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 · 卷九

清少納言 《枕草子》
第一六三段 中宮 我初次[1]到中宮那裡供職的時候,害羞的事不知有多少,有時候眼淚也幾乎落下來了。每夜出來侍候,在中宮旁邊的三尺高的幾帳後面伏著,中宮拿出什麼畫來看,也覺得害羞,不大伸得出手去。中宮解說道:「這是什麼,那個又是什麼。」高盞上點著的燈火,照得非常明亮,連頭髮也一根根的比白天要看得清楚。雖然很是覺得怕羞,只得忍耐著觀看。 天氣因為很冷,〔中宮從袖口底下〕伸出的手微微的動著,看上去是非常艷麗的紅梅色,顯得無限的漂亮,在沒有看見過〔宮中生活的〕鄉下佬的看法,會覺得這樣的人在世間哪裡會有呢。出驚的注視著。到得天快亮了,心裡著急,想早點退下到女官房去。中宮便說道:「葛城之神[2]再停一會兒,也不妨事吧?」便開玩笑說〔心想這樣醜陋的面貌,不給從正面看也罷〕,便叫從側面來看,老是俯伏著,格子也不打開,女官[3]來說道:「請把這格子打開了吧。」 另外的女官聽了,便要來打開,中宮卻說道:「且慢。」女官笑著,退回去了。中宮問的種種的事情,又說些別的話,過了不少時間,便說道:「想早點退下去吧。那麼,就快點退下吧。」又說道:「到晚上也早點來呀。」就從中宮面前,膝行退出,回到女官房裡,打開格子一看,是一片下雪的景象,很有意思。 中宮〔時常叫人來〕說道:「今天就在白天來供職也行吧。因為雪天陰暗,並不是那麼的[4]顯露呀。」 女官房的主任也說:「你為什麼老是躲在房裡的呢?你那麼容易的被許可到中宮面前供職,這就是特別是看得你中意了。違背了人家的好意,這是討人厭的事呀。」竭力的催促,我也自己沒有主意了,隨即進去,實在很是苦惱。看見燒火處[5]的屋上積滿了雪,很是新奇有意思。 在中宮的御前,照例生著很旺的爐火,但是在那邊卻沒有什麼人。中宮向著一個沉香木製的梨子地[6]漆繪的火盆靠著。高級的女官侍候在旁邊,供奉種種的事務。在隔座的一間房裡,圍著長的火爐,滿滿的坐著女官們,都披著唐衣垂至肩頭,非常熟習的安坐在那裡,看著也著實羨慕。她們接收信件,或立或坐,起居動作一點都沒有拘束,說著閒話,或者笑著。我想要到什麼時候,才可以那樣的和她們一同交際的呢,這樣想著心裡就有點發怯。靠近裡邊,有三四個人,聚在一起看什麼繪畫。 過了一會兒,聽見有前驅的聲音很響的到來,女官們便說道:「關白公進宮來了。」就把散亂在那裡的東西收拾起來,我也退到後邊,可是想要知道外面的情形,便從幾帳的開著的縫裡張望著。 這時是大納言[7]進來了。紫色的直衣和縛腳褲,與白雪的顏色相映,很是好看。大納言坐在柱子旁邊,說道:「昨天今天雖是避忌,關在家裡,但是因為雪下的很大,有點不放心〔,所以來了〕。」 中宮回答道:「路也沒有[8],卻怎麼來的?」 大納言笑著說道:「煞是風流呵,或者是這樣想吧。」 這兩位的說話的樣子,真是再漂亮也沒有了。小說里信口稱讚主人公的姿態,用在這裡卻是一點都不錯的。 中宮穿著白衣襯衣,外邊兩件紅色的唐綾,此外又穿白的唐綾〔的打衣〕。面上披下了頭髮,如在畫裡才有這樣漂亮的樣子,在現世卻還沒有見過,〔如今現在眼前,〕真好像是做夢一般。大納言和女官們談話,有時說些玩笑,女官們毫不示弱,一一回答,若是說了些假話,便或者反對或者辯解,看得也是眼花,有時倒是看著的我要難為情,覺得臉紅了。 大納言隨後吃了些水果什麼,對於中宮也進上了。 大納言似乎在問別人道:「那在幾帳的後邊是誰呀?」女官答說這是什麼什麼的人[9],於是站了起來,我以為是向別處去呢,哪知走近我的身旁,坐下說起話來。他說在我沒有進宮供職來以前,就聽說過我的事情。又說道:「那麼進宮供職的話,這是真的了。」 當初隔著幾帳看著,還是覺得害羞,如今當面相對,更不知如何是好,簡直是像在做夢。平常拜觀行幸的時候,對於這邊的車子眼光如果射了過來,便放下車簾,生怕透出影子去,還用扇子遮住了臉。〔現在這樣相近的見面,〕自己也覺得是大膽,心想為什麼進宮來供職的呢。流著許多汗,也不知道回答些什麼話。 平時所依恃著遮臉的扇子[10],也被拿走了,這時候覺得蓋在額上的頭髮[11]該是多麼難看,這都是羞恥的意思表現在外邊的吧。大納言要是早點走了才好哩。但是他卻拿著扇子玩耍,並且說道:「這扇子的畫是誰所畫的?」並不立刻站起來,我只好把袖子捂著臉俯伏著,唐衣上都惹上白粉,想必臉上也斑駁了吧。 長久這樣的坐著,中宮想必料到我要怨恨她不知道體恤的吧,便叫大納言道:「來看這個吧,這是誰所畫的呢?」這樣的說,我聽了很是高興,但是大納言道:「拿到這邊來看吧。」 中宮說道:「還是到這裡來。」 大納言道:「人家抓住了我,站不起來呢。」說著玩笑話姿容俊秀,舉止瀟灑,身份年齡自己都不能比,實在覺得慚愧。 中宮拿出一本什麼人所寫的草書假名[12]的冊子來閱看,大納言道:「是誰的筆跡呢?給她看一看吧。這個人是知道現世有名的人的筆跡的。」說出莫名其妙的話來,無非想叫我回答什麼罷了。 有這一位在這裡已經夠叫人害羞的了,不料又聽見有前驅的聲音,一個同樣的穿著直衣的人進宮來了,這一位[13]更是熱鬧,滿口玩笑的話,女官們都喜笑讚美他。我也聽著說,什麼人有那樣的事情,什麼人有這樣的事情,聽講殿上人的什麼事,當初總以這些人乃是神仙化身,或是天人從空中降下來的,及到供職日久,逐漸習慣了,也就並不覺得怎樣。以前我〔所羨慕著的〕女官們,在從家裡出來供職的時候,大約也是這樣害羞的吧。我這樣的漸漸看著過去,也就習慣了,覺得自然了。 其二 噴嚏 中宮同我說著話,忽然的問道:「你想念我麼?」 我正回答說:「為什麼不想念呢。」這時突然的從御膳房方面有誰高聲打了一個噴嚏,[14]中宮就說道:「呀,真是掃興。你是說的假話吧?好吧,好吧!」說著,走進裡邊去了。 怎麼會得是假話呢?這還不是平常一般的想念,只是那打噴嚏的鼻子說了假話罷了。到底這是誰呢,做出這樣討人嫌的事來的?本來是最不討人喜歡的事情,就是我自己想要打嚏的時候,也總是逼住了不叫打出來,況且在這要緊的時節。