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史 · 波斯戰爭史第二卷

普羅柯比《戰爭史》

（戰爭史第二卷）一（1）這之後不久，科斯羅伊斯得知貝利撒里烏斯已經為皇帝優斯提尼安也爭取到了義大利，便思緒起伏再也按捺不住，於是希望能找到藉口以便能夠以看起來似乎說得過去的某些理由來破壞和約。（2）因而他便就此事同阿拉木恩達臘斯進行商談並且要他提供挑起戰爭的藉口。（3）這樣阿拉木恩達臘斯便向阿列塔斯提出指責，說他在邊界問題上對方對他有橫暴行為。於是他便在和平時期同阿列塔斯發生了衝突，並且開始以此為藉口蹂躪了羅馬人的國土。（4）並且他宣布說，就他來說，他並沒有破壞波斯人和羅馬人之間的條約，因為無論波斯人還是羅馬人都不曾把他捲入此事。（5）但這話是不確實的。因為在條約里根本沒有提到撒拉森人，理由是他們已被包括在波斯人和羅馬人的名下。（6）原來那時被撒拉森人的兩個部族〔1〕宣布擁有的這一地區被稱為斯特拉塔，它向南延伸到帕爾米臘城；這裡任何地方都沒有一棵樹或生產任何有用的糧食，因為它被太陽烤燒得極為乾燥，而從古以來它便專用來牧放少數某些畜群。（7）不過阿列塔斯堅持認為，這個地方屬於羅馬人，可以證明這一論斷的是人們長期給這一地方所起的名字（原來斯特拉塔〔2〕在拉丁語中有「鋪設的道路」的意思）並且他還舉出了遠古時代人們的話為證。（8）不過阿拉木恩達臘斯根本不想就名字問題進行爭論，卻宣稱自古以來那裡牧放畜群的牧主便向他納貢。（9）於是皇帝優斯提尼安便委託一個名叫斯特拉特吉烏斯的貴族兼皇家財庫的主管官員去處理爭論的問題。斯特拉特吉烏斯還是一個有著古老門第和智慧的人，同他在一起的是統率巴勒斯坦的軍隊的蘇木斯。（10）這個蘇木斯是不久前作為使節到衣索比亞人和荷美里塔伊人去的那個優利安的兄弟。（11）作為他們中間的一人的蘇木斯堅持不應讓出這一地區，但是斯特拉特吉烏斯卻請求皇帝不應為了一小塊土地、而且是一小塊絕對沒有價值而且根本生產不了東西和不適於種植糧食的土地而給波斯人以方便口實挑起早想挑起的戰爭。於是皇帝優斯提尼安考慮了這一問題並且用了一個長時期來處理這一問題。（12）但是波斯人的國王科斯羅伊斯卻宣稱和約是由優斯提尼安破壞的，因為優斯提尼安不久前對他的家族表現了十分反對的態度，要知道，他在和平時期竟試圖把阿拉木恩達臘斯拉向自己的一面。（13）他還說，不久前去撒拉森人那裡的蘇木斯表面上是去處理問題的，而實際上是用答應給予一大筆錢的辦法籠絡阿拉木恩達臘斯，條件要他同羅馬人聯合起來，他並且拿出據他說是皇帝優斯提尼安就這些問題寫給阿拉木恩達臘斯的一封信。（14）他還說他還有一封信寫給一些匈人，信中敦促匈人入侵波斯人的國土並對那裡一帶進行廣泛的破壞。他肯定地說這封信是匈人自己到他這裡來親手交給他的。（15）對羅馬人提出這些指責的科斯羅伊斯正在打算廢除條約。但是在這些事情上他講的是否是真話，我便無法說了。二（1）就在這時，已經吃了敗仗的哥特人的領袖維提吉斯派了兩名使節到他這裡來，要他向羅馬人發動進攻；但是他派出的人並不是哥特人，為的是不使對方一下子便看出了這次出使的真正性質從而使談判歸於無效，他派出的乃是用大量的金錢吸引來擔任這一任務的利古里亞牧師。（2）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身份似乎更高些，他在這次出使中冒名主教，而實際上他根本不是，而另一人則裝扮成他的侍從。（3）他們在旅途中來到色雷斯的土地之後，又從當地招了一名敘利亞語和希臘語的通事，並且在完全沒有被任何羅馬人察覺的情況下來到了波斯的土地。要知道，當時他們還處於和平時期，所以對那一地區監視得並不嚴密。（4）而這一行人見到科斯羅伊斯之後，便講了這樣的話：「國王啊，確實，所有其他使節在執行他們的任務時照例都是為了他們自身的利益，但是哥特人和義大利人的國王維提吉斯把我們派出來，卻是為了你的王國講話；你知道現在就是他在你面前講這番話的。（5）國王啊，總起來說吧，如果有任何人會說你已經把你的王國和所有各處的民眾送給了優斯提尼安的話，那麼他的話就說對了。（6）要知道，由於此人生來就是一個喜歡干預根本同他無關的那些事的人，由於他又不能堅守事物既定的秩序，所以他便有了占領整個世界的願望，並且急於想為自己攫取每個國家。（7）因此（因為他既不能單獨進攻波斯人，又不能同反對他的波斯人一道去進攻其他人），他決定在和平的託詞下對你進行欺騙，決定通過征服其他民族以取得反對你的國家的強大兵力。（8）故而在摧毀了汪達爾人的王國並征服了瑪烏里人（摩爾人）而當時我們礙於同他們的友誼而對他採取不干涉的立場之後，他已經帶著巨額的金錢和許多士兵向我們發動了進攻。（9）現在已十分明顯，如果他也能把哥特人徹底打垮，他將和我們以及已被他奴役的人一道向波斯人發動進攻，他既不考慮友誼的名義，也不會在發誓而作出的保證面前感到羞愧不安。（10）因此，在你還有某種安全的希望的時候，不要再欺凌我們，也不要容忍自己受到欺凌，而是要從我們的不幸看到稍後波斯人會遭遇到的一切。要知道，羅馬人絕不會對你的王國抱有好感，而當他們變得更加強大時，他們會毫不猶豫地表現出對波斯人的敵視態度。因此，趁適當的時刻利用這一好機會吧，免得機會錯過去之後你還得去尋求它。（11）要知道，機會的時刻一旦過去，就其本質而論，它是不會再回來的。因此更好是占先一步而求得安全，而不要錯過好時候而在敵人手上遭到不可能更加悲慘的命運。」（12）科斯羅伊斯聽了這些話之後，他感到維提吉斯的話說得有道理，而且他是更加迫切地希望擺脫條約的束縛的。由於他對皇帝優斯提尼安心懷妒意，因此他便完全沒有考慮到這樣一個情況，即對他講的這些話乃是出自優斯提尼安的不共戴天的敵人之口。但由於他本來就希望幹這種事，所以他便欣然同意對方提出的意見。（13）稍後在對待阿爾明尼亞人和拉吉人的發言方面——這些下面我立刻會談到的——他的做法也完全一樣。（14）而他們對優斯提尼安提出的指責，對一位有作為的君主來說很自然地卻成了頌揚之詞，這就是說，他致力於擴大自己的疆土，使自己的王國遠比過去更加輝煌。（15）要知道，人們也可以把這些指責用之于波斯人的國王居魯士和馬其頓人亞歷山大。但習慣上正義和嫉妒不能共處。因此之故，科斯羅伊斯打算廢除條約。三（1）就在這時又發生了另外一件事。事情的經過如下。曾把法蘭吉烏姆交給了羅馬人的那個西米昂〔3〕當戰爭還在激烈進行時說服皇帝優斯提尼安把阿爾明尼亞的一些村莊送給他。（2）在他成為這些地方的主人之後，這些地方原來的主人策劃陰謀殺害了他。（3）謀殺的罪犯在犯下了這一罪行之後，逃往波斯的國土。他們是兄弟二人，佩若吉斯的兒子。皇帝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便把這些村莊給了西米昂的侄子阿瑪扎斯佩斯，並任命他為阿爾明尼亞人的統治者。（4）久而久之，阿瑪扎斯佩斯的一個名叫阿卡奇烏斯的友人在皇帝優斯提尼安面前揭發他，理由是他虐待阿爾明尼亞人並且想把提奧多西奧波利斯和另外一些要塞交給波斯人。（5）在作了這樣的告發之後，阿卡奇烏斯便按照皇帝的意旨，背信棄義地殺死了阿瑪扎斯佩斯，而他本人則取得了對阿爾明尼亞人的統治權，作為皇帝贈與的禮物。（6）這個天性卑劣的傢伙於是有機會表現他本來的品質，事實證明他是所有的人當中對臣民最殘酷無情的。（7）原來他掠奪了他們財產而不提出任何藉口並且規定他們要繳納前所未有的四肯特那裡烏姆的稅金〔4〕。但是對此再也忍受不下去的阿爾明尼亞人於是共同商議除掉了這個阿卡奇烏斯並且跑到法蘭吉烏姆去躲避。（8）於是皇帝便從拜占庭派西塔斯去對付他們。原來自從同波斯人締結了和約那時起，西塔斯便一直沒有去那裡。（9）於是他來到了阿爾明尼亞，不過開頭他並不願展開戰鬥行動而是致力於安撫民眾並使居民返回他們原來的住處，還保證請求皇帝免除他們應付的新稅。（10）但由於皇帝因西塔斯的猶豫不決而經常不斷地對他加以責備——因為他受到阿卡奇烏斯之子阿多利烏斯的誹謗——西塔斯終於為戰爭進行了準備。（11）首先他試圖通過答應給對方許多好東西的說服辦法把某些阿爾明尼亞人爭取過來，使之歸附於他的事業，這樣要戰勝另一部分便會少一些艱難困苦。（12）一個被稱為阿斯佩提亞尼人的、人數眾多力量強大的部族願意同他聯合。（13）他們來到西塔斯這裡，請求他給他們文字上的保證，即如果他們在戰鬥中脫離他們的同胞而投向羅馬軍隊，他們應當不受任何傷害並保有他們自己的財產。（14）西塔斯對此十分高興，於是便在木板〔5〕上寫下了他們希望他給予的保證；然後把它封好，把它送到他們那裡去。（15）西塔斯由於他們的幫助而有了信心，他認為在戰爭中可以不戰而取得勝利，於是他便率領他的全軍來到一個名叫厄諾卡拉孔的地方，因為阿爾明尼亞人的營地便設在這裡。（16）但是事有不巧，帶著信札的那些人走的是另一條小路，根本沒有能夠見到阿斯佩提亞尼人。（17）而且有一部分羅馬軍隊正好碰到一些阿斯佩提亞尼人，而由於不知道他們之間已達成的協議，便把他們當敵人對待了。（18）西塔斯本人也在一個洞窟里捉住了阿斯佩提亞尼人的一些婦女兒童並且把他們殺死了，這或者是因為他不了解已經發生的事情，或者是因為阿斯佩提亞尼人沒有按照約定同他聯合起來而感到氣憤。（19）他們這時由於感到氣憤便和所有其餘的人們一道列陣準備戰鬥了。但是由於雙方的軍隊是在到處都是懸崖絕壁的極為崎嶇的地面上作戰的，所以他們的戰場不是在一個地方，而是分散在山脊上和山溝里。恰好一些阿爾明尼亞人和率領著不多人的西塔斯在距離不遠的地方遇到了，在他們之間只隔有一道山溝。（20）雙方都是騎兵。於是有少數人跟在後面的西塔斯便越過山溝並向敵人攻去；阿爾明尼亞人在退到後面之後便停了下來，而不再追下去的西塔斯也留在他原來的地方。（21）突然間從一直追逐敵人的羅馬軍隊中有一個埃茹利人從他們那裡風馳電掣地回到西塔斯和他手下的人們這邊來。這時恰好西塔斯把他的長槍插到地上；但埃茹利人的馬在猛衝時碰上它，把它踩斷了。（22）為此這位統帥感到極為氣惱，而一個阿爾明尼亞人這時看到了他，認出他來並告訴所有其他的人說這人就是西塔斯。因為這時他恰好沒有戴頭盔。因此，他只同少數人前來，這一點並沒有逃過敵人的注意。（23）而西塔斯聽到阿爾明尼亞人說的這話之後，由於他的長槍如上所述已被踏斷，在地上，於是他便抽出劍來並試圖立即重新越過山溝。（24）但是敵人卻十分急於進攻他，在山溝里追上他的一名士兵用劍削過他的頭頂；結果削去了他的整個頭皮，卻完全沒有傷及他的頭骨。（25）西塔斯則比先前更快地向前逼進，但是屬於阿爾撒奇達伊家族的約翰之子阿爾塔巴尼斯卻從後面向他進攻並用長槍一刺而殺死了他。（26）這樣西塔斯便以根本不值一提的方式，以一種同他的勇敢和對敵連續不斷的戰功不相稱的方式被殺害了，這是一個外表極為英俊的人，一個能征善戰的鬥士，一個當代人無人能比的統帥。（27）但是有人說西塔斯不是死在阿爾塔巴尼斯手裡，而是死在一個十分普通的阿爾明尼亞人所羅門手裡。（28）西塔斯死後，皇帝下令布吉斯去同阿爾明尼亞人作戰；而此人在臨近時便派人去他們那裡，保證實現皇帝和所有阿爾明尼亞人之間的和解並且要他們的某些知名人士來同他就這些問題進行商談。（29）阿爾明尼亞人總地說來是不能相信布吉斯的，他們也不願接受他的建議。但是阿爾撒奇達伊家族裡有一個人卻同他特別有交情，此人是阿爾塔巴尼斯的父親，名叫約翰。把布吉斯作為友人而加以信任的，約翰於是偕同他的女婿巴撒凱斯和另一些人來見布吉斯。但是，當這一行人來到第二天預定同布吉斯見面的地點並且在那裡搭設帳篷時，他們看到自己已來到了一個被羅馬軍隊包圍的地方。（30）約翰的女婿巴撒凱斯於是懇切地請求他逃走。由於他說服不了約翰，他便把約翰一個人留在那裡而偕同所有其他的人避開羅馬人沿原路返回。（31）布吉斯發現只有約翰一個人在那裡，就把他殺死了；既然在這之後阿爾明尼亞人再也無法指望同羅馬人達成一項協議，並且既然他們又無法在戰爭中打敗皇帝，於是他們在巴撒凱斯這個果敢有為的人物的率領之下來見波斯國王。（32）他們之中的領袖人物於是便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講了這樣的話：「主人啊，我們中間的許多人是阿爾撒奇達伊家族的人，也就是阿爾撒凱斯的後代，而當波斯的國土處於帕爾提亞人的統治之下時，那個阿爾撒凱斯同帕爾提亞的國王並不是沒有關係的，並且阿爾撒凱斯也表明自己當時是一位不比任何人差的出色的國王。（33）現在我們到你這裡來了，我們所有的人都變成了奴隸和逃亡者，不過並不是我們自己願意這樣，而是出於萬不得已，這看起來似乎是由於羅馬的力量，而實際上，國王啊，這是由於你的決定。（34）——確實，如果說一個人把力量給予想干不公道的事情的那些人，那他本人理所當然地也應當為他們的罪行而受到責難。現在我們將要從稍前一點的時候說明原由，以便使你從頭到尾把事情聽個清楚。（35）我們祖先的最後一位國王阿爾撒凱斯曾自願地把王位放棄給了羅馬皇帝提奧多西烏斯，條件是屬於他家的一切成員在今後任何時候都應當在每一方面都不受侵犯的情況下生活，特別是無論如何也不應向他們徵稅。（36）我們一直遵守這一協定，直到你們波斯人締結了這一大肆吹噓的條約的時候，而我們則以為，人們可以明確無誤地把這個條約稱為一種共同的毀滅。（37）要知道，就是從那一天開始，國王啊，那個名義上是你的友人，而實際上是你的仇敵的那個人，便不顧朋友與仇敵，把世界上的一切攪翻並且造成了全面的混亂。（38）一旦此人能以把西方的人民徹底征服，你本人很快便會領教這一點的。要知道，先前被禁止的事情哪一件他沒有干？以前被安排得好好的事情哪一件沒有被他搞亂？（39）他不是為我們規定了要支付一種從前沒有的稅收嗎，他不是奴役了我們鄰人、自治的特扎尼人嗎，並且他不是在倒霉的拉吉人的國王的頭上又安排了一個羅馬的長官嗎？——這一行動既不符合事物的自然秩序，也很不容易用言語加以解釋。（40）他不是曾把將領派到博斯普魯斯的人們、匈人的臣民那裡去，並且使這根本不屬於他的城市依附於他本人嗎？他不是曾經同羅馬人甚至從來沒聽說過的衣索比亞各王國締結一項防禦聯盟嗎？（41）還有，他還把荷美里塔伊人以及紅海變成他的私產，並且他還把棕櫚林〔6〕併入羅馬的領土。（42）我還不去提利比亞人和義大利人的遭遇。對此人來說，整個世界都不夠他活動的；把整個世界全部加以征服，這對他來說都是太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43）他甚至環視天空，正想在大海的那邊搜尋一個去處，想為自己取得另外一個世界。（44）國王啊，為什麼你還在耽擱著？為什麼你還尊重那該死的和約，而老實說，就是為了使他能把你作為全部食物的最後一口吞下去嗎？（45）如果你想知道優斯提尼安在投降他的人們面前表現為怎樣一個人，近在眼前的例子就是我們自己和可憐的拉吉人。（46）如果你想知道他怎樣對待過去他不曉得的人以及對他一點壞事也沒幹過的人，那請你看一看汪達爾人、哥特人和瑪烏里人吧。（47）但主要的事情還沒有說呢。在和平時期他不是曾盡力使用欺騙的辦法爭取過你的奴隸阿拉木恩達臘斯嗎，我最強大的國王，不是他還曾盡力使他脫離你的王國嗎？不久前他不是又極力拉攏他們完全不了解的匈人以便給你製造麻煩嗎？（48）而且還有任何時候都無人干過的、比這更加離奇的一個行動。既然他看到——我以為是這樣——他很快便會把西方世界打倒，他已經著手對東方的你發動進攻，因為只剩下波斯這個強國是他作戰的對手了。（49）因此，就他而論，他已經破壞了同你結成的和約，並且是他自己結束了這無限期的和約。（50）要知道，破壞和約的人並不是首先動武的人們，而是被發覺在和平時期陰謀反對自己鄰人的人們。（51）企圖犯罪的人即使未能得逞，但他依然是犯下了罪行。至於戰爭將會是怎樣一個進程，這一點對每個人肯定是清楚的。並不是為戰爭提供原因的那些人，而是保衛自己以反對為戰爭提供原因的人們的那些人通常總是會戰勝自己的敵人的。（52）而且，即使就實力這一點而論，對我們來說這一較量也不是勢均力敵的。要知道，實際上大部分的羅馬軍隊是在世界的邊遠地區，至於他們擁有的最優秀的兩位統帥，我們到這裡之前便已經把其中的一人西塔斯除掉，而優斯提尼安也永遠不會再見到貝利撒里烏斯了。因為他已不把他的主人放到眼裡，留在西方自己成為義大利的主人了。（53）這樣，當你進攻敵人時，根本無人同你對抗，你可以有我們這些人作為你們的懷有善意——這是不言而喻的——並對這一地區了如指掌的先鋒。」（54）科斯羅伊斯聽了這一番話甚是高興，於是把波斯人當中所有有貴族血統的人們召集到一處，向他們所有的人公布了維提吉斯來信的內容以及阿爾明尼亞人發表的意見，並且要他們就這一問題應採取的對策展開討論。（55）繼而人們從兩方面發表了許多意見，但最後則決定他們必須在開春時分公開對羅馬人開戰。（56）這時正是皇帝優斯提尼安執政第十三個年頭〔7〕的晚秋時節。（57）但是羅馬人對此並不擔心，他們也不認為波斯人竟然會破壞這一所謂無限期的和約，儘管他們聽說科斯羅伊斯曾因他們的皇帝在西方取得的成功而怪罪他並且他竟然會對皇帝提出我剛才談及的那些指責。四（1）也是在這個時候〔8〕，彗星出現了，起初大概有一個高大的男子那樣長，但後來變得長多了。彗星的尾部是朝西的〔9〕，它的頭部則是朝東的，它是跟在太陽自身的後面的。（2）太陽這時是在摩羯座里，而彗星則是在人馬座里。有人把它稱為「箭魚」，因為它相當長並且頭部很尖，還有人稱它為「鬍子星」；人們在四十多天裡都能看到它。（3）精於此道的人們發表的看法大相徑庭；這星意味著什麼，一個人這樣說，另一個人那樣說。但我只是記下發生的事情，我要每個人按照結果隨他自己所希望的作出判斷。（4）立刻有匈人的一支強大的軍隊渡過了多瑙河，像一場災難似的落到了整個歐洲身上；這樣的事先前發生過多次，但是歐洲的人民從來不曾有過這樣大量的災難，這樣可怕的災難。這些蠻族從伊奧尼亞灣那裡開始依次劫掠了一切，直到拜占庭的郊區。（5）他們攻占了伊利里庫姆的三十二座要塞並且用猛攻的辦法占領了卡桑德里亞城（據我們所知，古人把這裡叫波提戴亞），儘管先前他們從來沒有攻過城。（6）在掠得金錢並且把十二萬名俘虜劫走之後，他們便在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全體回到了本國。（7）後來他們又多次入侵那裡，給羅馬人造成無法彌補的災難。（8）同樣的這些匈人還進攻了凱爾索涅蘇斯的城牆，他們在這裡打敗了從城上進行防禦的人們，趁著沖向岸上的海浪來到城下，並在登上了面臨所謂黑灣的要塞之後，從而攻入了長長的城牆的內部，出其不意地向凱爾索涅蘇斯城裡的羅馬人發動進攻，他們殺死了其中的許多人並把幾乎所有活下來的人變為戰俘。（9）他們中間的少數人還渡過了賽斯圖斯和阿比杜斯之間的海峽，並在掠奪了亞細亞地區之後又返回凱爾索涅蘇斯，然後隨著其餘部分的軍隊和全部擄獲物返回本國去了。（10）在另一次入侵里，他們劫掠了伊利里庫姆和帖撒利，並試圖用猛攻的辦法攻打賽爾莫皮拉伊的城壁；而由於城牆的保衛者對他們進行了極為英勇的反抗，所以他們便在那一帶尋找進攻的道路並出其不意地找到了通到那裡山上去的一條小道〔10〕。（11）他們便用這個辦法殺死了除伯羅奔尼撒人以外的幾乎全部希臘人，然後便退走了。（12）在這之後不久波斯人便破壞了和約並給東方的羅馬人造成了極大的傷害，這就是下面我立刻要談的。（13）貝利撒里烏斯在制服了哥特人和義大利人的國王維提吉斯之後，便把他生俘到了拜占庭。下面我就要談一談波斯人的軍隊如何向羅馬人的土地進行侵略的。（14）當皇帝優斯提尼安看到科斯羅伊斯急於挑起戰爭時，他希望向他提出某些忠告，勸他不要幹這樣的事情。（15）且說有一個名叫安那斯塔西烏斯〔11〕的、以賢明著稱的人物從達臘斯城來到了拜占庭，此人就是打倒了不久前在達臘斯樹立的僭主統治的那個人。（16）於是優斯提尼安便寫了一封信，由這個安那斯塔西烏斯帶給科斯羅伊斯。（17）信里的話是這樣：「對明智的人和適當地尊重神聖事物的人們來說，當戰事發生時，特別是針對最真正意義上的友人的戰爭發生時，他們的本分就是盡其全力來制止它們；但是人為地製造實際上根本不存在的戰爭和動亂則是愚蠢的人和極為輕率地使自己受到上天的敵視的人們才會幹的事情。