞賜。英宗治平四年(1067)給陝西轉運使僧牒,令糴谷賑霜旱州縣(《宋史·英宗紀》)。神宗熙寧七年(1074)賜環慶安撫司度僧牒以募粟賑漢蕃饑民(《宋史·神宗紀》)。李杞人蜀經畫買茶,於秦鳳熙博馬,以銀十萬兩,帛二萬五千,度僧牒五百付之(《宋史·食貨志》)。神宗元豐六年(1083)賜度僧牒修應天府城門及西桔寺。哲宗元祜四年(1089)蘇軾守杭州,大旱飢疫並作。軾請賜度僧牒易米,以賑饑者,又請得百僧度牒,以募役開浚西湖,築成堤,植芙蓉楊柳其上,杭人名為蘇公堤。徽宗建中靖國元年(1101)給度僧牒、紫衣牒千道為營造費,建景霄西宮,以奉安神宗及哲宗的神位。徽宗崇寧元年(1102),蔡京請榷江淮七路茶,官自為市。買茶本錢以度牒、米鹽鈔、請道封椿坊場常年剩錢通三百萬緡為率。又變更鹽鈔法,東南鹽本或缺,滯於客販,增給度牒及給封樁坊場錢通三十萬緡。崇寧三年(1104)置買鈔所於榷貨務。凡以鈔至者並以米鹽、乳香、茶鈔並東北一分及官告、度牒、雜物等換給。米鹽鈔換易五分,余以雜物。此後整理鈔法給價雜物中都有度牒在內。如崇寧四年(1105)毛注所議和大觀四年(1110)張商英所立增納之法皆如此(《宋史·食貨志》)。度牒既有定價,因此也可以作為賞賜之用。神宗熙寧二年(1069)因宦官黃懷信創製浚川杷以浚河,賞以度僧牒十五道(《宋史·河渠志》)。徽宗初,陳瑾出都,皇后畀以十僧牒為行裝(《宋史·陳璀傳》)。
經濟制度 歷來僧道都免徭役。仁宗景佑中(1034—1038)詔出家者須落髮為僧,乃聽免役,也就是童行不能免役。神宗熙寧二年(1069)王安石新法,立免役法,凡當役人戶以等第出錢,名「免役錢」。其坊部等第戶及未成丁、單丁、女戶、寺觀、品官之家,舊無免役而出錢者,名「助役錢」。熙寧五年(1072)詔寺觀奉有皇帝像位者免助役錢。哲宗元祜元年(1086)司馬光為相,停止新法,以為下戶單丁、女戶、品官、僧道本來無役,今使之一概輸錢,是賦斂愈重。自行免役法以來,富室差得自寬,貧者困窮日甚。規定官戶、寺觀、單丁、女丁有房產月收直十五千,獲田中熟所收百石以上者出助役錢。元佑二年(1087)規定諸路坊部五等以上(戶分九等)及單丁、女戶、官戶、寺觀第三等以上舊輸免役錢者並減五分,余戶等下此者悉免輸(《宋史·食貨志》)。
寺院的田產非經過特許,不得免稅。真宗時有僧求內除免田稅,知開封府張逸執不許(《宋史·張逸傳》)。至於寺院的船隻經過關津,可以申請免稅。徽宗建中靖國初(1101),比年官吏營私牟利者眾,宮觀寺院多有專降免稅之旨,皆以船艘買販。宣和二年(1120)規定宮觀寺院,官僚之家商販,令關津收閱。如元豐法輸稅。
寺院購置田產曾一度被禁止。仁宗時禁止近臣置別業京師及寺觀勿得市田。並且舉真宗崩時,由遣中人持金賜玉泉山僧寺市田,言為先帝植福,以後不得為例。但是寺院卻藉此進行買田。明道二年(1033)殿中侍御史段少連言,頃歲中人至漣水軍稱詔市民田給僧寺,非舊制。詔還民田,收其直入官。其後勢官富姓占田成俗,寺觀市田當然也無從禁止了。
至於建造寺塔雖無禁止,而用金銅,則有禁令。太祖乾德元年(963)曾禁毀銅佛像(《宋史·法祖紀》),同時在開寶三年(970)也禁止鑄銅為佛像浮圖及人物之無用者(《宋史·食貨志》)。大中祥符元年(1008)諸州寺觀有以金箔飾尊像者,據申三司,聽自資金銀工價就文恩院換給。二年禁毀金寶塑浮圖像。八年(1015)詔像前供養物,一應寺觀裝功德用金箔,須見殿位真像,顯合增修創造數,經官司陳狀勘會,詣實開奏,方給公憑詣三司收買,其用金裝假果花枝、樂身之類,應金為裝彩物,降詔前已有者更不毀壞,自余悉禁。違者,犯人及工匠皆坐(《宋史·輿服志》)。仁宗天聖七年(1029)禁京城興造寺觀。景祜元年(1034)毀天下無額寺觀。康定元年(1040)禁以金箔飾佛像(《宋史·仁宗紀》)。
神宗時令開封府界僧寺旅寄棺柩貧不能葬,命僧主之,葬及三千人以上度僧一人。三年與紫衣,有紫衣者與師號,更使領事三年。願復者聽之。徽宗崇寧三年廣為漏澤園,置籍瘞人。安濟坊療治病人,亦募僧主之。三年醫愈千人,賜紫衣,祠部給牒各一道。各縣增置居養院、安濟坊、漏澤園。遺棄小兒僱人乳養,仍聽宮觀寺院養為行童(《宋史·食貨志》)。
天台宗的中興和山家山外之爭 天台宗自湛然、道邃師資光大祖道以後,進入晚唐時期,又值唐武宗滅法,焚毀一切佛典,僅由道邃弟子廣修、物外、元誘次第相承,在天台講說止觀而已。其他天台典籍殘缺無傳。五代時元誘弟子清竦傳義寂居國清寺。義寂請於吳越王弘俶派人到日本及高麗,求取教典。至宋建隆元年(960)高麗遣諦觀來,送論疏諸文與義寂。義寂得以講說,平生講三大部各二十遍,《維摩》、《金光明》、《梵網》、《金剛鑹》、《法界觀》、《永嘉集》各數遍。義寂以授義通(927 988),義通以授知禮(960—1028),知禮大弘講說,中興了天台教觀,成為天台宗的正統,稱為山家派。清竦的另一弟子志因傳晤恩(986卒),恩傳源清(996卒),清傳智圓(976—1022)與慶昭,昭傳咸潤和繼齊,這一派持論往往與山家派不同,爭論甚烈,稱為山外系。山家派中當辯論之沖者是知禮。山外系參加辯論的有晤恩、慶昭、智圓。知禮有弟子仁岳,後亦背師說,附於山外。其後山外系傳者無人,山家派的傳承有知禮的弟子本如、尚賢、梵臻三家。
