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經濟學原理 · 第七章 農業的大生產和小生產

巴拉諾夫斯基 《政治經濟學原理》
農業生產的特點。機器在農業中的應用。經濟集約化。農業中的勞動力問題。不同國家的大農業和小農業的狀況。農民經濟的穩定性。馬克思及其學派對農業問題的態度。 在農業中,人受自然環境中發生的生物過程的影響。因此,在農業中,人直接同外部自然界對立,外部自然界按它自己的規律行事,人無法改變這些規律。例如,在農業中沒有不間斷的勞動,一到冬天就必然要停止勞動。勞動的時間、節奏、速度、環境,都服從於外界條件。農業勞動的結果,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人類完全無力控制的自然條件,其中包括變化無常的自然力(天氣),其作用人們無法預見。農業條件要求人們要按照不同季節改變勞動的性質:春天耕地、播種,夏天收割。正因為這種不同勞動的交替進行,是為了適應植物發展的生物過程,所以是不可改變,不能加速或者改在另一季節進行的。誠然,在工業中存在著在時間上依次進行交替的生產過程,但是,這種時間上依次交替的連續性,從不妨礙所有這些過程的同時進行。幾個人可以又紡紗,又織布,又染布,三者同時進行。農業則不然,各種不同的勞動要按照不同的季節依次交替地進行。 在工業中,人們能無止境地完善和改進生產資料,而在農業中,人們僅僅能在極其有限的範圍內對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土地及其自然環境施加影響。在工業中,投入勞動量的增加,絕不會引起勞動生產率的下降。與此相反,在農業中起作用的,是降低農業勞動生產率 的特殊的自然規律。這個規律是:用於土地耕作的勞動消耗的增加,如超出一定的限度就會引起勞動生產率的下降,因為提高土地精耕細作的程度並不能相應地增加所得產品的數量。 由於農業具有上述這些特點,農業和工業不同,資本主義大生產並不比小生產絕對有利。毫無疑義,在農業中大生產具有許多重大的優點。例如,農業企業需要有設施,如果是大企業(它的設施可能是大規模的),那麼設施所需的費用(以單位面積計算)要比小企業少得多。總的說來,大生產本身的優點在農業中當然也不會失去它的作用。例如,農業大生產在生產資料方面就占上風。 根據德國某些統計資料,一張犁最大有效耕地面積不少於30公頃,一台播種機和收割機最大有效使用面積不少於70公頃,蒸汽脫穀機不少於250公頃,蒸汽犁不少於1000公頃。而且,農業大企業也能更有效地利用牲畜等等。 然而,農業大生產除上述優點外,也有其不足之處:資本主義大生產(其他大生產我們暫且幾乎一無所知)需要有僱傭勞動,而僱傭工人並不像有切身利益的小農業主那樣愛惜和精心管理機器和牲畜;而且在修建設施時,小農業主能親自參加勞動,力求降低設施造價。誠然,在工業中,僱傭工人也不關心和愛惜生產資料,但是,在農業中,這種情況比工業尤為嚴重,因為農業的勞動過程是在遼闊的土地上進行的,企業主難以監視,此外,活的工具——牲畜還需要進行精心照料。 工業大生產有一個最重要的優點,曾經使工廠戰勝了家庭手工業者,這就是機器代替手工勞動使勞動生產率大大提高,但是這個優點在農業中卻沒有起到這種作用,因為任何機器的實質在於用它代替人類勞動,可是農業的生產成果在很大的程度上取決於機器無法代替的自然界。最好的犁不能把不毛之地變成沃土。其次,在農業領域內,機器是在自然環境中工作的,由於自然環境的複雜性、多樣性和易變性(地表的不規則性、天氣變化的偶然性等),機器要想完全適應於這種環境,也是不可能的。因此,在農業領域內,機器遠遠起不到在工業領域內的那種革命化的作用。