（18）不過破壞和平並挑起戰爭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因為事物的本性就是這樣：它使最可恥的人易於干出最卑鄙的事情。（19）但是當他們按照自己的意圖挑起戰爭時，則我認為人們要想再回到和平就不容易了。（20）而現在你還是寫信來指責我，信里沒有任何隱蔽的意圖，可是你卻急於專斷地對這些事作出解釋，不過不是按照我們寫下它們時對它們的理解，而是用一種對你有利的方式，因為你急不可待想找個藉口來實現你的計劃。（21）但是對我們來說，我們卻能以指出，是你的阿拉木恩達臘斯不久前蹂躪了我們的國土並且在和平時期干出了無法無天的勾當，這就是，攻占我們的市鎮，劫奪財產，屠殺和奴役了這樣多的人，對此你不但不應指責我們，而是應當向我們說明理由，作出交代。（22）要知道，幹了壞事的人們的罪行對他們的鄰人來說是通過他們的行動，而不是通過他們的思想表現出來的。但是甚至對於當前的這些事情，我們仍然堅持和平的立場，但是我們聽說，由你急於想對羅馬人發動戰爭，你正在製造根本不屬於我們的罪名。（23）這是很自然的。要知道，既然力求保持事物現狀的人們會拒絕甚至針對他們最激進的友人的指責，那麼不滿意於已經確立的友誼的那些人自然會致力於製造甚至並不存在的藉口了。（24）但是這種做法看來對一般人來說都是不適宜的，更不用說對國王了。（25）但是且不說這些事情，請你務必考慮一下在戰爭的過程中雙方會死去的人數，考慮考慮對於將會發生的那些事情那罪責按道理應當由誰來承擔，思考思考你帶走金錢時你發的那些誓言，並且考慮一下，在這之後，如果你用某些手法或詭辯不當地褻瀆了它們，你將無法對它們加以歪曲。要知道，上天威力如此巨大，它是不能被任何人欺騙的。」（26）科斯羅伊斯看了這信之後，他既未立即作出任何回答，也沒有把安那斯塔西烏斯打發走，而是強迫他留在那裡。五（1）當冬天已經結束而皇帝優斯提尼安當政的第十三年也正告終止的時候〔12〕，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在開春率領著一支強大的軍隊入侵羅馬人的土地並且公然破壞了所謂無限期的和約。但是他並不是從河流之間的地區進入，而是在進軍時把幼發拉底河保持在自己的右側。（2）而在河的另一側則是被稱為奇爾凱西烏姆的最後一座羅馬要塞。這是一座極為堅固的地方，因為一條大河即阿波爾臘斯河的河口就在這裡，它同幼發拉底河會合，而這座要塞恰好位於因兩條河流交匯而形成的角上。（3）要塞外面有第二道城牆把兩河之間的那塊土地隔開，從而環繞著奇爾凱西烏姆形成了一個三角形。（4）因此不想試探這樣堅強的要塞，也無意於渡過幼發拉底河而是想去進攻敘利亞人和奇利奇亞人的科斯羅伊斯，毫不猶豫地率領著軍隊前進，而在沿著幼發拉底河走了對一個輕裝的旅行者大約是三天的行程之後，便來到了芝諾比亞城。這地方是芝諾比亞先前建成的，所以很自然地她使這座城市用了她的名字。（5）芝諾比亞是那一地區的撒拉森人的領袖歐多那圖斯的妻子，他們自古以來便同羅馬人和平相處。（6）當東方的帝國受米地亞人的統治時，這個歐多那圖斯曾為羅馬人挽救過這個帝國；但這是先前的事情了。（7）於是科斯羅伊斯來到芝諾比亞附近，但是當他得知這地方並不重要並且看到這裡的土地無人居住，又沒有任何好東西的時候，他擔心在這裡花費的任何時間都會等於是浪費到根本不重要的事件上去並且會是偉大事業的一種阻礙，於是他試圖迫使這個地方投降。但是由於沒有取得成功，他便繼續向前趕路了。（8）在再度走完了同樣距離的行程之後，他便來到了臨幼發拉底河的蘇臘城並且停在離城很近的地方。（9）恰好那時科斯羅伊斯騎的馬嘶鳴起來並且用蹄子踏地。瑪戈伊僧於是研究了這一事件的意義並宣布說這地方將會被攻克。（10）科斯羅伊斯於是設了營並且率領著自己的軍隊向要塞的城牆發動了猛攻。（11）恰好這時發生了這樣一件事：一個名叫阿爾撒凱斯的出生於阿爾明尼亞的人這時是城中守軍的司令官，他要士兵登上城垛，在那裡極其勇敢地作戰從而殲滅了許多敵人，但是他自己也中箭陣亡了。（12）隨後由於天色已晚，波斯人便返回自己的營地以便第二天再向城牆發動進攻；但是羅馬人卻陷入絕望，因為他們的領袖死去了，他們準備向科斯羅伊斯請降。（13）因此在第二天，他們派出城中的主教為他們進行請求，並懇求對方放過這個城市；於是他便帶上自己的一些侍從並由他們帶著禽類和葡萄酒以及乾淨的麵包來到科斯羅伊斯這裡；他在這裡匍匐在地上，帶著淚請求他放過可憐的民眾和這座在羅馬人眼中根本不受尊重的城市，過去波斯人認為完全無足輕重而今後也是如此的城市。他還保證蘇臘的民眾會向他交出配得上他們身份的贖金和他們居住的城市。（14）但是科斯羅伊斯對城中居民感到惱火，因為他在所有羅馬人當中最先遇到的人們竟敢拿起武器來同他對抗並且殺死了許多波斯知名人士。（15）不過他並沒有把自己的憤怒顯示出來，而是細心地把它隱藏在一副溫和的面孔之後，這是為了通過實現對蘇臘居民的懲處，他可以使自己在羅馬人的眼中成為一個可怕的人，不能抗拒的人。他以為通過自己的這種做法，那些他時而會遇到的人們會乖乖地屈服於他。（16）於是他十分友好地叫那位主教起來並在接受了禮物之後給人以某種印象，好像他立即會同波斯人中的知名人士商討有關城中居民贖金的事項並善意地處理他們的請求。（17）於是他便把主教和他的隨行人員在對方根本不懷疑有什麼陰謀的情況下打發回去，並且派了一些波斯的知名人士與他同行，表面上是護送的樣子。（18）但他卻暗中命令這些人把主教送到城牆地方，鼓勵他並用美好的希望撫慰他，從而使得城裡的那些人看到他和所有同他在一起的人高興和毫無畏懼之色。（19）但是當守衛的士兵打開城門並準備把他們接入城內時，他們卻要在門口和城門之間放上一塊石頭或木頭，而不許他們把城門關上，他們自己一時里要擋住想關上城門的那些人；因為不久之後軍隊便會隨他們前來。（20）科斯羅伊斯向士兵們發出了這些指令之後，便要軍隊做好準備，只要他一發出信號軍隊便要跑步向城市進發。（21）當他們走近要塞時，波斯人便告別主教而留在了外面，而市民看到那人極為高興的樣子並且受到敵人十分隆重的護送，便忘了自己所有的困難而打開了門，又拍手又歡呼地接納主教和他的一行。（22）當所有的人都進了城之後，守衛開始推城門以便把它關上，但是波斯人拋下了他們準備好的一塊石頭在城門和門口之間。（23）守衛的士兵更加用力地推城門，但是根本不能把門推回門口的地方。（24）另一方面，他們又不敢再打開城門，因為他們看到城門正在敵人手中。但有人說波斯人拋到門道裡面去的不是石頭而是一塊木頭。（25）當市民幾乎還沒有看出這個陰謀時，科斯羅伊斯已經率領他的全軍來到近前，於是蠻族用強力把城門推回、打開，城門很快便被攻克了。（26）滿懷憤怒的科斯羅伊斯立刻打家劫舍，殺害大量的居民，他把所有其餘的人變成奴隸，放火燒了全城後，又把它夷為平地。（27）隨後他便把安那斯塔西烏斯打發回去，要他告訴皇帝優斯提尼安，他到底是在什麼地方離開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的。（28）後來或是出於人道的動機，或是出於貪慾的動機，或是作為給予他從城裡俘獲的一個名叫埃烏菲米婭的婦女的恩典，科斯羅伊斯決定對蘇臘的居民作某種仁慈的表示；因為他極為寵愛這個婦女（原來她看起來極為美麗），並且使她成為自己正式的妻子。（29）於是他派人去謝爾吉歐波利斯，要那裡的主教坎狄杜斯出兩肯特那裡烏姆的代價來購買一萬二千名戰俘。謝爾吉歐波利斯是屬於羅馬人的城市，因一位著名的聖徒謝爾吉烏斯而得名，位於被攻占的城市以南一百二十六斯塔迪昂〔13〕，在所謂蠻族平原之上。（30）但是主教聲言他一點錢也沒有，從而斷然拒絕這樣干。科斯羅伊斯於是要他在一份文件中把協議記下來，即他可以稍後再付錢，這樣便用一小筆錢買下一大批的奴隸。（31）坎狄杜斯照他的吩咐做了，他保證在一年以內付清這筆錢並且發了最嚴重的誓言，誓言規定：如果在約定的時間不付出這筆錢，他將接受如下的處罰，即他要支付加倍的錢，而他本人也不再能擔任牧師，因為他不遵守他起誓作出的承諾。（32）在把這些事情寫下之後，坎狄杜斯便接受了蘇臘的全部居民。（33）其中的少數人活了下來，但是無法承受自己身受的苦難的大多數人很快就都死了。在處理完了這一事件之後，科斯羅伊斯便率領著他的軍隊前進了。六（1）在這之前不久還發生了這樣一件事，即皇帝把東方的軍事統帥權分成了兩部分，把直到幼發拉底河的那一部分交給以前統率整個東方軍事的貝利撒里烏斯來負責，而從幼發拉底河直到波斯邊界的那部分則交由布吉斯負責，他命令布吉斯在貝利撒里烏斯從義大利回來之前負責整個東方的軍事。（2）因此布吉斯開頭同他的全部軍隊一道留在了希耶臘波利斯；但是當他得知蘇臘那裡發生的一切時，他便把希耶臘波利斯那裡的頭面人物召集起來，講了如下的話：（3）「每當人們面臨同勢均力敵的進攻者的一場鬥爭時，他們應當同敵人進行堂堂正正的鬥爭，這是完全合理的；但是對就實力而論大大劣於對方的人們，那麼更加有利的做法則是用某種計謀來勝過自己的敵人，而不是公開地同對方對壘從而陷入可以預見到的危險。（4）科斯羅伊斯的軍隊現在規模有多大，這一點你們肯定已經知道了。如果他想用這支軍隊通過圍攻的辦法來俘獲我們並且如果從城內同他們作戰的話，很可能我們的給養將會供應不上，而波斯人卻能從我們的國土取得他們所需的一切，因為在這裡沒有人能反抗他們。（5）而如果圍攻以這種方式持續下去的話，我也相信要塞的城牆將經受不住敵人的猛攻，因為在許多地方它最易於受到攻擊，這樣羅馬人將會遭到無法挽回的損害。（6）但是如果我們用一部分的軍隊保衛城牆，而我們其餘的人占據城外四周的高地，這樣從那裡我們時而可以進攻敵人的營地，時而可以進攻敵人為給養而派出來的士兵，這樣便可以迫使科斯羅伊斯立即放棄圍攻並在短時期之內退去。因為他根本無法在不害怕要塞的情況下指揮他的進攻，也不能為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提供任何必須的給養。」（7）以上便是布吉斯的發言；而從他的發言來看，他似乎已說明了有利的行動方針，但是必須的事情他卻什麼也沒有做。（8）原來他把羅馬軍隊中最精銳的整個那一部分抽調出來之後便離開了。而到底他在什麼地方，不但希耶臘波利斯的任何一個羅馬人不知道，甚至連敵人也摸不清。當時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是如此。（9）但是皇帝優斯提尼安得知波斯人的入侵之後，立即在一團混亂中派出了他的侄子日耳曼努斯和三百名士兵，並保證隨後將有一支人數眾多的軍隊前往接應。（10）日耳曼努斯在到達安提奧克之後便巡視了那裡的全部城牆；他發現大部分城牆是安全的，因為沿著位於平地之上的那一部分城牆流著的是歐隆特斯河，從而使這一部分無論哪裡都是難於接近的，而位於高處的那一部分由於是在陡峭的山上，因而敵人是根本無法接近的。但是當他來到最高處——當地的人們習慣上把這裡叫做歐若卡西亞斯——的時候，他才注意到城牆的這一處是容易被攻入的。（11）因為那裡恰好有一塊岩石，它相當寬而高度則比要塞的城牆只矮一點點。（12）於是他便下令或者沿著這裡的城牆挖一道深溝，把它同岩石隔離開來，從而不使任何人試圖攀上岩石，然後從那裡進入要塞，或者他們在岩石上修建一座巨大的塔樓並把這一建築同城牆連接起來。（13）但是在公共建築的建築師們看來，似乎這兩個方案都實施不得。（14）他們說，敵人的進攻迫在眉睫，但這一工程卻不是短時期所能完成的，另一方面，如果他們著手這一工程而又沒有把它完成，那他們正好等於告訴敵人他們應當從城牆哪一處發動進攻。（15）無法實現這一計劃的日耳曼努斯在開頭還抱著某種希望，因為他指望會有一支軍隊從拜占庭派到他這裡來。（16）但是相當長的時間過去之後，沒有任何軍隊從皇帝那裡派過來，也沒有能派來的指望，他開始擔心如果科斯羅伊斯得知皇帝的侄子在那裡，他會認為攻占安提奧克並俘獲他本人是比任何其他事都更加重要的事情，為此他會放開其他任何事並率領他的全部軍隊前來攻城。（17）安提奧克本地的人們也想到了這些事情，於是他們就這些事情召開了一次會議，會上人們認為最為可行的辦法便是把錢給科斯羅伊斯送去以避免當前的危險。（18）於是他們便派出貝羅亞的主教一個名叫美伽斯的人前往，向科斯羅伊斯去乞憐；此人是一個謹慎的人，當時正好留在他們中間。他離開那裡之後便在離希耶臘波利斯不遠的地方遇到了米地亞的軍隊。（19）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之後他便懇切地請求他可憐那些對他沒有任何冒犯行為並且不能抵擋波斯軍隊的人們。（20）因為踐踏和凌辱在他面前退卻並且極不願列陣同他對抗的人們，在所有的人當中，國王最不應當有這種行為。要知道他當時做的事，沒有一件符合國王的身份或是可敬的行為，因為他沒有給羅馬皇帝提供任何考慮的時間，以便使羅馬皇帝或者可以使和約變得有把握（而這看來對雙方的君主都是有利的），或者按照相互的約定，使他可以進行戰爭的準備（而這是人們所期待的），而是唐突地對羅馬人發動了武裝進攻，而另一方面，羅馬人的皇帝還不知道他們遇到了什麼事情。（21）科斯羅伊斯聽了這話之後，由於他的愚蠢，他的頭腦已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清醒，反而比先前更加得意忘形、忘乎所以。因此他竟威脅說要殺掉所有的敘利亞人和奇利奇亞人，他命令美伽斯跟在他後面，然後便率軍向希耶臘波利斯進發了。（22）他到達那裡之後，便設下了營地，而由於他看到那裡的工事堅固並得知該城有一支強大的衛戍部隊，於是他便派出保路斯作為通事到希耶臘波利斯人那裡去，要求他們出錢。（23）這個保路斯是在羅馬的土地上養大的，並且在安提奧克進過初級學校，此外據說他還是一個有羅馬血統的人。（24）但無論怎樣，這裡的居民為要塞十分擔心，因為要塞所占面積很大並一直延伸到這裡附近的山丘，此外他們還希望保全他們的土地不被劫掠；於是他們便交出了兩千磅銀子。（25）美伽斯確實代表東方的全體居民請求科斯羅伊斯，他一直不斷地這樣做，直到科斯羅伊斯答應他說，自己要取得十肯特那裡烏姆的黃金，然後離開整個羅馬帝國。七（1）於是美伽斯在那天便離開那裡去了安提奧克，而另一方面，科斯羅伊斯在收到了贖金之後便向貝羅亞進發了。（2）這座城市位於安提奧克和希耶臘波利斯之間，離兩座城市都是輕裝的旅行者要走兩天的路程。（3）偕同一小批人行路的美伽斯走得非常快，比起他每天走的路程來，波斯軍隊只有他的一半。（4）這樣，在第四天他到達了安提奧克，另一方面，波斯人則來到了貝羅亞的郊外。（5）而科斯羅伊斯立刻派出了保路斯向貝羅亞人要錢，這錢不僅要同希耶臘波利斯人交的同樣多，而且還要加上一倍，因為他看到這裡城牆的許多地方是容易受到攻擊的。（6）至於貝羅亞人，由於他們絕對不能信賴自己的工事，他們便樂於同意支付一切，但是在交出兩千磅銀子之後，他們說其餘的無力支付了。（7）由於科斯羅伊斯為此而催促他們，所以第二天夜裡他們全體就偕同駐紮在那裡負守衛之責的士兵一道都跑到衛城的要塞里去躲避。（8）第二天科斯羅伊斯派人去城裡要錢；但是在走近工事時才發現所有的城門都關著，而由於找不到任何人，他們便把情況報告給了國王。（9）於是國王命令他們把雲梯搭到城牆上並試一下是否能上去。他們按照命令做了。（10）隨後，由於沒有人反抗他們，於是他們便進入要塞，從從容容地打開城門並且把全部軍隊和科斯羅伊斯本人接進了城。（11）這時國王大為震怒，就放火燒了幾乎整座城市。繼而他上了衛城，決定對要塞發動猛攻。（12）羅馬士兵雖然確實在那裡進行了英勇的反抗並且殺死了一些敵人，但是科斯羅伊斯卻幸運地大大地受益於被圍攻者的愚蠢，因為他們並不是自己躲到要塞里去，而是還帶上了所有他們的馬和其他動物，並由於這一考慮不周的行動而自己處於十分不利的地位並開始遇到了危險。（13）原來由於那裡只有一處泉水，馬、騾子和其他動物都到它們本不該來的這地方飲水，結果這裡的水枯竭了。貝羅亞城居民的處境就是如此。（14）美伽斯來到安提奧克並宣布了他同科斯羅伊斯商定的條件之後，卻根本不能說服他們執行這一協定。（15）原來皇帝優斯提尼安已經派了茹菲努斯之子約翰和他的私人秘書〔14〕優利安作為使節去科斯羅伊斯那裡。擔任私人秘書這一職務的人被羅馬人稱為 σηκρ τι 〔15〕，因為他們習慣於把秘密稱為secreta。（16）這些人到達安提奧克，便留在了那裡。使節之一的優利安明白地禁止任何人把錢給敵人或購買皇帝的城市，此外他還向日耳曼努斯指控主教埃佛拉伊米烏斯，說他急於要把城市交給科斯羅伊斯。（17）為此之故美伽斯無功而返。但是安提奧克的主教埃佛拉伊米烏斯卻害怕波斯人的進攻而去了奇利奇亞。（18）不久之後日耳曼努斯帶著他的一些人也去了那裡，不過把大多數的人留在了安提奧克。（19）美伽斯於是匆匆地來到了貝羅亞，而由於對發生的事情感到心煩，他便指責科斯羅伊斯對待貝羅亞人太過分了；要知道，看來當他派他去安提奧克安排條約事項的時候，他不但掠奪了公民的財產，儘管他們根本沒有對他干任何冒犯他的事情，而且他還強迫他們把自己關閉在要塞里，然後無視正義而放火焚城並且把它夷為平地。（20）對此科斯羅伊斯作了如下的回答：「老實說，我的朋友，是你自己要對這些事負責，因為是你使我們不得不耽擱在這裡。要知道，實際上你並沒有按約定的時間前來，而是要晚得多。（21）關於你的公民同胞的奇怪的行為，我最出色的先生，為什麼人們還要長篇大論地講？雖然同意為了自己的安全而給我們一定數量的銀子，甚至現在他們也不認為必須履行約定，而是完全相信他們的工事的力量而絕對不把我們放到眼裡，而我們這方面卻還不得不對一座要塞進行圍攻，這都肯定是你看到的。（22）但是就我這方面來說，我的希望是借著諸神的幫助，很快我將對他們進行報復，為在城下我不應當失掉的波斯人對犯罪者進行懲處。」（23）以上是科斯羅伊斯的發言，對此美伽斯又作了如下的回答：「如果人們認為你作為一位國王正在指責的是那些陷入可憐而又受最大屈辱的命運的人們，他們將不得不一句反抗的話也不說並同意你所說的話；要知道，不受限制的權力正因其本質而必然還帶有辯論中的優勢；（24）但是如果人們被允許不考慮其他一切而維護事物的真理的話，國王啊，你就會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用來公正地責備我們的了；但願你心平氣和地聽我把話講完。（25）首先，關於我本人，自從我奉派向安提奧克的人們宣布你給他們的信息以來七天已經過去了（什麼事情能夠做得比這更快？），而現在來到你的面前，我發現你已經對我的祖國干出了這些事情。（26）但是這些人既然已經失去了屬於他們的最珍貴的一切，今後只有進行鬥爭——為了活命的鬥爭——的一條路可走，我想他們前來是為了成為左右局勢的主人，這樣他們才可以不再被迫向你交付任何金錢。（27）要知道，付出一個人沒有的東西，這是一個人用任何辦法也做不到的。（28）確實自古以來人們便對事物的名稱作了很好的和適當的區分；在這些區分之中有這樣一種：即缺乏實力和缺乏慎重考慮要區分開來。（29）當後者由於不夠冷靜而發展成為反抗時，人們很自然地對之持厭惡的態度，但是當前者由於不能辦成一件事而被迫作出同樣舉動時，那卻是應當受到憐憫的。（30）因此，國王啊，請允許我們在接受我們應得的一切最悲慘的不幸時，至少我們可以有這樣一種安慰，即我們看來不應當由我們自己對我們遭遇到的一切負責。（31）至於金錢，請考慮你要擁有多少對你才算夠，但不要用你的地位來估量，而是要考慮貝羅亞人的能力。（32）但超過這個限度，你無論如何不可強迫我們，否則看來你也許會不能完成你已著手幹的事情；因為過度的做法永遠會因遇到無法克服的障礙而受到懲罰，並且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去嘗試那不可能的東西。（33）因此，讓這些話成為當前我們代表這些人的辯護詞吧。但是如果我有可能同受難者交談的話，我也許還會談出我現在漏掉的某些東西。」