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國策 · 第41章 關於不要把兩個職務給予一個人;論把職務給失業者和讓他們擺脫貧困;論把職務給正教信仰及出身好的人,不啟用異教和邪教教義者,並與之保持一定的距離
1. 在各個時代, 開明君主和明智大臣們從不把兩個職務給予一個人,或者把一個職務給予兩個人,結果,他們的事務總是處理得有效和漂亮。當兩個職務由一個人來承擔時,其中一項總是完成得不充分和有缺陷,因為,如果這個人很適合和很勤奮地完成了一項工作的話,那麼,另一項工作就會被忽視或效率不高;如果他把後一項工作幹得又好又專心的話,那麼,第一項工作必將遭到削弱或失敗。事實上,你通常發現承擔兩項職務的人在兩樣事情上都會失敗,並不斷遭到對他不滿的經理的抱怨和譴責。此外,兩個人承擔一項職務時,一個人把[他的責任]轉嫁給另一個人,工作就永遠沒有人去做。關於這一點有一條格言說:「有兩個主婦的房子是無人打掃的;有兩個主人的房子會頹壞。」 [8] 兩個人都暗想:「如果我盡力把這項工作做好了,仔細避免不要出錯,我們的主人會認為這是由於我同伴的能力和技能,而不是我勤奮和耐心的結果。」另一個人也抱著同樣的想法,在現實的工作中就會不斷地出亂子。如果其上司追究說:「疏忽和效率不高是什麼原因?」各人都會為自己找藉口說是另一個人的錯,應該譴責他。而當你追究事情的根本,理智地想一想,這並不是他們兩人的錯,而是把一項職務分派給兩人的那個人的錯。無論什麼時候,樞密院給一個官員擔任兩項,或三項、五項、七項職務——那是宰相無能和國王疏忽大意的表現。今天有這樣一些人,他們極端地無能,卻占著10個職務,如果還有另一個職務空缺,他們還會提出申請,如果必要的話,他們會通過賄賂得到它。沒有人考慮這些人是否值得安排在這一位置上;他們是否有能力;他們是否能理解秘書職責、行政和商業貿易;他們是否能完成他們已經接受的這樣多的任務。而有能力、辦事認真、值得信任和有經驗的一些人卻一直棄而不用,閒置在家;沒有人發揮想像力或是辨別力問一問,為什麼一個無名的、沒有能力的、出身底層的、無知的傢伙可以占有這麼多的職務,而那些名門望族和值得信任的人卻根本沒有工作可做,或因免職和受排擠而離開了職務,特別是王朝對他們令人滿意的和有價值的服務欠債很多的那些人。
2. 更加特別的事實是,在以往年代,公職是分派給同宗教者和採取相同宗教儀式的人,他在宗教和血統上都是純正的。如果他不願意或者拒絕接受它,他們用強制的手段迫使他負起責任。這樣很自然地,稅收不會被挪用,農民不會受到干擾;受託人享有好的名聲和過著安全的生活;國王在腦力和體力上都過著輕鬆和平靜的生活。而如今,一切差別都廢棄了,如果一個猶太人管理突厥人的事務這是允許的。對於瑣羅亞斯特教徒、拉斐迪派教徒、哈瓦利吉派教徒和卡爾馬特派教徒也同樣是允許的。漠不關心的態度在各地盛行,對宗教沒有熱情,不關心稅收和不同情農民。這個王朝已經走到了盡頭。你卑賤的奴僕害怕凶眼,也不知道事態會朝什麼方向發展。在馬合木、馬蘇德、托格利爾和阿爾普·阿爾斯蘭時代,沒有瑣羅亞斯特教徒、基督教徒和拉斐迪教徒敢在公共場合出現,或在突厥人面前露面;處理突厥事務的這些人全部都是來自呼羅珊的專業民事職員和秘書,他們信奉正統教,或者說沙斐儀派。他們從未允許伊拉克的異教徒存在,也不允許他們做秘書或稅收官。事實上,突厥人根本不雇用他們;他們說:「這些人與戴拉姆王朝人信仰同一種宗教,是他們的支持者。如果他們有了堅實的根基他們將傷害突厥人的利益,給穆斯林造成麻煩。最好不要讓敵人在我們中間。」結果,他們無災無難地生活著。現在,事情已經達到了這樣一種狀態,這些人充斥了宮廷和樞密院,每一個突厥人有200個人跟在後面跑,他們的目的是阻止呼羅珊人進入宮中服務和在宮中生活。總有一天,當樞密院中沒有呼羅珊秘書和官員時,突厥人將會明白這些人的罪過並回憶起我的話。
在以往的時代,如果一個人提出要為突厥人服務,或做行政官,或當清潔工,或抬馬鐙,他們常常會問他來自哪一個省或城市,他要聲明他信仰的是哪一種宗教儀式。如果他說他是從呼羅珊、河中地區或遜尼派教的城市來的沙斐儀派,他就會被接納;但是,如果他說他來自庫姆、喀山、阿巴或雷伊 [9] 的什葉派 [10] ,他就會遭到拒絕,並被告之:「走吧,我們是殺蛇的而不是養蛇的。」即使他們送來錢和禮物,突厥人也不會接受,而會說:「好好地走吧,把這些禮物帶回家去自己受用。」如果蘇丹托格利爾和阿爾普·阿爾斯蘭聽說有一個突厥人或一個埃米爾允許一個拉斐迪教徒進入他的宮中,他們會很生氣,並為他的錯誤訓斥他。
3. 一天,殉教者蘇丹阿爾普·阿爾斯蘭接到報告說,阿達姆(Ardam)要任命迪胡達·阿巴吉(Dihkhudā Ābaji) [11] 為他的秘書。他被此消息激怒,因為,據說迪胡達是巴頹尼教徒。他在覲見廳對阿達姆說:「你是我的敵人及國家的反對者嗎?」阿達姆撲倒在地說:「主啊,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是你最卑賤的奴僕,直到現在我對你的忠誠和服務有些什麼差錯嗎?」蘇丹說:「如果你不是我的敵人,你為什麼要接納我的敵人為你服務?」阿達姆說:「是誰呢?」他答道:「壞人迪胡達,他是你的秘書。」阿達姆又問道:「他在世間有什麼過錯嗎?即使他變成了毒液,他能把帝國怎麼樣呢?」蘇丹答道:「去把此人帶來。」迪胡達立刻被帶上來。蘇丹說:「你這個壞人,你說巴格達哈里發不是合法的哈里發;你是一個巴頹尼教徒。」這個壞人說:「主啊,你的奴隸不是一個巴頹尼教徒;我是什葉派教徒 [12] ——也就是說,是拉斐迪教徒。」蘇丹說:「哦,你這個王八蛋,拉斐迪教所做的好事被你們用來作為巴頹尼教的一道屏風?拉斐迪是壞教;巴頹尼教就更壞了。」他命令持權杖者打這個人,他們把他打得半死後扔出宮外。