譬如說,蒸汽犁,馬克思和李卜克內西都期待它能在農業中引起織布機在工業所引起的那種變革,可是它在農業領域內並沒有起到很大的作用。 使用蒸汽犁,通常需要有一定的自然條件,而這種條件是不常有的。蒸汽犁不能在沙地和不平坦的、崗巒起伏的地方使用。 其次,機器在工廠里可以固定在一個地方,而在農業中卻要視需要而隨地轉移。因此,農業上用的機器必須是小型的,也就是說,功率小的。同時,在農業中(由於使用機器有時間性)易於組織聯合使用機器,幾個小農戶可以合夥購置和使用機器。 總而言之,在農業中依靠機器來節省勞動,比起工業來,還是收效甚少的。 據Г. 菲舍爾統計,德國用機器收割比人力收割每公頃土地便宜8馬克。用機器耕地和收割小麥每公頃土地只減少費用17馬克,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 工業提高勞動生產率的最重要的方式之一,是實行勞動專業化;可是在農業中推行勞動專業化的範圍很窄,因為隨著季節的交替,勞動的性質也要改變。農業工人不可能實行專業化,如收割,一年才能幹幾個星期。因此,農業勞動專業化的程度很差,也就是說,占用大量工人勞動的大農業經濟不能依靠專業化工人的勞動來增加勞動生產率。 大農業經濟有一個明顯的優點,是道路和田界占用土地較少,圈劃土地的費用較小。但是,這些好處畢竟不是太大的。至於談到大農業經濟的其他一些優點,如可以進行大宗購銷、享受信貸等等,那麼,小農業經濟通過合作社也可以做到這一點。 工業大生產的一個重要的優越性,是在能夠保守生產秘密的條件下,可以吸收科學力量參加企業領導。在農業中,大生產的這種優越性沒有多大意義,因為大地對所有的人來說,都是公開的,無秘密可保,農業生產,就其實質而言,具有演示的性質,每個有知識的農民都可以向其鄰居大土地占有者學習。至於說科學指導,只能是求助於社會農業學了 [75] 。 總之,農業大生產和小生產的優缺點的對照遠不如工業那樣顯而易見。小農經濟有一種無可爭辯的優越性:生產者極其關心勞動過程。這種優越性之所以具有特殊的意義,是因為農業同活的有機體打交道,要求特別精心地勞動。因此,小農經濟能培育優良種畜,如瑞士、拜恩(巴伐利亞)、荷蘭和澤西等種畜 [76] ,是毫不奇怪的。 一般說來,農業生產集約化程度越高,對同樣土地面積投入的勞動越多,那麼,小農經濟比大農業經濟優越之處也就越多。每一項農事活動都要安排一定的土地面積。在農業生產過程中,一些重的東西(肥料、農業機器、收穫的產品)總要從一個地方運到另一個地方去,因而莊園離耕地的遠近就很重要。距離越遠,運送所耗費的勞動就越多。 德國經濟學家杜能試圖求出耕地離經濟中心區,即莊園的遠近影響地租高低(指抵補所有費用和扣除所耗費資本之後的某塊耕地的純收入)的關係。根據他的計算(按現代標準換算),如距離為零,收穫2500公升黑麥時,則地租每公頃為23馬克。如耕地距離莊園1000米,則地租為17馬克;如距離2000米,則為14馬克;距離3000米,為10馬克;距離4000米,為5馬克;如距離5000米,則地租等於零。可見,耕地距離莊園愈遠,則土地占有者的地租就越少;因為距離遠,全部地租都被運輸費用所抵消了。 [77] 然而,經濟集約化程度越高,同樣土地面積需要運送的重物就越多,也就是說,運送的費用或距離就越大。 事實證明,資本主義大生產多見於農業粗放制經營。例如,從事砍伐野生林木的粗放式林業經濟,可以擁有最大的企業。事實上,在殖民地和人口稀少的國家,從事砍伐林木的企業往往達到龐大的規模。 粗放式畜牧業情況也是如此。在澳大利亞,有一些大畜牧業主都各擁有幾十萬頭羊。 至於說農業,相形之下,企業的規模都較小。美國有一些小麥農場,使用最先進的機器在廣袤的土地上濫事粗放經營,達到了最大的規模。