（34）這就是美伽斯講的話，科斯羅伊斯於是允許他到衛城裡去。而他進入衛城並得知那裡在泉水問題上發生的一切之後，便哭著再次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匍匐在地上堅持說貝羅亞人已根本沒有任何金錢，並且他請求於科斯羅伊斯的只是饒過這些人的性命。（35）科斯羅伊斯為此人含淚的懇求所感動，准許了他的請求並且自己發誓向衛城所有的人做了保證。（36）繼而貝羅亞人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危險之後，終於不受傷害地離開了衛城，每個人走他自己的路去了。（37）在士兵當中，少數人隨他們去了，但是大多數人自願地投到科斯羅伊斯麾下，而他們發出的抱怨則是，當局長期不給他們報酬；後來他們便和他一道去了波斯的國土。八（1）隨後科斯羅伊斯（由於美伽斯說他根本不曾說服安提奧克的居民把錢帶給他）便率領全軍向他們發動了進攻〔16〕。（2）於是安提奧克的某些居民帶著他們的錢離開並盡每人之可能跑掉，而所有其餘的人同樣也打算這樣做，而如果不是黎巴嫩軍隊的司令官提奧克提斯圖斯和莫拉策斯這時率領著六千名士兵前來從而加強了他們的希望並阻止了他們的離去的話，他們本來也是會離開那裡的。（3）在這之後不久波斯軍隊也到來了。他們全都在那裡設營並且使他們的營地面對離它們不很遠的歐隆特斯河。（4）繼而科斯羅伊斯派保路斯上到衛城旁邊去，向安提奧克的人們要錢，他表示交出十肯特那裡烏姆〔17〕的黃金，他就可以離開那裡，而顯然，如果甚至為撤退而付出的比這筆錢要少，他也可以接受。（5）而在那一天，他們的使節去會見科斯羅伊斯，並在就破壞和約問題作了詳細的發言又聽取了科斯羅伊斯的許多話之後他們便退去了。（6）但是在第二天安提奧克的居民（原來他們並不是性格嚴肅的民眾，而總是喜歡開玩笑和做那些烏七八糟的表演）從城牆上講了大量侮辱科斯羅伊斯的話並且對他進行了不得體的嘲笑。（7）而當保路斯走近要塞並且勸他們用一小筆錢為自己和城市購買自由時，他們幾乎用射出的箭把他殺死，而如果他不是及時地看到他們的意圖並且做了防禦的準備的話，他們真的是會把他置於死地的。為此科斯羅伊斯大為震怒，決定對城牆發動猛攻。（8）因此在第二天他便率領全部波斯人對城牆發動了進攻，並且命令一部分軍隊在沿河的不同地點發動突擊，而他本人和他的大部分和最精銳的隊伍則向高處進攻。（9）因為，正如我在前面所說，這個地方的城牆最容易受到攻擊。因此，既然這裡羅馬人在戰鬥時作為立足之處的地方很窄，所以他們想出了如下的補救辦法。他們把長木板困綁到一起懸在兩座塔樓之間，這樣他們便使這些戰鬥空間比以前寬闊得多，從而使更多的人能以抵禦來自那裡的進攻者。（10）因此，從各個方面進行極為猛烈的進攻的波斯人便到處射出大量的箭，特別是沿著山頭一帶。（11）就在這同時，羅馬人也傾其全力把他們打退，參戰的不僅有士兵，而且還有民眾中許多極為勇敢的青年。（12）但是看來進攻城牆的那些人同敵人是在進行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因為那岩石既寬且高，並且仿佛就靠在城牆上，這就使得戰鬥就好像在平地上進行似的。（13）如果羅馬軍隊中的任何人有勇氣率領三百人走出工事並且搶在敵人前面占有這塊岩石並且從那裡把進攻者打退，我相信城市是絕不會因敵人的進攻而陷入任何危險的。（14）要知道，這樣蠻族便沒有據以進攻的任何地點，這樣他們便會暴露在來自上面的岩石以及城牆兩方面的射出的箭之下；但是實際上（由於安提奧克註定要毀在米地亞人的軍隊的手裡），他們之中的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這一招。（15）因此波斯人這方面由於有科斯羅伊斯本人和他們在一起並且大聲呼叫以激勵他們，從而使他們的敵人沒有一瞬間可以向周邊張望一下或防禦他們射出的箭，另一方面，高聲呼叫的大量的羅馬士兵則更加努力地保衛自己，而就在這時捆綁木板的繩子承受不了上面的重量，突然斷裂而木板和所有上面的士兵便轟然一聲落到地上去了。（16）正在附近塔樓作戰的其他羅馬士兵雖然也聽到了聲響，但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卻以為是這裡的城牆已經被摧毀，便匆匆地撤退了。（17）而這時民眾當中以前習慣於在賽馬場上相互進行派別鬥爭的許多青年人從城牆上下來到了城裡，但是他們並不逃跑而是留在原處，但另一方面提奧克提斯圖斯與莫拉策斯和他們的士兵卻立刻跳上正好準備在那裡的馬，向城門奔去，他們告訴別的人們說，布吉斯已經率領一支軍隊前來，他們要迅速地把他接納入城以便與之一道抗擊敵人。（18）於是安提奧克的許多男子以及所有的婦女和他們的孩子便都大量地沖向城門；但是由於地方狹小又受到馬匹的壓擠，他們開始跌倒。（19）但士兵是絕對不管他們前面的任何人的，而是更加兇猛地從倒下的人們身上騎過去，結果當場就死了很多人，特別是在城門本身附近的地方。（20）但是無人與之對抗的波斯人於是把雲梯搭到城牆上，毫無困難地登上來了。他們很快地來到了女牆處，一時間他們根本不想下來，就好像四下張望不知道做什麼的那些人似的，因為，我以為，他們估計崎嶇不平的地面上會有敵人設置的伏兵。（21）原來，要塞之內人們從高處一下來便是一大塊無人居住的地段，那裡既有很高的岩石，又有陡峭的處所。（22）不過有人說那是科斯羅伊斯的意旨，即波斯人不可有冒失的行動。（23）原來當他看到地面崎嶇難行以及士兵逃跑時，他擔心由於迫不得已對方也許從後退中返回並給波斯人製造麻煩，從而這在他攻占一座既古老而又十分重要的城市——在羅馬人於整個東方擁有的城市當中，無論就財富還是就面積、就人口、就壯麗，就每一方面的繁榮而論，這座城市均屬第一——的進程中很有可能成為妨礙。（24）因此，當時的情況是他把其他一切都認為是次要的，因而允許羅馬士兵自由地利用這次逃跑的機會。也是出於同樣的理由，波斯人還向逃跑的人們做手勢，催促他們儘快逃走。（25）因此羅馬士兵和他們的將領便趕忙離去了，他們是從通向安提奧克的郊區達夫涅的那個城門離開的；（26）原來波斯人留給他們的只有這一處城門，而其他城門都被攻占了。（27）隨後當波斯人看到羅馬士兵都已離去時，他們便從高處下來，來到了城市的中心。（28）但是在那裡卻有安提奧克的許多青年人同他們作戰，並且在開頭，這些青年人還似乎在戰鬥中占了上風。其中有些人是重武裝的，但大多數人則是沒有武器的，只是投擲石塊來對抗。（29）這些青年把敵人壓退之後便唱起凱歌來，高聲呼叫著宣布皇帝優斯提尼安為勝利者，就好像他們已經打贏了這場戰爭似的。（30）這時坐在高處塔樓上的科斯羅伊斯便把使節召來，好像要說些什麼。他的一名軍官扎貝爾伽尼斯認為他是想同使節談和解的問題，於是很快地來到國王面前說了這樣的話：（31）「主人啊，在這些人的安全問題上，我以為你的想法和羅馬人的想法有所不同。要知道，在戰鬥之前，他們曾辱罵你的王國，而當他們被打敗之後，他們竟敢於干不可能的事情並給波斯人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就好像他們擔心還會留給你什麼理由以便向他們表示仁慈似的。但是你卻想加憐於那些不請求得救的人們，並且急於赦免那些根本不希望得到它的人們。（32）而就在這同時，這些人卻在一座被攻占的城市裡設下埋伏，正在設計殲滅勝利者，儘管所有的士兵早已從他們這裡跑掉了。」（33）科斯羅伊斯聽了這話之後，便派出了許多他的精銳部隊去對付他們，這些士兵去了不多久便回來，說那裡沒有發生任何麻煩事。（34）原來波斯人因其人數眾多而把市民們打退並使他們跑掉，那裡發生了一場大屠殺。因為波斯人不論年紀一個也不放過，把遇到的人不管老少全都殺死。（35）當時據說出身安提奧克顯要門第的兩個婦女來到了要塞之外，她們看到自己有落入敵人之手的危險時（因為人們明顯地看到她們在四處遊蕩）便奔赴歐隆特斯河，因為她們擔心會受到波斯人的侮辱，便用面紗蒙上臉投入河裡並被水流捲走不見了。安提奧克的居民便這樣地遭到各種各樣的不幸！九（1）於是科斯羅伊斯便對使節們講了如下的話：「有一句古老的格言我以為是很有點道理的，它說：上帝不賜予純而又純的幸福，他把幸福和煩惱混到一處，然後送給人們。（2）為此我們甚至沒有不帶淚的笑，而我們的成功也總是要帶上某種不幸，我們的歡樂也總是要帶上痛苦，而不允許任何人享有賜予他的純粹的好運。（3）在羅馬人的國土上無論在事實上還是在名義上都具有完全突出的重要性的這座城市，我確實能以一點也不費力地把它攻克了，因為上帝一下子就把勝利給予我們，這一點你們無疑是看到了的。（4）但是當我看見這樣多的人遭到屠殺並且勝利沾滿了鮮血的時候，我根本感覺不到成功之後應有的喜悅。（5）對此，安提奧克的倒霉的居民是有責任的，因為當波斯人猛攻城牆時，他們已表明並沒有力量把對方擊退，隨後當波斯人已經勝利並且隨著第一聲吶喊而攻占了城市的時候，這些人卻又毫無道理地壯起了膽子敢於同波斯人貼身作戰以求滅亡。（6）因此，雖然所有波斯的知名人士一直不斷地要我像捕魚一樣地把這城市兜在網裡並殺掉全部俘虜，我卻命令逃兵更快地逃走，以便使他們能以儘快地挽救自己。（7）要知道，蹂躪俘虜是瀆神的行為。」科斯羅伊斯的確對使節們講了這樣一些調子很高的、動聽的話，但儘管如此，他們仍然弄不明白他為什麼給羅馬人以逃跑的時間。（8）要知道，在心口不一，在隱瞞真相以及在把自己乾的壞事的責任推到受害者身上的所有那些人當中他是最聰明的；此外他還準備同意一切並且用誓言為協定作出保證，而且在大得多的程度上更加願意把不久前他同意的和發誓遵守的事情全部忘掉，而且為了金錢，欣然玷污自己的靈魂去干各種卑鄙下流的勾當——臉上裝作虔誠，用言語洗刷自己在行動上應負的責任，這方面他可說是一位富有經驗的大師了。（9）有一次在蘇臘這個人充分地表現了他自己的特殊品質；要知道，在他用一項計謀欺騙了這個城市的居民並且又用我前面所描述的方式把他們殺害（儘管他們先前對他並沒有犯過任何罪行）之後，就在城市正在被攻克時，他看到一個美貌的婦女，一個有地位的婦女正在被一個蠻族拉著左手猛力地拖向前；她另一隻手正在拉著一個不久前才斷奶的孩子，不願意讓它離開，但那孩子實際上已經跌倒在地上，因為它跟不上那種激烈的奔跑。（10）據說，他裝模作樣地發出痛苦的呻吟，使當時在場的所有的人，其中包括安那斯塔西烏斯這位使節，都看到他在流淚，他請求上帝對犯了剛才發生的罪行的人進行報復。（11）而這時他希望有所了解的一個人是羅馬人的皇帝優斯提尼安，儘管他知道得十分清楚，對一切事最應負責的恰恰是他本人。（12）具有這樣一種獨特品質的科斯羅伊斯既成了波斯人的國王（因為厄運使扎米斯失去了他的一隻眼睛，就年齡而論，無論如何在卡巴德斯無緣無故地憎惡的卡奧吉斯之後，他是第一個有權利得到王國的），又毫無困難地打敗了起來反抗他的那些人，而他計劃加到羅馬人身上的一切傷害，他也容易地做到了。（13）要知道，每當命運想使一個人成為大人物時，她就一定在適當的時刻做她決定下來的事情，誰也不能反抗她的意志力量；她既不問這個人的地位，也不打算阻止不應當發生的事件發生，也不介意由於這些事件會有許多人咒罵她，輕蔑地嘲笑她在違反接受她的恩惠的人應得下場的情況下所干出的事情；只要她完成她已作出決定的事情，她根本不考慮任何其他事情〔18〕。但是關於這些事情，讓它們就像上帝所希望的那樣吧。（14）科斯羅伊斯下令把安提奧克居民中存活下來的人俘獲並變為奴隸，掠奪全部財產，而這時他本人則連同使節從高處下到他們稱為教堂的聖殿來。（15）在這裡科斯羅伊斯發現了儲存的如此巨額的黃金與白銀，乃至即使他除去這些東西之外不拿走戰利品的任何其他部分，他離開時已經擁有巨額財富了。（16）他還從那裡拆下許多極為精美的大理石雕刻品，命令把它們保存在要塞之外，以便他們能以把這些東西運往波斯的國土。（17）當他做完了這些事時，他便下令波斯人把整座城燒掉。而使節們請求他只是對教堂手下留情，因為他為此已帶走了大量的贖金。（18）他答應了使節們的這項請求，但是下令把所有其他一切燒掉；繼而留下不多的人在那裡點火燒城，他本人和所有其餘的人則返回先前他們搭設帳篷的營地。十（1）在這場災難之前不久，上帝曾向那個城市的居民垂示兆頭，用以指出事件的未來情況。原來長時期樹立在那裡的士兵的軍標先前一直是向著西方的，但是它們卻自動地轉向東方，繼而在沒有任何人觸動的情況下又回到它們原來的位置上去。（2）當軍標還在顫動時，士兵把這一情況指給近旁的許多人看，其中便有軍營中掌管財務的人。這個名叫提提亞努斯的主管是莫普蘇埃斯提亞地方的人，生性特別謹慎。（3）但是，即便如此，看到這一朕兆的那些人也沒有認識到地方的統治權要由西方的國王轉入東方的國王之手，而顯然這是要表明，註定要遭到即將到來的災難的那些人是斷然無法避開的。（4）但是當我記錄下這樣一場巨大的災難並把它傳給後世時，我變得糊塗了，我弄不明白的是，老實說，上帝為什麼要使一個人或一個地方興旺發達，然後又把它推倒、摧毀，而對此我們卻看不到任何原因。（5）就上帝來說，所有的事情並不總是做得合理，這種說法是不對的，儘管他當時容忍看到安提奧克被一個最瀆神的人物徹底摧毀，而這座城市在每一方面的美麗和壯觀甚至這樣也是無法完全掩蓋下去的。（6）這樣，在城市被摧毀之後，由於幹這件事的波斯人的活動和先見之明，只有教堂被孤零零地留下來了。（7）在所謂凱臘泰烏姆〔19〕的周邊也留下了許多房屋，但這並不是由於任何人的先見之明，而是因為它們位於城市的最外邊，同任何其他建築都不相連，所以大火根本沒有辦法燒到它們。（8）蠻族還燒了要塞城外的若干部分，例外的是奉獻給聖優利亞努斯的聖堂和它周邊的房屋。（9）原來使節們正好住在這裡。至於要塞，波斯人卻完全沒有觸動。（10）稍後使節們再次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講了這樣的話：「國王啊，如果我們這些話不是當著你的面講出來，我們就絕不會相信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已經全副武裝地進入了羅馬人的土地，要知道，這種行動玷污了你在不久前發的誓，而這樣的保證在世人的心目中被認為是人類的一切事物中保證相互間的信任與真誠的最後的，也是最可靠的保證，並且這種行動也破壞了條約，而對於因戰爭的災禍而在朝不保夕的生活中過活的人們來說，留給他們的唯一事物便是寄托在條約之上的希望了。（11）對於這樣一種情況，人們可以認為這正是把人的習慣變為野獸的習慣。（12）要知道，當人們根本不締結任何條約時，肯定那只能是沒完沒了的戰爭，而沒完沒了的戰爭永遠被認為會使從事戰爭的那些人同他們的本性疏遠。（13）而且，不久前你寫給你的兄弟的信里說要他負破壞條約的責任，這樣做你的意圖何在？那不顯然是承認，破壞條約是一個極大的罪惡嗎？因此，如果他沒有做任何錯事的話，那麼現在你來反對我們，這種做法便不公正了；（14）但是，如果說你的兄弟幹了任何這類事情，那麼你的怨氣發泄到這種地步也就算了，不要再有進一步的行動了，這樣你可以顯示出自己的超然大度的氣派來。要知道，在壞事上甘願吃虧的人，在好事上理所當然地會成為勝利者。（15）而且我們還清楚地知道，皇帝優斯提尼安從來沒有違反過條約，因此我們請求你不要給羅馬人造成對波斯人也沒有任何好處的傷害，並且這樣做你所得到的結果只是：對於不久前同你締結和約的那些人，你將會錯誤地干出造成無法彌補的傷害的事情。」以上便是使節們的話。（16）科斯羅伊斯聽了這話之後仍堅持認為，是皇帝優斯提尼安破壞了條約；他並且列舉了來自皇帝一方的戰爭原因，其中一些確實是重要的，而另一些則是無聊的，是毫無道理地編造的；特別是他要表明，皇帝寫給阿拉木恩達臘斯和匈人的信是戰爭的主要原因，關於這些前面我已經談過了〔20〕。（17）但是談到任何入侵波斯國土的羅馬人或任何有炫耀武力的行動的羅馬人，他卻無法說出或指出這樣一個人來。（18）但是使節們認為他提出的指責，有一部分不應歸罪於優斯提尼安，而應由他手下的某些人負責，至於另一部分指責，他們對他講的話也提出了不同意見，理由是那些事不是像他說的那樣，而是根本不曾發生過。（19）最後科斯羅伊斯提出了這樣的要求，即羅馬人要給他一大筆錢，而且他還提醒他們，不要指望只是在當時給了錢，便能確立永久的和平。（20）他說，以金錢為條件而形成的友誼，通常的情況是，一旦金錢用盡這友誼也就了結了。（21）因此羅馬人必須每年向波斯人交付一定數量的現金。他說：「這樣波斯人將保證同他們和平相處，他們將獨自守衛卡斯皮亞門並且不再由於達臘斯城而對他們感到憤憤不平，為此作為回報，波斯人本身將永遠收取他們的報酬。」使節們說：「這樣波斯人是想要羅馬人向他們臣服並且納貢了。」科斯羅伊斯說：「不是這樣，但是羅馬人今後將把波斯人看成是他們自己的士兵，為他們的服役向他們支付一定數量的報酬；因為你們每年也把一定數量的黃金給予某些匈人和撒拉森人，但你們並不是向他們納貢的臣民，而是為了使他們保衛你們的土地永遠不會受到劫掠。」（22）在科斯羅伊斯和使節們相互間作了這樣的詳細的交談之後，他們終於達成協議，同意科斯羅伊斯應當立刻從羅馬人手中再取得五十肯特那裡烏姆〔21〕，並且無限期地每年再收取五肯特那裡烏姆的貢金，此後他便不應再對羅馬人有所傷害，而是從使節們手中接受人質以保證遵守協定，這之後，他應當率領全部軍隊回國，並且皇帝優斯提尼安派出的使節應當在那裡在一個鞏固的基礎上為未來有關和平的協定作出安排。十一（1）隨後科斯羅伊斯便去了沿海的城市塞琉奇亞，它距離安提奧克是一百三十斯塔迪昂〔22〕；並且在那裡他既沒有遇到，也沒有傷害一個羅馬人；他一個人在海水中沐浴並且在向太陽和他願意奉祀的其他神靈奉獻犧牲並且多次向諸神祈求之後便回去了。（2）在他返回營地之後，他說他希望看一看附近的阿帕美亞城，理由只是他對這個地方有興趣。（3）於是使節們迫不得已只好也同意他這一要求，但是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看完這個城市並且從那裡取走一千磅白銀之後，他應當立刻返回而不應造成任何傷害。（4）但是無論是使節們還是所有其他人都看得很清楚，科斯羅伊斯去阿帕美亞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他可以找到根本無關緊要的某種藉口以便劫掠該城和它附近的地區。於是他首先去安提奧克的郊區達夫涅，對那裡的叢林和泉水表示極為欣賞；（5）因為叢林和泉水都是十分值得一看的。（6）而他在向精靈〔23〕奉獻了犧牲之後便離開了，而沒有進行更多的破壞，只限於燒掉了天使長米哈伊爾的聖堂以及其他某些建築物，這樣做的理由如下。（7）在波斯人的軍隊里有一位很有名並且為國王科斯羅伊斯所熟知的波斯紳士，此人在另一些人的陪伴下騎馬來到所謂特列圖姆——大天使長米哈伊爾的神殿就在這裡，這一建築是埃瓦里斯的作品——附近一處陡峭的地方。（8）此人看到安提奧克的一個步行的青年，正在單獨躲藏在那裡，便離開其他人去追蹤這個青年。這個青年是一個屠戶，名叫埃伊瑪庫斯。（9）當他就要被趕上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來把一塊石頭投向追蹤他的人，石頭打到對方的前額上並且傷到了耳膜。騎馬的人立刻跌倒地上，那青年隨即抽出刀來把他殺死了。（10）後來有了時間，這青年就剝下了他的武器和全部金飾以及他身上的其他不管任何東西，然後便跳上了馬前行。（11）不知道是幸運女神對他的照顧，還是由於他對當地的熟悉，他竟做到完全避開了波斯人並使自己逃走成功。（12）科斯羅伊斯得知這一情況後，他對發生的事件深感悲痛，於是他下令他身邊的一些人燒掉我上面提到的、天使長米哈伊爾的聖堂。（13）並且他們還認為達夫涅的聖堂也是成問題的一座，於是把它以及周邊的建築都燒掉了，這樣他們認為科斯羅伊斯的命令已經得到執行。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是如此。（14）但是科斯羅伊斯和他的全部軍隊卻進而登上了去阿帕美亞的道路。