4. 接著,蘇丹轉向貴族們說:「此事不是這個壞人的錯;它是阿達姆用異教徒為他服務的錯。我已經一遍又一遍地告誡過你們,突厥人是呼羅珊和河中地區的軍隊,在這個地區你們是外來者;我們用劍征服了這個國家,我們是純穆斯林;但是戴拉姆王朝人和伊拉克人大部分是不信教者和異教徒。在突厥人和戴拉姆王朝人之間的敵意和對立不是最近才有的事,它是從古代就存在的。今天,神(光榮和萬能的)惠顧突厥人給了他們統治權,因為他們是正統的穆斯林,不容忍虛榮和異端。我們突厥人仇恨戴拉姆王朝人的異端和邪教。只要他們虛弱他們將一直會臣服和服從我們,而如果他們得到權力的話,那麼,突厥人就要倒霉,從宗教和政治兩種因素來看,他們都不會讓一個突厥人活下來。不知道敵友的人不如驢和牛。」接著,他取來價值200第拉姆的馬毛;抽出一股叫阿達姆扯斷它。阿達姆把它扯斷了。他給他5股,然後又給他10股,阿達姆很容易地把它們扯斷。後來,他對一個侍者說:「把全部馬毛擰成一股繩。」他截了三碼長的一根帶來;蘇丹把它遞給阿達姆。然而,阿達姆試了幾次都扯不斷。蘇丹說:「這就好比是敵人;他們一個、兩個、五個成一夥時很容易消滅,而當他們數目很多又聯合在一起時,他們就不可根除;會給我們造成麻煩。你的問題:『如果這些傢伙是純毒藥,那麼他們可能對國家做些什麼呢?』以下是我對它的回答。如果他們一個又一個地滲入到突厥人中,允許處理突厥人的事務,他們就會了解他們的事務,那麼,在關鍵的時候,起義就要在伊拉克爆發,或者如果戴拉姆王朝人攻這個國家,所有的人將秘密地或公開地與他們團結起來,企圖摧毀突厥人。你是一個突厥人,在你的隨員中你需要呼羅珊人,你的行政管理人員、秘書和官員將全部是呼羅珊人;如果突厥人的利益不會被損害的話,那麼,這種事應該在整個突厥人中採用。當你與國王的敵人和你自己的敵人聯盟時,你犯的正是反對你自己及國王的叛國罪。即使你對自己人可以為所欲為,而你要使國王放鬆警惕和謹慎,饒恕叛徒是不可能的。我要保護你;而不是你保護我,因為真主(權利和光榮屬於主)使我成為統治你的王,而不是你統治我;你不知道,無論誰與國王的敵人交朋友,他自己就是國王的敵人;熟悉賊和做壞事者應該被算入其內。」
5. 當蘇丹正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霍扎伊瑪目穆沙塔伯 [13] 和盧克爾的法官 [14] 在場。他轉向他們說:「世界之主曾談到過真主對拉斐迪教徒、巴頹尼教徒、異教徒和非穆斯林所講的話。」
6. 接著,穆沙塔伯說:「阿布杜拉·伊本·阿拔斯說,一天,先知(願他安息)對阿里(願安拉賜福於他)說[用阿拉伯語]『如果你看到一個諢名為拉斐迪的人聲稱信仰伊斯蘭教,就殺死他們,因為他們是多神論者。』」 (波斯譯文如下:如果你發現一個叫拉斐迪的人,他們將拋棄伊斯蘭教;當你看到他們時必須把他們全部殺死,因為他們是不信教者。)
7. 盧克爾的法官說:「阿布·烏馬馬陳述過,先知(願他安息)說[用阿拉伯語]『在時間的最後,一些名叫拉斐迪的人[將出現];當你看到他們時,殺死他們。』」 (波斯譯文……)
8. 接著,穆沙塔伯說:「蘇胡延·伊本·烏延納(Sufyan ibn 『Uyaina)稱拉斐迪是不信教的人,他舉以下詩文[《古蘭經》48:29]『那些不信教者可能因他們而暴怒…[他們是]反不信教者最激烈的。』他曾經說,無論誰污衊 [15] 先知的朋友,他就是不信教者,上文引用的這些詩文可以證明。先知(願他安息)說[用阿拉伯語]『安拉(至高無上的)給我信徒和臣民,以及由聯姻而獲得的親戚;無論誰虐待他們,安拉、天使和全人類的詛咒將會降臨到他的頭上。安拉將不接受他們的酬謝物,也不接受他們的懺悔。』 (波斯譯文是:「真主給予我朋友,他們是我的大臣、岳父 [16] 和女婿……」)真主在談及阿布·伯克爾(願安拉賜福於他)時說[《古蘭經》9:40]『當他們兩人在一個洞穴時,兩個中的第二個人對其同伴說:「不要憂愁,真主確實和我在一起的。』」 (這段譯文如下:如果沒有人幫助我們,哦,伯克爾,不要悲傷,因為真主與我們在一起。)「我們的整個生活只是一種景象。」 [17]
9. 盧克爾的法官說:「烏克巴·伊本·阿米爾(Uqba ibn 『Amir)陳述先知(願安拉拯救和賜福於他)說[用阿拉伯語]:『如果在我之後有一個先知,他將是烏馬爾·伊本·哈塔伯(『Umar ibn al-Khattab)。』」 (波斯譯文……)
10. 穆沙塔伯說:「賈比爾·伊本·阿布杜拉(Jābir b.『Abd-Allāh)(願安拉賜福於他)陳述[用阿拉伯語]先知(願安拉賜福於他)出席一次葬禮沒有對棺廓祈禱,他們說『哦,安拉的先知,除了這一次外,我們從來沒見到過你不祈禱。』他說『他恨烏斯曼;願安拉恨他。』」 (波斯譯文……)
11. 盧克爾的法官說:阿布·達爾達(願安拉賜福於他)陳述先知(願他安息)對有關阿里(願安拉賜福於他)的事說[阿拉伯語]「反叛你的人是地獄之狗。」(波斯譯文……)
12. 穆沙塔伯說:「阿布杜拉·伊本·阿拔斯和阿布杜拉·伊本·烏馬爾(願安拉賜福於他們兩人)陳述先知(願安拉賜福於他們倆)說[用阿拉伯語]『卡達里斯(Qadaris)和拉斐迪在伊斯蘭教上沒有份。」』(波斯譯文…)