其中有些農場擁有土地達一萬公頃之多,甚至大多是真正的小麥工廠。 然而,在集約式農業的條件下,這種大農場逐漸行不通了。例如,在英國,面積超過500公頃的農場已屬罕見的例外,大多是面積為幾十公頃的小農場。 除自然方面的障礙外,資本主義農業大生產的發展還會遇到一些來自社會方面的障礙。這就是說,資本主義農業經常碰到尋求勞動力的最大難題,這就是所謂農業方面的工人問題。因為經常養活大批的僱傭工人,對農業企業主來說是不利的(他們僅臨時需要僱傭工人)。從另一方面說,他們不可能僱傭城市工人,而且資本主義農業所關心的是除它之外還要有能向農業資本家提供農業工人的農民經濟。同時,資本主義各國的農業工人人數也在減少(流入城市),況且離開農村的都是有知識、有進取心的工人。在農村留下來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 然而,小農經濟穩定性的主要基礎,不在於它比農業大經濟優越,而在於大經濟是為了追求利潤和地租以資本主義企業形式進行的,而小農經濟是為維持生產者生存而進行的。農民即使在農業只能提供平均工資的情況下,仍繼續從事農業,而資本主義經濟,如果收入只能抵補工資,就必然會中止生產。因此,小農經濟在總收入和純收入比資本主義大農業顯著減少的情況下,也能夠存在和發展下去。屬於這種情況的還有,為農民的消費需要生產的小農經濟對農產品市場價格波動的依賴程度要比只為銷售而生產的大資本主義經濟小得多。農產品價格下降,可以使大農業破產,而小農生產卻能經受得住,因為小農生產者要把相當大(往往是很大)一部分自產的產品自己消費掉。 這樣,如果把資本主義大農業和小農經濟在其相互鬥爭中的相對力量和穩定性加以衡量,則不能不承認這種衡量在現代非常有利於小農經濟。許多國家資本主義農業有廣泛的發展,甚至某些國家的農業幾乎是唯一的形式(如英國),這一事實與上述情況也毫無矛盾。問題在於資本主義農業的發展不是它的經濟力量大於農民的、勞動的農業的結果,而是在政治暴力基礎上產生的大農業的自然後果。土地之所以轉入人數不多的統治階級集團手中,根本不是因為農業大生產在經濟上比農業小生產強大。土地,連同淪為奴隸和農奴的農民,都是統治階級用暴力掠奪去的。後來農民雖然獲得了人身自由,但是相當大一部分土地仍然在地主手裡。於是在歐洲各國出現了大土地占有制及其自然產物資本主義大農業。 大土地占有制出現得很早,是由於統治階級在粗放式經濟盛行時掠奪土地所致。在現代,當集約式經濟排擠粗放式經濟時,發展大農業的條件便越來越不利了。然而,一種農業企業形式之所以不能迅速地為另一種形式所取代,是因為農業關係通常具有很大的保守主義。為了擴大農業企業,一般地說,需要擴大企業所占有土地的面積,為此,它又得租用或購買必要的土地。但不是處處都能夠租到土地,而買賣土地又有相當大的困難。大土地占有者占有的土地,往往由於長子繼承制及其他法律限制而根本不能出賣(如英國,約有四分之三的私人占有的土地就被確認為屬於某些占有者);同時,小農占有的土地也往往被確認為屬於占有者。對出賣土地,國家都普遍課以重稅。所有這些因素(及其他許多因素)加在一起,使變化一向相當緩慢的農業關係達到相當大的穩定性。 試以下述德國農業生產(按生產規模)分配的統計資料為例: 生產單位規模 占有面積(千公頃) 增減情況 1907年與1882年相比 1882年 1895年 1907年 千公頃 % 2 公頃以下 2—5公頃 5—20公頃 20—100公頃 100公頃以上 1826 3190 9158 9908 7786 1808 3286 9722 9870 7832 1731 3305 10422 9322 7055 -95 +115 +1263 -586 -731 -5.2 +3.6 +13.8 -5.9 -9.4 小經濟和大經濟的土地面積縮小了,相反,中等農民經濟也和大農民經濟一樣卻增長了。