在阿帕美亞有一段有一肘長〔24〕的木頭，人們一致認為，這是基督在耶路撒冷自願受難時一度使用的十字架的一部分，它是古時被一個敘利亞人偷偷地帶到那裡去的。（15）而古時的人們認為這對他們自身以及對城市都能有一種很大的保護作用，於是便為它做了一個木匣子並把它保存在裡面；他們還用許多黃金和寶石把這個匣子裝飾起來並把它交給三位牧師妥為保存。他們每年都把它拿出來，供全體居民瞻仰禮拜一天。（16）而那時阿帕美亞的人民聽說米地亞人的軍隊正在向他們發動進攻之後，開始陷入巨大的恐怖之中。而當他們得知科斯羅伊斯絕對是一個不誠實的人之後，便來到城市主教托瑪斯這裡，請他把十字架的木條拿出來給他們瞻仰，為的是可以在最後一次對聖物頂禮之後死去。（17）於是他按他們所要求的做了。繼而確實發生了這樣的事，即人們在那裡看到了無法形容和難以相信的景象。原來當牧師把木條帶來供人們瞻仰時，在他上面有一團火焰跟著，而他頭頂上的屋頂也有人們未曾見過的強光照耀著。（18）牧師在神殿中到處走動時那火焰便繼續隨著他移動，始終在他上面的屋頂處。（19）因此阿帕美亞的民眾在因奇蹟而高興的影響下，驚嘆乃至喜極而泣，而所有的人都已感到對自己的安全有了信心。（20）而托瑪斯在遍歷了整個神殿之後，便把十字架的木條放回匣內並把它蓋上，而那光立即消失了。隨後在得知敵人的軍隊已到城市附近時，他便趕忙去見科斯羅伊斯。（21）而當國王問牧師阿帕美亞城的居民是否想登城同米地亞人的軍隊對抗時，牧師回答說人們根本沒有這樣的想法。（22）於是科斯羅伊斯說：「那麼把所有的城門大開，在一些人的伴隨下接我進城吧！」（23）牧師說：「好的，我到這裡來正是為了請你做這件事的。」於是全軍便搭了帳篷，把營地設在工事的前面。（24）於是科斯羅伊斯選出了波斯士兵的二百名精銳，然後進了城。但是當他進入城內之後，他便完全是故意地忘掉了他本人和使節們協議的事項，而命令主教交出不僅是一千磅白銀，甚至不是那個數目的十倍，而是儲存在這裡的一切金銀製造的，並且是巨大而極為精美的寶物。（25）並且我認為，除非有某種上天的徵兆明白地加以阻止，否則他是不會不動手奴役和掠奪整座城市的。（26）貪婪控制他而對榮譽的渴望把他的思想攪亂到如此地步！（27）原來他認為奴役城市對他來說乃是巨大的光榮，而絕對不考慮，他對羅馬人的這種做法是無視條約和協定的行為。（28）科斯羅伊斯的態度可以從這次撤退時他對達臘斯城的完全不顧協定的做法看出來，也可以從稍後在和平時期對卡利尼庫斯的公民的做法看出來，關於這事後面我將會提到〔25〕。但是如上所述，上帝保全了阿帕美亞。（29）當科斯羅伊斯奪取了全部財物，而托瑪斯看到他已經因大量的財富而洋洋自得的時候，他便把放置十字架的木條的匣子拿子出來，並且把它打開，使木條顯示出來，然後說：「最強大的國王啊，在所有財富中留給我的只有這件東西了。（30）至於這個匣子（因為上面有黃金和寶石的裝飾），我們不反對你把它拿去，和所有其餘的東西放在一起，但是要把這木條留在這裡，它使我們得救，因而對我們來說是珍貴的。這便是我的請求，我懇求你把它給我。」牧師的話便是如此。於是科斯羅伊斯讓步並答應了這個請求。（31）後來由於他非常希望民眾對他歡呼致意，於是他下令民眾到賽馬場去並由駕車手進行他們慣常的比賽。（32）而他本人也去了那裡，因為他急於觀看錶演。而由於他在很久以前便聽說，皇帝優斯提尼安特別喜歡維內圖斯色〔26〕也就是藍色，所以在這裡他也想反其道而行之而想使綠派取得勝利。（33）於是駕車手從柵欄處開始了比賽，而不知怎的穿藍色衣服的人卻超過他的對手取得了勝利。（34）在同樣的車道上他後面才是穿綠衣服的駕車手。（35）科斯羅伊斯發怒了，因為他認為人們是有意這樣安排的，於是他高聲威脅說，愷撒〔27〕超越其他人是不對的，他命令跑在前面的馬應當給攔住，以便從這時起要它們在後面比賽；而當人們按照他的命令執行了之後，科斯羅伊斯和綠派就被認為是勝利了。（36）當時有一個阿帕美亞的公民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指控一個波斯人闖進他的家，姦污了他的身為處女的女兒。（37）聽了這話之後，科斯羅伊斯大為震怒，命令把那個人帶來。當那個人來到他面前之後，他便下令把此人在營地用尖樁處死。（38）當民眾聽到這一消息時，他們便盡情地高呼，要求把此人從國王的怒氣下解救出來。科斯羅伊斯答應說他會把此人釋放交給他們，但是不久後他還是用尖樁把他秘密處死了。因此在幹完了這些事之後，便離開並同他的全部軍隊一道回去了。十二（1）當他來到離貝羅亞有八十四斯塔迪昂〔28〕的卡爾奇斯城的時候，他再次似乎忘記了取得協議的那些事情，而在離要塞不遠的地方設了營之後，便派出保路斯對卡爾奇斯的居民進行威脅，除非他們交出贖金以買得安全並且把那裡所有的士兵和他們的將領交給波斯人，否則他將圍攻這座城市。（2）卡爾奇斯的公民對兩位君主都十分害怕，他們發誓說在城裡絕對沒有任何一個士兵，不過他們卻把士兵的司令阿多那庫斯還有其他一些人藏在一些房屋裡以便不使他們為敵人看到；他們好不容易才湊足了兩肯特那裡烏姆的黃金，因為他們居住的城市並不十分繁華，他們把這黃金作為買命錢給了科斯羅伊斯，這樣便拯救了城市和他們自己。（3）從那裡科斯羅伊斯不想按照前來的路繼續他回家的路程，而是渡過幼發拉底河以便從美索不達米亞搜括儘可能多的金錢。（4）於是他在離巴爾巴利蘇姆的要塞有四十斯塔迪昂〔29〕的一個名叫歐巴涅的地方架了一座橋。然後他本人過了橋並且下令全軍也儘快地過橋，還說在第三天他將把橋毀掉，並且還定出了一個時間。（5）當規定的日子到來時，卻還剩下一些軍隊沒有過來，可是他一點也不為他們設想，便派人把橋毀掉了。（6）而留在後面的那些人便各自設法返回自己的故土去了。繼而科斯羅伊斯又有了這樣一種野心，那就是想攻占埃德撒城。（7）他有此想法是因為基督徒的一句格言，這句格言一直使他感到不安，因為他們說埃德撒是不能被攻占的，理由如下。在早時有一個名叫奧伽茹斯的人是埃德撒的托帕爾克（當時不同民族的國王便稱為托帕爾克）。（8）這個奧伽茹斯是他當時所有人當中最聰明的，並因此而成了皇帝奧古斯都一位特殊的朋友。由於他想同羅馬人締結一項條約，所以就去了羅馬；當他同奧古斯都交談時，他因富有智慧而使奧古斯都大為吃驚，乃至奧古斯都根本不想再放走這個朋友；原來他極喜歡同奧伽茹斯交談，並且每當他遇到奧伽茹斯，便十分不願意離開他了。（10）因此這次訪問用去了他很長一段時間。有一天，當他想返回自己的故土並且根本無法說服奧古斯都放他走的時候，他想出了如下的辦法。（11）他先是到羅馬附近的鄉村去打獵；原來他對這種運動的實踐是很有興趣的。他在鄉村的很大一片土地上活動，活捉了那一地區的許多動物，他又從鄉村的每一部分的土地上都收集並帶走一些土；這樣他回到羅馬時，既帶回了土，也帶回了動物。（12）當時奧古斯都去了賽馬場並坐在他慣常坐的地方，奧伽茹斯於是來到他面前，把土和動物展示給他，並且告訴他每一部分的土來自哪個地區以及它們又是什麼動物。（13）隨後他下令把土放到賽馬場的不同地方並且把所有的動物集合到一個地方，然後把它們釋放。侍從們也按照他的吩咐做了。（14）相互散開的動物於是各自去了從它自身被捉住的那一地區取來的那部分的土那裡。（15）奧古斯都很長時間仔細地觀看了這一表演，而他奇怪的是，未經訓練的本性竟使動物懷念它們的故土。繼而奧伽茹斯突然抱住奧古斯都的雙膝，說：（16）「至於我，主人啊，我這樣一個有一個妻子和子女，有一個確實小，然而是在父祖的土地上的王國的人，你以為我在想什麼？」（17）為他的話的真理所征服和感動的皇帝完全不是情願地准許他離開，此外還要他請求他希望的不管是什麼東西。（18）當奧伽茹斯得到了確實的保證之後，他便請求奧古斯都在埃德撒城為他修造一座賽馬場。而這一請求他也答應了。於是奧伽茹斯隨後便離開羅馬來到了埃德撒。（19）這裡的公民問他是不是從皇帝奧古斯都那裡給他們帶來什麼好東西。於是他回答說他給埃德撒的居民帶來了不會造成損失的痛苦和不會帶來收入的歡樂，而這指的便是賽馬場上的勝負。（20）後來當奧伽茹斯年紀越來越大了，他得了極為嚴重的痛風。由於受病痛的折磨並因而無法活動，他便就這病去請教醫生，並且把全國精於此道的所有的人都集合起來。（21）但是後來他放棄了這些人（因為他們並未能找到任何使他擺脫病痛的治療方法），並且由於發現自己已沒有指望，便為自己的命運而悲嘆。（22）但是大約就在這個時候，上帝之子耶穌還在世並且在巴勒斯坦的人們中間活動，並且從下列的事實而明白地表明，他的的確確是上帝之子，而這事實便是：他根本從未犯過罪以及他正在做出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23）原來他呼喚過死者，使他們像從睡夢中那樣站起來；他使生來便盲目的人睜開了眼睛；他治好了全身染上麻風病的人們；他使雙腳殘廢的人重新能夠行走，並且他治好了被醫生們認為是無法醫治的所有其他疾病。（24）當從巴勒斯坦到埃德撒來旅行的那些人把這些事報告給奧伽茹斯時，他便鼓起勇氣給耶穌寫了一封信，懇求他離開猶太和那裡的無知的民眾並在今後同他在一起生活。（25）基督見到這封信之後，便給奧伽茹斯回信明確地表示，他不願前往，但是在信中卻保證使他恢復健康。（26）據說基督還表示，那個城市將永遠不會受蠻族的占領。撰寫當時歷史的人們完全不知道這封信最後的部分；要知道，他們在任何地方甚至都不曾提到它；但是埃德撒的人們卻說他們隨著這封信而發現了它，因此他們甚至把這封信以這種形式刻到城市的各個城門上以代替任何其他防禦措施。（27）後來不久，這城市確實受到米地亞的統治，不過不是被攻占而是通過如下方式。（28）在奧伽茹斯收到基督的信之後不久，他便擺脫了病痛，並在健康地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才去世。但是繼承王位的他的一個兒子卻表明自己是全人類中最褻瀆神明的人，他在對自己的臣民犯了其他許多罪行之外，還自動地投靠波斯人，因為他害怕羅馬人對他進行報復。（29）但是在這之後很久，埃德撒的公民除掉了和他們住在一處的蠻族衛戍部隊並把這城市交給了羅馬人。…… 〔30〕從在我的時期發生的事情（我將在適當的地方加以記述）來判斷，他是很想使之歸附於自己的事業的〔31〕。（30）有一次我就有這樣的想法：如果基督不寫下這個東西，正如我所說過的，由於人們對此深信不疑，他仍然願意基於如下的理由保衛這個城市使不受攻掠，即他永遠不會給他們以任何犯錯誤的藉口。因此，關於這些事情，讓它們按上帝所希望的那樣，並且就這樣地加以記述吧。（31）由於這個理由，當時科斯羅伊斯便認為攻占埃德撒是件重要的事情。而當他來到巴特涅，這個離埃德撒一天路程的一個根本無關重要的小要塞時，他便在那裡設營過夜，但是在第二天天剛亮，他便率領著他的全部軍隊向埃德撒行進了。（32）結果他們卻迷失了道路，轉來轉去並在第二天夜裡又回到原地設營；據說，這一情況他們又遇到了一次。（33）當科斯羅伊斯好不容易來到埃德撒附近時，他臉上起了膿瘡，下巴也腫了。為此他根本不想再做攻城的打算，但是把保路斯派出去向市民要錢。（34）據說他們對城市的安全絕對放心，但是為了使他不會蹂躪農村地帶，他們同意交出兩肯特那裡烏姆的黃金。科斯羅伊斯拿到了錢，便遵守協定了。十三（1）也是在那個時候，皇帝優斯提尼安給科斯羅伊斯寫了一封信，保證履行他和使節們就和約問題所締結的協定〔32〕。（2）科斯羅伊斯接到這封信之後便釋放了人質，為他的離去做準備，並且他想賣掉得自安提奧克的全部戰俘。（3）而當埃德撒的市民得知這一情況時，他們表現了前所未有的熱情。原來沒有一個市民不為戰俘按照本身財產的多少提供一份贖金並且把它存在聖堂里。（4）有些人在提供贖金時甚至超過了他們應繳納的份額。娼妓取下了她們身上的所有飾物，把它拋在那裡，任何沒有金銀器皿或金錢但是有一頭驢子或一隻綿羊的農民也都十分熱情地把它帶到聖堂去。（5）結果便收集了極大數量的黃金與白銀以及其他形式的現金，但是這些財物沒有一點點作為贖金送出去。（6）原來恰巧布吉斯正在那裡，他插手此事以阻止這筆交易，指望這會給他帶來某種巨大的利得。於是科斯羅伊斯便帶上所有的俘虜繼續前進了。（7）卡爾萊的市民迎接他時獻給他一大筆錢；但是他說這裡並不屬於他，因為他們大部分人並不是基督教徒而是舊信仰的信徒。（8）但是，同樣地，當康士坦提那的市民把錢給他時他卻接受了，不過他斷言這個城市從他的父祖的時期起便是屬於他的。（9）要知道，當卡巴德斯攻占阿米達時〔33〕，他是也想攻占埃德撒和康士坦提那的。但是當他走近埃德撒時，他便問瑪戈伊僧，他有沒有可能攻占這座城市，說著用右手指給他們那個地方。（10）但是他們說他用任何辦法也不能攻克這座城市，而所以這樣判斷是以如下的事實為依據的，即當他向那個地方伸出右手時，他表示的並不是要占領那裡或對之作出任何其他罪惡的行動，而是要那裡得救！（11）卡巴德斯聽了這話之後信以為真，便率領自己的軍隊去康士坦提那了。（12）而在到達那裡之後，他便命令全軍設營準備圍攻。（13）且說當時康士坦提那的牧師巴臘多圖斯是一個特別為上帝所眷愛的正直的人，由於這個理由他在祈禱中所希望的任何事情總是能夠應驗的；甚至看一看他的面容，人們都立刻能猜到，這個人是完全能為上帝接受的。（14）當時就是這個巴臘多圖斯帶著葡萄酒和干無花果和蜂蜜以及潔白無瑕的麵包到卡巴德斯這裡來，請他不要進攻這座城市，因為這是一座根本無關重要的城市，羅馬人也完全不把它放到眼裡，而且這裡既沒有衛戍的士兵也沒有任何其他防禦設施，而只有那些可憐的老百姓住在裡面。（15）以上便是牧師的話。卡巴德斯答應把這座城市交付給他而不索取任何代價，於是他向卡巴德斯提供了各種食物，這些都是他在圍攻前便為軍隊準備的，數量極為豐富。這樣，他便離開了羅馬人的國土。正是為此，科斯羅伊斯才宣稱這座城市從他的父祖時期起便是屬於他的。（16）他到達達臘斯之後便開始了圍攻。但是城裡的羅馬人和他們的將領瑪爾提努斯（原來他正好在那裡）卻做了抵抗的準備。（17）且說這座城市有兩道城牆，裡面的那一層是高大的並且確實是十分壯觀（因為它的每座塔樓高達一百呎，而城牆的其餘部分也有六十呎高），而外面的一層則要小得多，但是在其他方面也是堅固的，因而是不能輕視的。（18）兩層之間的空間不下五十呎寬；每當有敵人進攻時，達臘斯的市民通常便把他們的畜群和其他動物放到那裡去。（19）因此科斯羅伊斯首先進攻要塞朝西的一面，並在以其絕對優勢的射擊把敵人打退之後，放火燒了小城牆的城門。（20）但是沒有一個蠻族敢進去。隨後他又決定在城市的東側秘密地挖一個隧道。因為只有這一個地方能以挖土，而要塞的其他部分是被建築者安放到石頭上的。（21）於是波斯人便開始從他們的壕溝開始掘進。而由於壕溝很深，所以敵人既看不到他們，他們也不使敵人有任何手段能以發現他們在幹什麼。（22）這樣他們便已經來到了外面一層城牆的基礎的下面並且即將進入兩層城牆之間的空間，而不久之後便也可以穿過大牆下面並用強攻的辦法把城市攻克了；但是由於命運註定這城市不會被波斯人攻占。科斯羅伊斯營地里的某個人在正午時分一個人來到了要塞附近，這也許是一個人也許是比人更大的其他某種東西；他要看到他的人們看來他像是在收集不久前羅馬人在蠻族向他們發動進攻時從城牆上投射下來的武器。（23）而當他一面手持擋在前面的盾牌一面這樣做時，他好像是在同城牆上的人們開玩笑並且笑著嘲弄他們。繼而他又把一切告訴了他們並且命令他們所有的人要小心，要他們儘可能為自己的安全想辦法。（24）在把這些事透露出來之後他就離開了，而這時羅馬人則在一片呼號和混亂之中下令人們挖掘兩道城牆之間的土地。（25）另一方面，對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波斯人和先前一樣地進行著地下掘進的工作。（26）這樣，當波斯人從地下直抵該市的城牆時，羅馬人按照一位精通被稱為機械學這門學問的提奧多茹斯的建議，正在挖掘一道與之交叉的溝並且使之有相當的深度，這樣，當波斯人來到兩道城牆之間的中心點時，他們突然進入了羅馬人的溝。（27）羅馬人把最先進來的人殺掉了，而後面的人則拚命向後跑回自己的營地才保全了性命。因為羅馬人決定在黑暗中絕不對他們進行追擊。（28）科斯羅伊斯的這一企圖失敗了，而且他不能指望在今後用任何辦法攻占這座城市，於是他便同被圍攻者進行談判，並在拿走一千磅白銀之後返回了波斯本國。（29）皇帝優斯提尼安得知這一情況後，便不願再履行協議，而指責科斯羅伊斯在停戰期間還想攻占達臘斯城。科斯羅伊斯第一次入侵期間羅馬人的遭遇便是如此；夏天就要結束了。十四（1）科斯羅伊斯在亞西里亞離克提西豐有一日路程的一個地方建立了一座城市，給它起名為科斯羅伊斯的安提奧克，並且把所有來自安提奧克的俘虜安置在這裡，還給他們修建了一座浴場和一個賽馬場，此外還規定他們可以自由享受其他奢侈的生活方式。（2）原來他從安提奧克以及從羅馬的其他城市帶來了駕車人和樂師。（3）除此之外，他始終用公款向安提奧克的這些市民供應糧食，其細心的程度要超過對待俘虜的做法，而且他還要求他們被稱為國王的臣民，以表明他們不從屬於任何高級官吏而只是從屬於國王的。（4）如果其他任何一個羅馬奴隸也能以逃跑並得以來到科斯羅伊斯的安提奧克並且如果此人被住在這裡的人們的任何一個人稱為親屬，那麼這個俘虜的主人便不再能把他帶走，即使奴隸的主人是波斯人當中特別知名的人物也不行。（5）這樣，在安那斯塔西烏斯統治時期安提奧克的市民所看到的兆頭，對他們來說最後便這樣完全應驗了。原來那時有一陣強風突然襲擊了達夫涅的郊區，並且那裡的一些極為高大的絲柏都被連最深的根拔起，倒在了地上——而這種樹按照法律是絕對不允許砍伐的。（6）因此，稍後在優斯提努斯統治羅馬人時〔34〕，這地方又遇到了一次極為強烈的地震，地震摧毀了整座城市，一下子把大部分極為精美的建築物夷為平地，而據說當時安提奧克的居民死於地震的有三十萬人。（7）如上所述，在這次攻掠中，整座城最後被毀掉了。安提奧克的居民所遭到的災難就是這樣。（8）於是貝利撒里烏斯奉皇帝之召從義大利來到了拜占庭；他在拜占庭度過了冬天之後，皇帝便在開春的時候〔35〕，派他為對科斯羅伊斯和波斯人作戰的統帥；與他同行的有和他一道從義大利前來的軍官們，其中之一的瓦列里亞努斯則接受他的命令率領阿爾明尼亞的軍隊。（9）因為瑪爾提努斯立刻便被派到東方去了，為此，如上所述，科斯羅伊斯才在達臘斯遇到他。（10）在哥特人當中，維提吉斯留在了拜占庭，但所有其餘的人都跟隨貝利撒里烏斯對科斯羅伊斯作戰去了。（11）當時維提吉斯的一名使節，也就是假冒主教之名的那個人死在波斯，而另一個人便留在了那裡。（12）隨他們一起擔任通事的那個人則返回羅馬，但統率美索不達米亞的軍隊的約翰在康士坦提那邊界附近逮捕了他並把他帶到城裡，關進監獄。在回答約翰的審訊時，此人供出了他們所做的一切。（13）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是這樣了。貝利撒里烏斯和他手下的人們趕忙出發，因為他急於在科斯羅伊斯對羅馬國土的任何第二次侵略之前搶先行動。十五（1）但是，就在這同時，科斯羅伊斯正在率領著他的軍隊去攻打科爾奇斯，因為拉吉人由於下述理由在那裡召喚他。（2）拉吉人最初作為羅馬人的臣民居住在科爾奇斯，但是還不到向羅馬人納貢或在任何方面都聽命於羅馬人的程度，只是有一點是例外，即每當他們的國王去世時，羅馬皇帝都要把職位的標記給將要繼承王位的人送去。（3）而此人以及他的臣民則要嚴格守衛國土的邊界，不使抱敵對態度的匈人從同他們的領土相鄰的高加索山區通過拉吉卡入侵羅馬人的土地。（4）他們雖擔負守衛之責，但是他們並不接受羅馬人的金錢或軍隊，也從不參加羅馬軍隊，但是他們卻始終同居住在黑海沿岸的羅馬人進行海上的貿易。（5）原來他們自身既沒有鹽，也沒有穀物和任何其他好的東西，而只是通過提供皮革製品和獸皮以及奴隸以獲取他們需要的食品。（6）但是當涉及伊伯里亞人的國王古爾蓋尼斯的那些事件——關於這些事件前面我已談過〔36〕 ——發生之後，羅馬士兵便開始駐紮在拉吉人中間；而這些蠻族便受到了士兵的騷擾，特別是他們的將領彼得，彼得這個人對同他接觸的那些人一貫橫傲無禮。