13. 盧克爾的法官說:「沙爾·伊本·賽德(願安拉賜福於他)陳述先知(願他安息)說(用阿拉伯語)『卡達里斯人是這個社團的師,如果他們生病了,不要去看他們;當他們死時,不要去參加葬禮。』所有的拉斐迪教徒都信仰與卡達里斯人一樣的教義。」(波斯譯文……)
14. 穆沙塔伯說:「烏姆·薩拉姆(願安拉賜福和拯救他)關於先知的陳述如下:一天,先知(願他安息)與我在一起,法蒂瑪和阿里(願安拉賜福於他)來看他,問候他的健康。先知(願他安息)抬起頭說『哦,阿里,歡迎你,因為你和你的親戚們將到樂園。但是在你之後,有一個人會起來聲稱愛你,宣傳教條和背誦古蘭經;他們將被稱為拉斐迪教派。如果你發現他們就發動聖戰反對他們,因為他們是多神教教徒,即不信教者。』阿里答道『哦,安拉的先知,他們會有什麼標誌呢?』先知說『他們將不出席星期五祈禱;他們將不集體禮拜;也不在葬禮上祈禱;他們將污衊他們的先輩。』」
15. 關於該論題有許多傳說和古蘭經詩文。如果我要把他們全部記下來的話,可以自成一本書。在一切事件中,拉斐迪的特徵就是這些。至於巴頹尼教派,它比拉斐迪教派更壞——公正地來看他們是非常邪惡。無論在什麼時代,他們都會出現,該時代的統治者要承擔的強制性責任是把他們從地球上清除乾淨,使國家乾淨徹底地擺脫他們,這樣,他就能夠穩住他的統治和過上快樂的生活。同樣,還要禁止使用猶太教教徒、基督教教徒和瑣羅亞斯特教教徒,不讓他們對穆斯林發號施令。
16. 信徒之統帥烏馬爾(願安拉賜福於他)正坐在麥地那的一座清真寺;阿布·穆薩·阿沙里(願安拉賜福於他)坐在他面前,在呈遞一份關於伊斯法罕的報告——用漂亮的字體和精確的計算寫成,所有看到它的人都給予讚美。有人問阿布·穆薩·阿沙里:「這是誰寫的?」他說:「我的秘書寫的。」他們說:「派人去把他帶來讓我們看看。」他說:「他不能進入清真寺。」信徒之統帥烏馬爾說:「那麼他是不乾淨的?」他說:「不,他是一個基督教教徒。」烏馬爾在阿布·穆薩的大腿上拍打了一下——打得很重,以致穆薩認為他的大腿骨可能斷了——說:「你沒有看過陛下的命令嗎?他在上面寫著[《古蘭經》5:56]『啊,誰相信你,不要以猶太人和基督教徒為友;他們是彼此為友?』」阿布·穆薩說:「我馬上就罷免我的秘書,讓他離開這兒回伊朗去。」
關於這一論題,哈基姆編了一首非常好的諷刺詩:
友好的敵人要提防,
友好的朋友要交往,
兩種人都不可疏忽大意,
敵意的朋友與友好的敵人。
17. 此後,蘇丹阿爾普·阿爾斯蘭整整一個月沒有對阿達姆說話,只是嚴肅地看著他;直到後來貴族們在一次集會上為他說情,蘇丹才原諒了他,並恢復了對他的友好。
現在讓我們回到我們的話題上。
18. 無論什麼時候,職務要是給予低賤的人、無名之輩和無才能的人,而有名的、有學問的和出身高貴者被擱置不用——當5個職務給予一個人而另一個人什麼也沒有得到,這是宰相無能和無知的表現。如果宰相是無能和無知的,那麼從這些事實可以表明他企圖使帝國衰落,還想損害國王的利益;事實上他是最壞的敵人,因為當他把10個職務給予一個人,而讓9個人沒事可干之時,國內失業和被剝奪工作的人將比工作的人多。在這種情況下,失業者聚集在一起開始活動;這種局面可能會得到矯正,也有矯正不了的一面。
19. 現在實際上正有這樣一個人 [18] ,他企圖以介紹經濟情況摧毀這個國家。他對世界之主斷言,世界已經被征服了,任何地方都沒有敵人或反對者與你作對;在工資冊上幾乎已經達到了40萬人;只要7萬人就足以分派他們去處理出現的任何事情,壓縮工資開支和允許有剩餘,這將是一年好幾百萬第納爾的一筆錢,在短時期內,國庫會被金子填滿。當世界之主就此問題與我談話時,我知道這是誰的話——這是希望毀掉這個國家的人說的。我回答道:「遵從主子之命。但是,如果給40萬人發工資,那麼由此推斷你將有呼羅珊;你將有河中地區,一直遠至喀什噶爾、八拉沙袞(Bālasāghūn)和花拉子模;你將有尼姆魯茲(Naurūz)、伊拉克(Jibal)和伊拉奎(Iraqain,庫法和巴斯拉);你將有帕爾斯(Pars)、馬贊德蘭(Māzandarān)和塔巴里斯坦;你將有阿德哈爾貝干、亞美尼亞和阿蘭;你將有敘利亞一直達到安條克和耶路撒冷。我寧願你不是有40萬人,而是有70萬人,因為如果你有更多的人,加茲納、錫得(Sind)和印度將是你的;你將還有整個突厥斯坦,中國和馬秦(Machin);你將還有葉門、阿比西尼亞(Abyssinia)、巴爾巴(Barbar)和努比亞(Nubia);在馬格里布[北非]和西班牙你的統治將達到凱魯萬(Qairuman,馬格里布的);整個羅馬在你的統治之下。因為,一個國王,他的軍隊愈多他的王國愈大;他的軍隊愈少,他的領域愈小;只要他削減他的軍隊,他的疆域就縮小;當他增加軍隊時,他的疆域就擴大。此外,智者蘇里曼認識到如果他保留7萬人而不是40萬人,33萬人的名字將從工資冊上註銷。顯然,33萬人比7萬人多得多,這33萬人都是持劍的活躍分子。當他們不再有希望從他們的帝國中獲得東西時,他們將尋找其他主人,或者在他們當中推舉一位領導者。那麼,他們將引起許多麻煩,多年來積累的財富將會被浪費掉,也許,事情還會處理不好。國家是由男人守衛的,男人是由金子穩住的。如有人對國王說『拿走金子,留下人。』事實上這個人是國王的敵人,是企圖搞垮國家的人。因為,金子是人所要求的,他的話絕不能重視。」
