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深日記 · 一九七七年二月

一日今天高的是二到四度，低仍是零下四到六度。晨起，看《三國演義》第八十六回，七擒孟獲開始。大便量少而干。為迎明找《南泥灣》，順便整理一月份的報紙。下午整理《參考消息》去年九至十一月的，將需要的部分留下。看近兩天的《光明日報》。顧體仁從北京來。他還我江青資料四頁，送給希同芝麻糖二盒、蜜棗一盒。我講《小馬過河》給迎明聽。康南帶照片來給我看。王偉向我問好，他的女兒二十八歲，準備來看康南、希同和我。發現藍苹《我與娜拉》一文，也許「四人幫」毒草目未收。晚間得魏紹昌信，謂文雷《〈紅樓夢〉與程偉元》有錯誤數處。 二日晨大便時看《三國演義》第八十七回。大便是大量的。《魯迅日記》組李兵、鄭祥安和王其國以及林琴書先後來。我補充了《魯迅給我的指導、教育和幫助》，拿出《百孝圖說》、《民間故事研究》、包子衍文給他們看，還有《文藝論集》。在體例上，拿出人民文學出版社去年六月訂立的給他們看，又讓他們看《魯迅日記人物索引》。周長法來還《近代散文鈔》上冊並贈迎明年曆片數張。午後看《光明日報》的報刊文摘。晚間得胡忌信，說是喀左縣組織部已允許他和愛人黃綺靜調往蘇州，我連忙寫信給徐希博，當晚發出，希望他們夫婦倆的調職蘇州崑曲學校早日成功。 三日上午先在床上聽北京和上海的新聞。早飯後大便適量。看《三國演義》第八十八到九十回。整理陸樹還我的《中國小說史略》周夷補註和《中國小說史略》上冊陸樹初注、我略補註部分。易林寫《史略》注號已到十六篇上半。下午做牛皮紙封套，將《紅小兵》二十三期和連環畫送給兵兵、林林以及雲梓。將邵靜之等注的《史略》廿六、廿七注還給樹。徐重慶托屠昌平送來大米十斤、黃芪一斤、鯉魚二條和年曆畫片二張。陶莘來看迎明。宗有來，同吃晚飯，即取徐重慶送來的鯉魚紅燒，味甚鮮美，肉嫩。我與希同「爭上游」，迎明亦來參加。超林為我驗尿糖，是一個半加號。 四日晨看《三國演義》第九十一、九十二回。聽北京新聞，批揭「四人幫」破壞造船的罪行。寫信給陸樹。張星逸從嘉興來，談豐子愷和錢君匋家事，並談南京大學要他的元曲詞語、後來轉給《漢語大辭典》的事。宗楣送來大米、雄雞等，我們給她飛馬、上海各五包。留飯。下午寫回信給張允和、胡山源和胡忌。徐扶明來還和借有關《紅樓夢》與戲曲的書。（包括《叩當》和洪昇的《太平樂事》這兩種罕見的資料。）我補《虞初新志》封面和《章台紀勝名著叢刊》。晚間將覆信的信封準備好。 五日晨大便時看《三國演義》第九十三回。大便多而稍稀。寫回信給張守仁，談天橋八怪；寫信給魏紹昌，談《儒林外史》資料；寫回信給胡忌，囑帶回周總理和康生到曲社的照片；寫信給孫其敏，談相聲和評彈作法；寫信給徐重慶，謝鮮嫩的鯉魚等。下午整理十二月份《參考消息》。又將零碎資料略加整理。再整理書刊，劃出《紅樓夢》和《中國小說史略》參考資料二專題。書刊是越積越多了，要想辦法清除掉一些才好。今天烊雪，六到八度反而更冷了。寫信給趙國璋，詢問鄧允建稿是否可用。晚間看《文學》五十八期各文（《光明日報》）。宗茝代領工資來，又看了《參考消息》。榮慧敏來。 六日（星期）晨五時四十分，聽大慶批「四人幫」對話，六時半聽北京新聞，有朝鮮將統一，《人民日報》有評論，鄧穎超訪問緬甸等。七時聽上海新聞。