想起來真是可恨,但我那時還是新進去的人,也不好怎麼辯解,到得天亮退下到女官房裡,就看見有女官拿了一封在淺綠色的薄紙上寫著的信來,打開看時只見寫道: 怎麼能夠知道不是假話呢, 因為空中沒有 糾察的神明。[15] 歌這樣說,這是中宮的意思。 〔看來是中宮叫女官代寫的,〕我看了這信,雖是感激,但又覺得遺憾,心裡很亂,總覺得昨夜打嚏的人太可恨,想去尋找了出來。 想念的心薄了,被說也難怪, 為了噴嚏[16]卻受了牽累, 深覺得不幸。 請把這個意思給我申明了吧。似乎是為式神[17]所憑了,非常的惶恐。 寫這信以後,時常想起這真是討厭,怎麼會得那麼湊巧,打起噴嚏來的呢,實在是很可嘆的。 第一六四段 得意的事 得意的事是:正月初一的早晨,第一個打噴嚏的人。[18]競爭著去當藏人很多的時候,能夠把自己的愛子去得到缺的人。在除目的這一年上,得到本年得缺的第一等國的人,相知的人向他道賀道:「恭喜你得到好缺了。」回答說道:「哪裡有什麼好處,也只是流落到外面[19]去罷了。」這樣的說,其實是著實的得意。 又有,〔一個閨女〕由許多人來求親,挑選結果被看中做女婿的人,一定也有捨我其誰的感想吧。降伏了頑強的妖怪的修驗者。[20]賭猜押韻[21],早被猜中的人。比射小弓[22],無論怎樣對方咳嗽,或是吵鬧著希望分他的心,卻是忍耐著,弦聲很響的,居然一發中的,這也是得意的一副臉色吧。下棋的時候,貪心的人對於自己的棋子有許多會得被吃,全不理會,卻去管別處的事情,這方面雖然本來並無勝算,但因另外的地方也並沒有活眼,卻吃來了許多棋子,這不是很高興的事麼?很自誇的嬉笑,比尋常的得勝自然要更是得意了。 經過了許多年月,這才補到了國司的人,其高興的情形,實在是可想而知的。剩下來的幾個家人,一向是很無禮的侮弄著主人,雖然很是生氣,但是沒有法子只有忍耐著,這回卻看見平常以為是身份比我要高的人對自己也表示惶恐,一一仰承意見,前來諂媚,頓時覺得自己和以前不是同一個人了。家裡使用女官們,從前不曾見過的闊氣的家具和衣服,也不知從哪裡都湧出來了。又做過國司的人,升進到了近衛中將,比那些貴公子們因了門閥關係升進的,覺得更是得意,似乎更有價值。官位這個東西,實在是極有意思的。同樣的一個人,在他被稱為大夫或是侍從的時候,[23]是很被看輕的,一旦升進為中納言,大納言或是大臣,便很莫名其妙的覺得高貴了。身份相當的人做了國守,也是如此。歷任了各地方的國司之後,到了太宰府[24]的大弍或是四位,就是公卿們也得表示敬意了。 至於女人的地位,那就要差得多了。在宮裡是天皇的乳母,典侍和三位[25]等,也是頗受尊重的,但是年紀已經老了,也沒有什麼的好處。而且這樣的人,又並不很多。倒還不如國司的夫人,一同上任到外地去,普通的女人要算這是最幸福的了。門第平常的人家,以女兒嫁給公卿為妻,公卿的女兒做天皇的后妃,實是極好的事情。但是也還不如男人,單靠著自己,能夠立身發跡,挺著胸膛,覺得自在。法師們被稱作什麼供奉,傲然的走著,這有什麼了不得呢?能夠很漂亮的念經,風采也很瀟灑,多半是被女人們所看輕,所以〔發憤用功〕變得有名了。因此成為僧正或是僧都,一般人當作佛爺出現,表示惶恐尊敬,那真是無可比喻的闊氣的事。 第一六五段 風 風是暴風雨。落葉風。[26]三月時候的傍晚,緩緩的吹來的帶著雨氣的風,是很有情趣的。八九月里夾著雨吹來的風,也是很有趣。雨腳橫掃著,沙沙的風吹來的時候,一夏天蓋著的棉被裡,還穿了生絹的單衣躺著,是很有意思的。本來單只是這生絹,也是太熱,心想拋去了才好,卻不料在什麼時候,這樣的涼快了,想著也有意思。剛才黎明,把格子側窗打開了,就有強風一陣吹了進來,臉上顯得涼颼颼的,這是很有趣的事。從九月末到十月初,天空很是陰沉,風猛烈的吹著,黃色的樹葉飄飄的散落下來,非常有意思。櫻樹的葉和椋樹的葉,也容易散落。十月時節,在樹木很多的家庭里,實在是很有風趣的。[27] 第一六六段 風暴的翌晨 風暴吹過的第二日,是覺得很有興趣的事情。屏障籬笆都東倒西歪了,那些地方的花木真是可憐的樣子。大的樹木倒了好幾株,樹枝都吹斷了,固然是可惜;但是它們歪七豎八的爬在胡枝子女郎花的上邊,實在是特別覺得遺憾。格子的每一格里,都很丁寧的吹進樹葉子去,似乎不是那粗暴的風所做的事情。 穿著非常濃紅,表面的顏色稍為褪色了的,以及朽葉色的織物和薄綢的小袿的女人,樣子很是美麗,昨夜因為風聲睡不著,所以早上起得遲了。起來對鏡,從上房裡踅了出來,頭髮為風所吹,吹得多少鼓了起來,散落在肩頭的光景,實在是很漂亮的。在她很有興趣的看著的時候,有一個少女,大約有十七八歲吧,雖然生得不很小樣,可是也不見得特別像大人,披著生絹的單衣,淺藍色也褪了,似乎被雨濕了的樣子,襯著淡紅色的寢衣,頭髮像是蘆葦的尾花,剪齊的一端等身的長,比衣裾略為短一點,只有褲子卻是鮮明的,從旁邊可以看得見。她看著女童和年輕的女人們,把吹折了的花木從根本去收拾起來,倒了的扶直了,好像很是羨慕[28]的,推量著怎麼辦,在帘子旁邊立著看,這樣後姿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六七段 叫人嚮往[29]的事 叫人嚮往的事是,隔著格子聽見,這不像是使女的聲音,是女主人低聲的說話,回答的是很年輕的人的聲音,隨後是衣裳 聲,是人到來了的樣子,這是吃飯的時候了吧。就聽見筷子和菜匙混雜作響,提壺[30]的梁倒下的聲音也聽見了。 捶打得很有光澤的衣服上面,頭髮並不散亂的,整齊的分列著〔,這景象是值得懷念的〕。很漂亮的上房裡,也不點著燈火,在長火爐里生著許多炭火的光里,照見幾帳的絲紐的光澤很是美麗,還有卷上帽額的簾鉤,也特別有光,鮮明的可以看見。收拾得很好的火盆,灰都弄得很平整,裡面的火光照見火盆上也看得見,很是有意思。而且火筷子特別的顯著,看去歪斜的放著,是有趣的事。 夜已經很深了,大家都已睡了之後,聽見屋外有殿上人說著什麼話,裡邊是收拾棋子,放進盒子裡的聲音,屢次的聽到,這實在是很令人懷念的事。廊下點著燈火〔,似乎有人在那裡,也很叫人注意〕。