山家山外爭論,首先是由於當時由國外得回的智顗《金光明經玄義》有廣略二本,略本缺後十法觀心之文。晤恩撰《金光明經玄義發揮記》,專解略本,認為廣本觀心之文是後人擅添。弟子源清、洪敏二人撰難詞二十條輔成師說。於是知禮撰《扶宗記》,主張廣本十種觀心之義,駁斥了晤恩。慶昭與智圓便撰《辨訛》與知禮辯論。知禮又撰《問疑書》向之詰問。慶昭有《答疑書》。知禮又撰《詰難書》,慶昭又撰五義回答。知禮又作《問疑書》,慶昭經年未答,知禮又作《覆問書》催促,慶昭又作《釋問》。往返經了七年之久。景德四年(1007)知禮又總結以上五書辯論的義理,作《十義書》,並立了二百問,向之徵詢。十義是:一不解能觀之法,二不識所觀之心,三不分內(心)外(色)二境,四不辨事(修善修惡)理(性善性惡)二造,五不曉觀法之功,六不體心法之難,七不知觀心之說,八不會觀心之義,九不善銷文,十不閒究理。派弟子本如持往杭州面議。智圓時無法回答,只可邀錢塘太守以「來無公據」,遣還不再作回答。其後智圓又作《金光明經玄義表微記》,仍斥廣本。知禮於天聖元年(1023)撰《金光明經玄義拾遺記》論破之。第二爭論是景德元年(1004)知禮撰《十不二門指要鈔》,成立別教之理,真如亦有隨緣之義,破斥源清所作《十不二門示珠指》,所明別理不隨緣義。慶昭弟子繼齊撰《指濫》,以為真如不變隨緣只是圓教之理,別教無有此義。知禮作二十問申明己意。玄穎代繼齊作《征決》。子玄也作《隨緣補》助成繼齊、玄穎二人之說。知禮弟子仁岳作《十門析難》總駁斥了繼齊、玄穎、子玄三人之說。第三爭論是天禧三年(1019)知禮撰《消伏三用章》,發揮智顗《請觀世音消伏毒害陀羅尼經疏》中明用章之義,破斥智圓所作《請觀音經疏闡義鈔》,所謂「消伏理毒,既可斷故非是性惡」是為不知性惡是理毒之義。慶昭門人咸潤作《簽疑》,說三種消伏只是就圓教而談。仁岳乃作《止疑》。引據疏文,說明就四教十法界以除三障的道理。第四爭論是天聖五年(1027)知禮撰《觀無量壽佛經疏妙宗鈔》。慶昭的門人咸潤又作《指瑕》,攻擊《妙宗鈔》,認為獨頭之色不具三千。仁岳作《抉膜》以破之,說明色心不二,色具心具的道理。仁岳雖然屢次為師門扞御外侮,但是最後卻背離了師義。仁岳因與尚賢討論《妙宗鈔》中所說觀心觀佛之義,不能決定,請教於知禮。知禮示以約心觀佛,據乎心性觀彼依正。仁岳不同意,去往天竺,因作《二身壽量解》,進行駁難,請知禮修正鈔義。知禮乃在鈔中增加了十三番料簡破斥仁岳。仁岳作《十諫書》與知禮。知禮作《解謗》答之,認為仁岳《十諫》成增減二謗,仁岳再作《雲謗》。知禮時已有病,因不作答覆。其後知禮的再傳門人希最作《評謗》以辨之。這便是第五爭論。
其後又有知禮三傳弟子從義,作《止觀義例纂要》,以十乘觀法中初觀不思議境、性德之境為真如理,修德之境為唯識事。繼忠弟子處元作《止觀義例隨釋》以斥駁其謬誤。
賢首宗的復興 賢首宗自宗密卒後,適逢會昌滅法,各宗典籍一時喪亡殆盡。賢首宗傳承也不絕如縷。宗密傳妙元本奧,奧傳開明普朗、朗傳元顯法現、現傳靈光洪敏。洪敏曾學於天台宗晤恩,為山外系,曾參加了《金光明經玄義》廣略二本的論戰。敏傳長永子璿,始復興賢首宗。其門人淨源(1011—1088)亦撰作諸疏,大振法化。當此時有高麗王子義天送回華嚴宗章疏,投淨源之門,於是教文方得再備。嗣後有道亨作《華嚴一乘教義章義記》,觀復作《教義章析薪記》,希迪作《教義章集成記》,師會作《教義章復古記》。世稱為宋代四大家。其後又有義和作《無盡燈章》,以華嚴宗旨偏贊西方淨土,復庵作《華嚴綸貫》,鮮演作《華嚴玄談抉擇》,戒環作《華嚴》、《楞嚴》、《法華要解》等。但都是繼承宗密門風,以禪頓為人門階梯,而以《楞嚴經》為中心。
子璿於九歲時師事普慧寺契宗,誦《楞嚴經》,十二歲受沙彌戒,十三歲受具足戒。太平興國中(976 984)詣秀州靈光寺從洪敏聽講《楞嚴經》,至耳根圓通中「動靜二相,瞭然不生」句有省。後究華嚴奧旨。往謁滁州琅琊慧覺(臨濟宗汾陽善昭弟子),欲留常侍。慧覺勉以扶持大宗,乃去至長水(河南洛寧縣西)專事講述,講《行願中國佛教史鈔》、《法界觀》、《圓覺經》、《十六觀》等數十會。撰《楞嚴經疏》、《金剛經疏論要刊定記》、《大乘起信論疏筆削記》。大中祥符六年(1013)署長水疏主楞嚴大師之號,寶元元年(1038)卒,年七十五。弟子淨源,泉州人,世稱晉水大師,初受《華嚴》於五台承遷,遷與洪敏為同門,學合論於橫海明覃,南返師事長水子99,聽講《楞嚴》、《圓覺》、《起信》。主泉州、杭州諸寺。著有《仁王經疏》、《妄盡還源觀疏鈔補解》、《原人論發微》、《雲間類解》、《普賢行願修證儀》、《楞嚴道場修證儀》、《圓覺道場修證儀》等。淨師傳神瑩希沖,沖傳道鳴妙觀,觀傳玉峰師會。師會撰《一乘教義章焚薪》,批評《華嚴教義章析薪記》之失。鑽研《孔目章》、《五十要問答》、《搜玄記》、《探玄記》,究十玄六相之旨。乾道二年(1166)撰《華嚴教義章復古記》,至斷惑分齊章,未竟而卒。門人善熹續成之。師會又作《心經疏連珠記》、《華嚴同教一乘策》,希迪為之注;《同教問答》,善熹為之注。
臨濟宗的分支 自義玄建立了臨濟宗旨,經興化存獎、南院慧頤以傳至風穴延沼。沼於五代時居汝州風穴寺。風穴窟中出一師子兒,謂首山省念。延沼、省念於四料簡、三句語、四賓主、四照用,各有著語,極為精闢。省念傳汾陽善昭,光大了臨濟之道。昭歷諸方老宿七十一員,皆得其家風,尤喜曹洞宗風,最後詣首山省念,服勤甚久。後辭游湘衡襄沔之間。淳化四年(993)省念卒,眾請昭住汾州太平寺。門庭施設有三訣、三句、四轉語之舉,汾陽有三訣,衲僧難辨別,更擬向如何,柱杖驀頭楔。第一訣,接引無時節,巧語不能詮,雲從青天月。第二訣,舒光辨賢哲,問答利生心,拔出眼中楔。第三訣,西國胡人說,濟水過新羅,北地用鑌鐵。三句是: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曰:嘉州打大象。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曰:陝府灌鐵牛。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曰:西河弄師子。四轉語是:如何是接初機底句?曰:汝是行腳僧。如何是辨衲僧底句?曰:西方日出卯。如何是正令行底句?曰:千里持來呈舊面。如何是立乾坤底句?曰:北俱廬州長粳米,食者無貪亦無嗔。將此四轉語驗天下衲僧,才見你出來,驗得了也。昭有《三玄三要頌》、《四喝頌》、《四賓主頌》、《五位頌》、《六相頌》。又舉古人語句為例,立十八問,作《詰問》一百則以示學人。舉古德公案百則作《頌古》百首,都是禪門的創作。善昭卒於天聖二年(1024),年七十八。