關於美國農業進展可參看下面的數字: 農場規模 農場數 (%) 1980年 1910年 10公頃以下 10—60公頃 60—175公頃 175—500公頃 500公頃以上 0.1 33.6 48.6 15.1 2.6 0.6 35.5 46.4 15.3 2.8 總之,應當承認,不存在各國家普遍適用的農業企業的發展規律。在工業中大企業發展比小企業快;相反,在農業中,我們發現小農業企業的發展比大農業企業快。一般說,農業關係和農業的發展絕不能納入某種單一的類型,而是個個具有最大的個性和特色。在不同的國家有極其多樣的可能採取的農業形式的結合。無論如何,不能否認下述事實:農民經濟通常不會在資本主義經濟面前退卻,相反,在許多情況下還會出現排斥資本主義經濟的趨勢。 這明顯地表現在如下事實上:與工業發展過程相反,在農業中僱傭工人在農業總人口中所占的比重一般不但沒有增長,反而下降了,而獨立的企業主的比重卻在增長。請參看下述德國的統計資料: [78] 農業人口的分配 比重(%) 年 度 企 業 主 高級職員 僱傭工人 企業主 高級職員 僱傭工人 1895 1907 2568725 2500974 96173 98815 3724145 3400437 40.3 41.7 1.5 1.6 58.2 56.7 在其他國家,如美國,情況也是如此,其職員和工人在農業人口總數中所占的比重變化如下: 1870年 1880年 1890年 1900年 52% 43.3% 41.4% 34.6% 早在1870年,美國農業無產者的人數就已經超過了獨立的企業主。1900年,獨立的企業主人數,約為美國農業總人口的三分之二。 —————————————————— 在農業生產基礎上形成的社會關係,具有最大的獨特性,不能像工業那樣加以概括。這是因為在農業中人們更加依賴於外部自然界,在整個農業經濟領域內,超出物質環境之外的農業本身獨具的規律性要比工業少得多。因此,毫不奇怪,經濟科學主要研究的恰恰是工業,而不是農業。經濟學家在工業方面,比起農業方面來,更加感到像在自己家裡從事研究一樣,因為農業方面不屬於經濟學家探討的外部自然界的規律性占統治地位。 這種情況所造成的結果,是經濟學家樂於把從研究工業關係中得出的規律推廣到農業關係上來,以取代對農業關係的獨立研究。而最樂於這樣做的,恰恰是那些想把政治經濟學變為精確科學的經濟學家,因為只有在研究工業關係的基礎上才能產生這樣的科學。尤其是馬克思從來沒有稍微仔細地研究過農業關係。他接觸過並非常熟悉英國的工業,主要是棉紡工業。桑巴特非常公正地指出,馬克思一般所說的工廠,實際上通常是指某一種特定的工廠,也就是棉紡工廠。然而,他對農業關係很少感興趣,他在農業方面的實際知識面是很有限的,正如農業問題所占篇幅最大的《資本論》第3卷所表明的那樣。 然而,農業關係在現代社會生活中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這是不能輕易忽視的。這裡,我們看到,馬克思把自己關於工業方面的結論應用到農業方面來了。如同在工業領域出現生產集中化和資本主義工廠代替手工業一樣,農業中也出現了農民經濟衰落而被資本主義大農業所取代的現象 [79] 。 這就是馬克思的基本觀點,對這一點不能有絲毫懷疑 [80] ,近來也有某些追隨者持反對態度 [81] 。馬克思主義者迄今仍追隨自己的導師恪守同樣的信念。埃卡留斯在其《一個工人對J. S. 穆勒的國民經濟學說的駁斥》(1869年)一書(付印前馬克思讀過,大體上是他編輯的)中,李卜克內西在其《土地和土地問題》(1870年)一書中,考茨基在其對《愛爾福特綱領》的著名評論中,都表達了資本主義農業必然戰勝小農經濟的共同信念。