隔著格子什麼聽著,有男人進到裡邊來了,夜裡忽然醒來,說著什麼話聽不明白,只聽得男子隱忍的發笑,這是什麼事呢,覺得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六八段 島 島是,浮島。十八島。游島。水島。松浦島。籬島。豐浦島。多度島。[31] 第一六九段 濱 濱是,外之浜。吹上之浜。長浜。打出之浜。諸寄之浜。千里之浜,想來當是很寬闊的地方吧。 第一七○段 浦 浦是,生之浦。鹽灶之浦。志賀之浦。名高之浦。須磨[32]之浦。和歌之浦。 第一七一段 寺 寺是,壺坂寺。笠置寺。法輪寺。高野是弘法大師所住的地方,所以覺得有意思。石山寺。粉河寺。志賀寺。[33] 第一七二段 經 經是,《法華經》的可貴,那無須多說的了。《千手經》。《普賢十願經》。《隨求經》。《尊勝陀羅尼》。《阿彌陀大咒》。《千手陀羅尼》,這些都是可貴的。[34] 第一七三段 文 文是,《文集》。《文選》。文章博士所作的申文。[35] 第一七四段 佛 佛是,如意輪觀音因為愍念眾生的緣故,右手托腮想著的樣子,真是世間無比的可以尊敬愛慕。千手觀音,所有的六觀音〔,都是可尊〕。[36]不動尊。藥師佛。釋迦如來。彌勒佛。普賢菩薩。地藏菩薩。[37]文殊菩薩。 第一七五段 小說 小說是,《住吉》,《空穗物語》的之類;[38]此外是《移殿》,《待月女》,《交野少將》,《梅壺少將》,《人目》,《讓國》,《埋木》,《勸進道心》,《松枝》。《狛野物語》里的人,遮了一把蝙蝠扇徑自出去了的事情,是很有意思的。[39] 第一七六段 野 野是,嵯峨野,那更不用說了。[40]又印南野。交野。狛野。[41]粟津野。飛火野。濕地野。早計野,[42]不曉得為什麼起這種名字的呢?安倍野。宮城野。春日野。紫野。 第一七七段 陀羅尼 陀羅尼是,〔宜於〕黎明。 第一七八段 讀經[43] 讀經是,〔宜於〕傍晚。 第一七九段 奏樂 奏樂是在夜裡,人的顏面看不見的時節。 第一八○段 遊戲 遊戲是,雖然樣子不大好看,蹴鞠[44]是很好玩的。小弓。掩韻。[45]圍棋。 第一八一段 舞 舞是,駿河舞。「求子」。[46]太平樂樣子雖是不好看,[47]可是很有意思。帶了腰刀什麼,有點討厭,但是也非常的有意思,而且聽說在中國,原來是和敵人一起對舞的。 鳥舞[48]〔,也是很有意思的〕。拔頭[49],披散了頭髮,鼓著眼睛的神氣雖是有點可怕,可是〔不但舞態很好,〕就是音樂也是有意思的。落蹲[50]是兩個人屈膝而舞。狛桙[51]〔,也是有意思的〕。 第一八二段 彈的樂器 彈的樂器是,琵琶。箏。[52] 第一八三段 曲調 曲調是,風香調。黃鐘調。蘇合香的急。[53]春鶯囀的曲調。想夫憐。[54] 第一八四段 吹的樂器 吹的樂器是,橫笛很有意思。遠遠的聽著,聽他漸漸的近來,很是有趣。但由近處走遠了,聽著很是幽微,也極是有意思的事。在車子上邊,徒步走著,或是馬上,其他一切狀況之下,或是收在懷中,無論怎樣都看不見。這樣好玩的樂器,是再也沒有了。特別是所吹奏的,是自己所知道的一種調子,那時更是覺得佳妙。在黎明的時候,〔男子所〕忘記的留在枕頭邊的笛子,忽而看見了,也是很有意思的。等他後來差人來取,包了給他,簡直是同普通的一封信[55]一個樣子。 笙在月亮很明亮的晚上,在車上什麼地方聽見吹著,是很有意思的事情。但是個子很是龐大,似乎是不便攜帶。吹的時候又是怎麼樣臉相〔,似乎不大好看〕。其實這在橫笛也是一樣,也有它的吹法的吧。[56] 篳篥實在很是吵聒,用秋蟲來做比喻,可以說是像絡緯[57]吧,有點討厭,不想在近處聽它。況且更是吹的很拙,那尤其很叫人聽了生氣了。但是在賀茂臨時祭的日子裡,樂人們還未齊集御前,只在什麼後台里吹奏著橫笛,聽著很是漂亮,心想:「啊呀,這真是有趣。」那時節篳篥從中間合奏起來,漸漸的提長了調子,這時候只覺得是非常的漂亮,就是平常頭髮怎樣整齊的人,也會覺得毛髮都要聳立起來[58]的吧。還有徐徐合奏著琴與笛子,從御前的院子走出去的那時,實〔在說不盡的〕有意思。 第一八五段 可看的東西 可看的東西是,賀茂的臨時祭。[59]行幸。祭後歸還的行列。〔關白的〕賀茂參拜。[60] 其二 賀茂的臨時祭 賀茂的臨時祭那天,天色陰沉,很有點冷,雪片略見飄下,落在舞人和陪從的插頭[61]的絹花和藍色印花[62]的袍子上面,說不出的覺得有意思。〔舞人〕佩刀的鞘很明顯的可以看見,半臂的帶子垂了下來,仿佛磨過似的都有光輝,在白地藍花的褲子中間,打衣的衣褶筆挺,望過去像是冰一樣的有光澤,實在都很漂亮。[63] 本來也希望這個行列能夠更多一點也好,但是祭禮的使者未必是什麼了不得的人。若是什麼國司的類,那尤其不值得看,覺得討厭了,可是那插頭的藤花,把側面遮住了,也不是沒有一種風趣,在走過去的時候自然引人注目。那些陪從的身份稍為低下的人,在柳色下襲[64]和插頭的棣棠花之下,雖似有點不相稱,很響的用扇打著拍子,高唱著「賀茂社的木棉手襁」的歌詞[65],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其三 行幸 說到行幸,哪裡還有〔更是盛大的事,〕可以和它相比呢?看見主上坐在御輿的那副神情,就是朝夕在御前供職的人,也覺得似乎忘記了一切,只是非常威嚴莊重,還有那些平常不大看得起的〔身份很低的〕官員和〔騎馬先驅的〕姬太夫[66],也似乎另眼相看,特別可以珍重了。執著御輿〔四角〕的纖的大舍人次官,以及警衛的近衛府的中將少將,[67]也是很漂亮的。 其四 祭後歸還的行列[68] 祭後歸還的行列是非常有意思的。在前一天,萬事都是整然,一條大路上掃的很是乾淨,日光很熱的曬進車裡來,很有點兒眩目,用檜扇遮著臉,屢次挪動坐位,長久的等待著,很難看的流著汗,到了今天早上出去,在雲林院知足院[69]的前面停著的車子上,掛著的葵枝[70] 也已顯很枯萎了。太陽雖然已經出來,天空卻還是陰沉。平常總是等著,夜裡也不睡覺,想聽它叫一聲的子規,卻似乎有許多在那裡的樣子,很響亮的叫著,煞是很漂亮,這中間還夾雜著鶯的老聲[71],在學著它叫,雖然有點覺得可僧,但也是很有意思的。 