九時大便時，看《三國演義》第九十四回。宗有來，留午飯。午後將批揭「四人幫」的資料移外第三抽屜，以便家中人翻閱。留的報仍在外第二抽屜，不要的報放在夜壺箱面上兩堆報紙的上端，以便得窺全豹。其他小說史料、魯迅研究、《參考消息》、古典文學、論《紅樓夢》、現代文學，各有專題，井然不紊。待吳文祺夫婦未來。晚間略翻《光明》、《文匯》、《解放》三報，將需要的資料留下來。超林為我驗尿糖，一個加號。 七日晨聽北京和上海新聞廣播兩報一刊社論，揭批「四人幫」。大便較少。看了《三國演義》第九十五回。看上海戲曲學校長篇大字報《「四人幫」的乏走狗、典型的走資派——于會泳》，酣暢淋漓，不啻照妖鏡。全文約二萬字。下午設法空出書桌外三抽屜放書位置。看《三國演義》第九十六至一百零一回。宗有來，準備十日離滬，希同囑超林裹春卷相待。體仁買炒素；又炒年糕，吃鯉魚。晚間閔漱石來，談宗有來滬轉業事。易林抄《中國小說史略》注號，已注到第二十四篇之首，再寫五篇注號，全書注號就都可寫完了。 八日晨聽京滬新聞照常。大便干而少，形成兩橛；大便時看《三國演義》第一百零二回。包子淵[1]來訪，借給我許廣平的《魯迅回憶錄》，借去郁慕俠的《上海鱗爪》和錢化佛的《三十年來之上海》。看《魯迅回憶錄》序言和前三節，對於第三節談《中國小說史略》授課筆記最感興趣，想以後囑易林抄寫出來。下午看包子淵考證《魯迅書信集》日期錯誤五點。我思想不集中，看這種文章必須細看，想明後天腦力好時再看。宗有和葵南來，留宗有午飯，留葵南晚飯。易林對《中國小說史略》加注號已經注到二十六篇了。 九日晨大便較干而適量。看《三國演義》第一百零三回。看《魯迅回憶錄》第四、五節，第四節談讀書，第五節談周作人，頗感興味。窗外大雪紛飛，雪量中等。午後寫回信給周良，談到《評彈舊聞鈔》和桑毓禧、胡忌。收到周良還來的阿英所著《女彈詞小史》。又寫回信給單演義和焦文彬，謝謝焦先生對於《中國小說史略》注釋所提的意見，並將這些意見過錄到我那油印本《小說史略》里。宗有來了兩次，將所存各物均取去，準備明晨離滬。他上月十日來滬，忽忽已經一個月期滿。他托我寫了一封信給周良，讓內侄女宗楣去看他。超林為我驗尿糖是草綠色，一個加號。 十日晨聽北京和上海的新聞。大便時看《三國演義》第一百零四、一百零五回。大便干而量多。寫回信給彭長青，談《競立社小說月報》確有此刊物，見阿英的《晚清文藝報刊述略》；又寫回信給孫其敏，談購買香菸之難。略整理古代中國小說書架。下午寫回信給徐重慶，請他春節後來玩；寫回信給魏紹昌，談「摘譯」和李、吳二資料；寫信給吳泰昌，談阿英和我的藏書；寫回信給方平，提出對他紀念周總理的新詩的意見，主要是使全詩都押韻。吳恩惠來取工資；外孫女隨來，拿迎明的連環畫給她翻閱。晚間周妙中替我買到《活葉文選》，配套齊全，為之大喜。 十一日晨聽北京和上海的新聞，又聽毛主席詩詞譜曲、化工局王金邦講《大慶見聞》。九時半與希同到淮海理髮店理髮，並在書亭購《數學手稿》（馬克思）擬送給易林。還買了連環畫《拾豆豆》和《岩龍和小明》講給迎明和華明聽。阿金阿姨打掃房間內的灰塵。我看《三國演義》一百零六至一百零九回。周妙中為我補齊北京《活葉文選》廿四篇，寄還郵票七角五分，並表謝意。看《文物與考古》中評論慈禧罪行。看《上海少年》二月號的詩七首和《野心家呂雉》。晚間趙佳倫因事未來替希同打丹參針。 