（7）這個彼得是尼姆菲烏斯河對岸阿爾扎涅涅地方的人，那一地區自古以來便屬於波斯人，但是當他還是個孩子的時候，便被皇帝優斯提努斯捉住並被變為奴隸，因為當時優斯提努斯在攻克阿米達之後，正在和凱列爾的軍隊一道入侵波斯人的國土〔37〕。而由於主人對他表現了很大的愛心，他上了一位語法學家的學校。（8）開頭他擔任優斯提努斯的秘書，而後來當安那斯塔西烏斯去世而優斯提努斯取得了羅馬帝國的統治大權的時候，彼得便被任命為一位將領，而他也便墮落成了一個前所未聞的受制於貪慾的奴隸並且在對待所有的人方面都表現得十分昏庸愚昧。（9）後來皇帝優斯提尼安又派出各種軍官去拉吉卡，其中便有約翰，人稱特吉布斯，這是一個出身卑微下賤的人，但他所以爬上將領的高位並不是憑別的而就因為他是世界上最有歪才的惡棍，他最有辦法發現非法收入的來源。這個人破壞和搞亂了同羅馬人以及拉吉人的一切關係。（10）他還說服皇帝優斯提尼安在拉吉卡的沿海修建一座城市，起名佩特拉。而他便在那裡的城塞坐鎮，掠奪拉吉人的財產。（11）原來鹽以及所有其他被認為是拉吉人所必需的貨物，商人們都不再能運進科爾奇斯的國土，他們派人出去求購而在別的地方也不能買到它們，但是他卻在佩特拉設立所謂「專賣所」，而他本人就成了一個零售商和所有這類貨物的交易的監督，科爾奇斯人的收購都由他包辦，不過他賣給他們的東西不是按通常的價格而是儘可能地提高。（12）與此同時，即使拋開這一點不談，蠻族還受到那裡羅馬駐軍的騷擾，這種情況過去一直沒有發生過。因此，既然他們不再能忍受這些事情，於是他們決定歸附波斯人和科斯羅伊斯，並且立即把使節派到波斯去，在不為羅馬人所知的情況下，由使節對此作出安排。（13）給這些使節的指令是：他們應當從科斯羅伊斯那裡得到保證，即他絕不會違反拉吉人的意志而把他們交給羅馬人，並且在達成這樣的諒解之後，他們應當把科斯羅伊斯以及波斯軍隊引入自己的國土。（14）於是使節們便去波斯人那裡並且秘密地見到了科斯羅伊斯之後講了這樣的話：「如果歷史上有這樣一個民族，他們不管通過怎樣的方式背叛了自己的朋友並且錯誤地依附於他們根本不了解的人們，並且在那之後，由於命運的眷顧，他們再次極為高興地被帶回到先前是他們自己的人們那裡去，最強大的國王啊，你會認為拉吉人就是這樣的民族了。（15）要知道，科爾奇斯人在古時作為波斯人的聯盟者曾給他們幹了不少好事，而科爾奇斯人本身也受到了同樣的待遇；關於這些事，書里有很多記錄，我們手裡有一些，而另一些直到今天還保存在你的宮廷里。（16）但是後來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即我們的祖先不知是由於被你們所忽視還是由於別的什麼理由（要知道，關於此事我們無法作出任何確切的論斷），成了羅馬人的聯盟者。（17）而現在我們和拉吉卡的國王把我們自己和我們的土地都交給波斯人隨你如何處理。（18）我們請你考慮我們的情況：一方面，如果我們在羅馬人手下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殘暴的對待，而是出於愚蠢的動機才來到你這裡的，那麼就立即駁回我們這一請求，因為你會認為，對你來說，科爾奇斯人同樣也絕不會是可以信賴的（要知道，當一種友誼被消除之後，同其他人結成的第二個友誼因其本質而會成為應受譴責的事物）。（19）但是如果我們同羅馬人名義上是朋友，而事實上是他們忠實的奴僕並且受那些對我們進行殘暴統治的人們的不義對待的話，那麼就通過稱得上是正義的行動（保衛正義一直是波斯人的傳統）來接納我們，你們先前的聯盟者，把你們習慣於當作朋友來對待的那些人作為奴隸接受下來並且對在我們的邊界崛起的一種殘酷暴虐的統治表示你們的憎恨吧。（20）本身不干任何壞事的人還不是主持正義的人，除非在他有這個力量時他還習慣於挽救那些被別人侮辱的那些人。（21）那些可惡的羅馬人膽敢對我們犯下的罪行，我們也應當談一些。首先，他們只留給我們的國王一個王權的形式，而真正的權力是在他們手裡，他在那裡是處於奴僕地位的國王，怕的是那位發號施令的將領。（22）並且他們把一大群士兵加到我們頭上，然而並不是為了保衛我們的土地以反抗蹂躪我們的那些人（要知道，確實除了羅馬人之外，在我們的鄰人當中誰也不曾騷擾我們），而是為了把我們禁閉在監獄之中並使他們自己成為我們的財產的主人。（23）而為了加速掠奪我們擁有的一切，國王啊，請看他們制訂了怎樣的一個計劃吧。（24）他們那裡過剩的糧食，他們強迫拉吉人違背本心地購買，而拉吉卡的產品中對他們最有用的東西，按這些傢伙的說法是，要求從我們手中購買，而在兩種情況下，價格都是根據較強的一方的判斷加以確定。（25）這樣，他們便在貿易的美名之下掠奪所有我們的黃金以及生活必需品，但實際上卻是不遺餘力地壓迫我們。他們還在我們頭上安置一個商販，此人憑藉他的職權乾的就是把我們搞窮的生意。（26）因此，我們造反的原因既然是這樣，所以正義是在它的一面；但是，如果你接受拉吉人的請求，下面我們立刻就告訴你本人會得到的好處。（27）在波斯的國土上將會增加一個最古老的王國，而你的統治力量將因此而加強並且你還會由於擁有我們的土地而在羅馬人的海上占有一席之地，並且當你在這一海域上修造了船隻之後，國王啊，你不費什麼氣力即將涉足於拜占庭的皇宮了。要知道這之間已沒有任何障礙。（28）而且人們還可以說，蠻族每年沿著邊界對羅馬人的國土的掠奪也將處於你的控制之下了。（29）而且肯定你還熟悉這樣一個事實，即迄今為止拉吉人的土地一直是對付高加索山區的一個堡壘。（30）因此，首先是合乎正義，再加上這樣做的好處，我們認為，如果你不贊同接受我們的意見，那將是完全同正確的判斷相牴觸的。」以上便是使節們的發言。（31）科斯羅伊斯聽了他們的話十分高興，便保證保護拉吉人並且問使節他是否能夠率領一支大軍開進科爾奇斯的國土。（32）因為他說，先前他曾聽許多人報告說，這地方甚至對一個不受阻礙的旅行者來說都是極難通過的，因為那地方極度崎嶇不平並且十分廣泛地被大片樹木的密林覆蓋著。（33）但是使節們卻極力堅持說，如果波斯軍隊把樹砍掉並且把它們拋入因有峭壁而難以通行的地方，要通過那裡便容易了。（34）他們還保證，他們自己擔任道路的嚮導並且在這件事上為波斯人帶頭。（35）在這一建議的鼓勵之下，科斯羅伊斯便集合了一支大軍準備進入，但是並不把這一計劃告知波斯人，而事先得知此事的只有通常參與他的機密的那些人，他並且命令使節不把他們要做的事告訴任何人；他裝作他正在出發去伊伯里亞以便處理那裡的事情；因為他一直在解釋說有一個匈人的部族在那裡進攻波斯的領土。十六（1）那時貝利撒里烏斯已經到達美索不達米亞並且正在從各處徵集軍隊，此外他還一直在把人們作為間諜派到波斯的國土去。（2）由於他希望親自在那裡對抗敵人，如果他們會再次入侵羅馬人的國土的話，於是他便在當地進行了組織並且把那些大部分沒有武器或甲冑、聽了波斯人的名字都會害怕的士兵裝備起來。（3）且說間諜回來之後便報告說當前敵人不會發動進攻；因為科斯羅伊斯在別的地方忙於對匈人的戰爭。（4）貝利撒里烏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便打算率領著他的全部軍隊立即進攻敵人的土地。（5）阿列塔斯也率領著撒拉森人的一支大軍到他這裡來，此外皇帝也有一封信給他，要他儘快向敵人的土地發動進攻。（6）因此他把達臘斯這裡的全體軍官召集起來，作了如下的發言：「我的軍官朋友們，我知道你們所有的人都有身經百戰的經歷，因此現在我把你們集合起來並不是要向你們講任何提醒或激勵的話（因為我以為你們不需要激發你們的膽量的任何言辭）以便使你們鼓起勇氣對敵進行戰鬥，而是為了我們能在一起商量，並選擇一個對皇帝的事業來說看來是最美好，也是最可行的辦法。（7）通常戰爭所以得到勝利，更多是出於周密的計劃而不是別的任何東西。當前需要的是集會商討的人們要完全擺脫謙抑自卑或恐懼的想法。（8）恐懼，由於它使陷入其中的人處於癱瘓狀態，所以它不允許理智選擇更崇高的角色，而謙抑自卑又使人們看不清楚被認為是更好的辦法從而使人們的探索走入相反的方向。（9）因此，如果你們以為我們強大的皇帝或我本人就當前的局勢已經有了任何目標的話，那你們絕不可這樣想。（10）要知道，對皇帝來說，他完全不了解現在正在幹的事情，因而他不能使他的做法適應有利的時機；（11）因此人們根本無需害怕，而是在同他的想法相牴觸時，我們反而能做出有利於他的事業的事情。（12）至於我個人，由於我是一個凡人而且是在長期間隔之後從西方來的，因此應當做的事情而不被我所忽略，這是不可能的。（13）因此你們應當放棄對我的意見的這個過於謙遜的態度，直截了當地提出我們應當怎樣做才有利於我們自己並有利於皇帝。（14）軍官朋友們，開頭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阻止敵人對我們的國土發動任何侵略，而現在由於形勢比我們所希望的要好，因此我們可以考慮把敵人的土地作為目標了。（15）既然你們是為了這一目標而集合到一處的，我認為，你們應當毫無保留地說出看來對每個人都是最好的和最有利的辦法來。」（16）以上便是貝利撒里烏斯的發言。彼得和布吉斯都催促他立刻向敵人的國土發動進攻而不要有任何猶豫。他們的意見立刻得到了到會全體人員的贊同。（17）但是黎巴嫩軍隊的將領列奇坦古斯和提奧克提斯圖斯則表示，雖然在入侵的問題上他們也抱有和其他人相同的意見，但是他們擔心，如果他們放棄了腓尼奇亞和敘利亞，阿拉木恩達臘斯將能以從容不迫地對之進行掠奪，並且皇帝將會因此而震怒，因為他們未能守住他們管理的國土使之不受攻掠，為此他們根本不願同其餘的軍隊一道發動這次入侵。（18）但是貝利撒里烏斯說，這兩個人的看法一點也不正確；因為這時正是春分時節，而在這個季節里撒拉森人總是有兩個月的時間向他們的神祭獻，並且這期間他們是絕不會入侵別國的土地的。（19）因此，在同意給他們二人和他們的士兵六十天的限期以作出安排之後，他命令他們也參加軍隊的出征。於是貝利撒里烏斯便極為熱心地為這次入侵進行準備。十七（1）再說科斯羅伊斯和米地亞的軍隊在穿越伊伯里亞之後便在使節們的指引下來到了拉吉卡的土地；由於在那裡沒有遇到任何反抗，他們便著手砍伐樹木；樹木茂密地生長在多山的地區，它們長得很高，樹枝又伸展得很遠，所以這種情況使得軍隊根本無法通行；他們把砍下的樹木拋到崎嶇不平的地方，這樣就使道路非常便於通行了。（2）而當他們來到科爾奇斯的中心時（詩人的故事便把美狄婭和雅孫〔38〕的冒險經歷放到這裡），拉吉人的國王古巴吉斯前來並且向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敬禮，把他當作主人並且把自己和他的王宮以及全體拉吉人交到科斯羅伊斯手裡。（3）且說在科爾奇斯有一座面臨被稱為埃烏克西努斯的海洋的城市，這座沿海城市名叫佩特拉，它在先前是一個根本無足輕重的地方，但是皇帝優斯提尼安由於它的城牆和他修造的其他建築物而使它成為強大的城市，並且在其他方面也是有名的。（4）當科斯羅伊斯確認那裡有約翰率領的羅馬軍隊駐在城內時，他便派出由將領安尼亞貝德斯統率的一支軍隊，以便在第一次攻擊時便拿下這座城市。（5）但是約翰在得知敵人逼近之後，便下令不許任何人到要塞外面去，也不叫敵人看到自己出現在城牆上，他把全軍武裝起來，要他們駐紮在城門附近的地方，保持沉默，不許哪怕是最小的任何種類的音響從他們那裡傳出去。（6）波斯人走近要塞，由於看不到敵人的任何蹤影也聽不到他們的任何音響，他們便認為羅馬人已經放棄了這座城市而使該城無人居住了。（7）為此他們更加縮小了對要塞的包圍圈以便立即把雲梯搭到城牆上去，因為那裡無人防守。（8）既然看不到也聽不到敵人的任何事物，於是他們派人去科斯羅伊斯那裡，向他說明情況。（9）於是他派出了他的大部分軍隊，命令他們從各個方面進攻要塞，他並且指令他的一名軍官在城門附近使用一種被稱為公羊的攻城器械〔39〕，而他本人則坐在離城很近的小山上，成了這場戰爭行動的旁觀者。（10）羅馬人這方面卻突然打開城門，出其不意地攻向敵人並殺死了他們許多人，特別是在攻城器械附近的那些人。而其餘的人好不容易才和他們的將領逃掉並保全了性命。（11）大為震怒的科斯羅伊斯用尖木樁處死了安尼亞貝德斯，因為他竟然完全栽在一個商販和同戰爭全不相干的人約翰手裡。（12）但是有人說被尖木樁處死的並不是安尼亞貝德斯，而是操縱攻城器械的士兵們的那個指揮官。（13）於是他本人便和全軍一道拔營，來到要塞近前設營並開始了一次圍攻。（14）第二天，他環繞要塞走了整整一圈，並且由於他覺得對方經受不住一次十分強烈的進攻，於是他決定猛攻城牆。由於他把全軍都帶到了那裡，所以他開始了戰爭行動，下令所有的士兵向城垛的地方射擊。（15）就在這同時，羅馬人為了保衛自己也利用了他們的戰爭器械和所有他們的弓。在開頭，雖然波斯人射出的箭既密且快，但是他們卻沒有給羅馬人造成什麼傷害，而在這同時，他們卻在羅馬人手下受到了重大的傷害，因為羅馬人是從上向下射擊的。（16）但是後來（因為命運註定佩特拉要被科斯羅伊斯所攻占），約翰不知怎的頸部被射中而陣亡了，結果其他羅馬人便對任何事情都不關心了。（17）不過隨後蠻族確實退回到他們的營地；因為當時天已經黑了；但是在第二天他們卻計劃用如下的掘進辦法進攻要塞。（18）佩特拉城的一側由於臨海而無法接近，另一側則由於那裡到處都有的峭壁也無法接近；確實，正是由於這一情況，這座城市有了佩特拉的名稱〔40〕。（19）在平地上只有一處地方可以接近它而且不是十分寬闊的，因為在它的兩旁都是高聳的石壁。（20）先前修建這座城市的人們設法使城牆在那個地點的部分不會受到攻擊，因而他們沿著兩面的峭壁旁修築長長的城牆，這樣便使得人們在很長的一段距離內無法接近這座城市。（21）他們還修建了兩座塔樓，每道城牆有一座，不過不是按照慣常的設計，而是用如下的辦法。（22）他們不使建築物的中間空著，而是把塔樓用砌到一處的十分巨大的石塊從地面修得非常之高，這樣它們就絕不會被攻城槌或其他任何機械所推倒了。佩特拉要塞就是這樣。（23）但是波斯人暗中卻在地下挖了一個地道，來到了這兩座塔樓的一座下面，並且從那裡運出許多石頭而又回填上木頭，稍後又把這些木頭燃點起來。（24）一點一點地上升的火焰減弱了石頭的承載力，並在突然間劇烈地動搖了整座塔樓並立即使它坍塌了。（25）塔樓上的羅馬人有充分的時間察覺到正在發生的事情，而沒有隨它一道摔到地面上，因而得以逃離並且回到城裡面去。（26）而這時敵人能以從平地猛攻了，這樣他們便可以不費力地用武力把城市拿下來了。（27）因此羅馬人在恐怖中同蠻族展開了談判，並在得到有關自己的生命財產的保證之後，把他們自己以及城市都交給了對方。這樣，科斯羅伊斯便占領了佩特拉〔41〕。（28）他在找到了約翰的極為豐富的財寶之後便據為己有，不過除這之外，無論是他本人還是任何其他波斯人都沒有觸動任何事物，而保全了自己財產的羅馬人便同米地亞人的軍隊混到一起了。十八（1）在這同時，對那裡正在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的貝利撒里烏斯和羅馬軍隊正在秩序井然地從達臘斯城開赴尼西比斯。（2）而當他們走到這一行程的一半的時候，貝利撒里烏斯率軍向右轉，因為那裡有豐富的泉水和全軍可以設營的平地。（3）在那裡他下令在離尼西比斯城大約四十二斯塔迪昂〔42〕的地方設營。（4）但是所有其他人感到大為吃驚的是，他不願在離工事近的地方設營而且有一些人根本不願意追隨他的做法。（5）於是貝利撒里烏斯向他身邊的軍官講了這樣的話：「我要把我正在想的一切都告訴你們。要知道，在一個營地里傳來傳去的話是保守不了秘密的，因為它會一點一點地傳出去，甚至傳到敵人那裡去。（6）既然看到你們大多數人正在使你們自己的行動陷入極大的混亂並且每個人都想使自己成為這次戰爭中的總司令官，所以我要在你們當中談一些不應向外傳的事情，而我要說的首先就是這樣一點，即如果在一支軍隊里許多人都各行其是，那麼必須做的任何事情便都不可能做到了。（7）現在我以為科斯羅伊斯在出發去對其他蠻族作戰時絕不會不在他的國土上留下充分的守衛力量，特別這座城市是第一流的，並且是為了保衛他的全國才建立的。（8）我了解得很清楚，他在這座城市裡安排的守軍，其數量和勇氣足以抗擊我們的進攻。關於這一點的證據就在你們跟前。（9）要知道，他所任命的這支守軍的司令官是納貝德斯這個將領，此人至少在科斯羅伊斯本人之後，在波斯人中間無論就光榮方面還是其他各種榮譽方面而言看來都是第一人者。（10）我相信，這個人既有力量同我們的軍隊相抗衡，則除非我們在戰鬥中把他打敗，否則他是不會放我們過去的。（11）因此，戰鬥如果在城市的近旁進行，則這場戰鬥對我們和波斯人來說並不是勢均力敵的。（12）要知道，從要塞里出來對我們作戰的波斯人，如果他們取勝，如果發生這樣的事，他們會有無限的信心來進攻我們，而如果失敗，他們會很容易地避開我們的進攻。（13）要知道，我們只能在短距離內追擊他們，並且城市不會因此受到任何損害，而且你們肯定會看到，在有士兵進行防禦的時候，用猛攻城牆的辦法是攻占不了這一城市的。（14）但是如果敵人在這裡同我們作戰並且我們打敗了他們，軍官朋友們，我有很大的把握攻占這一城市。（15）因為既然我們的敵人要逃跑長長一段路，則我們或者可以同他們混到一處並和他們一道沖入城內，而這一情況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或者我們能搶在他們前面，這樣便使他們轉過身來逃往別的什麼地方，而沒有防禦的尼西比斯也就易於為我們攻占了。」（16）貝利撒里烏斯說了這一番話之後，除彼得之外所有的人都信服了，於是他們便設了營，和他一道留在那裡。但是彼得本人卻在同約翰——約翰統率美索不達米亞的部隊並且擁有軍隊的相當大的一部分——聯手的情況下，來到了離要塞不遠，大約十斯塔迪昂〔43〕的一處陣地並靜靜地留在了那裡。（17）但是貝利撒里烏斯要他手下的人們做好似乎要戰鬥的準備，並且帶話給彼得和他的士兵要他們也列好戰陣準備戰鬥，就等他本人發出信號；並且他說他清楚地知道，蠻族會在正午向他們發動進攻，而他們肯定會這樣做，是因為他記得波斯人自己是在傍晚才吃飯，而羅馬人是在正午左右吃飯的。（18）因而貝利撒里烏斯提出了這樣的警告；但是彼得和他的士兵不把他的命令放到心上，並在正午時分由於被太陽曬得好苦（因為那地方極為乾燥和炎熱），他們便把武器架了起來，在一點也不考慮敵人的情況下開始亂糟糟地到處遊蕩，吃生長在那裡的瓜類。（19）納貝德斯看到這一情況之後，便率領著波斯軍隊全速跑過來向他們展開進攻。（20）而羅馬人由於注意到了波斯人正在出城（因為在平原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們的活動），便派人去貝利撒里烏斯那裡，敦促他給他們以支援，而他們自己則拿起武器在一團混亂中去迎擊敵人。（21）但是貝利撒里烏斯和他的士兵甚至在使者到達之前便已經從飛揚的塵土發現了波斯人的進攻並跑著去救援了。（22）當波斯人攻上來時，羅馬人擋不住他們的衝擊，很容易地便被打敗了，波斯人緊追不捨，殺死了五十人，奪取並保有了彼得的軍標。（23）如果不是貝利撒里烏斯和他的士兵趕到他們這裡來並加以阻止的話，波斯人在追擊中是會把羅馬人全都殺死的，因為羅馬人根本沒有想到要抵抗。（24）由於首先是哥特人在近戰中用長槍向對方進攻，而波斯人沒有等到他們攻過來，便匆忙退卻了。（25）羅馬人則和哥特人一道在後面追，殺死了一百五十名敵人。追擊只持續了一個短時期，其他人迅速回到工事內部去了。（26）繼而實際上是所有的羅馬人撤回貝利撒里烏斯的營地，第二天波斯人在一座塔樓上樹起了不是戰利品而是彼得的軍標，還把熏腸掛在它下面，藉以嘲笑敵人；不過他們卻不再敢出擊羅馬人，而是固守城市。十九（1）貝利撒里烏斯看到尼西比斯的工事極為堅固並且沒有希望攻占它，所以便急於前行以便可以通過一次突然的入侵而給敵人造成某種傷害。（2）於是他便拆掉營地，率全軍繼續前進。並在走完一日的路程之後，他們來到了波斯人稱為西掃臘農的一座要塞。