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禪醫案 · 霍亂門

林左 霍亂三日，上嘔下利，兩足轉筋，心煩口渴，肢冷不和，小溲不通。舌紅無苔，左脈不起。寒熱之邪交搏於中，陰陽錯亂，正在險途。擬瀉心湯出入，尚候酌服。 姜川連　藿香　宣木瓜　川桂枝　雲苓（酒炒）　淡乾薑　正滑石　原蠶砂　淡黃芩　姜半夏　灶心土（煎代水） 張左 霍亂吐瀉轉筋，肢冷多汗，神迷不開口。兩脈俱伏，舌白。目餡中陽，已為吐利所傷。一派危險見象，附子理中法主之。 熟附片　藿香　原蠶砂　姜半夏　雲苓　川桂枝　炙甘草　焦白朮　淡乾薑　生薑　灶心土（煎代水） 改方：加厚朴、滑石。 楊竺秋（聘診） 暑熱為寒邪束縛，中陽驟失運行。於是水泄如注，其色帶紅，脘下痞滿按之痛，且作惡。兩手厥冷，漸達曲池脈。沉細，左手伏而不楚。舌苔白膩滿布，舌心灰黑兩條。一派仄塞郁遏化火而不果，且脾陽已陷，呃逆可慮。亟為通陽化濁。 姜川連　川桂枝　上川朴　正滑石　新會皮　淡乾薑　大白芍　姜半夏　藿香　雲苓　生薑　伏龍肝（煎代水） 晚診 午後進通陽化濁，兩手厥冷較和，由曲池而下及脈門，指節仍清冷如冰。唯汗較收，足底已轉溫度。舌苔白膩漸腐，右目漸紅赤，口漸作渴。寒暑濕濁，因脾陽暴注而下陷，仍防呃逆。姑守原義出入，以冀陽回化熱為盼。用五苓瀉心合法。 姜川連　大白芍　桂枝尖　雲苓　正滑石　淡乾薑　姜半夏　焦白朮　炒枳實　新會皮　澤瀉　青荷葉 另：止汗方 煅牡蠣　煅龍骨　杭粉　粟殼 上味研取細末，於汗處拍之。 又：浴方 當歸　桂枝　蠶砂　木瓜　陳酒　生薑 上用水一木勺煎透，以毛巾蘸藥水，溫浴四肢。 夜午後診 午後進五苓瀉心等法，並用強心劑，而陽仍不回，四肢厥冷或有汗。脈伏不起。據此見症，頗為棘手，除用附子理中法，別無良策。 熟附片　潞黨參　淡乾薑　當歸　五味子　川桂枝　炒白朮　雲苓　炙甘草　生薑 第二天晨診 昨晚改進回陽急救，四肢厥冷轉溫。脈伏漸起，久按尚模糊少力。可見垂絕之元陽甫有來蘇之機。舌白轉黃，舌根灰黑。下利雖止，水道未能單行。陽不化陰，清濁不分所致。當守昨意，略增分利化濁之品可也。 潞黨參　澤瀉　熟附片　淡乾薑　正滑石　焦白朮　焦谷芽　川桂枝　姜半夏　雲苓　大砂仁　生薑 晚診 兩進回陽救急，四肢厥冷，足底先熱，兩手繼溫，指節尚未全和。兩脈之沉伏已漸起。可見追回垂絕之元陽，非參附薑桂莫屬。若真陰欲竭，非熟地、五味不可。其回陽救急湯中用五味子者，即防陽一回而陰又隨竭之弊。當元陽初復，尚宜慎重一切，爰以和陽調中為事。 潞黨參　雲苓　陳橘皮　焦谷芽　炙甘草　熟附片　川桂枝　焦白朮　生薑 第三天診 三進回陽救急法，陽已全回，四肢厥冷已和，汗亦收，脈亦起。且已知飢索食，水道亦能單行。舌苔前端已化，後半之膩黑未脫。語音尚未復，間或氣澀無聲。足征陽氣雖回，陰液未復。當此之際，宜當刪去辛溫，略參清養和中之品為是。 潞黨參　炙甘草　大麥冬　五味子　大砂仁　炒白朮　澤瀉　雲苓　陳橘皮　焦谷芽　生薑　干荷葉 第四天診 風濤已定，化險為夷，垂絕之孤陽固復，且陰液告竭未充。聲嘶漸響，二便復自通，胃氣亦漸回蘇，頻思食物。舌根黃膩亦步化，而脈雖起，沉分反有數意。腸腑尚有積濕未清，溫補轉宜刪之。刻當調胃，和化其餘濁。 川石斛　大砂仁　雲苓　澤瀉　陳橘皮　南沙參　焦白朮　炒薏仁　焦谷芽　炙甘草　青荷葉 後服方：此方俟舌根黑苔全部退化，用培補陰氣為善後計。 