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台必告錄 · ·再上孔兵備書

丁曰健 《治台必告錄》
南路賊匪滋事,仰荷碩畫,文武盡力,首、從咸獲;保障全郡,績烈無量。瑩羈旅此邦,亦得蒙威武之力,略無驚駭;鼓舞歡欣,不能自已! 惟自起事至於竣功,業已匝月。未能入告者,豈非以罪人眾多,悉心研鞫,不欲造次定讞故乎?於此仰見閣下仁恕為懷,雖嚴厲肅殺之中,仍體聖主一夫不辜之德;所謂求可原於法外者也。乃淺俗無識之徒,不明大義,往往以縱為寬,遂欲使有罪逃刑;此則輿論之誤矣。自古有道之國,不赦有罪。蓋法者本諸天祖,雖天子之權,不能以意為輕重。今則拘於陰德報應之說者,往往有意減釋人罪。瑩嘗苦口爭之,以為是縱非寬也。夫所謂寬者,特舉其大綱,不為苛刻繁細附會深文而已。故聖王在上,網漏吞舟之魚,然未嘗廢網而不用。武侯治蜀,用法頗竣,而蜀人百世懷之;子產稱眾人之母,而鑄刑書。此其義至為深遠,非淺見俗士習婦人之仁者所能知也。雖然,法者聖王不得已而用之,期以止辟而已,而不為已甚,其中有權衡焉。苟矯縱弛之弊,而一意峻法,則或有不得其平者。 日者,賊徒謀逆至欲攻城戕官,此誠罪大惡極。然猶幸黨羽無多,即已破滅。今渠魁助惡之十數人既服極刑,而從逆攻城服大辟者亦數十人,其餘桎梏待罪者尚有百數。以瑩之愚,似可悉就發遣,無事更加駢首矣。何也?聖王之律所以極重於反逆者,以此等惡戾敗壞人心,閭閻受其荼毒災禍之中,至為慘酷;故主謀者必置以極刑,使後人知警耳。方賊勢初挫,民間謠言未息,猶尚驚疑;其潛受賊約者,亦尚不免於觀望。當此之時,若非嚴刑峻法,不足以警凶慝、定人心。及乎事已平定,民人安堵,賊徒畏懼、解散之後,則戮數百人與數十人等耳。今首賊與助惡之人或置極刑、或置大辟,其餘業已輸服,及按驗時俯首無辭者無論矣;或言詞反覆。雖明知其狡詐,似不妨姑援「惟輕」之議,降等問罪。雖此亦近於縱,而實則非縱;蓋就法者已多,而國法足以昭戒也。 仁、義兩途,互相為用;權衡之道,是在秉鈞。竊謂此時宜速檄府、縣定讞上聞,以抒聖懷,不必再事推求。今月已幾望;倘過此朔期,則開舟須至歲除,未免太遲。愚昧之言,伏乞垂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