心想行列什麼時候來呢,這樣的等候著,從上賀茂神社,有穿著紅衣的人們[72]走了過來。問他們道:「怎麼樣,歸還的準備完成了麼?」回答道:「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哩!」說著,便拿了御輿和腰輿[73]過去了。想〔那齋院〕就乘坐這個的了,覺得很可尊貴,但是為什麼在身邊使用這些卑微的人們呢,又很是惶恐的事了。 雖是人們說是還時間遙遠,但是歸還的行列卻是不久就來了。行列中從檜扇[74]起首,隨後是青朽葉色[75]的服裝,看去似有意思,加之藏人所的雜色穿著青色的袍和白的下襲,隨便的披著,覺得似乎像是水晶花開著的籬笆,或者子規鳥就會躲在這樹蔭里的吧。 昨日〔出來遊覽的時節,〕在一輛車子上坐著許多人,穿著二藍的直衣,或者是狩衣,[76]亂七八糟的,打開了帘子,不瘋不癲鬧著的貴公子們,今天卻因為作為齋院宴饗的陪客[77],儼然正式的裝束,車子上一個人端然的坐著,後邊又陪乘著殿上童[78],這樣子也是很有意思。 行列過去了之後,不曉得大家為什麼這樣著忙的呢。都各自爭先恐後的,急忙想要前去,簡直是近於可怕的危險。自己伸出扇去,〔對了趕車的人〕說道:「不要這樣著急,慢慢的走好了。」也並不肯聽,沒有辦法在稍為廣闊的地方,硬叫停住了等著,趕車的很是焦急,心裡一定覺得主人很是可恨吧。 但是這樣的看許多車子很有威勢的跑過去,實在是很有趣的事情。適當的讓別的車子都過去了,前面的路有點像山村了,甚有風趣,什麼水晶花籬笆上,枝幹茂生,看去很是荒野,伸長到路上的樹枝也很不少,花還沒有十分開齊,有許多是蓓蕾,便叫折了些來,插在車子的各個地方,昨日所插的楓枝[79]已經枯萎了,覺得很是遺憾,似乎這個更是有意思。遠遠看去仿佛是走不過去[80]的道路,及至漸漸走近了,卻也並不這樣,這是很好玩的。男人的車子也不知道主人是誰,跟在後面來了,這似乎與平常普通的有點不同[81],覺得有意思,到了分路的地方,朗誦著「在峰頭分別」[82]的歌詞,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八六段 五月的山村 五月時節,在山村里走路,是非常有意思的。窪地里的水只見得是青青的一片,表面上似乎沒有什麼,光是長著青草,可是車子如筆直的走過去,進到裡邊,卻見底下是無可比喻的清澈的水,雖然是並不深,趕車的男子走在裡邊,飛沫四濺,實在很是有趣。路旁兩側編成活籬笆的樹枝,都掛到車上面,有時還伸進車裡邊來,急忙的把它抓住,想拗折一枝下來,卻被滑出去了,車子空自走過,覺得很是懊恨。有蒿艾給車子所壓了,隨著車輪的迴轉,聞到一股香氣,這也是很有意思的。 第一八七段 晚涼 天氣非常的熱,正是乘晚涼的時候,四周的事物已經不大看得清楚,看見有男車帶著前驅走過,〔很有風趣〕是不用多說的了。就只是普通的〔殿上〕人,車子後的車簾卷上了,兩個人或是獨自坐著,跑了過來,似乎很是涼爽的樣子。特別是〔對面走過來的車裡,〕彈著琵琶,吹著笛子,徑自過去了,仿佛有點兒惋惜,但是莫名其妙的在這一忽兒,聞著不曾嗅到過的牛的鞦帶[83]的皮革的氣息,覺得很有興趣,似乎這是頗奇怪的事。在很暗黑的,月亮全然沒有的晚上,前面走著的〔男車〕所點著的火把的煙氣,飄浮到車子裡邊來,也是有意思的。 第一八八段 菖蒲的香氣 端午節的菖蒲,過了秋冬還是存在,都變得很是枯槁而且白色了,甚是難看,便去拿了起來,〔預備扔掉,〕那時節的香氣卻還是剩餘著,覺得很有意思的。 第一八九段 余香 衣服上熏得很好的香,經過了昨日,前日和今日好些時候,有些淡薄了幾乎忘記。〔夜裡〕將這件衣服蓋上,覺得在那裡邊還有熏過的余香,比現今熏的還要漂亮。 第一九○段 月夜渡河 在月光很亮的晚上,渡過河去,牛行走著,每一舉步,像水晶敲碎了似的,水飛散開去,實在是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一九一段 大得好的東西 大得好的東西是,法師。水果。家。飯袋。[84]硯箱[85]里的墨。男人的眼睛,太細小了便像是女人的,但是,大得像是湯碗[86]相似,也是可怕的。火盆。酸漿。[87]松樹。棣棠花的花瓣。馬同牛,也是好的個兒大。 第一九二段 短得好的東西 短得好的東西是,趕忙縫紉時的針線。燈台〔,也是矮的明亮〕。身份低下的女人的頭髮,這是整齊而且短的好。人家的閨女的講話。 第一九三段 人家裡相宜的東西 人家裡相宜的東西是,廚房。從人的休憩所。掃帚的新的。食案。女僮。使女。屏障。三尺的幾帳。裝飾很好的飯袋[88]。雨傘。[89]粉板。[90]櫥櫃。提壺。酒注子。中型食桌。[91]坐墩。[92]曲廊。地火爐。畫著花的火盆。 第一九四段 各樣的使者 在出外的路上,看見有漂亮的男子,拿著摺疊得很細的立封[93],急忙的行走,這是往哪裡去的呢,不禁想問一聲。又有很整齊的童女,穿的汗衫並不很新,但是穿慣了有點柔軟了,屐子卻是色澤很好,屐齒上沾著許多泥,拿著白紙包著的東西,或是盒子蓋上裝著幾冊的書本,向那裡走去,我真想叫了來,問她一番呢。在她從門前走過的時節,想要叫她進來,可是不客氣的走去了,也不答應,那使用的主人〔毫不知情趣,〕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九五段 拜觀行幸 拜觀行幸,極是漂亮的事,但是公卿們和貴公子,〔卻是徒步,〕沒有車子供奉,略為覺得有點寂寞。 第一九六段 觀覽的車子 比什麼事情最叫人覺得討厭的,是坐著寒蠢的車子,裝飾也很是簡陋,卻出來觀覽的人了。假如去聽講經,那倒是很好,因為本是希望罪障消滅的嘛。但是即便如此,太是這樣,也總是難看的吧。這種人,其實是賀茂祭什麼的,便是不看也罷了。車上也沒有簾帷[94],只用白布單掛著。在祭禮的當日,這才準備了車子和車帷,以為是這樣差不多過得去了,但是出來看到更好的車子,便會相形見絀,覺得為什麼坐著這種寒蠢相的車子出來的吧。 在街路上往來的貴公子的車,分開了人叢,走近自己的車邊停住了,這時直覺得心裡震動。