摯友 · 波斯菊的籬笆
霞美生病後,她最愛最珍惜的母親拋下一切,一直陪在她身邊,終於讓她的心雲開霧散。她又變回了那個甜蜜而黏人的霞美,每天都急不可待地等待著惠美的到來。
兩個人比以前更加親密了,以至於讓人懷疑,世界上真有這樣的親密友人嗎?
結果,惠美把容子的信夾在少女雜誌中,忘記了。
運動會預演那天,沒有課,寬闊的校園裡,到處活躍著師生們——男老師們穿著白色運動褲,女學生們穿著白色罩衫——的身影。
三年級排球隊的選手們,在運動會當天,要在高田老師的帶領下,去別的學校參加比賽。
因為不參加校內比賽,坂本容子戴著綠色的防曬墨鏡站在觀眾席上。她的身影再配上美麗的面容,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惠美屬於那種生性快活的人,但不知為什麼,就是不太喜歡運動會。
賽跑、跨欄比賽、女子團體操、男子賽馬、器械體操——大都是一些大同小異的比賽,或許讓她厭倦了吧。
賽跑結束後,惠美剛一回到學生席,就被誰拍了拍肩膀。她回過頭一看,發現是容子站在面前。
「有點話跟你說。」她用眼神指示著惠美。
惠美吃了一驚,心一陣亂跳。
「哇——哇——」看台上的學生們還在大聲助威著。
從學生席後面一穿而過,容子把惠美帶到了校園的角落裡。
那裡開滿了學生們種植的薔薇花和波斯菊,形成了一道代替圍牆的天然籬笆。眼下正是波斯菊盛開的季節,它們在涼爽的秋風中搖曳著,發出可愛的響聲。
女生們給這裡取名為「友誼之牆」,常常在午休時來這裡聊天。
在波斯菊前面停下腳步後,容子突然開口說:
「惠美,你和霞美是好朋友,對吧?」她邊說,便掐下白色的波斯菊花,在指間來回鼓搗著,「我把給霞美的回信,錯放進了你的鞋櫃裡。那封信,在你那裡,是吧?」
「嗯。」
「兩三天前,我去看望霞美時才發現,是我自己弄錯了。不過,惠美不是應該馬上交給霞美,或者還給我嗎?這事也太讓人不爽了。
你到底把信怎麼處理啦?」
惠美感到腳下都在搖晃,但馬上又重新打起精神,誠懇地道歉道:
「對不起。」
「哎,就算道歉,又有什麼用呢?」容子話中帶刺地說道,「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你要拿著那封信?」
「一開始,我是想馬上轉交給霞美的,但當時霞美剛剛做完手術,我也就沒能開口告訴她。這樣又過了好一陣子,可看見霞美情緒低落,就越來越交不出手了。是的,是我不對。」
「你還拿著的,是吧?」
「嗯。」
「事到如今,怎麼著都無所謂了。就請你撕掉它,然後燒掉吧。因為是我的敗作。真夠丟人的。」
「嗯,知道了。」
沒想到,容子遠比想像的要灑脫和痛快。惠美也不由得安下心來。
兩個人身後,賽馬比賽已經開始了。只聽見加油聲一浪高過一浪。
「長得還真像呢。或許,一開始我就沒把你和霞美分清楚吧。」容子目不轉睛地看著惠美,說道,「我去看望霞美時能感覺到,她還沒有讀到我的回信,這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不過,我也沒有吱聲。求你了,撕掉它吧。這種事對誰也別說喲。但願以此作為緣分,讓我們成為好朋友吧。」
容子有些蠻橫地攥住惠美的手,然後又甩開了,快步向看台方向走去。
容子那自信滿滿的背影,總讓惠美覺得難以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