20. 被免職和民事官員缺乏就是這種的情況。當人們在為帝國完成了偉大工程和艱巨任務,以及因其服務而取得了名聲和聲望,並得到回報之時,忽視他們的要求,讓他們沒落,不信任他們或剝奪他們的財產,不任用他們都是不對的,也與人性不相符合,在過去,為他們提供職務、依其能力允許他們獲得一些謀生手段,這樣至少他們服務應得的一部分得到了支付,他們不再處於帝國的份額之外。然而還有另一集團人,即醫生、學者、貴族和勇士,國庫也有他們的份額。他們是值得照顧和補償的人,然而,沒有人為他們提供任何工作,他們既得不到補償也得不到照顧。如果這些人一直處於沒有生計和帝國沒有他們的份額的狀況,那麼,這一時間會來到,即當國王的代理人(一些無知和不仁慈的人)沒有把這些被剝奪者的情況報告國王,忘了給這些官員安排工作和忘記給這些貴族和學者發工資和糧食。在這時候,這一集團人對這個帝國不抱任何期望,變得對政府不滿;如果他們知道了收稅官、書記員和國王的內侍們所犯的錯誤,他們將公開揭露,而不是私自向國王報告;他們會傳播錯誤的謠言。以後,他們中無論誰得到某人提供的大量物品、軍隊和基金,就會被推為首領,他們將引起騷動和起義反對國王,使國家陷入混亂之中,正像他們在法克爾德·道剌時期所做的那樣。
法克爾德·道剌的故事
21. 據說在雷伊城,在法克爾德·道剌時期,他的宰相是沙希布·伊斯邁爾·伊本·阿巴德(Sahib Isma『il ibn 『Abdad),有一個拜火者,是一個富人,他名叫布朱爾祝米德·迪柱(Buzurjmid Dizū)。他為自己在塔巴里克 [19] 建造了一座陵 [20] ,它至今仍存在,現在名叫大瞭望台(The Generals』look-out),它坐落在法克爾德·道剌圓屋頂的上面。布朱爾祝米德·迪柱花了很大力氣,用了很多錢來完成這個建在山頂上的、帶有兩個包殼 [21] 的陵。有一個名叫巴克希爾·阿三(B』akhir-asan)[Easy-at-the-end]的雷伊市檢查員,在塔完工的那天,以某種藉口爬上塔去,然後宣教召集(伊斯蘭教的)祈禱;於是這座陵被褻瀆,此後,它逐漸被稱為大瞭望台。
22. 在法克爾德·道剌統治的後期發生了以下一件事:一天,有人報告說,有30—40人每天早晨出城登上那座塔;他們待在那裡直到太陽落山,然後,他們下來回到城裡。如果有人問他們為什麼每天去那裡,他們說是為了改造。法克爾德·道剌命令把這些人連同他們的隨身物品一起帶到他面前。一群宮臣前往爬上這座山,他們在塔下喊話,因為他們上不了塔。這些人聽到喊聲往下看,他們看見法克爾德·道剌的管家帶著一群隨員。他們放下梯子讓管家一行上去。當到達塔頂時,他們看見一個西洋棋棋盤和一個西洋雙陸棋棋盤攤開放著,還有筆、墨、紙張;在一塊布上面放著麵包、兩罐水、一個大水罐和一張攤開的比武用的大墊子 [22] 。管家說:「起來,法克爾德·道剌要召見你們。」這些人被帶到了國王面前;當此事發生時沙希布也在場。法克爾德·道剌問,他們是誰,為什麼每天要到塔上去。他們說,他們是郊遊。國王說:「郊遊可以一至兩天,你們這樣做已經很長時間了,給我講實話吧!」他們說:「關於此事沒有什麼秘密,我們不是土匪、殺人犯、或引誘婦女兒童的人,甚至沒有任何人對國王控告過我們有討厭和無理的行為。如果陛下保證我們的生命安全,我們將告訴你我們是些什麼人。」法克爾德·道剌說:「我保證你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接著,他發了誓,因為他認識他們中的大多數人。
23. 當他們的生命得到保障時,他們說:「我們是一群在陛下統治下已經離職的秘書和官員,並且,你的政府已經剝奪了我們的份額;沒有人給我們提供工作,沒有人注意我們。我們聽說在呼羅珊出現了一個國王,他們稱他叫馬合木,他歡迎有價值、有學問和有才能的人,不會把他們閒置不用;在這個國家我們失去了希望,現在我們把信仰盯在他身上;每天我們到塔上去,對我們的不幸互相安慰。當有人從遠處到來時,我們企圖得到關於馬合木的消息,我們不斷寫信給我們在呼羅珊的朋友們,說明我們的處境,問候旅行到呼羅珊去的夥伴;因為我們都是家中的男人,現在成了窮人,因需要所迫,我們要離開我們出生的這塊土地,到國外去找工作。現在我們已經解釋了我們的情況;這是主子的命令。」
24. 當法克爾德·道剌聽完這些話,他轉身對沙希布說:「你的觀點是什麼?我們應該做什麼?」沙希布說:「陛下已經保證了他們的安全,此外,他們是有專長的秘書,是受尊敬的人,我認識他們中的一些人。秘書的事務是我所關心的,把安排他們工作的事情交給我吧。我將為他們提供他們所要求的一切,使他們滿意。我保證明天陛下將聽到吉利的報告。」於是,他命令管家把這些人帶到沙希布家去,並留他們在那兒。管家辦完後返回法克爾德·道剌的宮中。其間,這些人都悶悶不樂,很憂慮,不知道沙希布將給他們什麼樣的懲罰。當沙希布從宮中回來後,去看了他們。過了一些時候,一個僕人進來讓他們去另一間布置得像樂園一樣的房間,鋪著昂貴的地毯和墊子。僕人說,「隨便坐吧。」於是他們進屋坐在墊子上。接著送來果汁,當他們正在喝果汁的時候,又端來食品盤子;當他們吃完飯洗過手之後,又擺好盤子拿酒上來;在他們喝酒時,吟遊詩人開始表演唱歌。除了為他們服務的三個僕人外,任何人不得入內,外面沒有人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事;全城的男女都在為他們擔心。他們的妻子和孩子在哭泣。
