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選譯 · 7 至邊經——心被塵垢纏,難修沙門行

原典 我聞如是: 一時,佛游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生活中下極至邊,謂行乞食。世間大諱,謂為禿頭手擎缽行。彼族姓子①為義故受。所以者何?以厭患生老病死,愁戚啼哭,憂苦懊惱,或得此淳具足大苦陰邊。汝等非如是心出家學道耶?」 時,諸比丘白曰:「如是。」 世尊復告諸比丘曰:「彼愚痴人以如是心出家學道,而行伺欲染著②,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調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猶人以墨浣③墨所污,以血除血,以垢除垢,以濁除濁,以廁除廁,但增其穢。從冥入冥,從暗入暗。我說彼愚痴人持沙門戒亦復如是。謂彼人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調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猶無事處燒人殘木,彼火燼者,非無事所用,亦非村邑所用。我說彼愚痴人持沙門戒亦復如是。謂彼人行伺欲染著,至重濁纏心中,憎嫉無信,懈怠失正念,無正定,惡慧心狂,調亂諸根,持戒極寬,不修沙門,不增廣行。」於是,世尊說此頌曰: 愚痴失欲樂,復失沙門義。 俱忘失二邊④,猶燒殘火燼。 猶如無事處,燒人殘火燼。 無事村不用,人著欲亦燃。 猶燒殘火燼,俱忘失二邊。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選自《中阿含經》卷三十四《大品·至邊經》第二十四) 注釋 ①族姓子:也作「族姓男」,即所謂「善男子」,為對信佛、聞法、行善業者之美稱。印度有四姓階級,生於四姓中之婆羅門大族之子弟,乃於諸姓中為最勝,故稱族姓子。此外,族姓子一般指在家信男,然亦有用於對比丘之稱呼。 ②染著:即「染愛」「貪愛」。 ③浣:洗。 ④二邊:佛經中有「二邊」一詞,表示斷常二邊見,或「有邊」與「無邊」,有其特殊之意。此處「二邊」只為一般意義,即「旁邊」之意。 譯文 我曾聽佛這樣說過: 有一次,佛游化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當時,世尊告訴眾位比丘:「行住坐臥,日常生活,最低賤的行當就是沿路乞討。世間通俗之輩非常忌諱,把此稱作禿頭手擎缽行。而那些族姓子為求真理之故卻樂意持受。這是為什麼?因為他們厭惡再逢生老病死、憂愁啼哭、痛苦煩惱,而此或許能夠使他們得渡無邊的苦海。你們不正是有這樣的心思才出家修道的嗎?」 當時,諸位比丘對世尊道:「是這樣的。」 世尊又告訴諸位比丘:「然那愚昧無知之人卻以如此之心出家學道,時時伺機想有所貪圖,心中被極重的塵垢糾纏著,憎恨嫉妒,不守信用,懶惰懈怠,失去正念,心無正定,滿是狡計,狂妄難制,諸根浮躁難靜,放鬆戒行,不嚴律己,不修沙門之行,也不願更多學一點道行。就像人們用墨來清洗被墨弄髒的地方,用血來除去血跡,以污穢來清除污垢,以渾濁之水沖刷渾濁之水,以廁所之糞便再去清除廁所,這樣,只會使髒的地方更髒,臭的地方更臭,黑處更黑,暗處更暗。我剛才說那些愚昧無知的人修持沙門之行也是這樣。也就是說那些人時時伺機有所貪圖,心中被極重的塵垢糾纏著,憎恨嫉妒,不守信用,懶惰懈怠,失去正念,不修正定,心中滿是詭計,狂妄不定,諸根浮躁難靜,不嚴律己,放鬆戒行,不修沙門之行,也不更多學一點道行。猶如在沒有用的地方焚燒別人剩下的木頭,那灰燼,既不是為了什麼事有所用,也不是為村莊城鎮而用。剛才我所說的那些愚昧無知之人修持沙門行也是這樣。也就是說那些人時時伺機有所貪圖,心中被極重的塵垢糾纏著,憎恨嫉妒,不守信用,懶惰懈怠,失去正念,不修正定,心中滿是詭計,狂妄不定,諸根浮躁難靜,不嚴律己,放鬆戒行,不修沙門之行,也不更多學一點道行。」於是,世尊宣說如下偈頌道: 愚昧無知失欲樂,又失沙門正義行。 全部忘卻丟二邊,猶如燒人剩火燼。 猶如在無用之地,燒人剩木余火燼。 人無所需村不用,人貪慾愛亦如此。 猶如燒人剩火燼,全部忘卻丟二邊。 佛就是這樣說的,諸位比丘聽了佛所說的,高高興興地遵守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