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選譯 · 14 八難經——若有八難八非時,不見佛亦不聞法
原典
我聞如是:
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行梵行而有八難、八非時也。云何為八?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①,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地獄中,是謂人行梵行第一難、第一非時。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畜生中,生餓鬼中,生長壽天中,生在邊國夷狄之中,無信無恩,無有反覆,若無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是謂人行梵行第五難、第五非時②。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而聾瘂如羊鳴,常以手語,不能知說善惡之義,是謂人行梵行第六難、第六非時③。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雖生中國④,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然有邪見及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無施無齋,無有咒說;無善惡業,無善惡業報;無此世彼世;無父無母;世無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第七難、第七非時⑤。
「複次,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不出於世,亦不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第八難、第八非時⑥。
「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云何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若時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出世說法,趣向止息,趣向滅訖,趣向覺道,為善逝所演,彼人爾時生於中國,不聾不瘂,不如羊鳴,不以手語,又能知說善惡之義,而有正見不顛倒見,如是見、如是說:『有施有齋,亦有咒說;有善惡業,有善惡業報;有此世彼世;有父有母;世有真人往至善處、善去、善向,此世彼世,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游。』是謂人行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
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若得人身者,說最微妙法;
若有不得果,必不遇其時。
多說梵行難,人在於後世;
若得遇其時,是世中甚難。
欲得復人身,及聞微妙法;
當以精勤學,人自哀愍故。
談說聞善法,莫令失其時;
若失此時者,必憂墮地獄。
若不遇其時,不聞說善法;
如商人失財,受生死無量。
若有得人身,聞說正善法;
遵奉世尊教,必遭遇其時。
若遭遇此時,堪任正梵行;
成就無上眼⑦,日親之所說。
彼為常自護,進行離諸使⑧,
斷滅一切結⑨,降魔魔眷屬⑩,
彼度於世間,謂得盡諸漏。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選自《中阿含經》卷二十九《大品·八難經》第八)
注釋
①如來、無所著……號佛眾祐:即釋迦牟尼佛的十大名號。眾祐即「佛世尊」,梵文Bhagavat的舊譯,新譯作「世尊」。
②第五難、第五非時:這裡應作「五難、五非時」。佛教所說「八難」,前五種為:地獄、餓鬼、畜生、長壽天、邊地,所以用「第」不妥。「第五難」只指邊地,閱讀時請注意。又所謂「八難」是指八種不能見佛、不能聽聞佛法的境界。前三種好理解,眾生若處於三惡道中,自然不能見佛,不能聽聞佛法。長壽天,指眾生熱衷於追求長壽,不起求道之心。生在邊地僻壤,自然也多不便。
③第六難、第六非時:指眾生盲聾喑啞,即感覺器官有缺陷時。
④中國:世界上有些文化優秀之民族,每視其本國為世界之中心,故自稱「中國」,對他國則稱「邊國」。佛教所稱之中國,乃指恆河流域中之摩揭陀地方。此地在政治、文化等任何方面皆成為當時印度新興勢力之中心。
⑤第七難、第七非時:可歸結為「世智辯聰」,即只具有世俗之智,並不能正確理解佛法。
⑥第八難、第八非時:可歸結為「佛前佛後」,即二佛中間無佛法之時。總之,八難、八非時是指眾生與佛、佛法無緣的八種時候。與此相反的即以下所述的「一不難」「一是時」。
⑦無上眼:無上之法眼。所謂「法眼」,指能分明觀達緣生差別,觀察究竟諸道之法。
⑧諸使:種種煩惱。「使」為煩惱之別稱。
⑨一切結:結為煩惱的別稱,即一切煩惱。
⑩魔魔眷屬:魔指魔王。魔眷屬指魔王率領的魔眾。
譯文
我曾經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游化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當時,世尊告訴諸位比丘:「人修習梵行而會有八難、八非時。什麼叫八呢?比如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出世為世人說法,導引芸芸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佛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生在地獄道中,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的第一難、第一非時。
「其次,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出世為世人說法,導引芸芸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佛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生在畜生道中,生在餓鬼道中,生在長壽天中,生在邊境鄰國的少數民族之中,不信佛法,不報恩德,故沒有反覆相應,就像沒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的第五難、第五非時。
「其次,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出世為世人說法,導引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佛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雖生在中國,但又聾又啞就像羊叫一般,經常只能用手勢來說話,不能知曉說解善惡之義理,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的第六難、第六非時。
「其次,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出世為世人說法,導引芸芸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佛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雖在中國,也不聾也不啞,不像羊叫一般,也不必用手勢來說話,也能知曉會解說善惡之義理,但是他卻心有邪見和顛倒之見,有如此見解,就如此解說:『不施捨,不食齋,也沒有咒說;認為沒有善惡之業,所以也沒有善惡業的果報;沒有三世之時;也無父無母;並認為世上不會真的有人死後能往生極樂之處,不會只要心向善處就能歸往善處,這一世與那一世都能自知自覺,能成就自己證得正果。』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的第七難、第七非時。
「其次,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卻不出世,也不為世人說法,導引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之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生在中國,不聾也不啞,不會像羊叫一般,也不必用手勢來講話,又能知曉會解說善惡之義,而且有正見、不顛倒之見,有如此見解,就如此解說:『平時布施行齋,也有咒說;認為有善惡之業,也就有善惡之業之果報;人有三世之分;有父有母;世上真的會有人死後往生極樂世界,心向善處就能歸往善處,這一世與那一世都能自知自覺,能成就自己證得正果,遊行教化。』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的第八難、第八非時。
「人修習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什麼叫作人修習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呢?某一時間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號稱佛世尊,出世為世人說法,導引芸芸眾生走向寂靜,走向涅槃,走向覺悟之道,為善逝所教示的法。那人當時生在中國,既不聾也不啞,不像羊叫一般,不必用手勢來說話,又能知曉會說解善惡之義理,而且具有正見和不顛倒之見,有如此見解,就如此解說:『平時布施行齋,也有咒說;認為有善惡之業,也就有善惡業之果報;有三世之時;有父有母;世上真的會有人死後往生極樂之處,心能向善則能歸往善處,這一世與那一世都能自知自覺,能成就自己證得正果,成功游化。』這就叫作人修習梵行有一不難、有一是時。」
於是,世尊就宣說如此偈頌道:
若能得獲人身者,講說最微最妙法;
如果不能得正果,必定尚未逢其時。
多道修習梵行難,人在此生之後世;
或許能夠逢其時,此生此世實在難。
若想再次獲人身,並且聆聽微妙法;
應當努力精進學,人們多自哀愍故。
談說聽聞善妙法,莫要錯過好時機;
如果失去此時機,必憂墮入地獄道。
如果不遇此時機,不能聆聽此善法;
猶如商人失其財,生死無量輪迴轉。
如果再次獲人身,聽佛講說正善法;
遵守奉行佛教誨,一定得遇其良時。
如果得遇此良時,就能接受正梵行;
就能成就無上眼,每日親自作講說。
彼人常常自護持,修行得離諸煩惱,
如此斷滅一切結,降伏魔王及魔眾,
彼人度於此世間,即謂得盡諸煩惱。
佛就是這樣說的,諸位比丘聽了佛所說的以後,高高興興地遵守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