25. 當酒過3或4巡 [23] 時,沙希布的一個管家進來說:「沙希布說你們會明白,他不希望他的房子變成監獄;今天和今晚你們是他的客人。如果他要傷害你們的話,他不會把你們請到他的房子裡來。」當沙希布從辦公室回來時,他開始為他們安排工作。他請來一位裁縫,命令裁20套錦袍;他還帶來裝有馬鐙和穿著馬衣的20匹馬。在第二天日出時,一切都準備就緒,沙希布召集這些人,送給每人一件錦袍和一塊包頭巾,送給每人一匹裝飾好的馬,然後,任命他們到不同的辦事處去,其中一些人拿到了撫恤金,另一些人拿到了禮品。接著,沙希布把這些心滿意足的人送回家。第二天,沙希爾又把這些人召回來,對他們說:「請不要再抱怨了,不要再送信給馬合木,也不要給這個國家造成衰落的局面。」
26. 第二天,當法克爾德·道剌接見沙希布時,問他為那些人做了些什麼。沙希布答道:「主啊,我給他們每人一匹裝備好的馬,一套衣服和錢,只要我發現在行政部門有擔任兩項職務的人,就免去他的一項,讓那些人中的一位擔任,因此,我打發他們回家時,他們全部都已經是政府官員了。」 法克爾德·道剌很高興,讚賞他的行為說:「如果你不是這樣處理的話,就不對了。你今年處理的這件事如果是10年前處理的話,那麼,他們就不會求助於我們的敵人了。此後,一個人不應該給予兩項職務,每人將只有一個職務,這樣民事職員人人都得到聘用,各個職務上的威望也可以保持。此外,當兩到三個職務都安排在一個人身上時,對所有的民事職員來說生計就成了問題。外國人和批評家會說我國的各城市已經沒有人才了,因此,我們才把兩個職務由一個人來擔任。所以,他們推論我們是無能的。你不知道聰明的人曾經說過[用阿拉伯語]『每一項工作都有人』(意思是一人一項工作)。在我們國家有高、低、中級職務,每個官員和專門的民事職員根據他的能力、知識、適應力和機智只給予一項職務。如果已經有一項職務的人還要求另一項職務,他的要求應該忽視和拒絕。那麼,不合適的習俗就不會繼續下去,當所有的官員都被任用時,國家將會繁榮。」
27. 此外,王國應該由稅務官和軍官來維護秩序。所有稅務官和民事官員的首領是宰相。當宰相腐化、背叛、鎮壓和不公正時,稅務官也是同樣,而且會更壞。一個收稅人可能精通自己的責任,他還可能是一個秘書、會計或者是生意能手,這樣他在世界上就無敵了;但是如果他是一個壞宗教或壞教派,如猶太教、基督教或瑣羅亞斯特教的成員,他將蔑視穆斯林,並利用稅收的藉口刁難和折磨他們。如果穆斯林受到一位異教徒或者是不信教者的壓迫而產生抱怨的話,那麼,他必須被免職和受到懲罰。人們絕不能考慮他的調解人——他們會說在世界上沒有一個秘書或會計或稅收官像他那樣,他們會說如果他被免職,全部工作將處於癱瘓,沒有人能取代他。這是一派胡言,這些話絕不能聽,必須強制地用另一個人把他換下來。正像信徒之統帥烏馬爾(願安拉賜福於他)曾經做的那樣。
烏馬爾和猶太教稅收官的故事
28. 故事發生在賽德[伊本·阿比]瓦卡斯(Sa『d ibn Abi Waqqas)時代, [24] 在巴格達、瓦舍特(Wasit)、安巴爾(Anbar)、以及遠至巴斯拉和庫茲斯坦的其他地區,有一個猶太族稅收官。那些地區的人們都寫請願書給信徒之統帥烏馬爾(原安拉賜福於他)抱怨這位猶太稅收官說:「這個人以稅收為藉口無端地打擾我們,並羞辱和嘲笑我們。我們再也不能忍受了。如果沒有其他改變,我們要求任命一個穆斯林做我們的稅收官;一個與我們同宗教的人,也許他不會越權壓制我們;如果他這樣做,至少我們寧願遭受一個穆斯林的不公正和輕視,而不願受猶太人的輕視。」當烏馬爾看了此請願書,他說:「對猶太人來說,能夠生活在這世上還不夠嗎,還期望他也偏愛穆斯林嗎?」他立即命令寫一封信給賽德·瓦卡斯,要他免去這位猶太人的職務,把此職務安排給一位穆斯林。
29. 一讀到此信,賽德就派一位騎手去把這位猶太人稅收官帶到庫法,同時他派其他幾名騎手去把伊朗省內其他穆斯林稅收官全部召來。猶太人和其他收稅官都到齊。經審查,阿拉伯人中沒有發現誰具備勝任該職務的知識,在穆斯林的波斯籍稅收官中也沒有發現與這位猶太人一樣具有才能的人,也沒有人能像他那樣理解各方面的工作的人,例如,稅收、發展國家、處理人民、保持稅收和清還欠債。賽德不知所措。他決定把猶太人留在原位置上,並寫了一封信給烏馬爾:「我遵照你的命令,把猶太人帶來,並集合所有的稅收官和民事職員,他們是阿拉伯人或波斯人。但是我發現在阿拉伯人中沒有人熟悉波斯事務,我權衡了所有的波斯稅務官,但根本沒有一個人像這位猶太籍稅務官那樣有能力理解稅收和行政的責任。我只得把他留在原位置上,以防商業渙散和稅收中止。你有什麼命令?」
30. 當信傳到烏馬爾(原安拉賜福於他)手中時,他很生氣,他說:「這是咄咄怪事,一個人竟會批駁我的權威,反對我的命令。」他拿起筆在信的開頭寫到[用阿拉伯語],此話在波斯語中是:這個猶太人死了。烏馬爾的意思是,每個人都會死,死亡就導致了免職,要人們明白,如果說收稅官死了,或被免職,他們的工作卻不可終止,最後,另外的人必須被任命。你為什這樣虛弱和無能呢?假如這個猶太人死了呢?當賽德收到此信,看到烏馬爾在信上的附言,他立刻免了這個猶太人的職,把這一職務給了一個穆斯林。一年過去了,據評論,這位穆斯林履行的職責比猶太人更加有效;並且公眾的工作也增加了。賽德後來對阿拉伯貴族說:「烏馬爾是多麼偉大的人啊!我們寫了很長的信論述猶太人和省的稅收問題;他的答覆只有兩個字;而事情結果正如他所說的而不是我們所想的,他給我們解除了困難。」
