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風俗史 · 第二章 遼金元

第一節 概論 《遼史》言契丹部族生生之資，仰給畜牧，績毛飲湩，以為衣食。各安舊風，狃習勞事，不見紛華異物而遷。故家給人足，戎備整完。《金史》世宗嘗謂宰臣曰：朕嘗見女真風俗，迄今不忘。今之燕飲音樂皆習漢風，非朕心所好。東宮不知女真風俗，第以朕故猶尚存之，恐異日一變此風，非長久之計。他日與臣下論及古今，又曰：女真舊風雖不知書，然其祭天地，敬親戚，尊耆老，接賓客，信朋友，禮意款曲，皆出自然。其善與古書所載無異，爾輩不可忘也。又曰：女真舊風，凡酒食會聚，以騎射為樂。今則奕棋雙陸，宜悉禁止，令習騎射。《金史·食貨志》言金起東海，其俗純實，可以返古，初入中夏，猶未大變。及其中葉，鄙遼儉樸，襲宋繁縟之文，是以國不永久。《元史·世祖本紀》略謂元起朔漠，專以畜牧為業，觀此可以知遼金元風俗之大概矣。 第二節 崇重忠義 元柯魯圖進《宋史表》曰：厥後瀛國歸朝，吉王航海，齊亡而訪王蠋，乃存秉節之臣，楚滅而論魯公，堪矜守禮之國。《金史·忠義傳序》曰：聖元詔修遼金宋史，史臣議凡例，前代之臣忠於所事者，請書之無諱。朝廷從之。此皆宋世以來尊經儒重節義之效。其時之人心風俗，猶有三代直道之遺，不獨元主之賢明也。 第三節 好尚儒雅 元季士大夫好以文墨相尚，每歲必聯詩社，四方名士畢集，賞窮日夜，其詩勝者輒有厚贈。貫酸齋工詩文，所至士大夫從之若雲，得其片言尺牘，如獲拱璧。（《元史·小雲石海涯傳》）浦江吳氏，結月泉社，聘謝皋羽為考官。春日田園雜興題，取羅公福為首。（《懷麓堂詩話》）松江呂璜溪嘗走金帛，聘四方能詩之士，請楊鐵崖為主考，第其甲乙，厚有贈遺。一時文人畢至，傾動三吳。（《四友齋叢說》）又顧仲英玉山草堂，楊廉夫、柯九思、倪元鎮諸人嘗寓其家，流連觴詠，聲光映蔽江表。其他以名園別墅書畫古玩相尚者，更不一而足。如倪元鎮之清閣、楊竹西之不礙雲山樓，花木竹石，圖書彝鼎，擅名江南，後世猶艷稱之。獨怪有元之世，文學甚輕，當時有九儒十丐之謠。宜乎風雅之事，棄如弁髦，乃縉紳之徒風流相尚如此。蓋自南宋以來，遺民故老，相與唱嘆於荒江寂寞之濱，流風餘韻，久而弗替，遂成風會，固不系乎朝廷之所好也。 第四節 人民之性質 金元取中原後，俱有漢人、南人之目。金則以先取遼地人為漢人，繼取宋河南、山東人為南人。元則以先取金地人為漢人，繼取南宋人為南人。然當時民族最富於服從性。《金史》所謂燕人最卑賤，金人來則從金，宋人來則從宋，遼人來則從遼。（崔立以汴城降蒙古，其黨竟為立碑紀功。見《金史·王若虛傳》。）趙雲崧《廿二史札記》所謂元時漢人，皆以蒙古名為榮者是也。嗚呼！他不足論，燕人固古稱多慷慨悲歌之士者，贍懷漸離，憑弔荊卿，築聲慘烈，劍氣悲鳴。山河不殊，人物非故，曾幾何時，遂至於此。今之燕人，非所謂首善之區之民族耶。然自庚子一役聯軍入京以還，懸順民之旗，獻德政之傘，屈意媚外，醜態百出。昔法相哥爾別爾之對魯易十四曰：國之大小，不以疆域而論，視其國民之品格何如。品格者，金城鐵壁，不可破也。今吾燕人之品格如此，能免為外人所輕視乎！ 第五節 方言 《遼史·國語解》節略 鄉之小者曰彌里，郎君曰沙里，請曰射，有力曰虎斯，一人肩任曰擔，兩人共舁曰床，討平曰奪里本，興旺曰耶魯碗，慈息曰窩篤碗，輔佑曰何魯碗，實大曰阿斯，孝曰得失得本，遺留曰監母，馬不施鞍轡曰，后土曰耨斡，母曰麼，酒尊曰撒剌，金曰女古，玉曰孤穩，以白鷺羽為網曰白罽，亦曰白大，首曰捏褐耐，正月朔旦曰乃捏咿，二月一日曰里尀（讀作狎，尀讀頗），上巳日射兔之節名曰陶里樺，重午日曰討賽咿，日辰之好曰賽咿奢，重九日曰必里遲離，管率眾人之官曰撻馬狘沙里，統軍馬大官曰夷離堇（會同初改為大王），典族屬官曰惕隱，參知政事曰夷離畢王，獄官曰選底官、曰克，掌文翰官曰林牙，諸官府監治長官曰詳穩，統軍官曰三克（猶雲三帥也），諸部下官曰梯里已（後升司徒），縣官曰達剌干（後升副使），縣官之佐曰麻都不（後升為令），官府之佐史曰敞史，扈從之官曰撻馬掌，馬官曰飛龍，使諸帳下官曰敞穩，掌禮官曰敵烈麻都，掌誥命奏事官曰知聖旨頭子事，諸宮典兵官曰提轄司，工部曰廳房，虞人曰女瓖。