想在好的地方停車,從人們也是催促,早上很早就出來了,等待得很長久,車子裡卻很寬敞,有時坐下,有時站起來,很是悶熱,正在等得不耐煩,這時候有作為齋院的陪客的殿上人,和藏人所的員司,弁官,少納言等人,坐在七八輛車子上,陸續的從齋院那邊過來了,那末這是時候到來了,心裡覺得緊張,很是高興。 殿上人差人過來,〔對了看台的主人〕來打招呼,這時給前驅的諸人請吃水飯[95],把馬都牽到看台下邊來,有些名家子弟〔做那前驅的人〕,〔看台的〕雜色就下來,替他拿住轡頭什麼,這是很有意思的。但是對於那些不夠身份的人,卻就置之不理,實在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齋院的御輿走過來了,所有車子的車簾都全部放了下來,〔表示惶恐之意,〕等到過去之後,再急忙的卷上,這樣子也是很好玩的。 到自己的車子前面,想要停住的車,用力去制止它,但是車夫說道:「為什麼在這裡不能停的呢?」很是強辯,覺得對於從人不好再說,便只得去告訴主人,這也是有意思的事。 已經沒有停車的餘地了,但是闊人家的車子以及副車[96],都還陸續到來,看它停在什麼地方呢,只見前驅的人們都紛然下馬來,把在那裡停著的車子,全都拉開了,留出地位來,讓副車也給歇著,實在是很大的威勢。那些被驅逐的無聊的車子,只好再把牛駕上,搖擺著往有空當的地方去,這模樣實在是夠寒蠢的。有些華美的車子,卻不至於這樣無理的被逐。有的也還整齊,卻很有土氣,不斷的把下人叫到車邊來,拿出乳兒來叫抱著〔,那些也是很難看〕。 第一九七段 濕衣 〔有女官〕傳說這話出去道:「有個不應當的人,清早從後殿里,[97]叫人打著雨傘出去了。」仔細的一打聽,這事情乃是關係著我的。其實那人雖是地下人[98],也並不怎麼寒蠢,而且也並沒有為人家所非難的事情,覺得這是好奇怪的事。正在這樣想著,中宮差人送信來了,並且說道:「趕快要回信。」 心想這是什麼事呢,打開看時,信上畫著一把大傘,不見有人,但是畫著撐傘的手,底下題句道: 三笠山[99]的山邊, 天色微明的時節。 中宮對於什麼瑣屑的事情都極為敏感,很可佩服。覺得有些無聊可厭的事,都不願意讓她知道,現在又有這樣的謠言出現,很是遺憾。可是看見那信也覺得有趣,就拿了一張紙,畫出正落著大雨,在底下寫道: 並不是下雨, 卻給浮名落在身上了。[100] 這樣的情形,那么正是所謂濕衣[101]了吧。 這樣的啟奏上去,後來中宮說給右近內侍等人聽,並且笑了。 第一九八段 青麥條 住在三條宮中的時候[102],到了五月節,〔從六衛府〕送到菖蒲的車子,[103]〔縫殿寮〕進呈香球。年輕的女官們和御匣殿[104]都做了香球,給公主和皇子[105]掛上了。有很是好看的香球從別的地方也獻了上來,我卻只把人家送了來的叫作青麥條[106]的東西,用青色的薄紙,鋪在很好看的硯箱蓋[107]上,盛了進上去,說道: 「這是隔著馬柵[108]的東西。」中宮便從那薄紙撕下一角來,寫一首和歌作答道: 人家都忙著, 說花呀蝶呀[109]的時節, 只有你是我知心的人。 這是十分的可以紀念的。 第一九九段 背箭筒的佐官 十月里過了初十的一個月色很是明亮的晚上,大家說在那裡走走看吧,有十五六個女官,都穿著濃紫的衣服在上邊,把頭髮藏在衣內[110],只有中納言君[111]穿著紅色的筆挺的衣服,披散的頭髮移在頸子的前面。 大家都說道:「這真是很可惜。」又說道:「倒是很像呢,是背箭筒的佐官[112]哩!」年輕的人給她起了這樣一個別號。大家在她背後,立著說笑,她本人還不知道。 第二○○段 善能辨別聲音的人 成信中將[113]善能辨別人的聲音。同在一處的人,如不是平常聽慣了,誰也不能分別出這是誰來。特別是在男人,對於人的面貌和聲音,是不容易看得清楚或聽得清楚的。中將卻連非常微細的說話,都能夠分別得很清楚〔,實在是很可驚異的〕。 第二○一段 耳朵頂靈的人 像大藏卿[114]那樣耳朵靈的人,是再也沒有了。真是連蚊子的睫毛落下地,也可以聽得出來吧。[115]我住中宮職宮署的西廂[116]的時候,同關白家的新中將[117]說著話,其時有在旁邊的一個女官說道:「請你把那中將的扇子的畫的事情,說給我聽吧。」 她用很低的聲音說,我回答她道:「現在那位就要走了,等那時候〔告訴你吧〕。」幽幽的在她耳邊說了,她還沒有聽見,只是說道:「什麼,什麼?」側著耳朵問。 大藏卿遠遠的卻聽到了,拍手說道:「真可恨呢。既然那麼說,我今天就不走了。」這是怎麼聽見的呢,想起來真是吃驚。 第二○二段 筆硯 硯台很髒的,弄得滿是塵土,墨只是偏著一頭磨,筆頭蓬鬆的套在筆帽里,這樣的情形真是覺得討厭。所有的應用器具都是如此。但在女人,這是鏡和硯台上面,最顯得出主人的性格來。在硯箱的蓋口邊沿上積著塵土,卻丟著不加打掃,這種事情很是難看,在男子尤其如此。總要書桌收拾得很是乾淨,如不是幾層的,也總是兩重的硯箱,樣子很是相調和的,漆畫的花樣並不很大,卻是很有趣的,筆和墨也安放得很好,叫人家看了佩服,這才很有意思。說是反正都是一樣的,便把缺了一塊的硯台,裝在黑漆的蓋都裂開了的硯箱裡,硯上只有磨過墨的地方才有點黑,此外硯瓦[118]的瓦紋里都積著灰塵,在這一世里也掃除不清,[119]——在這樣的硯台上,水盡淌著,青瓷水滴的烏龜[120]的嘴也缺了,只看見頸子裡一個窟窿,也不怕人家覺得難看,坦然的徑自拿到別人面前去,這樣的人也是有的。 拉過人家的硯台來,想要隨便寫字,或是寫信的時候,人家就說道:「請你別用那筆吧。」這樣的給人說了的時候,實在覺得無聊吧。就此放下,似乎不大好意思,若是還要使用,那更是有點可憎了。對方的人是這樣的感覺,這邊也是知道,所以有人來用筆的時候,便什麼也不說的看著。可是不大能寫字的人,卻是老想寫什麼似的,所以把自己好容易才用熟了的筆,弄得不成樣子,濕淋淋的飽含了墨,用了假名在細櫃[121]的蓋上,亂寫什麼「此中藏何物」[122],寫完了把筆橫七豎八的亂拋,筆頭浸在墨池倒了,真是可氣的事情。 雖是如此,卻不能說出來。又在〔寫字的〕人前面坐著,人家說道:「呀,好黑暗,請你靠裡邊一點。」這也是很無聊的。