31. 兩個人說了兩句話;兩句話都贏得了喝彩,並且在阿拉伯人和非阿拉伯人的穆斯林中作為格言引用,直到復活節。一句是信徒之統帥烏馬爾(原安拉賜福於他)說的:「這個猶太人死了。」無論何時,只要希望罷免一位稅收官,希望罷免一位對秘書的責任很了解的官員,以及罷免一位有能力的行政官員,這些官員又是過分的、不正義的或者是異教徒,而有些人又偏愛他們,支持他們說:「我們不能夠沒有他;他是一個好秘書,是一個明智的官員,關於這些商業事務沒有人比他知道得更多。」等等。每當此時,管理者立刻就會說:「這個猶太人死了。」一切爭論立刻被這兩個字擊潰。稅收官就被罷免。其次,當先知(願他安息)從世間消失時,沒有一個人敢說先知死了。阿布·伯克爾·舍迪克(原安拉賜福於他)初為他的繼承人之後,他登上講台宣教說[用阿拉伯語]:「穆罕默德死了。」接著他又說:「哦,穆斯林,如果你崇拜穆罕默德,穆罕默德死了;如果你崇拜穆罕默德的真主,那麼,他還存在,並永遠存在,正是他永遠不會死。」穆斯林們都贊成這種說法,它在阿拉伯人中成了一句格言;無論何時,當大苦大難降臨到阿拉伯人身上之時,或者當一個親愛的人死了,要減輕不幸的親戚們所遭受的痛苦之時,人們就喊道:「穆罕默德死了。」因為在全人類中如果有一個人不會死的話,那麼,這個人應該是選民穆罕默德(願他安息)。現在,讓我們回到正文。
32. 我們的稅收官和他們的工作是與宰相有關的。好的宰相會提高其君主的名譽和聲望;能夠成為世界性的偉大統治者、並使其名受到祝福(直到復活節來臨)的那些統治者都擁有一個好的宰相。先知們(原安拉賜福於他們)的事實就是這樣:所羅門(願他安息)有一個阿沙弗伊本·巴克希雅(s·af b.Barkhivā);摩西(願他安息)有他的兄弟阿諾恩(願他安息);耶穌(願他安息)有西蒙,選民穆罕默德(願他安息)有阿布·貝克爾·舍迪克(願他安息)。在偉大的國王中,凱庫思老有高達爾茲(Gardarz)這樣的宰相;馬努乞爾(Manūchihr)有薩姆(Sam);阿弗拉西亞布有皮朗伊·威薩(Piran-i Visa);古什塔什普(Gushtasp)有賈馬實普(Jamasp);拉什塔姆(Rustam)有扎瓦拉(Zavara);巴赫拉姆·古爾有胡拉魯茲(Khūrarūz);奴細爾汪有布朱爾米爾(Buzurjmihr);而阿拔斯哈里發們有伯爾麥克家族的大臣們;薩曼王朝有伯勒阿米;蘇丹馬合木有阿赫默德·伊本·哈桑(Ahmad ibn Hasan);法克爾德·道剌有沙希布·伊斯邁爾·伊本·阿巴德;蘇丹托格利爾有阿布·納希爾·昆都里(Abu Nasr Kunduri)。 [25] 於是,先知們的生活和國王們的歷史在世界上變得有名,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
33. 現在,一個宰相必須信仰一種純正的宗教,有堅定的信仰,堅持信奉好的教派或教義——或者是哈乃斐,或者是沙斐儀派。他必須有能力、精明和能寫出流利的文章,必須忠於國王。如果他還是宰相的兒子,那就更好,更應該祝福,因為從阿爾達希爾·帕帕坎時代到葉茲德吉爾德·沙赫爾雅爾(伊朗最後一位皇帝)時代,宰相都必須由宰相之子擔任,就像國王必須由國王之子繼承一樣。這種做法一直保持到伊斯蘭教時。當王位從伊朗國王的家族中結束時,相位也與宰相家族分離。
蘇里曼·伊本·阿布杜拉·馬立克和賈法爾·伊本·巴爾馬克的故事 [26]
34. 據說,一天蘇里曼正在給聽眾講話,國家的貴族和他的所有親戚都在場。[在此過程中]哈里發談到下面的內容:「如果我的疆域沒有蘇里曼·伊本·達瓦德[所羅門之子大衛](願他們倆安息)的大,那麼,它也不會比他的疆域小,除非他統治了風、魔鬼、精靈、野獸和鳥,而我沒有;至於財富,裝備的龐大、領土的占有、軍事力量和個人的權威,當今世界,或者在我之前的國王,誰有過我所有的這些東西?在我的這個王國里我應該有的我缺乏了嗎?」一個貴族對他說:「國家最需要的和國王們總是有的最重要的東西,陛下卻沒有。」蘇里曼說:「是什麼呢?」回答道:「你沒有一個與你相稱的宰相。」蘇里曼又問道:「此話怎講?」他回答道:「你是一個國王,出身王室,你應該有一個出身於宰相世家的宰相,此外,他還應該有幸具有才能和好運氣。」蘇里曼問:「在世界上能找到你所描述的這位宰相嗎?」他回答說:「能找到。」又問:「在什麼地方?」回答道:「在巴爾赫。」又問:「他是誰?」回答說:「賈法爾·伊本·巴爾馬克 (Ja』far ibn Barmak),他的祖輩追溯到阿爾達希爾·帕帕坎時代就已經是宰相或宰相之子了;巴爾赫[附近]的瑙巴哈爾(Nar-bahar)瑙巴哈爾(Nau-bahār)意為「新的vihāra 」, 事實上是一個佛教僧侶,見巴托爾德的《突厥斯坦》第77頁;R.W.Bullie 『Naw Bahā r and the survival of Iranian Buddhism』Iran ,xiv.(1976),140—145。古老的火神廟是他家族祈禱的基地。當伊斯蘭教傳播時,運氣拋棄了伊朗國王們的朝代,賈法爾的祖先們逃到巴爾赫,一直留在那兒。宰相一職在他家族中世襲,他們保存著關於宰相職責的書;在教子孫們寫字、文學和秘書時,他們讓孩子們讀和學習這些書,並實踐它;這樣,孩子們在各方面吸取了父輩的特徵。世間賈法爾最適合當陛下的宰相。從此,陛下會知道什麼是最好的。」在倭瑪亞王朝麥爾旺人中再也沒有比蘇里曼更偉大更強大的統治者。