十二日晨聽北京和上海新聞以及《大慶見聞》之四。今日晴，最高十二度，最低二到四度。大便較多，如銅錘，即一堆加一條。潘建成來，留飯（潘在中午來）。看《三國演義》一百一十至一百一十六回。午後看《三國演義》一百一十七至一百二十回，將全書看完。四大奇書算是都完整地看過一遍。春節前想將《評彈舊聞鈔》看完，並向周良提出意見。方平來，借他與臧克家的信給我看。他談起曾譯《索爾仁尼琴傳》約三萬字，他在一九四七年寫過《隨風而去》，由臧克家寫序。晚間知肖梅囑超林帶給我淮山藥；爾辛替我開了七天的藥方，他凍瘡愈後來看我。 十三日（星期）晨聽《大慶見聞》之五，由化工局人員講調度。後聽挪威共產黨對毛、華主席以及見聞加以稱讚。大便多而較干。看《還歷史以本來面目，揭露江青掠奪革命樣板戲成果的罪行》。寫回信給張允和與徐重慶。午後寫回信給魏紹昌和胡從今。彭長春來，贈我他寫的《溧陽彭遜之先生年表》，並將有正書局印的蕭尺木（雲從）的長幅彭旭園景給我欣賞。徐扶明來，想知道乾隆年間一些演員的生活，這種材料極難尋覓。他借去《筆記小說精華》和《天咫偶聞》，想在沙裡淘金。晚間看方平和臧克家互相討論詩歌道路問題的信。 十四日晨聽《大慶見聞》之六，談班組生活。聽北京和上海新聞，後者講所謂「張春橋思想」提要。大便量多而較干。繼續看周良輯的《評彈舊聞鈔》到諸宮調。其中引灘簧《西廂記·寄柬》中的說猴書，其實應引崑曲，前灘就是從崑曲里改寫的。下午又看了《評彈舊聞鈔》諸宮調數頁。陳伯吹來訪，查了《域外小說集》、《飲冰室詩話》、《晚清文學叢鈔》小說戲曲理論卷、《梁啓超文集》、《常識文苑》等書，還詢問了一些關於民歌集和《宋元明講唱文學》的問題。晚間得應錦襄來信，她對《中國小說史略》注釋提了四條意見。 十五日晨聽工業學大慶和京滬新聞照常。七時起床，回信給張懋森。大便時看幾封信。大便適量。復應錦襄信，托購香菇，為魏紹昌討《魯迅在廈門資料匯編》；復陳汝衡信，談吳敬梓資料；復魏紹昌信，談杜衡；致徐扶明信，詢問民間樂工陸君暘的來歷。下午給胡士瑩信，告訴他周妙中已在審閱《話本小說概論》，我願替他編索引；復周妙中信，談我對此書作索引的想法。晚間致徐重慶，談我和希同對他送雞、蝦、魚、肉致謝。易林替我抄寫應錦襄對《中國小說史略》注釋所提的意見。復張萬良信，談崑曲出目等。今天寫了九封信。 十六日晨聽廣播新聞。易林抄完西北大學對《小說史略》的意見，即以應、焦二君對《史略》注釋的意見寄給樹。又復周光夏信，囑勿看無益之書。下午包子衍將《魯迅與郁達夫》給我看。繼續看《評彈舊聞鈔》，已看完詞話部分。周良似未看過拙作，擬送他一本《文物》。盲詞部分尚未看完。徐扶明來，送來電影票六張，我借給他「紅樓與戲曲」六頁。康南已替我結好絨線短衣。為春節聚會開了菜單。小漣送豬肉八斤，是從蘇北買來的。晚間剪留報紙。 十七日晨吃雞湯餛飩。大便稍少稍薄。超林為我驗小便是陰性，無尿糖，大約是爾辛藥物之效。天氣極冷，手凍欲僵，勉力將《評彈舊聞鈔》看完。盲詞部分較好，所引資料，非盲女即盲男說書。南詞亦佳，第一面長篇按語很清楚地區別了南戲、彈詞、文書之類。午後看包子衍的《魯迅與郁達夫》，隨看隨提意見，約二頁，瑣瑣碎碎，共提了二十條。又重看了（其實是瀏覽）《評彈舊聞鈔》第一冊。晚間合家吃年夜飯：我、希同、易林、玲玲、超林、體仁、煥文、迎明、阿姨、阿婆，共十人，又華明坐阿婆膝上。