潞黨參　炙黃芪　大砂仁　炙甘草　陳橘白　焦白朮　五味子　雲苓　大麥冬　焦谷芽　蓮子　紅棗 此症，金液丹、玉壺丹均可酌用，惜無現成。否則來復丹，然非此症的對之品。特揭出以示吾儻諸子[1] 。 擬改方：頃奉手示，得悉一切。日來食物則呃逆，表熱體痛，或呻吟軋牙，似有煩躁狀，口乾便結。蓋食物太急，腸胃之運化不及也。姑從仲聖復病例立法。 香豆豉　炒枳實　旋覆花　陳橘白　焦谷芽　黑山梔　大杏仁　刀豆子　雲苓　姜竹茹　柿蒂　生薑 劉左 霍亂，先利後吐，胸次仄悶，呼吸無以自由，頭額多汗，四肢雖不清冷，亦不甚和，間或呃逆。右脈沉鬱，左脈小數。舌紅邊黃。寒暑之邪交犯中宮，陰陽混亂也。勢屬未定，亟為開導。 上川連　旋覆花　川鬱金　姜半夏　藿香　淡乾薑　川桂枝　上川朴　正滑石　雲苓　原蠶砂（先煎代水） 夜診 霍亂吐止利未已，而水道已通，胸膺仄悶大減。左脈亦平，右脈沉鬱轉數。舌質轉紅。寒邪已解，暑濕未清，陰陽尚混亂也。轉以宣中泄熱，通利三焦為事。 姜川連　炒枳實　益元散　淡乾薑　雲苓　姜半夏　旋覆花　陳橘皮　藿香　姜竹茹　原蠶砂（煎水澄清） 晚服：藿香　廣皮　益元散　法半夏　雲苓　姜竹茹　荷梗 第二天診 霍亂風濤已定，吐利先止，脘次仄悶繼減，呃亦止。今晨水道亦通，最為佳兆。脈轉數，舌苔更起黃糙。暑濕尚結未楚，當再清解分化。 益元散　川鬱金　法半夏　大杏仁　雲苓　姜川連　方通草　藿香　炒枳實　姜竹茹　青荷葉 晚服：旋覆花　川鬱金　藿香　新會皮　雲神　九節蒲　佛手 第三天診 霍亂吐利先止，胸宇仄悶繼舒，呃逆亦漸止，水道亦通。但惡熱喜風，手不停揮，思啖涼物。舌苔又增白膩，脈轉數。種種合參，表分尚有風暑未透，故夜寐不安。今守原義，略增透化之屬為是。 香豆豉　益元散　姜川連　炒竹茹　炒枳實　黑山梔　大杏仁　雲神　青蒿　方通草　荷葉 第四天診 霍亂已歷一星期，吐利脘悶呃逆等等俱退，腑也復通，小水亦利。唯仍惡熱喜涼，心煩少寐。舌黃更轉砂黃，脈之數象亦折。內伏之邪初透，胃氣未和。所謂胃不和則臥不安也。不宜再生枝節。 上川連（酒炒）　雲苓神（各）　黑山梔　秫米（去殼炒香）　炒谷芽　益元散　法半夏　陳橘皮　炒枳殼　炒竹茹　荷葉 陳左 霍亂吐利雖減，而水道未通，脘悶或嘔吐。脈小數，舌黃腐白。寒熱交搏於中，化而未透。當再宣中利下。 上川朴　新會皮　左金丸　正滑石　藿香　姜半夏　炒枳殼　南木香　白蔻　雲苓　生薑　佛手 孫童 乳子上嘔下利，口渴表熱，四肢厥冷。脈不起，舌苔灰黃。熱邪內陷，症屬險要。 姜川連　姜半夏　大白芍　正滑石　藿香　淡乾薑　川桂枝　酒子芩　黑山梔　炒枳實　灶心土（煎代水） 雍左 霍亂嘔吐已止，脘悶呃逆，少腹胸部紅點粒粒，隱約不透。脈沉細不暢，舌苔腐黃。伏邪未透，仍在險要。 藿香　姜半夏　炒枳實　黑山梔　左金丸　粉葛根　益元散　雲神　川鬱金　刀豆子　姜竹茹　青荷葉 陳右 霍亂吐瀉已止，兩腿轉筋不已，抽掣作痛，痛甚肉削筋梗，自汗肢冷，口渴。舌紅中黃，脈沉細不應指。寒暑直犯太陰，勢尚未妥，亟為附子理中湯加黃連瀉心法主之。 熟附片　大白芍　姜川連　川桂枝　雲苓　宣木瓜　姜半夏　淡乾薑　正滑石　原蠶砂（先煎代水） 另：原蠶砂煎水洗之。 * * * [1] 吾儻諸子：吾輩眾弟子。儻：引申為廣大；諸子：眾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