（3）那裡除了人數眾多的居民以外還有八百名騎兵擔任守衛的任務，這是波斯人最精銳的隊伍，他們的將領是一位名叫布列斯卡米斯的知名人士。（4）羅馬人就在要塞的近旁設營並開始了圍攻，但是在對要塞進行了一次突擊之後，他們被擊退並在戰鬥中損失了許多人。（5）原來這裡的城牆極為堅固，而蠻族為保衛城市而對進攻者進行了極為激烈的抵抗。貝利撒里烏斯於是把全體軍官召集到一處，講了這樣的話：（6）「軍官朋友們，多次戰爭的經驗使我們能以在困難的形勢下預見到將會發生的事情，並且使我們能夠通過選擇更好的辦法以避免災難。（7）因此你們都了解，一支軍隊在敵人的土地上進軍時，如果把許多要塞和其中的許多戰士留在自己的後方，那將會是多麼大的一個錯誤。而在當前的情況下，這恰恰是我們現在遇到的事情。（8）要知道，如果我們繼續前進，這裡以及尼西比斯的某些敵人將會暗中跟蹤在我們後面，並且完全有可能在他們便於設置埋伏或便於進行其他某種進攻的地方給我們造成傷害。（9）如果碰巧又有一支軍隊同我們相遇並展開戰鬥，那我們便不得不對兩個方面列陣戰鬥，這樣我們將在他們手下遭到不可彌補的損害。而在說這話時我還沒有提到這樣一個事實，即如果我們在戰鬥中失敗，如果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這之後我們將絕對沒有返回羅馬人的國土的退路。（10）因此讓我們不要由於完全未經慎重考慮的倉促行事而看來反而成了我們自己的掠奪者，也不要因為我們急於求戰而給羅馬人的事業造成傷害。（11）因此就讓我們待在這裡，試圖攻克要塞，並且讓阿列塔斯和他的士兵被派到亞西里亞的國土去。（12）要知道，撒拉森人就其本性來說是不能對城牆發動猛攻的，但是在打劫方面卻是世界上所有人們當中最有辦法的。（13）士兵中一些善於作戰的人們也參加他們的侵略行動，這是為了：如果他們遇不到任何抵抗，他們便可以把他們碰上的人們加以制服，如果有任何敵人的軍隊同他們對抗，他們可以容易地退到我們這裡來從而得救。（14）而在我們攻下要塞——如果這是上帝的意旨的話——之後，就讓我們帶領全軍渡過底格里斯河，這時就不必擔心有任何人在我們後方搗鬼，同時對亞西里亞人的情況也可以清清楚楚了。」（15）所有的人都認為貝利撒里烏斯的話說得有理，並且他立即把計劃付諸實施了。於是他命令阿列塔斯和他的軍隊進入亞西里亞，同他們一同被派出去的還有一千二百名士兵，其中大多選自他自己的衛隊，並命令他的兩名衛士擔任指揮官。這兩個人是圖拉真和被稱為大肚漢的約翰，他們都是出色的戰士。（16）他命令這些人在一切事情上都要聽從阿列塔斯的命令，並且他還命令阿列塔斯劫掠他遇到的一切，然後返回營地並報告亞西里亞人的軍事力量的情況。（17）於是阿列塔斯和他的士兵便渡過了底格里斯河進入了亞西里亞。（18）在這裡他們發現的是一片美好的土地，這裡長時期沒有被劫掠過而且無人防守；他們在那裡迅速推進時，劫掠了許多地方並取得了大量貴重的擄獲物。（19）當時貝利撒里烏斯還俘虜了一些波斯人並且從他們那裡得知困在城裡的人們已完全沒有糧食了。（20）原來他們沒有遵守達臘斯和尼西比斯兩城的習慣做法，而在那裡，人們通常是把每年的食品供應另外儲藏在公家的庫房裡，現在一支敵軍突然攻向他們，而他們事先卻沒有運進任何生活必需品。（21）並且由於一大群人突然間逃到要塞里來避難，他們自然會感到糧食十分緊張了。（22）貝利撒里烏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便派出一個名叫格奧爾格的極為持重並且可以參與他的秘密的人向那裡的人進行試探，希望他能以安排使對方投降的某些條件，從而把這個地方拿下來。（23）格奧爾格向對方講了許多勸告和善意邀請的話之後，竟得以說服他們接受生命安全的保證並且把他們自己以及要塞交給羅馬人。（24）這樣，貝利撒里烏斯便占領了西掃臘農。這裡的居民全是基督教徒並且原來又都是羅馬人，所以他未加傷害，全部釋放了。但是他卻把波斯人以及布列斯卡美斯送到拜占庭去，而這裡要塞的城牆工事都被他夷為平地。（25）不久之後皇帝便把這些波斯人和布列斯卡美斯派往義大利同哥特人作戰去了。同西掃臘農要塞有關的事件的經過便是這樣了。（26）但阿列塔斯由於擔心他的戰利品會被羅馬人奪去，這時卻不願返回營地。（27）於是他派出自己手下的一些人表面上說是進行偵察，暗中卻命令他們儘快地回去並向軍隊報告說，敵人的一支大軍正在渡河。（28）為此，他建議圖拉真和約翰從另一條路返回羅馬人的國土。（29）這樣，他們便沒有再次到貝利撒里烏斯這裡來，而是沿著右手的幼發拉底河最後來到了阿波爾臘斯河附近的提奧多西奧波利斯。（30）但是貝利撒里烏斯和羅馬軍隊因得不到這支軍隊的任何消息而感到不安，他們十分害怕，又懷有一種無法承受的和被誇大的疑慮。（31）由於因圍攻而耗去了很多時間，結果許多士兵在那裡染上了一種討厭的熱病；要知道，美索不達米亞的屬於波斯人的那一部分極為乾燥而又炎熱。（32）羅馬人，特別是來自色雷斯的那些人對此並不習慣；由於他們在夏季每日又生活在一個極熱的地方和悶熱的茅棚里，所以他們得病的人很多，有三分之一的軍隊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33）因此之故全軍都急於離開那裡，儘快返回他們自己的國土，特別是黎巴嫩軍隊的司令官列奇坦庫斯和提奧克提斯圖斯，因為他們看到撒拉森人的神聖季節事實上已經過去了。（34）他們確實常常到貝利撒里烏斯這裡來，請求他立刻放他們離去，理由是他們已經把黎巴嫩和敘利亞的土地給了阿拉木恩達臘斯，並且他們待在那裡是沒有任何道理的。（35）貝利撒里烏斯於是把所有的軍官召集起來開會討論。（36）當時尼凱塔斯之子約翰首先站起來，作了如下的發言：「最傑出的貝利撒里烏斯，我認為無論就幸運而言，還是就勇氣而言，歷史上從來還沒有一位統帥可以同你相比。（37）不僅是在羅馬人當中，而且在所有的蠻族當中，這種聲譽都是盡人皆知的。（38）但是，如果你能夠把我們活著帶回羅馬人的國土，你將會最可靠地保持這一美名。因為現在我們可以抱有的希望確實並不是輝煌的，因此我希望你看一下這支軍隊的現狀。（39）撒拉森人和這支軍隊最能打仗的士兵已經渡過了底格里斯河，而有一天，我不知道還要多久，他們會發現自己竟處於這樣一種悲慘的處境，乃至他們甚至無法派一名使者到我們這裡來，並且你肯定會看到，列奇坦古斯和提奧克提斯圖斯也會離開，因為他們相信，幾乎就在此刻，阿拉木恩達臘斯的軍隊正在腓尼奇亞的中心地帶，劫掠那裡的全部地區。（40）而留下來的人們當中生病的人是如此之多，乃至照料他們並把他們護送回羅馬人的國土的人們比他們還要少得多。（41）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有任何敵人的軍隊向我們發動進攻，則不管是留在這裡還是回去，將不會有一個人能帶話給達臘斯的羅馬人，報告我們遇到的災難。（42）至於繼續前進，我認為這問題連談都不能談。因此，在我們還有一點希望的時候，制訂返回的計劃並將之付諸實施才是有利的。（43）要知道，當人們陷入危險，特別像是當前這樣的危險的時候，對他們來說，把心思不用來考慮安全問題而考慮同敵人對抗，那絕對是愚蠢！」（44）以上便是約翰的發言，所有其他人都表示同意，並且在混亂中他們要求儘快撤退。（45）於是貝利撒里烏斯把病人放到車上，讓他們開路，而他帶領軍隊跟在他們後面。（46）他們剛一進入羅馬人的國土，他便得知阿列塔斯所做的一切，但是他卻未能給阿列塔斯以任何懲處，因為他再也沒有見到此人。羅馬人的入侵就此結束了。（47）科斯羅伊斯攻克了佩特拉之後，人們向他報告說貝利撒里烏斯入侵了波斯人的領土，還報告了尼西比斯城附近的戰鬥以及西掃臘農要塞的陷落，還有阿列塔斯的軍隊在渡過底格里斯河之後所做的一切。（48）於是他立刻在佩特拉安置了一支衛戍部隊，然後帶領其餘的軍隊和被俘的那些羅馬人返回波斯的國土。科斯羅伊斯第二次入侵時發生的事件就是這樣。貝利撒里烏斯則應皇帝之召去了拜占庭並在那裡度過了冬天。二十（1）在春天開始的時候〔44〕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第三次帶領一支龐大的軍隊開始入侵羅馬人的土地，他進軍時右手便是幼發拉底河。（2）謝爾吉歐波利斯的神父坎狄杜斯得知米地亞人的軍隊已經迫近他們那裡時，便開始為他本人以及該城市擔心，因為他根本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履行他締結的協定〔45〕；於是他便去了敵人的營地，請求科斯羅伊斯不要因此而對他發怒。（3）至於金錢，他從來沒有過，為此他甚至不願首先把蘇臘的居民交出去，並且，雖然他代表他們向皇帝優斯提尼安多次懇求，但是他沒有從皇帝那裡得到任何幫助。（4）但是科斯羅伊斯把他看管起來，並且在對他進行了最殘酷的拷問之後聲稱有權要求他支付原來約定的金額的一倍。（5）於是坎狄杜斯請求他派人去謝爾吉歐波利斯取得那裡聖堂的全部財寶。（6）科斯羅伊斯同意了這一建議之後，坎狄杜斯便派出了與他同來的一些人和他們同去。（7）於是謝爾吉歐波利斯的居民便把科斯羅伊斯派來的人們接入城內，給了他們許多財寶，隨即宣布說他們這裡再沒有別的財寶了。（8）但是科斯羅伊斯卻說，對這些東西他一點兒也不滿足並要求他應當得到這些以外的其他東西。（9）於是他便派出人去，表面上是盡力搜尋這個城市的財富，而實際上就是占領這個城市。（10）但是由於命運註定謝爾吉歐波利斯不會被波斯人所占領，有一個雖然是基督教徒、卻在阿拉木恩達臘斯手下服役的、名叫阿姆布茹斯的人夜裡沿著城牆前來，把整個計劃告訴了他們，囑告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把波斯人接納進城。（11）這樣，科斯羅伊斯派出去的那些人沒有完成任務又回到他這裡來，於是他大為震怒而開始擬訂攻占該城的計劃。（12）因此他派出了一支六千人的軍隊，命令他們開始一次圍攻並且向工事發起突擊。（13）這支軍隊到了那裡便開始了積極的軍事行動，謝爾吉歐波利斯的市民開頭進行了激烈的自衛戰鬥，但是後來他們放棄了反抗，因害怕危險而打算把城市交給敵人。（14）原來實際上他們只有不到兩百名士兵。但是阿姆布茹斯夜裡再次沿著工事前來，他說兩天之內波斯人將要撤去包圍的士兵，因為他們的水的供應完全斷絕了。（15）因此之故，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和敵人展開談判，而苦於乾渴的蠻族於是離開那裡到科斯羅伊斯這裡來。不過科斯羅伊斯始終沒有釋放坎狄杜斯。（16）因為，我以為，既然他不顧發誓締結的協定，他今後也必然不再能擔任神父了。（17）但是當科斯羅伊斯來到他們稱之為幼發拉特西亞的康瑪蓋尼地方時，他不想進行劫掠也不想攻占任何要塞，因為先前直到敘利亞的地方，他拿走了他遇到的一切，部分地通過攻占，部分地通過勒索金錢，這些我前面都已經說過了。（18）而他的目標是帶領軍隊直趨巴勒斯坦，這樣他便可以掠奪他們的全部財富，特別是耶路撒冷的財富。因為他聽說那裡是一處特別肥美的國土，居民也是富有的。（19）而所有的羅馬人，無論軍官還是士兵，根本沒有面對敵人或阻止他們前進的任何想法，而只是個自盡其所能裝備他們的要塞，他們認為保全自己、挽救自己，這就足夠了。（20）皇帝優斯提尼安得知波斯人的入侵之後，再次派貝利撒里烏斯去對付他們。於是他很快地來到了幼發拉特西亞，因為他手下沒有軍隊，他騎的是官家的驛馬——他們習慣於稱它們為「維列地」〔46〕 ——而另一方面，皇帝的侄子優斯圖斯以及布吉斯和其他一些人正在希耶臘波利斯，他們是為了躲避而逃到這裡來的。（21）當這些人聽到，貝利撒里烏斯正在到來並且就在不遠的地方時便寫了一封信給他。（22）信里是這樣說的：「你肯定會知道，科斯羅伊斯再一次向羅馬人發動了進攻，他帶來的這支軍隊比以前要大得多；他打算去哪裡這一點還不清楚，的確，我們只聽說他離我們已經很近，並且他沒給任何地方造成傷害，而是一直向前推進。（23）如果你確實能以避開敵人軍隊的偵察的話，就儘快到我們這裡來吧，這樣為了皇帝，你本人可以得到安全並且你可以同我們一道保衛希耶臘波利斯。」（24）信里的話便是這樣。但是貝利撒里烏斯並不同意對方提出的意見而是來到了幼發拉底河畔一個名叫歐羅普姆的地方。（25）從那裡他派人到各處去，開始集合他的軍隊並且在那裡建立了營地。對希耶臘波利斯的軍官們，他作了如下的回答：「如果現在科斯羅伊斯進攻的是任何其他民族而不是羅馬人的臣民，那麼你們的這個計劃考慮得是很周到的，因為它保證了可能達到的最大限度的安全。（26）要知道，對於有機會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並且擺脫掉麻煩的那些人來說，冒任何不必要的險那都是莫大的愚蠢；但是，如果這個蠻族在離開這裡之後，又立刻去進攻皇帝優斯提尼安的其他某一地區，而且是極為美好但是沒有任何士兵防守的一個地區，則肯定英勇地戰死從哪一方面來說也要比不戰而保全性命要好。（27）因為這種做法公正地說不是得救而是背叛！還是儘快到歐羅普姆來吧，在把全軍集合起來之後，我希望在這裡按上帝的意旨同他們較量。」（28）軍官們看了這信之後鼓起了勇氣，他們留下優斯圖斯和一些士兵守衛希耶臘波利斯，所有其他人和其餘部分的軍隊於是來到了歐羅普姆。二十一（1）但是科斯羅伊斯得知貝利撒里烏斯和全部羅馬軍隊已經在歐羅普姆設了營之後，便作出了不再繼續前進的決定，而是派出了王室的名叫阿班達尼斯的秘書，一位因其謹慎而十分有名的人士到貝利撒里烏斯那裡去，以便經過視察而弄清楚此人到底是怎樣的一位統帥，但表面上則是為了提出抗議，因為皇帝優斯提尼安根本沒有派使節到波斯人那裡去以便安排已經達成的和約。貝利撒里烏斯得知這一情況後採取了如下的做法。（2）他親自選拔了體形魁梧和特別健壯的六千名士兵到離營地相當遠的一個地方去狩獵。繼而他又命令一名衛士狄奧根尼斯和阿卡奇烏斯之子阿多利烏斯帶領一千名騎兵過河並且在那裡沿岸一帶活動，一直要使敵人認為，如果敵人想渡過幼發拉底河入侵他們自己的領土，他們是絕不會容許敵人這樣乾的。這個阿多利烏斯原來是一個阿爾明尼亞人，他過去一直在皇帝的宮廷里擔任樞密顧問官（羅馬人把享有這一榮譽的人稱為「西倫提亞里〔47〕」），但是在當時他是一些阿爾明尼亞人的將領。這些人於是按照命令去做了。（3）而當貝利撒里烏斯確實得知使節已近在跟前的時候，他便用某種厚重的布搭起了一個帳篷，這種帳篷通常稱為「帕維利昂」〔48〕，而他坐在裡面就好像來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地方似的，從而設法使人感到他來到這裡是沒有任何裝備的。（4）對於士兵，他作了如下的安排。在帳篷的兩側分別是色雷斯人和伊利里亞人，再過去是哥特人，哥特人後邊是埃茹利人，而最後是汪達爾人和瑪烏路希人〔49〕。（5）他們這一列在平原上延伸了很長的一段距離。但他們並不總是停留在同一個地方，而是中間相互有間隔，並且一直在走來走去，漠不關心地張望，對科斯羅伊斯的使節一點也不加注意。（6）他們當中誰也沒有一件外套或任何其他外袍之類的衣服來遮住肩部，他們只是穿著麻布的貼身衣褲，外面系上帶子，就這樣地逛來逛去。（7）每個人都有馬鞭，但是作為武器，這個人是一把劍，那個人是一把斧頭，另一個人則是沒有袋子的弓。（8）所有的人給人的印象是，他們都急於去打獵，根本沒有想到其他任何事情。（9）於是阿班達尼斯來到貝利撒里烏斯面前，說國王科斯羅伊斯發怒了，因為先前締結的協定並沒有被遵守：愷撒（這是波斯人對羅馬人的皇帝的稱呼）並沒有派使節去他那裡，結果科斯羅伊斯被迫帶領軍隊進入羅馬人的土地。（10）但是貝利撒里烏斯並沒有被有這樣大量的蠻族在附近設營這一想法所嚇倒，也沒有因此人的話而感到任何慌亂，而是以一種快活的、無憂無慮的表情回答說：「在當前情況下科斯羅伊斯採取的這種做法並不符合人類通常行動的方式。（11）要知道，其他人，在他們自己和他們的任何一個鄰居之間發生爭論的情況下，首先是同對方進行商談，而只有在他們得不到合理滿意的解決的時候，他們最後才同對方作戰。（12）但是他首先來到羅馬人這裡，然後開始就和約提出建議。」他講了這樣的話之後，便把使節打發回去了。（13）阿班達尼斯回到科斯羅伊斯這裡之後，他便勸國王儘快離開。（14）因為他說他見到的這位統帥，其英武與睿智超過所有其他人，至少他從不曾見過的士兵，他們的有紀律的行為曾引起他極大的敬佩心情。並且他還說，這次較量就他以及就貝利撒里烏斯的風險而論並不是處於對等的基礎之上的，因為存在著這樣一種區別，即：如果他勝利了，他本人將會征服愷撒的奴隸；但如果他不知怎地被打敗了，他便會給他的王國以及波斯人這個民族帶來巨大的恥辱。再說羅馬人，如果他們被打敗，那他們可以容易地回到他們本國的要塞裡面去而得救，另一方面，如果波斯人遇到任何挫折，那他們連一名使者也無法逃回波斯人的土地。（15）科斯羅伊斯相信了這一勸告並希望返回本國，但是他發現自己處於一種十分困惑的境地。（16）原來他估計渡河的行動正在敵人的看守之下，而他又無法按通過完全無人居住地區的原路返回，因為開頭在入侵羅馬人的國土時帶來的給養已完全耗光了。（17）經過長時間的考慮，他終於認為最有利的辦法是不惜進行一次戰鬥以到達河的對岸，然後穿過有各種好東西的土地行進。（18）而貝利撒里烏斯也知道得很清楚，即使十萬人也不足以制止科斯羅伊斯的渡河。原來河的那一帶有許多地方用船隻可以非常容易地渡過去，並且即使拋開這一點不談，波斯軍隊也是如此強大，數量無足輕重的一支敵軍是無法阻止他們渡河的。但是開頭他卻命令狄奧根尼斯和阿多利烏斯的軍隊和一千名騎兵在那裡沿岸一帶活動，以便用一種孤立無助的感覺來迷惑敵人。（19）但是，如上所述，在嚇住了這位蠻族〔50〕之後，貝利撒里烏斯又擔心在他離開羅馬人的土地的道路上會有某種障礙。（20）因為他認為不冒險經過任何戰鬥——這會是人數甚少又卑屈地害怕米地亞軍隊的士兵對成千上萬的蠻族大軍的戰鬥——而把科斯羅伊斯的軍隊從那裡趕跑，這是一個最了不起的成就。為此他命令狄奧根尼斯和阿多利烏斯靜靜地待在那裡，不要有任何舉動。（21）於是科斯羅伊斯便十分迅速地造了一座橋並且突然間帶領大軍渡過了幼發拉底河。（22）要知道，波斯人是能以毫不困難地渡過一切河流的，因為在他們出征時，他們便準備好了鉤形鐵，而他們便用它們把長木板釘到一處並且藉助於這些裝置，無論在什麼地方只要他們願意，都立即可以臨時造起一座橋來。（23）而他一經來到對岸，立刻派人到貝利撒里烏斯這裡來，表示就他一方面來說，他因米地亞軍隊的撤退而對羅馬人做了一件好事，還表示他期望羅馬方面有使者派過來，不久就會來見他。（24）隨後貝利撒里烏斯也和全部羅馬軍隊渡過了幼發拉底河並立即派人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25）使者們見到國王后高度讚揚了他的撤退並且保證說，皇帝的使節很快便會到他這裡來，同他一道進行安排，使先前就和約達成的條款能夠得到實施。（26）他們還要求他，當他行經羅馬人的國土時，他把羅馬人看作是自己的朋友。對這一點他也同意實行，如果他們為使條約得到遵守而願意交出一位知名人士作為人質，這樣他們才可以實現協議。（27）於是使節們回到貝利撒里烏斯這裡來，把科斯羅伊斯的話報告給他，隨後他便來到埃德撒，把這裡全部居民當中出身最高貴顯赫、也最富有的人物、巴西利烏斯之子約翰選出來並立即把他作為人質派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儘管這完全違背了他本人的意願。（28）羅馬人高聲稱讚貝利撒里烏斯，仿佛在他們心目中，他在這件事上得到的光榮，比他在把蓋利梅爾或維提吉斯生俘到拜占庭時取得的光榮更大。