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抱病的母親
第二天的運動會遇上了半陰的天氣。儘管才十月初,卻透著料峭的寒意了。
惠美屬於紅隊,在總分上,輸給了白隊十二分。
惠美參加了作為年級比賽項目的兩人三足遊戲。比賽中,惠美不僅在家長會的觀戰席前面摔了一跤,套在腳上的繩子也鬆開了,一副狼狽相。
而去其他學校參加排球比賽的坂本容子等人則大獲全勝,在運動會結束時,器宇軒昂地回到了學校。
惠美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容子。作為回應,容子像外國士官那樣,朝她行了一個三根手指的舉手禮。
「瞧,容子在給阿惠敬禮哪。真棒。」
聽朋友這麼一說,惠美不由得羞紅了臉龐。
第二天開始,霞美就來學校了。
在被曬黑的同學們中間,她的白色肌膚顯得格外耀眼,而且也沒怎麼消瘦。
「阿惠,阿惠。」霞美跟在惠美身後,寸步不離。
無論是到操場上,還是去圖書館,甚至上廁所,兩個人都是結伴而行。她們又和好如初了。
有時候,看見這樣的霞美,惠美甚至有一種衝動,想拿坂本的事兒來取笑她。
「那以後,又給坂本寫信了嗎?」
但這不是惠美能開口問的事情。
三年級學生出發去關西進行一周的旅行。
而惠美的年級實地參觀則走的是村山儲水池、教科文村、相模湖這一條線路,並且恰逢適合遠足旅行的秋日晴天。
惠美借來父親的照相機,掛在肩膀上。在她的手提袋裡,裝著母親四點就起來做的雞蛋紫菜壽司和煮雞蛋,因為新鮮橘子還又青又小,所以就選了罐裝的桃子、香蕉,以及罐裝咖啡、品川卷和各種豆子,而塑膠袋裡則裝滿了全是兩人份的糖果、巧克力,所以拎起來沉甸甸的。
學生們一邊唱著歌,一邊行進在武藏野里。
原野和山岡
到處灑滿了陽光
鳥兒掠過樹梢
飛向雲霄
湛藍的天空上
雲朵你來我往
秋日的微風
輕撫著臉龐
這首降大調的德意志民謠,化作漂亮的混聲合唱,流淌在原野上,讓那些騎在自行車上的人也不禁停下來回頭一顧。大伙兒越唱越來勁兒,開始唱起了《兩個年輕人》4這首歌。
「這可不行。」有些班還遭到了老師的警告。
惠美穿的是暗橘色的薄毛連衣裙,這是母親花了三天時間為她縫製的。而霞美則是在白色罩衫下套了件黑白格子的無袖連衣裙。跟惠美一樣,霞美也拎了個脹鼓鼓的手提包。
大家決定在小山丘環繞著的草地上吃午餐。
那邊一群,這邊一群,大家自動結對,各自打開便當,開始互換水果和點心。
在這之前,惠美和霞美便已商量好了要買的東西,以免出現重複。
她們約定,由擅長製作曲奇和三明治的霞美的母親負責做三明治,而惠美則提供兩人份的壽司,來和霞美的三明治交換。
「阿惠,我媽媽有點感冒了,今天早晨沒能起得來,所以,是我做的。做得不好,對不起喲。」霞美拿出了用蠟紙包著的三明治。
「哎——?是霞美做的呀?」惠美覺得好佩服,不禁對霞美刮目相看。
「你媽媽的身體很不舒服嗎?」
「說是一大早就嗓子疼……我想,還不至於那麼糟糕吧。」
「義賣活動能來嗎?」
「要是義賣活動前都還不能痊癒,那就太泄氣了。」
舉行義賣活動的食堂,是擅長烹飪的母親們大顯身手的地方,所以,霞美的母親也是其中的成員。
霞美的母親真的是什麼都能做得超級美味。惠美又回想起了在鵠沼的那次遠足旅行。
「我把義賣活動的入場券也給哲男寄去了。」霞美說道。
「他要從鵠沼趕過來嗎?那也真夠辛苦的。」
「不,他已經在東京了。」霞美把惠美帶來的壽司塞進嘴裡津津有味地邊吃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