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台必告錄 · ·籌議目前酌濟各條

丁曰健 《治台必告錄》
一、為府庫稍輕籌墊也。府中經征叛產,多在嘉、彰兩縣。自道光二十五年風災案內,呈報水沖沙壓者不可勝計;勘驗清丈分別是否堪以墾復,一時未及詳辦。佃戶拖欠有因,而司庫則已全劃;營餉即須全支,佃首不能墊納,府中不得不籌款以應,以致日形支絀。可否將加餉六萬四千兩,除叛租徵收五萬四千兩盡數支除,並鹽課項下撥給一萬兩而外,再行加撥一萬餘兩,減鹽課應劃之額,以補叛產短征之數?台地鹽販欠課,與內地鹽商倒懸篷額無二。現在難於瀆求者,以租產先其所亟而亦知更張之未易也。 一、為廳員稍輕賠累也。廳員承辦配運,商船日見其少,每屆奏銷,即須由官雇運。鹿口向運本色,船儎之加貼、盤量之所耗、友丁押運之修伙,皆在其次;風濤之險,一船失事,則數千元去矣;盤榖之費,一船上倉,又數百元去矣。台、淡二口,向俱賫價赴買。而收榖者,以榖非台產不肯盤收,於是私自議折,每十石自十八九元至二十二元為止;縣交一三,余俱廳貼。淡口並有收本色而交折價者,其賠貼尤重。可否將雇運之事,議一定章;或交榖而酌加倉費,或折價而按照時值?此非為內地收榖廳、縣裁減規費,實由船少短配,逼於無可如何;盡歸海外口員賠貼,似未足以示平允也。 一、為各縣屬庫稍輕籌墊也。縣征正供,皆以為每石折收銀二元二角,並不為少。而供榖最多之台灣縣已僅收二元;蘭、淡則本收一元八角,經胥工伙食等項均出其中,即隨征之耗美、各項之案費,亦出其中。其買米給兵、買谷配運,榖價既賤,非無羨餘,而應買米榖祗十分之三,所余無幾;雇運則須一三交價,眷榖半折則須一四劃餉。而所收正供中之營租、學租、叛產等項則每石僅折納一元,又勳業官租、書院寺廟等租均折一元一、二角不等,是名為有餘,而實則不足。所劃、所運、所給,俱應年清年款,方能抵兌。當此民力凋敝之時,彰化至多收七分,淡、蘭、台、嘉至多收八分,惟鳳山可收至九分,而各項支應不容稍短,是以地方一切公事有不暇兼顧者。可否將眷榖、半折兩項量為減價,援內地部定例價每石七錢八分之數,照額劃扣。蓋兵祗領榖,近年米價大賤,按二榖一米,每石已得銀一兩五錢六分;銀價大貴,每石已得錢三千二百餘文。在內地足敷買給,似無用每石二兩折錢四千二百餘文之多也。 以上,姑為目前補救之計。府、廳、縣辦公稍裕,始得盡心於地方公事。即如防冬緝匪、稽查海口,一切須有餘資,乃能應手;而催科聽斷中,不失撫字之道。庶幾海外蒼生,陰受其福,或可望其日久相安,不至生事。若徒恃兵刑,是遏其流而非清其源;且有事以後,必至糜帑殃民,幸而安定,隱患終在。更可慮者:即使地方無事,萬一兵丁餉項支給不及,尤難約束。昔人所謂兵數不抽、軍費不減,食既不足,眾何以安?不安之中,何事不有也!今如期支放,近日雖稍形斂戢;而間有串通匪徒攘奪之時,餉項再不能隨時應付,尚可問耶?至道署精兵之經費、船工之賠墊,以各前任捐攤每年須五、六千兩;此職道己事,不敢曉瀆。惟各屬情形,為全台休戚所關,既有所見,不敢不據實直陳。為保全地方起見,非為見好屬員,輕議紛更、喜事多言,上煩廑念也。此心無他,諒蒙涵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