（29）要知道，如下的情況確實是一項十分重大的成就，一項值得大大稱讚的成就：在所有的羅馬人都陷入恐懼並且躲在自己的工事裡而科斯羅伊斯帶領著一支龐大的軍隊來到羅馬領土的腹地的時候，一位從拜占庭火速趕來並且只有少數人在身邊的一位統帥，恰恰就在這一刻，竟把自己的營地設在波斯國王營地的對面，並且科斯羅伊斯或是出於對命運的恐懼，或是因為懼怕這個人的勇氣，甚或因為受到某些手法的欺騙，竟然出人意料地不再繼續進軍而實際上卻跑掉了，儘管他裝作是尋求和平的樣子。（30）然而就在這同時，科斯羅伊斯卻不顧協定而占領了完全無人防守的卡利尼庫斯。因為羅馬人看到這個城市的城牆太不牢固並易被攻占，所以依次把它的部分拆掉並用新的工程來修復它。（31）而正是在他們拆掉城牆的一部分並且這期間還沒有把它修復起來的那個時候；在那個時候，他們得知敵人來到了近前，他們才帶出了他們最珍貴的財寶，而富有的居民則撤退到其他要塞里去，另一方面，沒有士兵保護的其餘的人們只好留在了原地。（32）恰巧大群的農民也集合在那裡。科斯羅伊斯把這些人都變成奴隸並把一切夷為平地。（33）稍後，在接納了人質約翰之後，他便退回本國去了。（34）而已經投降了科斯羅伊斯的阿爾明尼亞人從羅馬人那裡得到擔保，便和巴撒凱斯一道來到了拜占庭。科斯羅伊斯第三次入侵期間羅馬人的遭遇便是如此。貝利撒里烏斯則應皇帝之召來到拜占庭以便再次被派往義大利，因為那裡的形勢對羅馬人來說已充滿了麻煩。二十二（1）就在這期間〔51〕，發生了一場瘟疫〔52〕，人類由於這場瘟疫幾乎滅絕。就上天所降下的所有其他災禍而言，膽子大的人們可以就其原因作出某種解釋，諸如精於此道的那些人提出的許多理論，因為他們喜歡編排人們絕對不能理解的種種原因並且製造有關自然哲學的奇怪理論，儘管他們知道得很清楚，他們沒有講出任何有根有據的東西，而認為只要他們用自己的論據完全騙過他們遇到的某些人並且說服對方相信他們的看法，這對他們來說就足夠了。（2）至於這場災難，確實除了把它歸之於上帝之外，人們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出或用思想設想出任何解釋。（3）要知道，它不是出現於世界的一個部分，也不是降臨於某些人，也並不限於一年之中的某個季節以便從這些情況人們可以對一種原因作出巧妙的解釋，而它所涉及的是整個世界並加害於所有人的生命——儘管程度上相互間有極大的不同——而不問性別與年齡。（4）還有如人們所住的地方有很大的不同，在日常生活的法則方面，或在天然習性方面，或在主動的追求方面，或在其他任何方面，人與人都有所不同，唯獨在這一疾病上人們卻沒有任何區別。（5）有些人是在夏天發病，另一些人在冬天發病，還有一些人是在一年當中的其他時期發病。關於這件事，無論是詭辯學家還是占星術士，讓每個人表述他自己的看法吧，至於我，我下面談的是這病發源在哪裡以及它如何把人們毀滅掉。（6）它是從居住在佩路西烏姆的埃及人那裡發生的。隨後它便分兩路蔓延，一路是朝著亞歷山大里亞的方向以及埃及其餘的地方，另一路它來到埃及邊界上的巴勒斯坦；而從那裡它再向全世界蔓延，它始終在向前推進，並在對它有利的時機行動。（7）看來它是按固定的安排而行動的，在每個地方先是停留特定的一段時間，這時它不對任何人逞其淫威，但繼而它又向各個方面蔓延到世界各處，就好像擔心大地的某個角落會逃脫它的手掌似的。（8）要知道，只要有人居住，它便不放過任何一個島，任何一個洞窟，任何一處山脊；而如果它略過任何地方，不感染那裡的人或不經意地觸動他們一下，但隨後它仍然會回來；這時對於住在這地方周邊的人們，也就是先前受害最深的人們，它根本不再侵擾〔53〕，但是它卻不離開以前略過的地方，直到它交出一個公正適當的死者名額，這名額同周邊先前死去的人們的數額是完全適應的。（9）而且這種病總是在沿岸地帶開始，從那裡向內地傳播。第二年春天中葉，它傳到了拜占庭，當時我正好在那裡。（10）它是這樣開始的。許多人看到了各種各樣的人形超自然物的幻影，而看到了它們的人們實際上認為他們被他們遇到的人擊中了身體的某個部位，並且在看到這一幻影之後也便立刻得了病〔54〕。（11）開頭遇到這種幻影的人試圖用念誦最神聖的名字的辦法驅除它們，也有人試圖用其他辦法以及每個人所能找到的辦法來驅除它們，但是他們絕對得不到任何實效，因為甚至在大多數人逃去避難的聖堂里，他們還是不斷地送命。（12）但是後來，人們在朋友來訪問他們時甚至不願加以理睬，而是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裝作沒有聽見，儘管他們居室的門都要給敲下來了，這顯然是因為他們害怕訪問者是致命的幽靈。（13）但是在某些人的情況下，疾病並不是這樣出現的，而是他們夢見了一個幻影，幻影對他們所做的似乎和先前站在他們面前的幻影對他們所幹的事情完全相同，否則就是聽見一個聲音，預言他們已被寫入將死者的定數之內。（14）但大多數人得病的情況是他們不清楚得病的原因是來自醒時的幻象還是來自一個夢。（15）他們是以如下的方式染上了病的。他們突然感到發燒，有些人是在剛睡醒的時候，另一些人是在走動的時候，還有些人則是在干別的事的時候而不管他們正在幹什麼。（16）身體的顏色同先前的顏色相比沒有任何變化，熱度也不是像通常發燒時會達到的那樣高，實際上也沒有任何發炎的現象，而熱度從一開始到傍晚也不算高，所以無論病人自己還是給他們看病的醫生都不會認為有什麼危險。（17）因此，得了這病的人誰也不會認為這病是致命的，這一點是很自然的。但是有些人在當天，有些人在第二天，還有些人是在不多天之後，在腹股溝〔55〕處長出腫塊，這腫塊不僅長在身體的被稱為「布邦」〔56〕的特定部分——也就是肚子下面的部分——而且也長在腋下，而在某些情況下也長在耳朵旁和大腿的不同部位〔57〕。（18）到這裡，在所有得這病的人身上病情的發展都差不多。但是在這之後，病情的發展便大不相同了；我無法說清病狀的這種不同的原因是在於體質的不同，還是由於如下的事實，即它遵從的是把病帶到世界來的他老人家〔58〕的意願。（19）因為有些人發生深度昏迷，另一些人則陷入強烈的精神錯亂，但無論在哪一種情況下，他們都苦於這種病的有特色的症狀。受昏迷影響的病人變得不認識所有同他熟識的人們，他們好像總是在睡著。（20）如果有任何人照料他們，他們會吃飯卻不會醒過來，但是也有無人照料的，那他們便直接由於缺乏營養而死去。（21）然而變得精神錯亂的病人卻要受失眠之苦，並且受一種被扭曲的想像的折磨；因為他們總是懷疑人們正在前來毀掉他們，因此他們變得躁動不安，並且猛力跑出去，用最大的嗓音呼叫。（22）而照管他們的人們經常處於精疲力竭的狀態，從始至終都極為辛苦。（23）為此人們對這些人的同情不下於對病人的同情，但不是因為他們接近這種病而有被傳染的危險（要知道，人們發現無論醫生還是其他人，儘管經常接觸病人或死人，卻沒有一個人染上此病，因為經常從事於埋葬或照料那些根本與他們無關的人們的許多人在干他們營生時出人意料地卻能頂住疾病不受感染，而對另外許多人來說，疾病卻未加警告便出現而他們也便立即送命了）；他們同情這些人是因為這些人幹這項工作時經歷的辛苦。（24）原來當病人從床上掉下來並且在地面上滾動時，他們總是要設法把病人安放回原處，而當病人拼著命要衝出自己的住所時，他們要連推帶拉地用強力迫使病人回去。（25）而在同水域接近時，他們想跳進去，這與其說是因為他們要喝水（要知道，他們大多是沖向大海的），而毋寧說原因主要在於他們那得了病的精神狀態。（26）他們在吃東西方面也十分困難，因為他們無法容易地進食。許多人由於沒有任何人照料他們而死去，因為他們不是餓死便是從高處跳下來摔死。（27）在沒有昏迷或精神錯亂情況發生的那些情況下，鼠蹊的腫塊會壞死，病人會因無法忍受痛苦而死亡。（28）人們可以認為在所有的情況下這同樣的事情總會是確實無疑的，但既然他們根本神志不清，有些人完全感覺不到痛苦；原來由於他們的精神不正常，他們失去了所有的知覺。（29）由於不理解症狀而手足無措的某些醫生以為這病集中在鼠蹊部的腫塊上，於是決定研究死者的遺體。他們在切開某些腫塊之後，發現在它們裡面長著一種奇怪的癰。（30）在某些情況下死亡是立刻到來的，而在另一些情況下則是在許多天之後；有些人身上長出黑色的、大概有小扁豆那樣大的膿皰，這些人也活不過甚至一天，但所有的人都是立刻死掉的。（31）還有許多人隨後是在沒有明顯原因的情況下吐血並立即導致死亡。（32）此外我還可以指出這一點，即最有名的醫生預言會死的許多人，不久之後出人意料地完全擺脫了病痛，而他們預言會得救的許多人卻又註定幾乎立刻便送了命。（33）因此就這種病而論，沒有任何病因出現在人類推論的範圍之內；要知道在所有的情況下，那結果總好像是無法加以解釋的東西。比如說，沐浴對某些人有效，對另一些人卻造成同樣程度的傷害。在得不到任何照料的那些人當中許多人死了，而另一些人卻又違反常理地得救了。（34）還有，治療的方法在不同病人的身上結果卻不一樣。確實，對整個這件事可以這樣說，無論是採取預防措施以避免病痛或是在發病時想辦法克服它，人們都沒有發現任何辦法來挽救自己；這病是未經預告突然到來的，而康復也不是由於任何外部的原因。（35）至於懷了孕的婦女，如果她們染上了這種病那就會是必死無疑的了。因為有些人是死於流產，但另一些人則是在分娩時和她們所生的嬰兒一道立刻死去的。（36）但是據說有三個被囚禁的女人雖然她們的孩子死了，但她們本人卻活下來了，還有一個女人就在分娩時死去，但生下的孩子卻活下來了。（37）有些人的腫塊發展到很大並且出了膿，結果他們卻從疾病的魔爪下活了過來，因為很明顯，癰的急劇惡化的狀態在這方面的發展中得到了緩解，這一般表明是恢復健康的跡象；但是如果腫塊和先前一樣的話，那隨後便會出現我上面所描述的麻煩了。（38）有些人發生大腿萎縮的情況，這時雖然腫塊還在，但是它卻根本不化膿。（39）有些活過來的人舌頭出了毛病，他們後來變得或是說話咬舌子或是說話不連貫，說話吃力。二十三（1）在拜占庭這種病流行了四個月，鬧得最凶的時期大約有三個月。（2）開頭死的人只是比正常情況下略多一些，後來死的人增多，再到後來死者的人數每天達到五千，有時甚至達到一萬或更多。（3）在開頭每個人都參與自家死者的埋葬，他們把死者偷偷地或者強行拋進甚至別人的墳墓，但是後來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無序了。（4）因為奴隸變得沒有了主人，而先前事業十分興旺的人們失去了為他們服役的傭人，這些傭人不是病倒就是亡故，並且許多家庭已經死光了。（5）為此之故，城市的一些知名人士竟因為到處沒有人煙而在死後多日無人掩埋。皇帝理所當然地要對困難採取對策了。（6）於是他把士兵從皇宮派出去分發金錢，並命令提奧多茹斯負責這一工作；此人擔任的是發布皇帝命令的工作，並一直向皇帝報告他的門客的請求，然後再向他們宣布皇帝的意旨。在拉丁語裡，羅馬人把擔任這一職務的人稱作「列費倫達里烏斯」〔59〕即通報官。（7）因此，在家庭事務方面還沒有死絕了的那些人便一個人去參加同他有關的人們的下葬事宜。（8）但是提奧多茹斯則通過散發皇帝的錢並自己出錢應付更多的開銷而一直在掩埋無人照管的死屍。（9）當先前已有的全部墳墓都埋滿了屍體的時候，他們便在城市周邊各處一個接著一個地挖坑以掩埋死者，力求每一個人都得到埋葬，然後再離去；但是後來挖這些溝的人再也趕不上死者的人數，於是他們便登上敘卡伊〔60〕的工事的塔樓，（10）掀掉那裡的屋頂，然後把屍體亂七八糟地拋進去；他們便隨著屍體掉到塔樓里的任何地方而一層層地把他們堆起來，實際上把所有的塔樓都用屍體填滿，然後再把屋頂封上。（11）結果全城都瀰漫著一種惡臭，給居民造成更大的痛苦，特別是每當有新的風從那邊吹過來的時候。（12）當時下葬所應遵守的全部習慣儀節都顧不得了。死者送出時已不再有通常那樣的送葬行列，人們也不再為死者唱通常的輓歌，而只是把死者扛在肩上送到城市濱海的部分再把他們放下來就行了；屍體是堆放在那裡的小船上，然後隨便他們被衝到哪裡去。（13）當時先前屬於各派的居民們則把他們相互的敵視放到一旁而共同參加死者的葬禮，並且他們親自把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帶走埋掉。（14）還有哩，過去專門喜歡干那些可恥的和下賤的勾當的人們也放棄了他們邪惡的日常生活，而勤於執行宗教義務，但並不是因為他們終於變得明智起來，也不是因為他們仿佛突然間成了美德的愛好者，（15）因為一個人的固定的品質是與生俱來的或是通過長時期的鍛煉而得來的，除非確實有上天的某種向善的影響到臨他們頭上，否則他們是不可能如此輕易地把原來的品質丟掉的——因此可以這樣說，被正在發生的事情完全嚇倒的所有這些人，由於他們認為自己會立刻死掉，所以他們很自然地完全出於必要而暫時變得正派起來。（16）因此，一旦他們擺脫了疾病而得救並且已然認為自己安全了——因為這該死的東西已經傳到其他民族那裡去，他們立刻會來一個急轉彎，再次變回為心術邪惡的傢伙，並且這時他們會比先前更甚地表現出他們的毫無操守的品行，從而使自己遠比先前更甚地干出各種卑劣和橫暴的勾當。要知道，人們可以正確無誤地明確強調這一點，即這種疾病，無論是偶然發生還是出於某種天意，恰好把那些最壞的人挑選出來並放開他們的手腳。但是這些事展現到世人面前，則是後來的事情了。（17）那期間要在拜占庭的街道上看到任何人看來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所有有幸得到健康的人都留在自己家裡，或照顧病人或為死者哀悼。（18）如果人們確實能以在拜占庭的街上遇到任何一個人，這個人一定是在扛著一個死人。各種各樣的工作都停止了，手藝人放棄了所有各種營生，還有每個人手上的所有其他工作。（19）確實，在一個所有好的東西真正都十分充足的城市裡，卻幾乎是絕對的饑饉在肆虐。有足夠的麵包或任何其他東西，的確這看來是一件困難和十分引人注目的事情；這樣對某些病人來說，看來由於缺乏生活必需品死亡到來得比應當到來的時期要早。（20）總而言之，要想在拜占庭看到只是一個穿克拉米斯〔61〕的人都是不可能的，並且特別是當皇帝生病的時候（要知道，他在鼠蹊處也有一處腫塊），但是在統治整個羅馬帝國的一個城市裡，每個人都在穿著適合於私人身份的服裝並且安安靜靜地待在家裡。（21）這一瘟疫在整個羅馬帝國以及拜占庭的經過便是如此。它還波及波斯人的國土，此外還到臨所有其他蠻族那裡。二十四（1）再說科斯羅伊斯從亞西里亞已經來到了北邊的一個名叫阿達爾比伽農的地方〔62〕，從這裡他打算通過波斯阿爾明尼亞入侵羅馬的領土。（2）那裡有奉祀火的一座大聖堂，因為波斯人對火的尊崇是在所有其他神之上的。瑪戈伊僧在那裡守衛著火使它不致熄滅，他們認真地舉行大量的宗教儀式，特別是他們就那些最重要的事情請示神諭。這是羅馬人古時以希斯提亞〔63〕的名義所崇拜的火。（3）從拜占庭派到科斯羅伊斯處的某個人在那裡宣布說，康士坦提安和謝爾吉烏斯將作為使節直接到科斯羅伊斯這裡來為條約作出安排。（4）這兩個人都是訓練有素的演說家，又是極為聰明的人物；康士坦提安是一個伊利里亞人，而謝爾吉烏斯則來自美索布達米亞的埃德撒城。（5）科斯羅伊斯靜靜地待著等待這些人的到來。但是在去那裡的行程中，康士坦提安病了，結果耗去了很多時間；就在這同時，發生了這樣的事：瘟疫也降臨到波斯人頭上。（6）為此當時在波斯阿爾明尼亞擔任將領之職的納貝德斯便根據國王的指示把杜比歐斯的基督教徒的牧師派到阿爾明尼亞的將領瓦列里亞努斯那裡去，以便對使節的遲緩進行譴責並且全力敦促羅馬人締結和約。（7）牧師和他的兄弟於是來到了阿爾明尼亞，並在見到了瓦列里亞努斯之後便宣稱，他本人作為一名基督教徒，對羅馬人是抱有好感的，而科斯羅伊斯在每一件事上總是聽從他的意見；因此如果使節和他一道去波斯的國土，將不會有任何事物妨礙他們按照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安排和約。（8）牧師說的話便是這樣；但是牧師的兄弟卻秘密地會見瓦列里亞努斯，並表示科斯羅伊斯正處於十分困難的境地：原來他的兒子起來反對他，想樹立僭主的統治，而他本人以及全部波斯軍隊都染上了這場瘟疫；這就是為什麼他希望就在這時同羅馬人取得協議。（9）瓦列里亞努斯聽到這話之後，他立即把牧師打發回去，並保證使節不久便會去科斯羅伊斯那裡，而他本人則把他聽到的話報告給皇帝優斯提尼安。（10）這使得皇帝立刻帶話給他以及瑪爾提努斯和其他將領，要他們儘快入侵敵人的國土。因為他清楚地知道，不會有任何一個敵人阻攔他們。（11）於是他命令他們全部集合在一個地方，然後進攻波斯阿爾明尼亞。將領們接到這些信之後，他們全體以及他們手下的士兵便開始向阿爾明尼亞的國土集合。（12）由於害怕瘟疫，不久前科斯羅伊斯已經放棄了阿達爾比伽農，並且和他的全部軍隊去了亞西里亞，因為瘟疫在那裡還沒有流行。於是瓦列里亞努斯便和他手下的軍隊在提奧多西奧波利斯附近設營；而同他一道列隊的還有納爾吉斯，在他麾下的是阿爾明尼亞人和一些埃茹利人。（13）而東方的統帥瑪爾提努斯以及伊爾狄蓋爾和提奧克提斯圖斯則來到了奇塔里宗要塞，並在那裡設營之後留在了原地。這座要塞離提奧多西奧波利斯是四天的路程。不久之後彼得以及阿多利烏斯和其他一些將領也到了那裡。（14）這時這一地區軍隊的將領是納爾吉斯的兄弟伊撒克。斐列木特和貝羅斯以及他們手下的埃茹利人進入了離瑪爾提努斯的營地不遠的科爾吉亞涅涅地區。（15）皇帝的侄子優斯圖斯和佩臘尼烏斯以及尼凱塔斯之子約翰，還有多門提奧路斯和被稱為大肚漢的約翰則在被稱為斐松的地方附近設營，而斐松則是在瑪爾提羅波利斯的邊界附近。（16）於是羅馬的將領和他們的軍隊便設下了營地；全軍的人數多達三萬。（17）不過所有這些軍隊既不是集合在一個地方，實際上也從沒有集合起來開過會。只是將領們相互間把自己的一些人派到對方去，開始探聽一下有關入侵的事情。（18）但是，彼得沒有同任何人交換意見，也沒有經過任何認真的思考，突然間便帶領軍隊向敵人的土地發動了進攻。而第二天埃茹利人的領袖斐列木特和貝羅斯發現這一情況之後，他們立刻跟了上去。（19）當這事又傳到瑪爾提努斯和瓦列里亞努斯和他們的士兵那裡去之後，他們也迅速地參加了這一入侵。（20）稍後他們便在敵人的領土上聯合在一處，例外的只有優斯圖斯和他的士兵，這些人，如上所述，他們的營地遠離軍隊的其餘部分，他們是後來才得知進攻的消息的。但他們確實就在他們設營的地方儘快向敵人的土地發動了入侵，不過卻根本未能同其他將領會合到一處。（21）至於其他人，他們聯合成一個整體直趨杜比歐斯，不過並沒有以任何其他方式劫掠或傷害波斯人的土地。二十五（1）且說這杜比歐斯在每一方面都是一塊出色的土地，特別是那裡得天獨厚的地方是有益於健康的氣候和充分品質優良的水。它距離提奧多西奧波利斯是八天的路程。（2）那個地區有適於馳騁的平原，有許多人口眾多的村莊，它們相互間離得很近，還有許多商人在那裡做買賣。（3）原來他們從印度和伊伯里亞相鄰各地區以及實際上從波斯的所有民族和羅馬統治下某些民族那裡把商品帶進來並相互間在那裡進行交易。（4）基督教徒的牧師在希臘語裡叫「卡托利科斯」〔64〕，因為整個地區都由他一個人來主持。（5）如果一個人從羅馬人的土地出發旅行，那麼在杜比歐斯右手大約一百二十斯塔迪昂〔65〕的地方有一座難以攀登而且陡峭的山和一個名叫安格隆的村莊，這個村莊由於周邊崎嶇不平的地勢而被擠到一個十分狹小的空間之內。（6）納貝德斯得到敵人入侵的消息之後立刻把他的全部軍隊撤到那裡去，他深信那個地方形勢險要難攻，就閉守在那裡了。（7）原來那村莊是位於山的盡頭處，那裡在山的陡峭的一側有一座和這一村莊同名的要塞。（8）納貝德斯用石頭和車封鎖了村莊的各個入口，這樣就使它更加難以迫近了。（9）他在村莊前面挖掘了一道類似戰壕的東西並要軍隊駐守在裡面，這之前他在一些老舊的房舍里還設置了步兵的伏兵。波斯的軍隊總起來有四千人。（10）當這些事情還在以這樣的方式進行的時候，羅馬人來到了離安格隆有一日路程的一個地方，並且在拿捕了敵人出來偵察的一名間諜之後，他們便向此人打聽納貝德斯當時到底在什麼地方。此人則斷言納貝德斯和他的全部米地亞的軍隊已經從安格隆撤走。（11）納爾吉斯得知這一情況後大為震怒，他一再責罵他的將領同僚們的猶豫不決。（12）而其他人也開始這樣做，結果形成了相互辱罵的局面。