省念再傳弟子有金山曇穎、浮山法遠,遠弟子道臻皆知名宿德。曇穎(989—1060)善文章,法遠(991—1067)纂集宗門語句,分為九類,名曰《佛禪宗教義九帶集》。善昭弟子以楚圓(986—1039)、慧覺為上首。楚圓機用超逸。也有《三玄》、《三要》、《三決》、《三句》、《五位》等頌。又為慧覺作《牧牛歌》。慧覺識見高邁。與雲門宗的雪竇重顯稱為當時二甘露門。嘗說學者有五般病:一不得向萬里無寸草處去,二不得孤峰獨宿,三不得張弓架箭,四不得物外安身,五不得滯於生殺。何故?一處有滯,自救難為。
楚圓弟子慧南(1002—1069),於景佑三年(1036)居南昌黃龍山,世稱黃龍派,方會(992—1049)居袁州楊岐山,世稱楊岐派。慧南傳弟子常總、祖心、克文;文傳從悅,其後寢衰。方會傳守端,端傳法演,演門下有三佛,所謂佛果克勤(1063—1135),佛鑒慧勤,佛眼清遠,開法於徽宗時,大振其道。慧洪稱讚方會說:「於慶曆以來,號稱宗師。」「其提綱振領,大類雲門。」「驗勘機鋒,又類南院。」慧南常設三問以驗學者;第一,人人盡有生緣,上座生緣在何處;第二,伸手曰:「我手何似佛手?」第三,垂腳曰:「我腳何似驢腳。」三十餘年鮮能契其機者。諸方因謂之黃龍三關。再傳從悅,亦設室中三語以驗學者:一日撥草瞻風,只圖見性,即今上人性在什麼處?二日識得自性,方脫生死,眼光落地時作麼生脫?三曰脫得生死,便知去處,四大分離向什麼處去?克勤著《碧岩集》,以雪竇重顯頌古百則,加以垂語評唱,為後世學臨濟之宗典。
曹洞宗的傳承 曹洞宗自雲居道膺而後同安道丕、同安觀智、大梁山緣觀,當五代及宋初之際,一脈相承,傳流不廣。緣觀傳大陽警玄(943—1027),始大弘其道為曹洞宗第六祖。示眾舉三句云:諸禪德須明平常無生句,妙玄無私句,體明無盡句。第一句通一路,第二句無賓主,第三句兼帶去。又有五位君臣行及論五位賓主諸語句。注釋曹山三種墮,須明得轉位始得。警玄年八十,嘆無可以繼者,遂作偈並皮履布直綴寄浮山法遠(臨濟宗),使為求法器,並云:得法者潛眾十年方可闡揚。法遠於警玄卒後三十七年始以曹洞宗法付投子義青。義青初學《百法明門論》,曰:三隻塗遠,自困何益。後習《華嚴》五年,曰:法離文字,寧可講乎。往參法遠。時稱之為青華嚴。經六年,法遠曾以十六題試義青,令其頌出,方使續大陽宗風,為曹洞第七祖。著有頌古百則。元代從信評唱之,名《空谷集》。義青弟子芙蓉道楷(1042—1117),於徽宗時因堅辭不受紫衣師號,被編管淄州。有《門風偈》五首:一、妙唱不干舌,二、死蛇驚出草,三、解針枯骨吟,四、鐵鋸和三台,五、古今無間。又有《只園正儀》一卷,勸勉學人須甘淡泊。道楷弟子丹霞子淳,善偈頌,有頌古百則。元代行倫評唱之,名《虛堂集》。
雲門宗的蕃衍 雲門文偃的法嗣甚眾,派系既多,在北宋時以澄遠一係為最著,香林澄遠傳智門光祚,有《綱宗歌》、《三巴鼻頌》及《頌古》諸作。祚傳雪竇重顯(980—1052),顯傳天衣義懷,稱為中興雲門之祖。重顯善翰墨,著有《瀑泉集》、《祖英集》、《頌古》、《拈古》、《洞庭錄》、《後錄》、《開堂錄》、《拾遺》諸作。今除頌古匯人《碧岩集》,拈古匯人佛果《擊節錄》外,唯有《祖英集》傳世,余均不傳。義懷有《勸修淨土說》,開當時的禪淨兼修之風氣。其弟子慧林宗本、法雲法秀。本弟子法雲善本、姑蘇守訥皆承其道。宗本於神宗、哲宗時闡揚佛事。多取《華嚴》圓融妙義。法秀習《因明》、《唯識》、《百法》、《金剛》、《圓覺》、《華嚴》妙人精義,於《華嚴》造詣甚深。天缽重元亦義懷弟子,以善《華嚴》,稱為元華嚴。可見自宗密以圓入頓而發明荷澤禪旨而後,成為宋代雲門一家之風氣。光祚再傳弟子居訥、侍延慶子榮居,於洞山十年,因讀《華嚴論》而有省。慧林宗本的弟子,投子修頤,為答歐陽修示佛教微旨云:優遊於華嚴法界之都,從容乎帝網明珠之內。臨終時讀《華嚴經》至卷八,安然而逝。
文偃下緣密一系,經應真、曉嵩而傳至佛日契嵩,著《禪門定祖圖》、《傳法正宗記》以明禪門二十八祖之傳。其時歐陽修作《本論》,李覯作《潛書》以排佛。契嵩乃作《原教論》十萬言,明儒釋一貫之旨。今有《鐔津文集》及《輔教篇》傳世。
律宗的傳承 唐代四分宗的三派中的相部宗、東塔宗在會昌以後即絕不復傳。唯南山一宗由道宣創始,經周秀、道恆、省躬、慧正、玄暢、元表、守言、玄解、法榮,入宋以後法榮有弟子處恆、贊寧、普濟、德明等,恆傳擇悟,悟傳允堪(1005—1061),各人都有《四分律刪繁補闕行事鈔》的註解,其中唯有允堪精研律部,著《行事鈔會正記》、《戒疏發揮記》、《業疏輔要記》,世稱為十本記主,其流派為會正家。允堪傳擇其,其傳元照(1048—1116)。元照習天台宗,以法華圓意釋《行事鈔》,撰《行事鈔資持記》、《戒本疏行宗記》、《羯磨疏濟緣記》,號為中興南山宗,其流派稱為資持家。自此以後奉元照三記為圭臬,不復有人再撰疏記。