35. 在聽完這些話後,蘇里曼決定把賈法爾從巴爾赫召來,讓他當宰相。他想知道賈法爾是否不再堅持拜火教;他提出此問題,當了解到賈法爾已經是一個穆斯林時他很高興。他送一封信給巴爾赫總督指示他送賈法爾到大馬士革來,要為他的旅途做些準備,給他路上所需費用,還要派一支華麗的隊伍隨他一起進入首都,哪怕要花10萬第納爾。於是,賈法爾被送到大馬士革。沿路各城市的貴族都出來相迎和殷勤招待他。當他抵達大馬士革時,除了蘇里曼本人外,政府和軍隊中的所有高級官員都來歡迎他;他們在華麗的排場中護送他進城,安排他住最大的房子。3天之後,他被帶到蘇里曼面前,他一踏入宮殿大門蘇里曼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很滿意他的外表和行為舉止。賈法爾走上高台,管家緩緩地把他引向王位;將他的座位指給他後,他們就退了下去。就在賈法爾剛坐下之時,蘇里曼狠狠地盯著他,然後,臉一沉生氣地對他說:「從我的眼前滾開!」管家們急忙抓住他,把他帶了出去。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麼,直到那天很晚,在中午祈禱之後,有一個由貴族和國王的親戚出席的酒宴,幾巡過後是大聯歡。
36. 當人們看到蘇里曼已經消氣時,一個宮臣問:「陛下命令以高官的儀式和尊重把賈法爾從巴爾赫帶來,當他來到你的面前時,你突然對他冷淡並命令把他抓走;這是什麼原因?你卑賤的奴僕非常吃驚。」蘇里曼說:「如果不是看在他是一個貴族出身而且從大老遠趕來的份上,我當場就會處死他了,因為他在第一次見面就帶著致命的毒藥作為禮物來到我的面前。」一個貴族說:「你允許我去問問他這件事嗎?看他如何回答,看他是承認呢還是不承認?」蘇里曼說:「你去吧。」於是,他起身離開宴會去見賈法爾,他問賈法爾:「你今天到蘇里曼面前時,帶有毒藥嗎?」他答道:「是的,我現在仍帶著它,在我戒指的寶石下面。我的父輩們也有同樣的戒指,這一隻是我父親傳給我的,我和我的先輩們從來沒有用這隻戒指傷害過一隻螞蟻,更不要說一個人。然而,我帶著它是為了小心謹慎的緣故,因為我的先輩們多次遭受艱難困苦,並因財而受到過拷問。這次,當蘇里曼召見我時,我不是很清楚召見的真正意圖,我考慮,如果他要財產清單或提出一些我不能滿足的其他要求,或他要用某種方式作弄我,我不能忍受時,我將用我的牙齒咬去戒指上的寶石,然後吞下毒藥,以免遭受各種災難和痛苦。」
37. 聽了賈法爾的解釋,宮臣立刻回來告訴蘇里曼事情的來龍去脈。蘇里曼對賈法爾的小心謹慎和遠見很是吃驚。他不再懷疑他,接受了他的解釋。後來他下令所有貴族都牽著馬去賈法爾的住處,體面而高貴地把他迎到宮中來。第二天,貴族們照蘇里曼的話辦了。當賈法爾來到蘇里曼面前時,蘇里曼向他伸出手,詢問他的旅行情況並熱烈地歡迎他。他讓他坐下,然後授予他宰相之袍;接著,他放一瓶墨水在他面前,要他當場簽一些公文。那天,人們從未見過蘇里曼有那樣好的脾氣。在談話結束以後,他舉行了酒宴,覲見廳被金、銀、珠寶和鑲有金線的羊毛地毯裝飾一新,以前從來沒有這樣裝飾過。
38. 於是,他們坐下喝酒。在逗樂時,賈法爾問蘇里曼:「在幾千人中陛下怎麼知道我帶有毒藥呢?」蘇里曼說:「我有一件對我說來比我的所有財富和我的所有領地更寶貴的東西,我從來沒有離開過它。那就是一對珠子,它們像瑪瑙一樣,但不是瑪瑙,我從國王們的寶庫中得到的,我把它們牢固地系在我的手臂上,他們有這種特性,即毒藥無論放在什麼地方,或無論誰帶著它,或把它放在食物或酒中,珠子只要接受到它的氣味,就立刻開始運動,互相不停地撞,於是,我就知道屋內什麼地方有毒,我就會採取措施提防它。當你踏上台階時,這兩個珠子開始運動;你愈走近它們運動得愈激烈;到你坐在我面前時它們在一起咔咔地碰撞。我毫不懷疑你帶著毒藥,如果換了其他人在你的位置,我將不會放過他。當他們把你帶走時,珠子安靜下來,但是,直到你出了宮門它們才停下來。」說著,他把珠子從手臂上松下來給賈法爾看,並問道:「你看見過比這更奇妙的東西嗎?」所有的貴族都驚奇地看著珠子,接著,賈法爾說:「在我一生中我看見過兩件奇異之物;一件是我現在看到的陛下的珠子;另一件是我看到塔巴里斯坦國王的一件東西。」蘇里曼說:「告訴我是什麼東西,我很想知道。」
39. 賈法爾敘述了以下的故事。當陛下叫傳送奴僕到大馬士革的命令傳到巴爾赫總督那裡時,我包裹行李準備上路,把我的腳步轉向你的方向。我從尼沙普爾出發到塔巴里斯坦,因為我有些貨物放在那裡。當我到達塔巴里斯坦時,該地國王出來歡迎我,護送我到他的宮殿阿穆爾(mul)城,在那裡我受到了款待。每天國王都與我吃坐在一起,我們每日遊覽不同的地方。一天,在相當融洽的氣氛中,他對我說:「你在海上旅行過嗎?」我說沒有。他說:「明天,你作為我的客人作一次海上旅行。」我說:「遵從你的命令。」他命令準備好船,讓船員們都做好準備。第二天,國王帶我下到海邊上了一條船;吟遊詩人開始奏起曲子,船員把我們劃出了海。侍者在不斷地給我們斟酒。國王與我挨著坐在一起,沒有人坐在我們之間。在他的手指上有一枚戒指,上面鑲著一顆我從未來見過的,閃閃發光的精美紅寶石。由於它的光彩我忍不住地盯著看。
40. 當國王注意到我一直在看他的戒指時,他把它從手指上取下來放在我的膝上。我向他鞠躬,並吻了一下戒指,然後把它放在國王的膝上。國王拿起來,又把它給我說:「已經離開我手指的戒指,只能作為一種禮物送人,不能再回到我的手上了。」我說:「這隻特殊的戒指只配戴在陛下的手指上。」說著,我把它還給了國王。國王又把它給我。考慮到這隻戒指是如此漂亮和昂貴,我對陛下說這是在他舉杯的時候;我將不希望他在酒醒之後後悔或煩惱。我又把戒指放在國王的膝上。國王把它拿起扔進了大海,我叫道:「多可惜哦!如果我知道陛下不再把它戴在手上,而是把它扔進大海的話,我會接受它。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顆寶石。」國王說:「我幾次把它給你。