年夜飯有：香腸、鹹肉、花生、鵝；口蘑、炒素什錦；糖醋黃魚、蛋餃粉絲湯——共四冷盆、二熱炒、二大菜。看《金光大道》中集。 十八日陰曆正月初一，晨聽工人王林鶴等講話和恩格斯《論權威》。大便少而干。李亞君來，談起李珩小中風。培坤、康南送來米糕。李慕張來，說他菜卡被竊。看電影《紅色娘子軍》，內有蓮姊與木頭人做親。中午家裡人吃春節飯，冷盆與昨日同，熱炒有肉片口蘑，大菜有鯉魚頭，肉與湯均美。下午略看《評彈舊聞鈔》第二冊評話部分和彈詞部分數頁。宗奮、宗茝、家淼、小漣來，耀煌之弟小澄亦來。接著范良玉、李禾、小穎、周禮杲之子震宇也來，留吃饅頭和糰子。晚間續看《魯迅回憶錄》（許廣平），未看完。趙佳倫來為希同打丹參針。 十九日昨晚甚疲倦，一直睡到晨五時才醒。因為除夕看電視到十一時，所以昨晚補睡。略聽春節調運年貨的實況錄音後，就聽氣象報告和京滬新聞，直到七時半才起床。大便時因受涼，拉稀屎。看完許廣平的《魯迅回憶錄》。今天中午請武夷路的親屬吃春節飯：冷盆加豆芽菜和烤麩、木耳，熱炒加花生醬爆肉丁和蝦米熘黃菜，大菜則為鯉魚頭和三鮮湯。同桌十四人：我、希同、超林、體仁、葵南、遠慶、嘉、昭南、震海、華明、康南、培坤、苹南、煥圓。煥文和迎明在書桌旁吃。略睡片刻，起來已經四時，略整理小說書，即已五時半。聽氣象報告，北方冷空氣將南下，明日氣溫顯著下降，廿一、廿二有雪。晚間看《光明日報》發表的魯迅書簡十五封（未發表過）。 二十日（星期）晨六時方醒，只聽了京滬新聞和「北方冷空氣補充南下」。大便干而少。復陸樹、馬驊、朱建明信，給沈龍法和焦文彬信，向後者索《小說史略》關於陝西人、地、物、事的補正。給陸、沈信是談《小說史略》注釋的進行事宜。顧蕙卿偕小紅送體仁行。體仁於近中午時回密雲。午後繼續看《評彈舊聞鈔》。我頗主張按類匯編而不按時代；但亦可按時代而加一個索引，像《魯迅書信集》那樣，這就可以兩全其美。看電視舊電影《紅色娘子軍》。晚間超林為我驗尿糖，是陰性。與希同「爭上游」十九次。 廿一日晨聽北京、上海廣播新聞。大便多而稍稀。繼續看周良的《評彈舊聞鈔》，頗感興味。這書與《話本小說概論》有聯繫，多引《說書史話》，當然是專從蘇州評彈來著眼的。復胡山源信。與信給羅玉君，向李珩問小中風病。午後，繼續看《評彈舊聞鈔》。杜月邨和王運熙來訪。杜月邨去年九月去英國，十二月回滬，作為文化交流。他到牛津大學見荷蘭教授VanDerLong正在研究《文物》上我寫的嘉定發現的南戲《白兔記》，唯第一頁看不清楚。寶琳偕女亞珠來，送來雞和冬筍。晚間看《評彈舊聞鈔》彈詞部分完。 廿二日晨聽工藝美術創作室趙闊明之女談大型麵塑；黃楊木雕和玉雕藝人用石膏塑華主席像，高七十米；絨繡亦為華主席像。又聽京、滬新聞。《人民日報》發表數年前一工人批判羅思鼎讚揚秦始皇的文章，認為須一分為二，後來秦始皇是奴役人民為他造宮殿的。大便量少。爾辛為我診病開藥方七張。午後讀《評彈舊聞鈔》第二冊完。寫回信給徐重慶、孫其敏、胡士瑩。爾辛送來烏雞和蘋果，今來送來小籠饅頭和油煎餛飩。易林和煥文今天都上班了，迎明後天亦將返校。晚間培坤送我有關周總理受「四人幫」迫害的資料五十四面。 廿三日晨聽北京、上海新聞。天氣已漸轉暖。早飯後大便較多。已卸去棉袍。繼續看《評彈舊聞鈔》，看「說話」部分，實與評話有相關聯處。「三言」都在這裡引用序言，並節錄體例。