北宋的佛教文化事業 佛教傳譯事業自唐德宗以後中斷了近二百年,宋初得到恢復。當時佛教在印度正是密教盛興以後而受到外來的侵害的時候。許多大德攜帶經典逃至尼泊爾,進入西藏以至來到漢族地區。同時當五代時漢僧西遊,此時帶回大批梵笑,因而促成了北宋的翻譯事業。但是所譯的主要是有關密部的經典,在當時既未灌頂傳法,又未建壇持誦,所以對當時佛教的影響不大。既有新的翻譯完成,對於藏經的整理編目工作也是必要的。又由於唐末雕板術的發明,藏經的流布方法,由抄寫而改用雕板也是必然之舉。此外對於佛教史實的編集,也得到提倡,特別有關禪宗傳授的世系以及其機緣語句,是當時習禪者所迫切需要的。
宋乾德三年(965)滄州僧道圓自西域回。四年(966)賜沙門勤行等一百五十七人,各錢三萬,人西域求佛書。開寶六年(973)中天竺沙門法天來華,譯出《聖無量壽經》等,太宗太平興國五年(980),沙門法進講法請天譯經於蒲津。詔人京師,初興譯事。召童子五十人習梵學。七年(982)立譯經傳法院於東京太平興國寺之西,以宰官為譯經潤文使,設官分職。中天竺三藏天息災、法天、施護等從事翻譯。
太祖乾德五年(967)敕沙門文勝編修《大藏經隨函索隱》凡六百六十卷。開寶四年(971)派高品張從信往四川雕大藏經板,這便是中國第一部木雕藏經,世稱為開寶藏。到真宗時,總結三十年來新譯各經,令譯經潤文使趙安仁、翰林學土楊億編成《大中祥符法寶錄》二十一卷,並總錄一卷。仁宗天聖五年(1027)沙門惟淨又編《天聖釋教總錄》三卷,便是當時藏經的目錄。全藏共六百二帙。景佑四年(1037)又令呂夷簡重編集新譯眾經目錄,成《景佑新修法寶錄》二十卷,總錄一卷。神宗元豐三年(1080)在福州東禪寺刻大藏經,至崇寧二年(1103)方始完成。政和二年(U12)福州開元寺又刻大藏經至高宗紹興二十一年(1151)方始完成。太宗太平興國三年(978)令沙門贊寧修僧史,撰成《大宋高僧傳》三十卷,《三教聖賢事跡》一百卷,《內典集》一百五十卷,《外學集》四十九卷。真宗景德元年(1004)東吳僧道原集自釋迦、初祖達摩以至東土禪宗傳嗣諸祖機緣,為《景德傳燈錄》。仁宗天聖七年(1029)李遵勖又撰《天聖廣燈錄》三十卷,以續其後。徽宗時惟白又編《續燈錄》三十卷,集天聖以後八十年間宗師機緣及心要語句。
道學與佛教的關係 中國的佛教,由於自宋代開始離開了純一精湛的條理,而進入調和混同的步調而逐漸導致退化。在教內則禪教一致,禪淨一致,在教外則儒佛一貫,佛道一貫的主張相當普遍。宋儒之中無論其為排佛或者融佛,實質都含有混厚的禪宗思想。宋代的儒學興於真宗仁宗之時。宋儒的中堅所謂濂(周敦頤)洛(程頤程顥)關(張載)閩(朱熹)四大家,而其淵源實發起於周敦頤。周敦頤嘗嘆曰:「吾此妙心實啟於黃龍(祖心),發明於佛印(了元,雲門下四世)。然易理廓達,自非東林(常總)開遮拭拂,無由表里洞然。」(《居土分燈錄》)邵雍調和《老子》與《周易》,長於數理,有《學佛吟》云:((J陽死老年親釋迦。」(《佛法金湯編》)宋儒之中,所謂「辨異端、辟邪說,使聖人之道復興於世」的程顥也泛濫於諸家,出入於老佛者幾十年(《行狀》)。所以其弟子謝上蔡(良佐)、游定夫(酢)、楊龜山(時),皆入禪學(《宋元學案》卷十三)。游酢謁開福道寧(五祖法演弟子),乞指心要。謝良佐辨儒佛同異云:「佛之論性,如儒之論心,佛之論心,如儒之論意。」朱熹批評之說:「上蔡說仁、說覺,分明是禪。」至於楊時晚年更習佛學,以為庵摩羅識,唐言白淨無垢,即孟子之言性善。又云:「《維摩經》所說——真心是道場,儒此實無二理。」
胡安國、陳瓘,私淑二程。胡安國久參上封祖秀(黃龍慧南三傳弟子),得言外旨。陳瓘從知禮受天台法門,作《三千有門頌》,嘗詮釋《黃龍慧南語錄》。後參靈源惟清(黃龍慧南再傳弟子)。其他儒家如范仲淹於景佑四年(1037)出守鄱陽時,請雲門宗匠承古開闡宗風於薦福寺。守吳時參琅琊慧覺,作偈以呈所得(《居士分燈錄》)。其弟子張方平於仁宗慶曆中為滁州,因讀《楞伽經》而有省悟。韓琦與范仲淹為講友,亦嘗參芙蓉道楷,司馬光弟子劉安世亦曰:「老先生(司馬光)於佛法極通曉,但不言耳。」又曰:「孔子、佛氏之言相為始終。」
至於蘇氏父子(蘇洵、蘇軾、蘇轍)的蜀學,更與禪宗有密切的淵源。蘇洵問法於雲門宗的圓通居訥,深得其旨。蘇軾問法於東林常總,論無情說法句而有省,又謁玉泉承皓。蘇軾、蘇轍均與佛印了元交厚。屢有酬唱。蘇轍初受道全(克文弟子)教而習坐禪,歷參省聰(圓照宗本弟子),上藍口順(黃龍慧南弟子),於言下大悟。黃庭堅參黃龍祖心。心曰:「只如仲尼道:『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太史尋常如何理論。」庭堅擬對。心曰:「不是不是。」庭堅迷悶不已,一日恃心山行,桂香盛開。心曰:「聞桂花香麼?」曰:「聞。」心曰:「吾無隱乎爾。」庭堅言下有省。後與祖心弟子死心交甚篤,後遷黔州,道力愈勝,讀大藏經三年,嘗論臨濟宗旨云:「吾佛與儒,同一關鑰。」
在北宋時不僅儒佛一致,成為普遍的思想,即在道家方面也是採取調和態度。道士張伯端,號紫陽真人,其《悟真篇拾遺》中有許多有關佛教的歌頌,如《心經頌》、《戒定慧解》、《即心是佛頌》等。這是在理論上融佛人道。宋徽宗曾有一次要在形式上融佛人道。大觀元年(1107)令道士女冠位在僧尼上,並停給僧牒三年。政和二年(1112)禁釋教修懺水陸,參人道教神位。政和七年(1117)焚棄佛藏經中詆毀道教文字。僧徒願改作披戴為道士者,立賜度牒紫衣。宣和元年(1119)改佛號大覺金仙,菩薩為大士,羅漢為尊者,塑像加道服冠簪。僧稱德士,尼稱女德,皆留髮頂冠執簡,寺為宮,院為觀,僧錄司、僧正司改為德士司。行之一年仍復舊。使納錢為批度牒,得再披剃,得錢幾百萬緡。
外道會門的興起 由於佛教內部多自逞胸臆之說,於是民間依附佛教成為群眾反抗統治者的秘密組織,也逐漸繁興起來。既自有一定的教旨和綱領,因而也反對傳統的佛教。始自北宋真宗時,初發起於四川,繼而流行於閩浙,雖屢經禁止,不能杜絕,統治者稱這些會門為邪教、妖法。