這個信念在1891年愛爾福特會議通過的迄今仍作為正式黨綱的德國社會民主黨綱領中也反映出來了 [82] 。 然而,事實表明,農業的發展與工業根本不同。這一點,馬克思主義者也都或多或少地承認過,而考茨基關於這個問題的著名著作反映了馬克思主義對農業問題的新觀點。考茨基在其著作中放棄了早先的看法,並完全承認在現代條件下小農業經濟的穩定性,但是,他卻解釋說,這種穩定性是由於農民的屈辱地位以及他寧肯在一小塊土地上忍受極其窮苦的生活也不願失去這一小塊土地的情況造成的。同時,考茨基在其著作中,還表示不相信農民經濟能夠達到資本主義農業的技術水平。 考茨基這本書引起了一場大論戰,但在論戰中,取得勝利的絕不是馬克思主義者。德國社會民主黨在形式上堅持它在1895年的布勒斯勞代表大會上所採取的不可調和的立場,否決了對提高農民經濟表示同情的農業綱領草案。但是,實際上德國南方諸邦的社會民主黨人仍繼續積極支持旨在改善農民經濟的一切措施,於是布勒斯勞代表大會決議不過是一紙空文而已。 其他國家的社會民主黨不得不更加重視農民的呼聲,對農民表示更大的同情。農業合作社這一提高農民經濟的手段都寫進法國、義大利、丹麥、比利時、澳大利亞、瑞士、芬蘭等許多國家的社會民主黨的綱領中去了。 參考書目 一般土地問題: 霍茨基:《土地和土地占有》,第2卷,1895年。 布亨別爾格爾:《農業經濟和農業政策的主要問題》,古里耶夫譯,1901年。 馮·傑爾-伊奧列茨:《土地問題》,弗萊克索爾譯,1902年。 A. 斯克沃爾佐夫:《蒸汽運輸對農業的影響》,1891年;《農業經濟原理》,第2卷,1900—1905年。 索博列夫:《德國運用土地私有制和土地政策的新流派》,1899年。 列維茨基:《法國農業危機》,1899年。 考茨基:《土地問題》,(多種俄譯本)。 Ф. 赫茨:《土地問題》,譯自德文,1900年。 C. 布爾加科夫:《資本主義和農業》,第2卷,1900年。 H. 卡布盧科夫:《論農業中的工人問題》,1884年;《論俄國農民經濟發展的條件》,第2版,1908年。 大衛:《社會主義和農業》,譯自德文,第2版,1908年。 凡傑爾維利德:《社會主義和農業》,譯自法文,1907年。 克日維茨基:《土地問題》,1906年。 科辛斯基:《論土地問題》,1906年。 加蒂:《社會主義和土地問題》,譯自義大利文,1906年。 A. 丘普羅夫:《小農業及其基本需要》,1907年。 B. 伊利英:《土地問題》,1908年;《為土地而鬥爭》論文集,1908年。 蘇哈諾夫:《論農業的演變問題》,1909年。 土地問題和馬克思主義: 康斯坦特:《德國社會民主黨的土地問題》,譯自德文,1907年。 切爾諾夫:《馬克思主義和土地問題》,1906年。 希什科:《德國的工人運動和土地綱要》,1906年;《西歐和俄國社會主義政黨的土地綱要》,1906年。 * * * [1] 參看A. 丘普羅夫的「社會農業學組織綱要」,載《小農業及其基本需要》,第4章,1907年。 [2] 大衛的名著《社會主義與農業》(1903年)對農業生產的特點以及對大農業經濟和小農業經濟的優缺點作了精闢的分析(有俄譯本)。此外,還可以參看:C. 布爾加科夫:《資本主義和農業》,1900年;赫茨:《農業問題》,1899年;貝霍夫斯基:《農業的資本主義的範圍》(載《為土地而鬥爭》文集,1908年);蘇哈諾夫:《論農業進化問題》,1909年。蘇哈諾夫這本書特別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和作者的其他一些著作一樣,對不同形式的農業企業的經濟和技術評價作了詳細的區分,這兩種評價在許多論述農業問題的著作中是混淆不清的。 [3] 參看考茨基:《農業問題》,1899年(有幾種俄譯本),第7章。這一章對農業中發展資本主義大經濟遇到的自然障礙和社會阻礙作了非常翔實的分析,儘管作者由於平素的一般觀點喜好削弱這些障礙的作用。 [4] 德國官方的統計資料卻提供了完全不同的農業工人數字。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德國統計資料把工人和農戶戶主全部家庭成員(如果他們在經濟勞動中幫助戶主)的人數均包括在內。為了弄清僱傭 工人人數,必須從工人總數中扣除這些家庭輔助成員數。參看阿爾貝特·黑塞:《德國職業和社會結構》,載《國民經濟和統計年鑑》,第40卷,第6分冊。 [5] 參看《共產黨宣言》,它指出,「現存的中小階層、小工業主、商人、食利者、手工業者和農民——所有這些階級都歸併到無產階級隊伍」。(1891年,第5版,第15頁)在《資本論》第3卷中,馬克思也表述了同樣的看法:「這種土地所有權滅亡的原因表明了它的限度。這些原因就是:它的正常的補充物即農村家庭工業,由於大工業的發展而被破壞;處在這種耕作下的土地已經逐漸貧瘠和枯竭;公有地(這在一切地方都是小塊土地所有制的第二個補充物,並且只是因為有了公有地,小塊土地所有制才有可能飼養牲畜)已經為大土地所有者所霸占;種植園經濟或資本主義經營的大農業參加了競爭。」(參閱《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版,第25卷,第909—910頁。) [6] 康斯坦特在其《農業問題和社會民主黨》一書(該書所作的歷史論述,考茨基承認「從總的方面來看是無可指責的」)中指出:在馬克思看來,「農民所有制和農民經濟是過去遺留下來的殘餘……。不僅僅未來的農業,即使現在的,即十九世紀中葉的農業,其主要部分也都屬於資本主義大生產。」(《農業問題和社會民主黨》,譯自德文,1906年,第60頁。) [7] 例如,Г. B. 普列漢諾夫說:有人把「在資本主義社會中土地所有制的集中化,就資本主義發展的本質而言,是不可避免的」這一思想強加給《資本論》的作者;但是,馬克思在任何地方都沒有表述過這種思想。(參看普列漢諾夫為恩格斯《法國和德國的農民問題》一書俄譯本所寫的前言,1905年,第4頁。)為了證實這一點,Г. B. 普列漢諾夫引用了馬克思1850年的一篇評論。馬克思在這篇評論中認為,土地所有制有可能集中化,也可能出現分化。然而,由此絕不能得出結論:認為馬克思任何地方都沒有說過相反的觀點:相反,從所引用的文章中清楚地看出,馬克思斷言,在資本主義社會中,資本主義農業必然要排擠農民經濟,因此,農民所有制必然被資本主義所有制所排擠(換言之,必然發生土地所有制的集中化)。由此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馬克思對待這個問題,也和對待其他許多問題一樣,是自相矛盾的。在本書以及馬克思許多著作中所表述並發揮的論點,是他的基本觀點;但是,他在一些不重要的短文中有時又背離了這個觀點。 [8] 為了不增加引文,我們只限於引用愛爾福特綱領。綱領一開頭就說:「資產階級社會經濟的發展必然按照自然規律導致小生產的滅亡……。它使工人與其生產資料分離,並把工人變成無產者,同時,生產資料卻被為數不多的資本家和大土地占有者 所壟斷。這種變革對無產階級和瀕於滅亡的社會中等階層——小資產階級和農民 來說,意味著他們的生活日趨困苦、貧窮,他們不斷受到壓迫、奴役、欺凌和剝削。」(著重點是我加的。——作者)引自康斯坦特的著作,第13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