阿主，父祖稱也。阿點，貴稱也。阿廬朵里，貴顯名也。夷離的，大臣夫人之稱也。暴里，惡人名也。著帳，籍沒之戶也。 《金史·國語解》節略 官稱 都勃極烈，總治官名，猶漢雲冢宰。諳版勃極烈，官之尊且貴者。國論勃極烈，尊禮優崇得自由者。胡魯勃極烈，統領官之稱。猛安，千夫長。謀克，百夫長。烏魯古，牧圉之官。斡里朵，官府治事之所。 人事 孛論出，胚胎之名。阿胡迭，長子。骨，季也。蒲陽溫，曰幼子。益都，次第之通稱。第九，曰烏也。十六，曰女魯歡。散亦孛，奇男子。撒答，老人。什古乃，瘠人。 保活里，侏儒。阿里孫，貌不揚也。答不也，耘田者。阿土古，善采捕者。阿合，人奴也。兀朮，頭。粘罕，心。盤裡合，將指。謾都，痴。謀良虎，無賴之名。賽里，安樂。迪古乃，來也。凡事之知者，曰後倫。習矢，猶人云常川也。 物象 兀典，明星。阿鄰，山。釜，曰闍母。刃，曰斜烈。金，曰桉春。布囊，曰蒲盧渾。盆，曰阿里虎。罐，曰活女。烏烈，草廩也。沙剌，衣襟也。活臘胡，色之赤者也。 物類 桓端，松。孰輦，蓮。活離罕，羔。訛古乃，犬之有文者。斜哥，貂鼠。蒲阿，山雞。窩謀罕，鳥卵也。 姓氏 完顏，漢姓曰王。紇石烈，曰高。徒單，曰杜。兀顏，曰朱。蒲察，曰李。顏盞，曰張。 溫迪罕，曰溫。石抹，曰蕭。奧屯，曰曹。移剌，曰劉。斡勒，曰石。斡准，曰趙。阿里侃，曰何。抹顏，曰孟。術虎，曰董。 《元史·八師巴傳》 八師巴時，有國師膽巴者，其後又有必蘭納識里。及必蘭納識里之誅，有司籍之，得其人畜土田金銀貨貝錢幣，以及婦人七寶裝具，價值巨萬萬。若歲時祝釐禱祠之常，號目尤不一，有曰鎮雷阿藍納四，華言慶贊也。有曰亦思滿藍，華言藥師壇也。有曰搠思串卜，華言護城也。有曰朵兒禪，華言大施食也。有曰朵兒只列朵四，華言美妙金剛回遮施食也。有曰察兒哥朵四，華言回遮也。有曰籠歌兒，華言風輪也。有曰喒朵四，華言作施食也。有曰出朵兒，華言出水濟六道也。有曰黨剌朵四，華言回遮施食也。有曰典朵兒，華言常川施食也。有曰坐靜，有曰魯朝，華言獅子吼道場也。有曰黑牙蠻答哥，華言黑獄帝主也。有曰搠思江朵兒麻，華言護江神施食也。有曰赤思古林搠，華言自受主戒也。有曰鎮雷坐靜，有曰吃剌察坐靜，華言秘密坐靜也。有曰斟惹，華言文殊菩薩也。有曰古林朵四，華言至尊大黑神回遮施食也。有曰歇白咱剌，華言大喜樂也。有曰必思禪，華言無量壽也。有曰睹思哥兒，華言白傘蓋咒也。有曰收札沙剌，華言《五護陀羅尼經》也。有曰阿昔答撒答昔里，華言《八十頌般若經》也。有曰撒思納屯，華言《大理天神咒》也。有曰闊兒魯弗卜屯，華言《大輸金剛咒》也。有曰且八迷屯，華言《無量壽經》也。有曰亦思羅八，華言《最勝王經》也。有曰撒思納屯，華言《護神咒》也。有曰南占屯，華言《懷相金剛》也。有曰卜魯八，華言咒法也。 忒殺　（謂太甚也。《元人傳奇》：忒風流，忒殺思。按白樂天：半開花時西日憑，輕照東風莫殺吹。自註：殺沙去聲，音廈，亦作煞。明楊升庵謂京師語大曰殺大，高曰殺高，即今吾鄉曰殺能大、殺能高也。今嘉定俗謂太甚曰忒殺。殺音沙，去聲，吾江西及湖南謂太甚曰忒如，太遠曰忒遠，太緊曰忒緊，太遲曰忒遲，太長曰忒長之類，是也。） 籠袖驕民　（《玉堂漫筆》：嘗見閻閎尚有憲副雲籠袖驕民，為我文皇帝白溝之役時事。歐陽圭《齊南詞》中已有此語，想是元時方言，不知是何等也。） 跳槽　（《元人傳奇》謂魏明帝為跳槽。按明帝納虞氏為妃，及毛氏有寵而黜虞氏，其後寵郭夫人，而毛氏亦愛弛，故云跳槽也。今娼家以嫖客他往為跳槽，實本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