真宗天禧三年(1019)禁興州三泉縣、劍利等州白衣師邪法。仁宗景佑二年(1035)詔益、梓、利、夔路夜聚曉散,傳習妖法。能反告者賞錢五萬,以犯者家財充。哲宗元枯七年(1092)夜聚曉散,傳習妖教者,州縣以斷罪告賞金條於要會處曉示。政和四年(1114)州縣前此所有以講經、燒香、齋會為名而私置佛堂道院,為聚眾之所者盡行拆毀。又詔河北州縣傳習妖教甚多,別有經文互相傳習鼓惑,宜立法禁戢。所收之家經州縣投納,守令類聚徼申尚書省。或有印板石刻並行追取,當官棄毀。宣和二年(1120)溫州等處狂悖之人自稱明教,號為行者,建立臣守,號為齋堂。如溫州有四十餘處。鼓惑愚民,夜聚曉散。所念經文及繪畫佛像,號曰訖思經、證明經、太子下生經、父母經、圖經、文緣經、七時偈、日光偈、月光偈、平文策、漢贊策、證明策、廣大懺、妙水佛幀、先意佛幀、夷教佛幀、善惡幀、太子幀、四天王幀,已上經等多引爾時明尊之事,與道釋經文不同,仰所在官司根究,將齋堂等一切毀拆。其年冬魔教的首領方臘起義於浙江,攻破六州五十二縣,於宣和三年(1121)夏被鎮壓下去。宣和三年尚書省言江浙吃菜習魔之徒習以成風。自來雖有禁止傳習妖教刑賞,既無止絕吃菜事魔之文。既州縣監司不為禁止,民間無由告捕。遂致事魔之人聚眾山谷。詔諸路事魔聚眾燒香寺人所習經文,令尚書省立法嚴禁,應有逐件經文,除二宗經外,並行焚毀。
第十七節 南宋的佛教(1127—1279)
度牒制度 南宋初年軍政費用的籌借,曾利用出賣度牒的辦法。高宗建炎三年(1129)賜張浚度僧牒一萬,紫衣師號五千為軍費(《中興聖政》)。建炎四年(1130)換給僧道度牒,人輸錢十千。張守以變易度牒錢百萬餘錢,輸之行在助國用(《宋史·張守傳》)。是年又降度牒一百道充祭陵禮料。紹興二年(1132)規定每年降福建度牒一千道充祠堂仲饗忌祭。是年敕諸未受戒僧尼遇聖節,執度牒諸僧司驗訖,本州出戒牒,並以度牒六念連粘用印,仍於度牒內註明給戒牒年月日。印押給訖,申上尚書禮部。若度牒有偽買,失於驗認,並帳不實,從歷官司杖一百,所供官減一等。紹興六年(1136)尚書省言:近年僧徒猥多,寺院填溢,冗溢奸蠹,其勢日盛。諸州每試經,其就試者率不過三四十人,經業往往不通,州郡姑息,惟務足額。蓋給降度牒許人進納,宮中舊價百十緡,民間止賣三十千。稍能營圖,便行披剃,誰肯勤苦試經。紹興十一年(1141)張浚進鬻田及賣度牒錢六十三萬緡助軍用(《宋史·高宗紀》)。紹興十九年(1149)詔官不賣度牒已十餘年。間有輒自披剃者,合令禁止,稍重其罪,仍行人告。紹興二十七年(1157)再申禁將亡僧度牒私自披剃。如能告獲人賞錢一百貫。紹興三十一年(1161)復賣度牒,每科紿降二千道,每道價五百千,綾紙錢十千。後又減為每道三百千。孝宗乾道元年(1165)許冒法披剃之人限一月自首。乾道三年(1167)蜀大旱,給度牒四百,永為糴本賑濟(《宋史·任應辰傳》)。淳熙元年(1174)賜度牒錢四十萬緡與范成大,以為教閱將兵修緝堡砦之費。淳熙十四年(1187)江西湖南飢,給度僧牒,鬻以糴米備賑糶。賜度牒二百道,米四萬五千石備賑紹興府飢。毗陵餒,捐僧牒賑濟。光宗紹熙三年(1192)初趙師罩為淮南運判。時郡鐵不行,鹽商弗至,師罩請發度牒二百道及出倉粟以收鐵錢,鹽利遂通。寧宗慶元五年(1199)降度牒付金州都統,招填缺額並揀汰兵,照淳熙初年令。嘉定二年(1209)以三界會子數多,稱提無策。十一界除已收換,尚有一千三百六十萬餘貫,十二界十三界除燒毀,尚有一萬二百餘萬貫。詔封樁庫撥金一百五萬兩,兩為錢四十貫,度牒七千道,每道為錢一千貫,官告綾紙乳香,乳香每套一貫六百文,湊成三千。余添貼臨安府官局收易舊會,品搭人輸。嘉定三年(1240)制總司換九十一界二千九百餘萬緡,其千二百萬緡以茶馬羨餘錢及空名官告,總所樁金銀、度牒對鑿,余以九十二界錢引收兌。嘉定五年(1212)以度牒茶引兌第五十界舊會,每度牒一道價千五百緡,又貼搭茶引一千五百緡,方許收買,期以一月。嘉定中,口口提舉江東,常年歲旱,給度牒為互道助費,後移司番陽,春夏久雨,湖溢,諸郡被水,給度牒二百道賑恤之。後又值歲旱,得度牒緡錢綾紙以助賑,嘉定五年(1212)寧國府旱,給以僧牒五十,米十萬七千餘石。嘉定十一年(1218)以度僧牒千給四川軍費。理宗時降僧道牒賑濟處州。
經濟制度 宋高宗建炎四年詔諸路轉運司括借寺觀田租、蘆場三年。紹興六年(1136)禁寺院之多產者類請求貴臣改為墳院,冀免科斂。紹興十五年(1145)命僧道納免丁錢。律僧歲輸五千,禪僧道士各一千,其住持長老法師紫衣知事皆進增之,至十五千,凡九等。紹興二十一年(1151)借寺觀絕產以贍學。紹興二十三年(1153)借福建路寺觀絕產田宅人官,紹興二十九年(1159)減道尼免丁錢。其後歲人錢三十四萬緡。孝宗乾道二年(1166)免寺觀田稅役。淳熙五年(1178)免官吏及寺觀科條。淳熙八年(1181)帥臣張子顏言:「僧道寺觀之產或奉詔蠲而(和買)省額未除,不免陰配民戶,此暗科之弊也。」寧宗嘉定二年(1209)罷漳泉福三州興化軍賣廢寺田。理宗時漳州趙以夫請以庵寺租為民代輸。咸淳十年(1274)括邸第戚畹及御前寺觀田令輸租。
南宋寧宗時(1195—1214)因史彌遠的申請,制定了禪院等級,以五山十剎為叢林之首。五山是杭州靈隱山靈隱寺,南屏山淨慈寺,寧波天童山景德寺,阿育王山廣利寺,餘杭徑山萬壽寺。十剎是錢塘中天竺山天寧萬壽永祚寺,烏程縣道場山護聖萬壽寺,金陵蔣山太平興國寺,吳縣萬壽山報恩光孝寺,奉化雪竇山資聖寺,永嘉江心山龍翔寺,福州雪峰崇聖寺,蘭豁雲黃山寶林寺,吳縣虎丘雲岩寺,天台縣天台山國清寺。