在寫字的時候前去窺探,給人家發見了,說些閒話〔,也是很無聊的〕。但是這在相愛的人,卻是也無妨。 第二○三段 書信 這雖然不是特別值得說的事,但是書信實在是很可感謝的。遙遠的住在外地的人,很是掛念,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形,偶然得到那人的來信,便覺得有如現今見了面的樣子,非常的覺得高興。又把自己所想的事情,寫了寄去,就是還未到著了那地方,可是仿佛自己已經滿足了。若是沒有書信的話,那就會多麼憂鬱,心裡沒有痛快的時候呵。在種種思慮之後,把這些寫了送給那人,這至少對那人的掛念總已經消除了,況且若是更能見到回信,那簡直同延長了壽命一樣了。這話實在是有道理的。 注 釋 [1]這一段系追敘初次進宮的情形,這一年經各人考訂,定為正歷四年(九九三),其時中宮年十七歲,清少納言則十年以長,計時有二十七八歲了。 [2]葛城之神見卷七注[35]。民間傳說,葛城神即一言主神,容貌極丑,奉役小角之命,架一石橋,葛城神以貌丑故,白晝不敢出現,唯在夜間作工,故橋卒不成。 [3]此乃主殿司的低級女官,專司灑掃清潔之役的。 [4]意言雪天陰暗,並不顯露貌丑,故令白天出來供職,意含調謔。 [5]見卷七注[86]。 [6]梨子地是一種漆法,先以金銀粉散布,用生漆加雌黃漆成,隱隱有斑點,略似梨子,故以為名。 [7]大納言即藤原伊周,為中宮的長兄,關白道隆的兒子。見卷一注[44]。 [8]此處問答系利用平兼盛的歌,如「路也沒有」及「煞是風流呵」,都是歌中的文句。見卷八注[122]。 [9]意思是說「清原元輔的女兒,清少納言」的便是。 [10]此系指檜扇,以木片聯綴而成,上有畫圖,見卷二注[14]。 [11]古代日本婦女留一種額發,即將額上頭髮剪短垂下,為的不使人看見面貌,如後世劉海發而更長。 [12]日本古時稱漢字為「真名」即是真字,日本偏旁字母則名「假名」,此雲「草書假名」,即是平假名所寫。 [13]所說當是伊周的兄弟隆家。 [14]古時以嚏為不吉,《詩經·邶風·終風》篇云:「願言則嚏。」鄭氏箋云:「今俗人嚏雲,人道我,此古之遺語也。」中宮以別人打嚏,故戲言清少納言在說假話,但亦多少似有認真的意思,觀返歌可見。 [15]賀茂神社近地有樹林名「糾之森」,故賀茂明神亦名為「糾察的神明」。歌意言如沒有檢察真偽善惡之神,又怎麼能知道你不是說的假話呢? [16]歌中用「鼻」(波那)代表噴嚏,又雙關「花」字,以花的濃淡表示想念的深淺。 [17]「式神」亦寫作「職神」,是術士所使役的一種鬼神,應了人的咒詛而作祟。作者很怨恨那打嚏的人,自己受她的連累,有如被人家所咒詛。 [18]據《春曙抄》云:「世俗以元日打嚏,說是長命之相。」《袖中抄》引《四分律》云:「時事尊嚏,諸比丘咒願言長壽。今案,今俗正月元旦若早旦嚏,即稱曰『千秋萬歲,急急如律令』,即緣是也。」遇見打嚏即咒願,雖平日亦是如此,唯如在元旦,則因有世尊前例,更是吉祥之兆。 [19]藏人官職卑微,但因供職宮廷,不求外放,唯外官的實利甚厚,故口頭雖說,出外等於流落異地,實際卻是得意。 [20]修驗者見卷一注[16]。與這相反的,參看第一四二段「很是辛苦的事」。 [21]古時有所謂「掩韻」之戲,取漢詩中句子,掩藏其叶韻的一字,令人猜測,以得早猜中者為勝。 [22]小弓乃大弓的對稱,不是正式的武器,只用於遊戲,定製二尺八寸,步垛距離以四丈五尺為準。 [23]大夫見卷八注[118]。大夫為五位官員的通稱,其名門子弟敘爵五位,尚未得有官職的時候,亦稱大夫。侍從定員八人,官位是從五位下,職司拾遺補闕,亦是閒散官員。 [24]太宰府設在筑紫,管轄西海道九國及二島,即今九州地方,系一種特別行政區域,司防禦及外交等事,責任甚重。大弍為太宰府次官,首長曰帥,例由親王任之。次曰權帥,如權帥有缺,則由大弍總攝其事,其位置重要遠在諸國司之上。 [25]內侍司為後宮十二司之一,首長尚侍二人,其下設典侍四人,掌侍六人為內侍司之三等官。三位者指官位等級,一條天皇乳母為藤三位,見卷七注[68]。 [26]秋末冬初的西北寒風,通稱為落葉風,原本作「木枯」,言木葉悉為之枯落。 [27]意言在此時節,如樹木很多,則紅葉亦多,足供觀賞。 [28]據《春曙抄》本解說,此處言羨慕者,看童女們整理花木,甚有興趣,故亦欲參加去做,所說似亦近理。 [29]原語是說「令人神往」,今寫作「嚮往」,也仍是近於文言,但一時找不到適當的俗語。 [30]提壺是貯酒類的器物,古代大抵用木桶,上有提梁,及後乃改用金屬製造。 [31]島名不一一考證,因為別無故實,亦多有不可考者,以後地名均從此例。 [32]原文雲「古里須磨」,意雲不知懲戒,取其語意雙關,即作為須磨之浦的名稱。 [33]壺坂寺在奈良,供奉千手觀音。笠置寺在京都,供奉彌勒菩薩。法輪寺在京都,供奉虛空藏菩薩。高野山金剛峰寺,在和歌山縣,弘法大師留學中國回去,在此建立密宗佛教。石山寺在近江,供奉如意輪觀音。粉河寺在紀伊,供奉千手觀音。志賀寺在近江,原名崇福寺,供奉觀音,今此寺已不存。 [34]《妙法蓮華經》八卷二十八品,鳩摩羅什譯。《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廣大圓滿無礙大悲心陀羅尼經》一卷,伽梵達摩譯。《普賢十願》即《華嚴經》的「普賢行願品」,計一卷,不空三藏譯。《佛說隨求》即《時得大自在陀羅神咒經》一卷,寶思惟譯。《佛頂尊勝陀羅尼經》一卷,佛陀波利譯。《阿彌陀大咒》即《阿彌陀如來根本陀羅尼》,亦稱《甘露陀羅尼》。《千手陀羅尼》為千手觀音的真言,亦稱《大悲咒》。凡陀羅尼系是咒語,照梵文原語譯音,不用漢文譯意。 [35]「文」乃是指漢文所寫的詩文,並不包括其本國的作品。《文集》即是《白氏文集》之略稱,共七十卷,中國《白氏長慶集》,則有七十一卷。《文選》為梁昭明太子蕭統所編的詩文總集,三十卷。申文見卷一注[10]。當時諸官職如有缺出,候補者具文申請,率請博士代筆,其文體例多仿唐時體制為之,小野篁等所作申文,至今尚多傳流於世。