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寂寞的兄妹
坂本容子出於逞強的天性,即使在義賣會的保溫瓶事件時也毫不示弱,還搶白了哲男和惠美一頓,可事實上,她卻是外強中乾。
如果不虛張聲勢,她差點就要猝然倒下了。
當哲男說到保溫瓶的時候,她回敬道:
「哎,失禮失禮。這可是很早以前就在我家的東西呢。」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咯噎」了一下。
(莫非是哥哥……)
容子有一個名叫郁夫的哥哥。
到去年年末為止,容子都沒有和這個哥哥住在一起。
容子的父親是個軍醫。
在大戰開始後的第二年,母親和容子去了父親工作的「滿洲」。
哥哥郁夫則留在了東京。在位於庶民住宅區的家中,郁夫與奶奶和爺爺住在一起。
只有還無法離手的容子被母親帶到「滿洲」去了,所以,母親對奶奶說:
「只是很短暫的分別罷了。不到一年,我們又可以生活在一起了。」
對此,沒有任何人懷疑。
但不久,「滿洲」與東京之間的書信往來變成了有來無往的單方面書信。無論從「滿洲」寄多少信到東京,東京的奶奶和爺爺都杳無回音。
戰爭日益惡化的局勢讓父親憂心忡忡,於是他讓母親和容子回到了東京。這才知道,位於東京庶民區的家已在空襲中被焚燒殆盡了。
爺爺、奶奶和郁夫的去向也不得而知。
從到達東京的當天起,母親就像瘋了一樣,到處尋找父母和兒子。
那以後,更是禍不單行。可怕的空襲從不間斷,甚至連食物都非常匱乏。
而戰爭結束後,還來不及喘口氣,容子就聽到了父親戰死的消息。
即便在那些痛苦的歲月中,容子也頑強地長大了,並進了小學。
母親在好友的勸說下,帶著容子再婚了。
那時候,也是從原來家附近的鄰居那裡聽說,爺爺奶奶是遇到空襲而去世的。
但似乎唯獨郁夫活了下來。
每天晚上睡覺前,母親都要祈禱一番:
「如果能見到郁夫,就算讓我折壽五年、十年也在所不惜。」
母親的祈禱也經久迴蕩在容子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