各宗情況及洞濟之爭 南宋時賢首宗的傳承雖未斷絕,但是未有名德,也無著作傳世,無所可述。天台宗自北宋山家山外激烈爭論之後,偏重於理論的鑽研。知禮的門下有廣智尚賢、南屏梵臻、神照本如三系。在南宋時唯有梵臻的再傳弟子可觀,觀傳北峰宗印為較著。可觀著有《山家義苑》,宗印著《北峰教義》。印深砭當時學者支離名相之病。當時研究者除天台三大部外,以《十不二門》、《止觀義例》、《金剛錍》為中心。從義有《三大部補註》,善月有《三大部格》,法照有《三大部讀教記》,處謙有《十不二門顯妙》,瞭然有《十不二門樞要》,可度有《十不二門指要鈔評解》,善月有《金剛錍義解》,時舉有《金剛鋅釋文》。此外還有諦觀的《四教儀》也成為天台宗的入門典籍。要都以名相、理解為重而忽視了觀行。南宋末年天台宗徒開始注意史實的纂輯,宗鑒著《釋門正統》,志磐著《佛祖統紀》,都是敘述天台宗源流的著作。
律宗只有法照的融合天台南山的資持家得到傳授。其五傳弟子守一著有《律宗問答》、《終南家業》、《律宗會元》等書。以為依《法華》開顯之意,以白四羯磨受具者既備戒體,即三聚具備,不必重受菩薩戒。時法久(元照之四傳弟子)作《蓮折直瓣》、《蓮折箴》以難之。
淨土教得到天台宗的支持開始形成為專宗。子元撰集大藏要言,編成《蓮宗晨朝懺儀》,創立蓮宗懺堂,同修淨業。述《圓融四土三觀選佛圖》,以隨方教化所作頌文,集成《西行集》。乾道二年(1166)高宗邀人德壽殿,演說淨土法門,特賜勸修淨業蓮宗導師慈照宗主。
各宗之中較廣泛弘揚的還應推禪宗。但五家之中溈仰已絕於唐,法眼絕於宋初,雲門絕於北宋之末,當時流行只有曹洞、臨濟二家,而在南宋之初,高宗時兩家爭論甚烈。曹洞宗的天童正覺主張默照禪,其法語云:「田地虛曠是從來本所有者。在淨治揩磨,去諸妄緣分習,自到清白圓明之處。」又云:「真實做處,唯靜坐默究,深有所詣,外不被因緣流轉,其心虛則容,其照妙則准。」又云:「歇得淨,淨而明,明而通,便能順應。還來對事,事事無礙,飄飄出岫雲,濯濯流澗月。一切處光明神變,了無滯相。的的相應,涵蓋箭鋒相似。」正覺有《默照銘》所謂「默默忘言,昭昭現前」。臨濟宗的大慧宗杲(1163卒)卻批評說:「而今諸方有一般默照邪禪,見士大夫為塵勞所障,方寸不寧帖,便教他寒灰枯木去,一條白練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地去。將這個休歇人,你道還休歇得麼?殊不知這個猢猻子不死,如何休歇得來。」
宗呆主張看話禪。與富樞密書中說:「若要徑截理會,須得這一念子曝地一破,方了得生死,方名悟人。然切不可存心待破,若存心在破處,則永劫無有破時。但將妄想顛倒底心,思量分別底心,好生惡死底心,知見解會底心,欣靜厭鬧底心一時按下。只就按下處看個話頭。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此一字子乃是摧許多惡知惡覺底器仗也。不得作有無會,不得作道理會,不得向意根下思量卜度,不得向揚眉瞬目處垛根,不得向語路上作活計,不得颺在無事甲里,不得向舉起處承當,不得向文字中引證。但向十二時中四威儀中時時提撕,時時舉覺,狗子還有佛性也無?云:無!不離日用,試如此做工夫看,半月十日便自見得也。」
正覺的同行清了卻批評看話禪說:「如今一般底將依師語、相似語、格則語、合頭語口傳心授,印校上次第排布,參來參去,參得一肚皮禪,三年兩歲依前忘卻,到處爭勝負,彼此人我,無明亘天。」又云:「你而今只管將古人言句玄妙公案築在肚皮里,將謂平生參學事畢。殊不知儘是頑涎涕唾。古人喚作運糞人,污汝心田。」
圓悟克勤門下,大慧宗呆稱大慧派,虎丘紹隆稱虎丘派。紹隆門風孤竣,得法者僅應庵曇華一人。三傳之後有無准師範於宋末續圓悟之法燈。其論看話禪的境界如示湛上人云:「學道無過兩般病,若不滯在澄澄湛湛中,便在紛紛擾擾處。猛烈漢痛與擺撥,騰身一擲,透過那邊,非但彼我(聲)色能所俱亡,求其生死朕兆了不可得,方謂之大休大歇大安樂,絕學無為閒道人也。」
曹洞宗清了三傳有如淨,見處高邁,風格超逸。其示祖清道人法語云:「吾心即天地之心。嗚呼!岩花開,松鳳鳴,至於萬像無作而作,皆吾心之用而初未嘗用也。」極力訴斥當時所舉五家門風之弊,以為祖師道廢,魔黨畜生多頻頻舉五家門風,苦哉苦哉。又批評當時天下寺院分禪院、律院、教院、徒弟院是末代澆風。律僧是南山宗徒,教僧是天台宗徒,瑜伽僧是密宗門徒,禪宗是達磨門徒,徒弟僧師資不詳也。
外道會門的情況 北宋末年民間反抗統治的吃菜事魔之教,仍舊有所發展。因而統治者對之一再禁止鎮壓。紹興二年(1132)樞密院言:宣和間溫台村民多學妖法,號吃菜事魔,鼓惑眾聽,劫持州縣,朝廷遣兵蕩平之後(方臘起義),專立法禁。近有人改易名稱,或名「白衣禮佛會」及假天兵號「迎佛會」。千百成群,夜聚曉散。詔令溫台守臣疾速收捉。其後紹興三年(1133),四年(1134),七年(1137),九年(1139),十一年(1141),十二年(1142),三十年(1160),孝宗淳熙八年(1181)都有令立禁止事魔條法。紹興六年(1136)詔結集五願斷禁飲酒為首人徒二年。紹興十五年(1145)聞軍中亦時有吃菜者,嚴行禁止。孝宗淳熙元年(1174)詔諸非僧結集經社及聚眾行道者依紹興二十一年條法。寧宗慶元四年(1198)禁道民自托佛法,公為結集,曰燒香,曰燃燈,曰說齋,曰誦經,斂率民財,陵暴善良,為首人次配遠惡州軍。嘉泰二年(1202)又有白衣道男女夜聚曉散,千百響應,嚴切禁戢。
第十八節 遼金夏的佛教(916—1234)
遼代的佛教 遼是契丹族,唐時散布在今遼寧、吉林、熱河一帶,共分八個部族。唐末時八部聯盟的酋長耶律阿保機,得漢人韓延徽的幫助,發展經濟,創造文字,征並四鄰,略取土地,俘虜人口作為奴隸。梁貞明二年(916)阿保機正式建國名契丹,二十年後其子德光改國號為遼。凡歷九主二百一十年而滅於金。