別本在「《文選》」的後邊,「博士的申文」的前面,還有下列幾項:「《新賦》。《史記·五帝本紀》。願文。表。」 [36]如意輪觀音凡有六臂,右邊一手支頤,表示憫念有情,第二手持如意寶珠,第三手持念珠,左邊手按光明山,第二手持蓮花,第三手持輪,能破天道三障,即第六觀音。六觀音救濟眾生,能破六道諸障,即千手觀音,聖觀音,馬頭觀音,十一面觀音,准胝觀音,如意輪觀音。 [37]不動尊為五大明王之一,乃大日如來的化身,現忿怒相,降伏一切惡魔,亦稱不動明王,乃是佛教密宗里的佛像。藥師佛即藥師琉璃光如來,地藏菩薩在釋迦滅度之後,彌勒出現以前,在無佛的世界裡,分身六道,專司救渡眾生,故甚為日本人民之所信仰親近。 [38]《住吉物語》今已不傳,現今傳存者系後世所作,大要是說中納言兼左衛門督的女兒為繼母所苦,寄居於住吉地方的尼庵,及後為關白的公子所見,復享榮華,唯終以繼母的陰謀歸於不幸。《空穗物語》二十卷,今尚存,亦稱《宇津保物語》,宇津保譯雲空洞,蓋主人公仲忠幼時隨母住樹洞中,故以為名。其後敘述仲忠與源涼,比賽彈琴,能致神異,各致富貴,見卷四注[55]以下。 [39]自《移殿》以下諸物語,今悉不傳,其本事不能知悉了,但《狛野》里的主人翁有障著紙扇出去一節,由此可以知道。蝙蝠扇系一種簡單紙扇,扇骨總共六根,只單面貼紙,見卷二注[36]。 [40]嵯峨野就在京都,其地便於野遊,如觀賞胡枝子或聽蟲聲,最所熟知,所以更不用說。 [41]交野亦稱片野,在大阪府。狛野則在京都,或即狛山的山腳。上文的小說,即以此二處為名。 [42]「濕地」及「早計」原文皆不寫漢字,今亦不詳其地,譯文只能就音義相同的字中擇取其一,未能決定。 [43]讀經是說依照「聲明」的學說,用了一種節調,高聲朗誦佛經,中國舊日稱作「梵唄」,就是指這種讀法。 [44]蹴鞠系古代中國的一種踢球,因為是用腳踢,所以說樣子不好看。 [45]小弓及掩韻,均見本卷注[21]及[22]。 [46]駿河舞是「東遊」之一種,乃採取東國的風俗歌詞入舞樂者。「求子」亦其一種,其名字或謂系「少女子」的轉訛,或謂有人遺棄其子,及後更尋求,故有此名。 [47]太平樂系模擬戰鬥情形,故著盔甲帶刀箭,橫矛持劍而舞,亦稱武將破陣樂。但這又一名「項莊鴻門曲」,謂漢高祖鴻門宴時的故事,項莊擬刺高祖,項伯則保護著他,故本文如此說,但此項傳說實無所依據,唯可知在著者當時已有此說而已。 [48]鳥舞即迦陵頻舞,迦陵頻伽譯言妙音鳥,系印度傳來的舞樂。舞人四名,著天冠狩衣,兩手持銅鈸,按節拍而舞。 [49]拔頭系林邑舞樂,林邑即今安南,舞者著鬼面,披青絲為亂髮,故說可怕。 [50]「落蹲」即納蘇利,舞者二人,彎腰屈膝,狀甚滑稽,若一人獨舞則稱落蹲,此處蓋指納蘇利的對舞,原是從高麗傳來的舞樂。 [51]狛桙亦名持桙舞,亦高麗舞樂,舞者四人,持竿作棹,為划船之狀。「桙」通作「矛」字讀,(雖然中國訓杆,)「狛」字訓作「古末」,為高麗的古稱,所以這可解作高麗矛舞,但其所謂矛者乃是長一丈二尺的使船用的傢伙。 [52]箏,《和名類聚抄》云:「箏形似瑟而短,有十三弦。」 [53]蘇合香系印度傳來的樂曲,凡一切的樂都分三段,初曰序,中曰急,終曰破,此指蘇合香的中段曲調。 [54]「想夫憐」亦作「相府蓮」,據兼好法師的《徒然草》所說,應以後者為正。《徒然草》第二一四云:「想夫憐的樂曲並不是女人戀慕男人的意思,本來乃是相府蓮,因字音相同而轉變之故。晉王儉為大臣,於家中種蓮甚為喜愛,因作是曲。」唯《太平廣記》二四二引《國史補》云:「唐司空於 以樂曲有想夫憐之名,嫌其不雅,將欲改之。客有笑曰,南朝相府曾有瑞蓮,改歌為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誤不及改。」那麼這改名還是後起的事了。 [55]古時書簡都摺疊作長條,所以形狀相似。此處「普通的一封信」,或又解作「立封」,見卷二注[8]。 [56]臉相的難看與否,也看它的吹法如何,意思是說吹笛的有時也很難看。 [57]「絡緯」原語云「轡蟲」,謂其鳴聲有似馬的振動的轡頭的聲音,所以很是吵聒的,中國說是絡緯,還是對它有好意的。 [58]即是毛髮聳然,極言聲音感人,沁人肌骨的意思。 [59]此項次序系參照別本改正,原本臨時祭在最後,與下文所記不合。 [60]賀茂祭的前一日,關白先至神社參拜,乘車率諸公卿,拜於社前,演東遊駿河舞諸樂曲。 [61]祭禮的使者,與舞人陪從一行人,均有插頭的花,系用絹的造花,插在冠的上面,使者用藤花,舞人及陪從則用櫻花及棣棠的花。下文說插頭的藤花遮蓋半面,蓋是指國司之當使者的。 [62]藍色印花,舞人系是桐竹,陪從則是棕櫚。 [63]半臂見卷六注[33]。打衣見卷六注[6],砧打衣物,使生光澤,文中以冰相擬,衣系紅色,極言其色澤驚人。 [64]柳色下襲,系表白里青。 [65]「木棉手襁」乃古代語,木棉即今棉花。但古時系指楮樹的纖維,作為繩索,用於神事。《日本書紀》記第十九代天皇允恭天皇時事,於四年(四一五)九月在神前舉行探湯,雲「諸人各著木棉手襁而赴釜探湯」。「木棉手襁」即用楮繩,交加胸前,絡兩袖俾便於做事,如為神設供時常用之。原本的歌見於《古今和歌集》卷十一,乃係戀愛的歌,其詞曰:「武勇的賀茂社的木棉手襁,我是沒有一天裡,不把你帶在身上呵。」但在同書卷二十,有藤原敏行所作的,題作《冬天賀茂祭之歌》,其詞曰:「武勇的賀茂社的松樹啊,千年萬年經過了,顏色也不會變。」後來稍為改變,作為東遊中「求子」的曲詞。這裡大約是「賀茂社的松樹」的誤記。 [66]見卷八注[39]。 [67]中務省設有大舍人寮,宿直禁中,供奉雜役。御輿四角有 ,由次官及近衛中少將執持而行。 [68]賀茂祭系賀茂神社的祭禮,以是日凡侍奉的人們及衣冠車輛,悉以葵葉為飾,故亦稱葵祭。於四月中第二個酉日舉行,次日有歸還的儀式。賀茂祭例以皇女一人為齋主,稱為「齋院」,即齋院歸還其所居紫野的名稱,沿途觀者甚多。 [69]雲林院知足院在京都船岡的南邊,前面一帶為觀覽者聚集的地方。 [70]「葵」是冬葵之類的總稱,此乃係別種,名為二葉葵,實乃細辛之屬,取二枝交叉作飾,號曰葵鬘。 [71]「鶯的老聲」言鶯啼已過時,聲音蒼老了,見卷三注[28]。 [72]穿褪紅色的布的狩衣的是服役的人夫,此處指輿夫的人。 [73]御輿即肩輿,轎槓擱在抬的人夫肩上,腰輿則槓上繫繩,抬時比肩輿要稍低了些。凡遠路用肩輿,路程近則用腰輿,故往往兩者並用。 [74]女車揭了帘子,女官們用檜扇遮面,「扇」字《春曙抄》本作「葵」,乃解作頭上所飾的葵葉了。 [75]青朽葉系一種織物的顏色,表面經青緯黃,色如青色的朽葉,裡面則用青色,見卷一注[12]。 [76]直衣見卷一注[11]。狩衣本系狩獵時衣服,闕掖窄袖,六位以上的常服。 [77]賀茂祭歸還之後,齋院在紫野宴饗主客,以殿上人作陪。 [78]殿上童見卷八注[13]。 [79]賀茂祭時用為裝飾的植物有兩種,普通說是葵與桂,葵實是細辛,桂則是楓樹,但此種楓葉乃是圓形的,與普通五岐的會變成紅葉的不同。 [80]《春曙抄》本等解作車馬輻輳,疑若不能通行,近人則作遠望山路解,似更合理,今從之。 [81]亦可解為與平常時候不同,但文中意思則謂與女車跟了來,其情景便不一樣。 [82]《古今和歌集》卷十二有壬生忠岑的一首短歌,本是言情的,其詞曰:「風吹白雲,在峰頭分別了,是絕無情分的你的心麼?」這裡便是節取了中間這一句。 [83]「鞦」亦作「 」,牛馬尾後的系帶,以皮革為之。《考工記》云:「必 其牛後。」日本古時皆以牛駕車,見卷二注[9]。 [84]「飯袋」原稱「餌袋」,是給鷹裝食物的袋子,轉為盛飯食和點心的器具。 [85]硯箱即中國所謂「文房四寶」,系用木盒上加漆繪,其中有硯及筆墨,亦有瓷銅所制的水滴。 [86]「湯碗」原稱「金碗」,系指金屬所制,盛湯水用者,普通說眼睛如金碗,即言其大而有光。 [87]酸漿又名姑娘菜,又名燈籠兒,結子紅色,味酸,故名。小兒除去其中細子,以空殼納口中,噓氣出入,咬壓有聲以為嬉戲。日本兒女甚喜玩弄,似十世紀時已有此俗。 [88]飯袋見上注[84]。 [89]中國古時稱無柄曰笠,有柄曰簦,即是雨傘。日本統名為笠,但因為從中國傳來,故特稱之為「唐笠」。 [90]原名「書板」,以白板塗漆,備隨時記賬之用,中國民間稱為水板。 [91]日本有食案,供一個人的使用,此則系更大者,長四尺者為中型。 [92]坐墩系蒲團之屬,或以帛類製成,故可稱作錦墩。 [93]立封,見卷二注[8]。 [94]「簾帷」原文雲「下簾」,系車簾下的帷帳,故竹簾稱為上簾,多以白的生絹為之。 [95]水飯謂以水泡飯,先用米煮成飯,再曬乾,稱為乾飯,為乾糧之一種,吃的時候只用水泡便好了。 [96]副車系隨從的車子,亦或稱後車。 [97]後殿指宮中女官宿處。「不應當的」謂沒有身份,不得住宿的人。 [98]地下人,見卷一注[22]。 [99]《拾遺和歌集》卷十八有一首歌道:「真是奇怪的,我是著了濕衣了,〔我的雨具〕是給三笠山的人借了去了。」中宮的題句蓋取材於此,隱喻那兩天早晨的話乃是謠言,著者也就了解此意,敏捷的作了回答。或謂三笠山系近衛府將官的隱語,故上文住宿的人或是近衛少將吧,雖略近穿鑿,也頗有意思。 [100]歌意說「落在我的身上的,乃是謠言,而不是雨」。原文「落」字雙關謠言的流傳,「浮名」原文只是「名」字。 [101]濕衣穿在身上,甚是難過,系是指冤罪。 [102]中宮因了兄弟的事情,很是失意,於長保元年(九九九)八月由宮中移居大進平生昌的三條邸宅,暫時作為中宮的行宮,這裡所記即是次年五月間的事情,中宮也就於這年的年底謝世了,年僅二十四。 [103]端午節宮中到處須插菖蒲, 故需用極多,須整車的送進去。 [104]御匣殿系關白的四女,為中宮的妹子,中宮歿後,由她代為敦康親王的養母。 [105]公主指中宮的女兒修子內親王,皇子則指敦康親王。 [106]原意雲青錢串,系取初熟麥粒,炒熟去皮磨粉,搓作細條,作為點心之一種。中國亦有之,但不知其名,唯《燕京歲時記》中有云:「四月麥初熟時,將面炒熟,合糖拌而食之,謂之炒涼麵。」 [107]古時硯箱的蓋多極精緻,率用漆繪,多用以盛果餚,後世有拼盤食物,遂相沿稱為硯蓋雲。 [108]《和歌古今六帖》有一首和歌,是這句話的根據,其詞云:「隔著馬柵吃麥的小馬,很不容易夠得著,我也是這樣的愛慕著啊。」這裡著者表明自己思慕中宮的感情,決不致受外界的障礙而有變化。是時中宮雖已晉升為皇后,但關白道長的女兒彰子於二月間進為中宮,扶植她的勢力,其後曾招著者前去供職,辭謝不去,可見這裡所說的話是確實的了。 [109]「花呀蝶呀」,言別人都送華麗的東西,只有你卻贈這樣質樸之物,深知我的心情,「花呀蝶呀」又隱喻人的奔向榮華,趨炎附勢。 [110]頭髮藏在衣內,不散披在後邊,見卷三注[60]。 [111]中納言君系一女官的名稱,見卷七注[18]。 [112]原文雲「靭負之佐」,系指靭負司的次官,「靭負」意雲背箭筒的,即是門衛府的官員,平常著淺緋色衣,這裡蓋因為紅衣所以聯想到的吧。 [113]成信中將即源成信,時為權中將,見上文第十段。 [114]大藏卿為大藏省即財政部的長官,其時為藤原正光,系前關白兼通的兒子。 [115]蚊子的睫毛落地也能聽見,蓋系當時俗語,形容耳聰,出典當在中國。《春曙抄》本謂《列子》有「焦螟群飛,集於蚊睫」之句,謂蚊睫蓋本於此,或有此可能,因為平常不會想到蚊子的眼睫毛去。 [116]此系指長德四年(九九八)三月間事,見上文第四六段。 [117]關白家的新中將即前一段的成信中將,因其為左大臣道長的養子。新任近衛中將,故如是稱呼。 [118]這裡是指瓦硯,是硯中的劣品。 [119]極言灰塵之多,一時掃除不盡,在《春曙抄》曾指出措詞頗為滑稽。 [120]水滴亦稱水注,古時文房具的一種,以瓷為種種物形,中蓄清水,這裡所說乃是青瓷的小龜,從其嘴出水。 [121]細櫃,見卷七注[118]。 [122]原本此句系用假名(即用漢字偏旁所成的日本字母)所寫,當作「古波毛乃也阿利」,今譯其意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