當我看見你的眼睛盯著它時,我把它從手指上取下來送給你,儘管我非常喜歡這隻戒指,如果你不再喜歡它了,我將不把它送給你,沒有接受它是你的錯。現在,我把它扔到海里,你後悔了吧。然而,也許我能施計將它收回來給你。」他對一個隨從說:「乘一隻小船回岸,上岸後,你騎馬趕回宮,告訴管國庫的人你要一個銀首飾盒;然後,你儘快把它拿到這兒來。」在派隨從去取東西之前,國王就命令停船下錨、等候命令。於是,船員下錨。其間,我們繼續喝酒,直到隨從趕到,將盒子放在國王面前。國王打開一個系在他腰部的錢袋,拿出一把銀鑰匙,打開了盒子的鎖,把盒蓋揭起,伸手進盒裡拿出一條金魚,把它扔進海里。這條魚入水後潛到海底不見了。一會兒,它浮出海面,嘴裡含著戒指。在國王的命令下,一個船員急忙乘小船靠近魚,把含戒指的魚撈起來,照原樣帶來給國王。國王從魚嘴裡取下戒指放在我的膝上。我向他鞠躬,拿起戒指,把它戴在我的手指上。而國王把魚放進盒裡鎖起來,之後,把鑰匙放進錢包里。
41. [在說話時]賈法爾正戴著這個戒指。他把它取下放在蘇里曼面前說:「主子啊,就是這隻戒指。」蘇里曼拿起來,後來,他把戒指還給賈法爾說:「你不要把這樣一個[不平常]人送的紀念品弄丟了。」
42. 本書的目的不是敘述這類故事;然而,當有出乎常理的特殊事情出現,而且,是與所敘述的事同時發生,就記了下來。
43. 我寫這一章的目的是要指出,當好時代來到時,壞時代要改變,它的徵兆如下:正義的國王出現,驅除了一切壞事;他的判斷正確;他的宰相和其他官員是有德行的高貴的人;每一項任務只安排適當的人去做;兩個職務不能分派給同一個人和一個職務不分配給兩個人;異教徒被鎮壓,正統教徒得到提升;暴君受到限制,他的行為局限在不傷害的活動內;士兵和農民害怕國王;未受教育的人和出身低下的人不要任用;男孩子 [27] 不要寵到高位上;從聰明和理智的成年男子中聽取建議;軍隊中的高級指揮要由有經驗的長者擔任,不要賦予不成年的青年;用人是以技能而不是以錢取用;不要為世事而出賣宗教;一切事情均應恢復適當的秩序,每個人的官階要根據其功過而定下來,結果教俗事務都好安排,每個人根據其能力得到一份工作;國王不會批准與此相反的任何事情;一切大小事情都由正義的天平、統治的劍和安拉(至高無上的)的仁慈來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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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參考《國王寶鑑》(Mirrors for Princes ),139頁。
[2] 手稿š』『ym。
[3] 這個地方以狂熱的什葉派居民而著稱。見Le Strange,Lands ,209—211。Rahat as-Sudur ,30.20。
[4] MS』lhy 讀作ābajī ;雖然dihkhudā 意為「村長」,在此可能是一個固有的名字。特別是因為Ābajī是一個姓,意思是屬於Āba的。
[5] 手稿š『yst。
[6] 哈拉非派有一個律師名叫穆沙塔伯·伊本·穆罕默德·費爾罕尼(Mushattab ibn Muhammad Farghani),他與尼扎姆·莫爾克是同時代人。
[7] 盧克爾(Lūkar )或勞克爾(Laukar)是莫夫附近的一個村;見Le Strange,Lands ,406頁。法官可以認定是同時代哲學家盧克里(Lukari),第5章,288。
[8] 手稿qdhy knd 『y ny škstky。
[9] 波斯文:khusurān 。
[10] 是引自(不太合適,但是,根據bā mā-st 詞可以有證據推測)當代詩人哈希姆·薩納伊(ghazal,25;譯文,Arberry,Immortal Rose ,5)。薩納伊(又引自第164頁)最初是後期伽色尼王朝的一個頌詞詩人,後來投身於神秘教派;死於回曆525/公元1131年。
[11] 這可能是提到尼扎姆·莫爾克的一個對手塔吉勒·莫爾克(Taj al-Mulk),他得到馬立克沙赫的妻子塔爾干可敦的庇護。Rahat as-Sudur ,133—134。
[12] 波斯文:sutūdān (骨頭復位術)。
[13] 見Le Strange,Lands ,第216,217頁注釋。
[14] 波斯文:bi du pūshish 。
[15] 波斯文:kūkh-i 。
[16] 手稿dwry =daur-i 。
[17] 阿拉伯將軍,他的軍隊在卡迪西亞戰役中打敗了波斯人;他被烏馬爾任命為新建立的庫法城的第一任總督。見第6章。
[18] 在以往的手本和譯文中尼扎姆·莫爾克本人是在表的最末;現在被看成是私自加入的,雖然它仍是令人驚奇,他應該提到他的宿敵昆都里(Kunduri)。
[19] 這個故事以其可以確定的詞在一本較早的書中發現,《巴拉米克史》(Tarikh -i Baramika ),無疑是該書作者從此書中收集了資料。重點不同之處是宰相是伯爾麥克(Barmak)而不是賈法爾;尼扎姆·莫爾克無故地將此調換,因此犯了時代錯誤,可能沒有其他原因而僅僅是介紹一個更加引人注意的名字而已。
[20] 無疑,尼扎姆·莫爾克提到的是馬立克沙的小兒子馬合木,塔爾干可敦希望他成為繼承人,而反對尼扎姆·莫爾克的建議;見第五章,77頁和Rahat as-Sudur ,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