寫信給秦鏡明，謝謝他代買黃豆；又寫信給小漣，囑她來為小濱取脫氧核苷酸鈉片。午後市委有人來找我，詢問崔萬秋事，我將橋川時雄的略傳給他看，又拿《中國出版史料》和江青照片等給他看。宗奮、宗茝來。黃任軻來看我，談了他對評法批儒的看法。晚間超林為我驗尿，是陰性。看電視中滑稽戲和上海說唱《古彩戲法》。 廿四日晨聽北京、上海新聞。早飯後大便是稀的。繼續看《評彈舊聞鈔》，將「說話」部分看完。接著看諸宮調、崖詞、陶真，第三冊完。崖詞一共只有三條，且無例句，葉德均認為是七字唱。陶真條數稍多，所引常為二句：「太祖太宗真宗帝，四祖仁宗有道君。」憶成化說唱詞話亦有此二句。下午繼續看《評彈舊聞鈔》諸宮調、盲詞等部分，第四冊看了大半。魏予珍來談詞曲。徐扶明來借《紅樓夢》與戲曲的參考書。晚間看電視《瓊花》（崑劇）片段，由華文漪等化裝演唱，又聽口技、京劇清唱、山東快書《小羅合格》（大慶事）等。 廿五日晨聽「四人幫」擾亂鐵路的罪行和北京新聞。七時起聽上海新聞。繼續將《評彈舊聞鈔》第二次看完，即編索引，分「小說戲曲中的評彈」、「光裕社」、「源流」、「禁黜」、「竹枝詞」、「書序」、「評論」等類。下午覺「評論」類包括太多，又再分為「評論」、「音樂」、「人物與書藝」、「軼事」、「雜說」五類。沈龍法來，還來馮凌五種和《第一奇書》等書，談了他的工作分配。明天要準備寫回信給周良，並奉還《評彈舊聞鈔》。（小沈談起保健科簽字者為胡功華。）晚間看報紙上對「四人幫」的批判。揩下身和洗足照常。 廿六日晨聽工人前進小故事數則，又聽京滬新聞。大便適量。易林抄平話《葭萌關》，我續抄《陳橋兵變》，又接抄《世載堂雜憶》所談的《柳下說書》。抄《評彈舊聞鈔》的分類索引。午後繼續抄分類索引，仿《小說舊聞鈔》，把諸宮調、宋人平話、全相平話、著名平話和彈詞各列專條，接著就是藝人，並錄「藝人及其說書」。接著就是小說和戲曲里所敘的評彈。再就是「竹枝詞」和「書序」（相當於「評刻」）。陸樹、黃樂琴、林琴書、黃強來訪。晚間寫信給周良，未寫完。 廿七日（星期）晨七時許，聽過工人廣播和京滬新聞後起床。早點後大便，適量。易林替我抄《評彈舊聞鈔》分類索引，贈以人民文學出版社的記事本。我寫信給周良，說我對《評彈舊聞鈔》的看法，按《小說舊聞鈔》例，替他編了分類索引，並借《民抄董宦事實》給他看，希望他多採用第一手資料，現輯的資料，也希望他核對。下午將信寫好，並囑阿姨掛號寄出《評彈舊聞鈔》。彭長青借去《晚清報刊述略》。徐扶明還書並借《清昇平署存檔事例漫鈔》等，漫談傳字輩和崑曲班。晚間培坤借毛岸英、毛岸青、劉松林資料給我看。超林為我驗尿糖，是陰性。 廿八日晨聽工人模範廣播，再聽北京新聞。七時起床，再聽上海新聞。大便頗多。看鐘敬文的《新發現的魯迅佚文的一個問題》，頗有新的內容。與希同、迎明三四月中第一次到復興公園，因今天晴，又是南風，我們幸運地看到迎春花展。回家後就還信債。先寫信給周妙中和徐重慶。午後宗茝和小穎來。我繼續復張允和、裴浩、谷興雲、李宗楣的信。略翻《嚴復傳》的插圖和後記，原來此書是一九五七年後的增訂本，頗得多方之助。晚間看《嚴復傳》數頁。覺得此書資料相當充實。 * * * [1] ①②「淵」系「衍」之誤。——易林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