契丹原是奴隸制的農牧社會。其兼併各地便以所俘虜的單丁為「生口」,所俘虜的家戶為「俘戶」,作為奴隸,擔負勞動。並以「生口」分賜貴近及有功者,大至一二州,少亦數百。這些奴婢輸租於官,且納課於其主,謂之「二稅戶」(《中州集·李晏傳》)。各地的僧徒亦在被擄之列,但不作為奴婢,而別建寺以居之。僧眾既受到優待,因而使契丹接受漢族的文化,以佛教成為主流。如遼太祖於乾化二年(912)以兵討兩冶,以所獲僧崇文等五十人歸兩樓(上京臨潢府),建天雄寺以居之。因此所擄平民也可以喬裝為僧而免為奴隸。遼國的僧尼為數甚多。太宗天顯十一年(936)石晉割燕雲十六州(河北、山西北部)與契丹,這些地方的人民淪為奴隸,更多逃避為僧。太宗會同五年(942)飯僧五萬人。這些僧人皆中國人,而並汾幽薊之人尤多(《五代史記》卷七三)。僧徒既向契丹介紹了漢地文化,因而更受到特別的尊重。景宗保寧六年(974)以沙門昭敏為三京諸道僧尼都總管,加兼侍中(《宋史新編》卷一九二)。並且以「生口」賜給寺院,分其稅,一半輸官,一半輸寺。寺院的經濟相當富饒。又給僧徒以三公之官。歷代各帝經常在寺院飯僧。僧侶既多,耗弊自重,所以聖宗統和九年(991)詔禁私度僧尼。統和十五年(997)禁諸山寺毋濫度僧尼。開泰四年(1015)沙汰東京僧。開泰九年(1020)禁僧燃身煉指。興宗對僧侶尤為優待,僧正有拜三公三師兼政事令者凡二十人。貴族望族化之,多舍男女為僧尼。道宗仰慕漢族文化,因而更為奉佛。以白金數百兩鑄兩佛像,銘其後曰:願後世生中國(《遼史拾遺》)。咸雍四年(1068)親制《華嚴經贊》。咸雍八年(1072)泰寧江三州三千餘人願為僧尼,並許之。大康四年(1078)諸路飯僧尼三十六萬。僧侶既多而任高爵,自多「縱恣,放債營利,浸奪小民,民甚苦之」(《欒城集》卷四)。
遼代的佛教文化事業,首推續刻河北房山雲居寺石經。房山石經自隋靜琬創始,歷經唐代未能完成。遼初續刻,穆宗應歷十五年(965)因戰事而停。聖宗統和二十二年(1004)復刻,太平七年(1027)涿州牧韓紹芳清點枚數,興宗重熙七年(1038)、道宗清寧三年(1057)、大安九年(1093)陸續增刻,其次是興宗時雕刻契丹大藏經。道宗清寧九年(1063)曾將全藏一部送給高麗。道宗時弘賢首者有鮮演,著《華嚴玄談抉擇》。弘密宗有覺苑、道殿。覺苑著《大日經義釋演秘鈔》,道殿初參禪,繼學賢首,末究密乘,著《顯密圓通》。《釋摩訶衍論》一書特別得到發揚。有志福的《通玄鈔》,法悟的《贊玄鈔》,守臻的《通贊疏》。弘律的有澄淵,著《四分律鈔釋集記》,釋《四分律行事鈔》。弘法相的有常真,撰《俱舍論頌疏鈔》。明字學的有希麟,著《續一切經音義》,行均著《龍龕手鑒》。弘淨土的有非濁,著《往生集》。一時學術,蔚然可觀。
金代的佛教 金代女真族,亦即滿族。戰國的肅慎、山戎,秦漢的東胡,南北朝的鮮卑,唐朝的靺鞨等部都屬之。五代時居混同江(松花江)一帶,是遼的屬領。宋徽宗政和五年(1115)完顏阿骨打建立了金代政權,與遼對抗。天輔二年(1118)與宋聯盟抗遼。太宗天會三年(1125)滅遼,五年(1127)攻占開封,擄徽欽二帝北去,占有今河北、山西、河南、山東、陝西東部、江蘇安徽北部(淮河以北)廣大地區。歷十主凡一百二十年而滅於元。
女真族既原是遼的屬領,因此也就與遼同時傳播了佛教。建寺齋僧之風是盛行的,僧尼的數目也不少。太宗天會八年(1130)曾禁私度僧尼。海陵王天德二年(1150)又廢度僧道。正隆元年(1156)禁迎賽神佛,平章政事張暉因見僧坐在其下而被杖。世宗即位後,太定二年(1162)始除迎賽神佛的禁令,又免二稅戶為民。但是僧匿遼世二稅戶,抑為賤者。閭山寺僧有賜戶三百而不輸租,故不在免例。訴者積年,至此亦免之。大定五年(1165)以前邊事未定(與宋戰爭),財用缺乏。自東南兩京外,命民進納補官及賣僧道尼女冠度牒、紫褐衣、師號、寺觀名額。今邊部已寧(金宋和議),悉罷之。慶壽寺、天長觀歲給度牒。每道折錢二十萬以賜之(《金史·食貨志》)。一般大寺院多給田畝。大定二年(1162)賜燕京大慶壽寺沃田二十頃。大定二十年於仰山建棲隱禪寺,賜田設會,度僧萬人。大定二十四年(1184)大長公主以三百萬錢建吳天寺,給田百頃。每歲度僧十人(《佛祖歷代通載》)。二十六年香山大永安寺成,給田二千畝,栗七千株,錢二萬貫。寺院不僅占有田莊,且有質店如延壽院主有質坊二十八所(《松漠紀聞》)。但是對於民間造寺卻是限制。大定十四年曾詔愚民建寺,雖已條禁,仍多承者,宜申約束。大定十八年(1178)禁民間不得創興寺觀。大定二十五年(1185)禁有祿人、一子及農民避課役為僧道者。章宗明昌元年(1190)禁自披剃為僧道者,僧道三年一試。明昌四年(1193)以釋道屬於禮部,凡試僧尼道女冠,三年一次,限度八十人。僧童能讀《法華》、《心地觀》、《金光明》、《報恩》、《華嚴》等經共五部計八帙。《華嚴經》分為四帙,每帙取二卷,舉四題,讀百字為限,尼童試經本部與僧童同,皆以誦成句,依音釋為通,中選者試官給據,以名報有司,凡僧尼官見管人及八十、道士女冠及三十人者放度一人。死者令監壇以度牒申部毀之(《金史·百官志》)。度牒不收費用。但是奴婢欲脫役可以數千囑請便可得之。僧尼通平民者杖背流遞,僧尼自相通及犯品官家者皆死(《松漠紀聞》)。明昌二年(1191)敕親王及三品官之家不許僧尼道土出入。明昌三年聽僧尼拜父母。其有喪紀輕重及尊屬禮節千准常儀。承安元年(1190)許長老、太師度弟子三人,大德二人。戒僧年四十以上者度一人。其大定十五年附籍沙彌年六十以上者並令受戒,不許度弟子。承安二年(1197)賣度牒、師號、寺觀額。
金代的僧官有國師,威儀如王者。服真紅袈裟,受國王的禮拜。帥府的僧職為僧錄僧正,有正副,服紫袈裟。各郡的僧職名都綱,有師號則賜紫,無則如常僧服。僧錄、僧正、都綱皆三年為任,任滿便另擇人。各縣僧職名維那。僧錄僧正以下管理僧訟。維那所管杖以下者可以決遣。杖以上應申解僧錄都綱司(《大金國志》)。
宣宗貞佑初(1213)中都為蒙古大軍所圍,糧運道絕。搜括民間積栗存兩月食,悉令輸官,酬以銀鈔或僧道戒牒。貞枯三年(1215)降空名宣敕紫衣,師德號,度牒以補軍儲。貞祜四年用耀州僧廣惠言:「軍儲不足,凡京府節鎮以上僧道官令納粟百石,防制,郡副綱,威儀等七十石者乃充。三十月滿替。諸監寺十石,周年一代。願復買者聽。」(《金史·食貨志》)當時寺額的價,據大定三年(1163)大明禪院碑,是錢一百貫。大定四年(1164)清涼院牒,是錢一百五十貫。同年莊嚴院牒,是錢三百貫。
金代的佛教文化事業,只有太宗皇統中潞州崔進女法珍斷臂摹刻藏經,復刻開寶藏而增補若干經疏。至大定中,歷三十年始完成。大定十八年(1178)特於京聖安寺為法珍設壇,受比丘尼戒。二十三年(1183)賜紫衣宏教大師。其板後移存燕都弘法寺。元代曾經補刻。至於各宗義學也僅有曹洞宗的萬松行秀於明昌四年(1193)曾為章宗說法,得到耶律楚材的尊奉。評唱宏智禪師的頌古為《從容錄》,又著《請益錄》,振興了曹洞宗風。其他各宗之學無聞。主要原因是金代多律寺。自南僧至始立四禪寺(《松漠紀聞》)。
西夏的佛教 西夏原是党項部落,其統治者姓拓跋,為鮮卑族。唐貞觀初(627)賜姓李氏,世為夏州節度使。宋仁宗明道元年(1032)元吳稱帝,國號大夏。據有內蒙古鄂爾多斯、阿拉善及甘肅西北部,為宋邊患。凡九主二百零三年(1032—1234)為蒙古所滅。元吳自製西夏書,命野利仁榮演譯之,成十二卷。字形方整,書法重複,教國人用之。唐開元六年(718)朔方節度使曾請大法師說經,造石佛像。天寶十四載(755)玄宗以其地列剎之中練習騎射,因令辨才為教誡臨壇度人。至德初(756)以才為朔方管內教授大德,建《法華》道場。宋景德四年(1007)李德遣使入宋,請修五台山十寺。天聖七年(1029)獻馬七十匹換藏經一部。是西夏未建國之先,佛教已頗流行。建國以後,制定蕃字,又屢向宋請求藏經,景佑元年(1034),至和二年(1055),嘉佑四年(1059),治平二年(1065),熙寧六年(1073)皆各得一部,紹興二十四年(1154)又向金國請市儒釋書。
景宗元吳廣運三年(1036)有僧善稱等六人至宋京獻梵經、佛骨、菩薩像,還至夏。元吳向之求梵經不得,因羈之。西域僧侶遂絕。天授禮法延祚八年(1045)於興慶府設戒壇院,出遇迄妻沒藏氏為尼,號沒藏大師,居戒壇院。十年(1047)於興慶府十五里建高台寺,貯宋大藏經,請回鶻僧翻譯經文,易為西夏字。
毅宗諒祚天佑垂聖二年(1051)於興慶府役兵民數萬,建承天寺以貯大藏經,並瘞佛頂骨舍利。
惠宗秉常時譯六祖《壇經》為西夏文。
崇宗乾順天枯民安四年(1093)重修涼州護國感通塔。永安元年燕丹國師曾游天竺。弟子嵬洋(姓),法名思能,建崇慶寺,掘地得古涅檠像,夏主建寶覺寺以奉之。仁宗仁孝,於乾祜二十年(1189)請宗律國師、淨戒國師、大乘玄密國師、禪法師僧眾等,就大廣民寺作求生兜率內宮彌勒廣大法會,結壇施食誦咒讀西蕃翻漢藏經,說法禮懺,施翻漢《彌勒上生經》十萬卷,讀《金剛經》、《普賢行願經》、《觀音經》各五萬卷,飯僧、濟貧、赦囚諸法事凡十晝夜。翻譯藏經至是粗備。據現存西夏文佛經,惠宗及其母梁後所譯、仁宗校訂者有《寶雨經》,崇宗及其母梁後所譯有《梁皇懺》、《過去莊嚴千佛名經》、《悲華經》、《經律異相》(此三仁宗校)。又仁宗校訂者有《大般若經》、《大孔雀明王經》(此經譯自西藏文)、《順正理論》、《華嚴經》、《現在賢劫千佛名經》、《金光明最勝王經》等。其中《華嚴經》即是仁宗所譯。又有仁宗時寫本《四分律行事集要顯用記》。各本中有乾祜二十年(1189)、天慶二年(1195)皇后羅氏刊記。
桓宗純佑天慶三年(1196)以東土名流、西天達士先後所進舍利一百五十粒,中指骨一節,戲佛手一枝,頂骨一方,為銀梆金棺鐵甲石匱,構塔以藏之。天慶七年(1200)甘泉師子峰誘生寺沙門智廣撰《密咒圓因往生集》一卷。
元滅夏後,至元二十三年(1286)亦集乃路(今土爾扈特部)以新軍二百人鑿合即渠,以傍近西僧余戶助其力,計屯田九十餘頃。延佑元年(1314)詔河西屯田地里住的和尚們與民一體當差。有妻室的教當差發稅稅鋪馬掃里者,無妻室的和尚們休教當者。其河西字仍多沿用。元世祖令造河西字藏經板,成宗初(1094)曾罷宣政院所刻河西藏經板。不久又續刻,至大德六年(1302)完成。大德十年(1306)松江府僧錄廣福大師管主八印造三十餘藏施與寧夏永昌等路寺院,永遠流通。其板是在江南浙西道杭州路大萬壽寺雕造,經板三千六百二十餘卷,附有華嚴諸經懺板。
現存西夏僧德的著作還有《大方廣佛華嚴經海印道場禮懺儀》四十二卷,是蘭山雲岩慈恩寺護法國師一行沙門慧覺撰。夏崇宗新祜十六年(1185)所刻西夏文《金光明最勝王經》前有慧覺序,為其他各藏所無。可見慧覺是西夏崇宗時人。又現行大藏經中有智吉祥譯《清淨毗奈耶最上大乘經》、《巨力長者所問大乘經》,金總持譯《法大乘義決定經》、《文殊所說最勝名義經》。智吉祥是中印度摩竭陀國那爛陀寺人,於宋皇佑中與天吉祥同來,紹聖二年(1095)與金總持共譯出《大乘智印經》。《至元法寶勘同錄》中稱智吉祥為西夏三藏,稱金總持為西夏沙門。疑此二人原是西夏人而留學天竺返至宋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