而從那時起他們根本不再去考慮戰鬥和危險，而是急於掠奪附近地區了。（13）軍隊於是拆了營帳，在沒有將領帶領、也不保持任何固定隊形的情況下一團混亂地向前走；（14）原來他們自己中間既沒有通常在這種危險的情況下的任何口令，也沒有按正規的編制組織起來。（15）而士兵們在前進時是和輜重車隊混在一起的，就好像是有一大筆財富在那裡等待他們去掠奪似的。但是當他們走近安格隆時，他們派出了探子，探子回來向他們報告了敵人列陣的情況。（16）將領因情況的突然而大為震驚，但是他們認為帶領著這樣大的一支軍隊回去太丟臉、太懦弱了，於是他們適應著當時的情況分為三個部分並徑直向敵人發動了進攻。（17）彼得居右翼，瓦列里亞努斯居左翼，而瑪爾提努斯和他的士兵則在中間列陣。而當他們迫近敵人時，他們停了下來，他們保持了隊形，但還是有點亂。（18）而所以造成這一情況是由於地面不平的緣故——地面被破壞得很厲害，此外還由於這樣一個事實，即他們作戰的隊形是臨時組成的。（19）直到這時為止，集合在一個狹小空間的蠻族由於考慮到敵人的力量所以一直在靜靜地待在那裡，原來納貝德斯已經下令給他們，在任何情況下也不要首先發動戰鬥，如果敵人進攻他們，他們應全力自衛。（20）首先是納爾吉斯和埃茹利人還有他手下的那些羅馬人向敵人展開了進攻，並且在一場激烈的白刃戰之後把他面前的波斯人打敗。（21）敗逃的蠻族跑著登上了要塞，但他們在這樣做時在狹窄的路上相互間造成了可怕的傷害。（22）納爾吉斯催促自己的士兵前進，要他們更加努力地進攻敵人，其餘的羅馬士兵也參加了這一行動。（23）但是突然間，如上所述〔66〕，那些伏兵從沿著窄路的房舍里出來，因出其不意的進攻而殺死了一些埃茹利人，他們並且擊中了納爾吉斯本人的太陽穴。（24）納爾吉斯的兄弟伊撒克把受了致命傷的納爾吉斯帶出了戰鬥的人們。納爾吉斯在這場戰鬥中表明自己不愧為一位勇敢的戰士，他在不久之後便死去了。（25）正像人們所期待的那樣，羅馬軍隊陷入了巨大的混亂，納貝德斯於是帶出了他的全部軍隊向敵人發動進攻。（26）向擠在窄路里的大量敵人發射的波斯人很容易地殺死了許多敵人，特別是埃茹利人；埃茹利人首先隨納爾吉斯向敵人發動進攻，他們在作戰時大部分是沒有保護裝備的。（27）因為埃茹利人既沒有頭盔，也沒有胸甲，也沒有任何保護的甲冑，他們只有一隻盾牌和在戰鬥前系在身上的一件厚厚的短上衣。（28）確實，埃茹利人的奴隸作戰時甚至連一隻盾牌也沒有，而如果他們表明在戰鬥中是勇敢的，他們的主人才允許他們在戰鬥中用盾牌保護自己。埃茹利人的習慣就是這樣。（29）羅馬人並沒有抗擊敵人，他們所有的人都是儘快地逃跑，從來不曾考慮過抵抗，也顧不得羞恥和任何其他有價值的動機了。（30）但是波斯人懷疑他們並不是無恥地逃跑，而是要對他們進行伏擊，所以他們只是在崎嶇的地面上追擊，然後便回去了，他們不敢在平地上同人數上占優勢的敵人展開決戰。（31）但是羅馬人，特別是所有的將領，卻以為敵人正在一刻不停地追擊，便逃跑得更快，一刻也不肯浪費。他們用鞭打和吆喝催促胯下的馬匹快跑，並且在匆忙和混亂中把胸甲和其他裝備拋到地上。（32）要知道，如果波斯人追上他們，他們已沒有勇氣列陣對敵人作戰，而是把取得安全的全部希望寄托在馬腿上，簡言之，逃跑竟使得他們的馬幾乎沒有任何一匹存活下來，而當他們不再奔馳時，馬立刻倒地死掉了。（33）這一事件對羅馬人來說是如此大的一次災難，乃至超過了先前遇到過的任何一次災難。因為他們大量的士兵陣亡了，還有更多的人落入敵人之手。（34）他們的落入敵人之手的武器和馱畜是如此之多，乃至波斯似乎由於這一事件而變得更富了。（35）而阿多利烏斯在這次敗退中經過一處設防地點（在波斯阿爾明尼亞）時被那裡市鎮的一個居民用石頭擊中而當場死掉了。至於優斯圖斯和佩臘尼烏斯的軍隊，他們入侵塔臘烏農周邊的鄉村地帶並且在搜颳了少量的擄獲物之後立刻回去了。二十六（1）在隨後的一年裡〔67〕，卡巴德斯之子科斯羅伊斯第四次入侵羅馬人的土地，這次他是率軍向美索不達美亞進發。（2）不過這個科斯羅伊斯所發動的這次侵略不是針對著羅馬人的皇帝優斯提尼安，確實也不是針對著其他任何人的，而只是針對著基督教徒所崇拜的上帝的。（3）原來在第一次入侵時，在未能攻克埃德撒之後他和瑪戈伊僧便退卻了，因為他們被基督教徒的上帝所打敗，結果感到巨大的沮喪。（4）因此科斯羅伊斯為了設法緩解這種沮喪情緒，曾在王宮中發出這樣一個威脅，他要把埃德撒的全體居民都變成奴隸並且把他們帶到波斯的國土來，還要把該城變成綿羊的牧場。（5）因此當他率領全軍迫近埃德撒城時，他便派出隨他來的某些匈人去進攻該城工事俯臨賽馬場〔68〕的那一部分，目的在於只限於奪取牧人沿城牆牧放在那裡的羊群而不作更多的傷害：要知道他們對地勢的險要有信心，因為那裡極為陡峭，因而他們認為敵人絕不敢走到離城很近的地方。（6）蠻族已經在攫取羊群，而牧羊人則在極為勇敢地阻止他們。（7）當大量的波斯人前來協助匈人的時候，蠻族已得以把一群羊從那裡趕走，但是羅馬士兵和一些民眾卻向敵人發動突擊，於是發生了一場貼身的戰鬥；而就在這同時，羊群自動地回到牧羊人那裡去。（8）這時一個走到其他人前面進行戰鬥的匈人，比所有其餘的人給羅馬人造成了更多的麻煩。（9）有一個善射的鄉下人用彈弓射中了他的右膝，他立刻頭朝下地從馬上跌落到地上，這件事更加鼓舞了羅馬人。（10）在早上很早的時候開始的戰鬥到正午才結束，雙方於是都退出了戰鬥並且都認為他們一方占據了優勢。（11）於是羅馬人返回了工事，而全部蠻族則在離城大約七斯塔迪昂〔69〕的地方搭起帳篷安設了營地。（12）隨後科斯羅伊斯或是看到了什麼幻象或又有了如下的想法，即在經過兩次進攻之後，他還不能攻克埃德撒，這樣他會因此蒙受巨大的羞恥。（13）於是他決定把他的撤退以重金出售給埃德撒的市民。（14）因此在第二天，通事保路斯便沿著城牆前來，說要一些羅馬的知名人士派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15）於是他們趕忙選出了他們的四位顯要人士並把他們派了出去。（16）這一行人到達米地亞人的營地之後，扎貝爾伽尼斯根據國王的命令會見了他們，扎貝爾伽尼斯先是對他們說了很多威脅的話，繼而便問他們願意採取怎樣的解決辦法，是要和平還是要戰爭。（17）使節們一致表示他們願意選擇和平而不願冒戰爭的危險，於是扎貝爾伽尼斯便回答說：「所以你們必須為此付一大筆錢。」（18）使節們表示他們願意拿出和前次提供的同樣多的錢，也就是他在攻克安提奧克之後到他們這裡來的那次。（19）扎貝爾伽尼斯笑著把他們打發走，告訴他們就他們的安全問題作最慎重的考慮之後再到波斯人這裡來。（20）稍後科斯羅伊斯又召見他們，而他們見到他之後，他便細數先前他奴役了多少羅馬城市以及他是怎樣做到這一點的；繼而他又威脅說，除非埃德撒的居民把要塞之內他們擁有的全部財富交給波斯人，否則他們在波斯人手下將會遭到更加可怕的對待；他表示只有在這一條件得到滿足時軍隊才會離去。（21）使節們聽了這話之後，他們同意從科斯羅伊斯手中購買和平，只要他不向他們提出不可能實現的條件：不過他們說，任何人在戰鬥之前也根本不會清楚地看到一次鬥爭的結果。（22）要知道，從來也不曾有這樣一次戰爭：挑起戰爭的人們能理所當然地確定戰爭的結果。於是發怒的科斯羅伊斯命令使節們趕快離去。（23）在圍攻的第八天，他想出了一個用人工堆起的土山來對付城牆的辦法。於是他便把附近地區大量的樹砍下來，不去掉它們的葉子而用它們在城牆前堆成一個方塊。方塊位於城上的任何射擊物也達不到的地點。隨後他便把大量的土堆放到樹上，這上面再拋上大量的石塊，石塊不是用於建築物的那種而是隨便削成的，目的只在於使這土山儘快上升到很高的高度。（24）並且他還不斷地把長木頭放到土石當中去，使它們能夠把這個結構固定在一處，以便使它雖高但是結實。（25）但是羅馬將領彼得（因為他正好在那裡，和瑪爾提努斯與佩臘尼烏斯在一起）為了制止從事這一工作的人們，於是派出了他部下的一些匈人去對付他們。（26）匈人發動了突然的進攻並殺死了許多敵人；一個名叫阿爾蓋克的衛士在眾人當中尤為突出，因為他一個人便殺死了二十七個敵人。（27）但是，從那時起蠻族便細心守衛，這樣任何人就再也沒有機會出去向他們發動進攻了。（28）不過當從事這一工作的工匠們由於向前移動而進入射擊的範圍以內時，羅馬人便從城上進行了最猛烈的反抗，用弩石和弓箭射向敵人。對此蠻族又想出了如下的辦法。（29）他們使用了被稱為奇利奇亞的一種山羊毛毛布製成、有適當的厚度與高度的屏障，把它們張掛在長木頭上，而在從事「阿蓋斯塔」〔70〕（羅馬人在拉丁語中便把他們造的那種土山給以這樣的名稱）這一工作的人們前面，他們總是要把這種屏障張掛起來。（30）在它們的後面，無論帶火的箭還是任何其他武器都不能觸及工匠，而屏障卻把它們都擋回去，停留在那裡。（31）大為惶恐的羅馬人於是戰戰兢兢地派遣使節去科斯羅伊斯那裡，與使節們同行的有總之在當時學識出眾的一名醫生斯提凡努斯。先前佩若吉斯之子卡巴德斯生病時，此人曾治癒過他的病，為此他使此人擁有巨大的財富。（32）於是斯提凡努斯和其他人來到科斯羅伊斯面前，講了如下的話：「自古以來所有的人一致同意如下的看法，即仁慈是一位好的國王的標誌。（33）因此，最強大的國王啊，當你忙於屠殺、戰鬥和奴役城市的時候，也許你能夠贏得另一些名聲，但是用任何辦法你也決不會擁有被人說『好』的名聲。（34）而在所有的城市當中，埃德撒最不應當受你的任何傷害。（35）要知道，我就誕生在那裡，而我在不能預知將會發生任何事情的情況下把你從童年時期撫養大並且建議你父親指定你做他的王位繼承人，因而對你來說，我是你成為波斯國王的主要原因，但是對我的故土來說，我卻成了它當前災禍的主要原因了。（36）在一般情況下，將要降臨到人們頭上的不幸，大都是他們招引到自己的頭上來的。（37）但是，如果你還記得為你做的任何這類好事的話，就不要再繼續進行傷害，賜我以這一報答行為，這樣，國王啊，你將會避開最殘酷的這一惡名。」以上便是斯提凡努斯的話。（38）但是科斯羅伊斯聲稱，只有在羅馬人把彼得和佩臘尼烏斯交給他，他才會離開，因為他們都是他的家傳的奴隸，但他們過去竟敢於同他作戰。（39）但是如果羅馬人不喜歡這樣做，那他們就必須在二者之中選擇其一，或者向他們交出五百肯特那裡烏姆的黃金，或者把他指定的一些人接納入城，他們將把那裡所有的現錢，無論金銀，都搜尋出來帶給他，但所有其他一切則容許現在的所有主留歸己有。（40）這就是科斯羅伊斯拋出的話，他的打算乃是不費什麼氣力便占領埃德撒。於是使節們（因為對方宣布的一切條件在他們看來都是不可能接受的）失望而又十分懊惱地去了城市。（41）他們進了城之後便把科斯羅伊斯的意見報告給了大家，結果全城陷入了一片混亂與悲傷。（42）這時人工堆起的土山已經上升到很高的高度了，並且正在匆忙地被向前推進。手足無措的羅馬人再次把使節們派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43）他們到達敵人的營地之後，便表示他們是就同樣的事情來進行懇求的，但是波斯人甚至不肯以任何方式聽取他們的意見，他們在一片喧囂聲中受到侮辱並且從那裡被趕了出來。（44）因此，開頭羅馬人試圖通過另一個建造物以高度勝過同它相對的土山。但是由於波斯人的工事已經上升得甚至比這一建造物還要高得多，所以羅馬人便停止了這一工程並說服瑪爾提努斯以他希望的任何方式安排有關處理當前這一問題之事。於是他來到敵人營地附近，開始同波斯方面的某些將領交談。（45）但是他們完全欺騙了瑪爾提努斯，竟說他們的國王是希望和平的，但是國王卻根本未能說服羅馬皇帝處理他同科斯羅伊斯的爭端並最後確立同他的和平關係。（46）他們舉出的可以作為這一點的證據的是這樣一個事實，即在權力和地位方面遠遠超過瑪爾提努斯的貝利撒里烏斯——這一點他本人也不否認——不久前當波斯人的國王還在羅馬人領土的腹地時曾說服國王從那裡撤回波斯並保證不久將有使節從拜占庭派到他那裡去並可靠地確立和平關係，但是已經約定好的事情貝利撒里烏斯一件也沒有做，因為他發現自己並不能制止皇帝優斯提尼安的決心。二十七（1）就在這同時羅馬人正在忙於如下的事情：他們從城裡開挖一條地道從下面來到敵人堆土的工事下，要挖土者一直挖到土山中心部分的下面。（2）但是當地道前進到大約土山中部地方時，站在上面的波斯人似乎聽到了鑿土的聲音。（3）他們得知敵人正在做什麼之後，他們也開始從上面挖掘中心的兩側，以便他們能以捉住正在那裡進行破壞的羅馬人。（4）但是羅馬人發現了這一情況，便放棄了這一企圖，把土回填到先前被挖空的地方，然後在土山挨近城牆一側的下方開始工作，他們取出那裡的木料、石塊和土，造成了完全像是居室的一處空間，然後他們把最容易點燃的樹木的乾燥的樹幹拋到那裡並且讓它們充分吸收杉樹油，此外還加上大量的硫黃和瀝青。（5）他們於是準備好了這些東西；而在這同時，波斯的將領們在同瑪爾提努斯的頻繁會見中就我已提到的同樣問題進行交談，做出好像他們會就和約問題接受建議的樣子。（6）但是當他們的土山終於完工，高高升起，接近城牆，而且還遠遠超出城牆的高度之後，他們便把瑪爾提努斯打發走，斷然拒絕就條約作出安排，並且他們打算從那時起專心從事進攻的軍事行動了。（7）於是羅馬人立刻點燃起了他們為這一目標而準備好的樹幹。但是當大火只燒到工事的某一部分，還未能把整座工事燒透時，木材已經全部用完了。但是他們繼續把更多的木頭拋到坑裡去，一刻也不放鬆自己的努力。（8）當整個工事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時，夜間從土山的每一部分都冒出了一些煙，而還不願意讓波斯人知道他們正在幹什麼的羅馬人於是使用了如下的辦法：（9）他們把點著的煤炭裝到容器里拋出來並且向土山所有各處射出帶火的箭。在那裡守衛的波斯人趕忙開始四處巡視並把火熄滅掉，他們以為煙是從這些東西散發出來的。（10）但是由於麻煩事增多，大量的蠻族都衝過來幫忙，從城牆上射擊的羅馬人於是殺死了許多敵人。（11）在日出之際科斯羅伊斯也帶領著大部分的軍隊來到那裡，並在登上土山之後第一個看出這麻煩是怎麼一回事。（12）原來他揭露了煙的原因是在地下，而不是來自敵人投射出的東西這樣一個事實，於是他下令全軍儘快前來救援。（13）當蠻族在那裡幹活——有人向冒煙的地方拋土，有人潑水，指望這樣做可以消除麻煩——時，羅馬人則鼓起勇氣來，開始辱罵他們。（14）但是他們卻絕對做不出任何成績來。因為當土被拋上去時，那裡的煙當然會被堵住，但是不久後它又會從另外的地方冒出來，因為下面的火迫使它有一點隙縫也會鑽出來。並且水潑得最多的地方，它只會使瀝青和硫黃髮生更加劇烈的反應並使它們把全部力量施加到旁邊的木頭上去；而且它不斷驅動火前進，因為水根本不能有充足的數量進入土山工事把火熄滅。（15）而到午後接近傍晚的時分，煙勢大到不僅卡爾萊的居民可以看到，就是住得離他們很遠的人也可以看到了。（16）並且由於大量的波斯人和羅馬人都來到了這一土山工事的頂上，於是便發生了一場戰鬥，一場貼身的格鬥，雙方都想把對方從那裡趕走，結果羅馬人取得了勝利。（17）繼而甚至火焰都起來了，土山上的火焰已很明顯，波斯人只好放棄了這一工事。（18）這之後的第六天天剛剛亮，他們便偷偷地用雲梯在城牆的一個被稱為堡壘〔71〕的地點發動了一次突擊。（19）由於守衛在那裡的羅馬人正在睡一個安靜、和平的覺——因為黑夜正在結束——所以他們便一聲不響地把雲梯搭在城牆上並已經在登上來了。（20）但是羅馬人當中只有一個鄉下人正好醒著，而他的一聲叫喊和一個巨大的聲響開始把他們都吵起來了。（21）於是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結果波斯人被打敗並且退回了自己的營地，卻把雲梯留在了原處。羅馬人從容地把它們拖了上來。（22）但是約當正午時分，科斯羅伊斯派出一大部分軍隊到所謂大門這裡來，想對之加以猛攻。（23）於是羅馬人出了城門迎戰，他們不僅有士兵，甚至還有農民和一些市民；他們在戰鬥中決定性地打敗了蠻族並且使之逃跑了。（24）當波斯人還在受到追擊時，那位擔任通事的保路斯從科斯羅伊斯那裡來到羅馬人中間並報告說，列奇那裡烏斯已經從拜占庭前來安排和約事項了。於是兩軍便分開了。（25）自從列奇那裡烏斯來到蠻族的營地這時已經有幾天了。（26）但是波斯人根本沒有把這事透露給羅馬人，這顯然是要等待他們計劃的對工事的這次進攻的結果：如果他們能以攻占這城市，看來他們也絕不會是破壞條約，如果他們被打敗——事實正是這樣——那他們可以應羅馬人之邀請起草條約。（27）列奇那裡烏斯進了城之後，波斯人要求負責安排和約的人們應立即去科斯羅伊斯那裡，不得有任何耽擱，但是羅馬人表示使節要三天後才會派出去；因為正是在那個時候，他們的統帥瑪爾提努斯感到不適。（28）但是科斯羅伊斯懷疑這理由站不住腳，便為戰鬥做了準備。當時他只把大量的磚投到土山工事上；可是兩天之後他卻帶領全部軍隊來猛攻城市的工事了。（29）在每個城門前他都安排了一些將領和一部分軍隊，他便用這種辦法包圍了城牆並且對它使用了雲梯和攻城器械。（30）他把所有的撒拉森人和一些波斯人安排在後方，但不是為了攻打城牆，而是為了在城市被攻占之後，他們可以收容逃跑的人，像用拖網捕魚似地把他們捉住。（31）科斯羅伊斯這樣安排軍隊，其目的便在於此。戰鬥在早上很早的時候便開始了，起初是波斯人占上風。（32）因為他們的人多，而對方則是很小的一支隊伍，原來大多數羅馬人還不曾聽說正在發生的是什麼事情，並且一點準備也沒有。（33）但是隨著戰鬥的進行，城裡變得一片混亂和喧囂，全體居民甚至婦女和幼小的兒童也都上了城。（34）到了當兵年齡的那些人和士兵一道極為勇敢地抗擊敵人，許多農民在對蠻族的戰鬥中也表現得極為勇敢。（35）就在這同時，婦女、兒童與老人也為戰士收集石塊並用其他辦法幫助他們。（36）還有一些人把盆里裝滿橄欖油，在沿城牆各處把它們在火上加熱相當一段時間之後，就在油還滾沸的時候用掃帚一類的東西灑向進攻城牆的敵人，這樣就給他們造成更大的傷害。（37）因此波斯人很快便停止了戰鬥，開始拋掉他們的武器，然後到國王面前來說他們在戰鬥中再也堅持不下去了。（38）但是大怒中的科斯羅伊斯威脅他們進攻，敦促他們向前殺敵。（39）於是士兵們在一片呼號與叫囂中把塔樓和其他戰爭器械推向城牆並且把雲梯搭到城牆上去，打算一鼓作氣攻下該城。（40）但是由於羅馬人方面射出了大量矢石並傾全力把他們趕跑，蠻族還是被對方用武力打了回去；而科斯羅伊斯退去時，羅馬人便嘲罵他，請他來猛攻城牆。（41）只有阿扎列特斯和他的士兵在所謂索伊涅門那裡——在他們稱為特里普爾吉亞〔72〕的地方——還在戰鬥。（42）由於這裡的羅馬人不是敵人的對手，他們在敵人進攻時退卻了，他們稱之為外部工事的外城已經有很多地方被蠻族攻破，這時蠻族正在極其猛烈地進攻從大城牆上保衛自己的人們；但是終於佩臘尼烏斯率領著大量士兵和一些市民出城同敵人作戰並在戰鬥中打敗他們，把他們趕跑了。（43）拂曉開始的這場進攻到將近傍晚才告結束，在那一夜裡雙方都沒有舉動。波斯人擔心會受到攻擊而感到不安，羅馬人方面則收集石塊，把它們運到城上去並且把其他一切都做了充分的準備，以對付第二天會再來進攻城牆的敵人。（44）不過第二天沒有一個蠻族向城牆發動進攻。（45）但在隨後的一天，一部分軍隊在科斯羅伊斯的催促之下向所謂巴爾勞斯門發動了一次進攻；但是羅馬人卻衝出去同他們作戰，結果在戰鬥中波斯人遭到了決定性的失敗，很快地他們便退去了。（46）隨後波斯人的通事保路斯沿著城牆前來，求見瑪爾提努斯以便要他安排停戰事宜。（47）瑪爾提努斯來同波斯的將領們會商，他們於是締結了一項協定，根據這一協定，科斯羅伊斯從埃德撒居民手中接受五肯特那裡烏姆的黃金，並且用文書給他們以保證，今後不再對羅馬人有任何傷害；繼而在放火燒掉他的全部防禦工事之後，便帶領著全部軍隊回國去了。二十八（1）大約就在這時，羅馬人的兩位將領去世了，他們是皇帝的侄子優斯圖斯和伊伯里安人佩臘尼烏斯。就中優斯圖斯是病死的，而佩臘尼烏斯則是因為在狩獵時墜馬，結果招來致命的破裂症。（2）皇帝於是任命其他人取代他們，他派出的是他自己的侄子、剛剛成年的瑪爾凱路斯和不久前作為使節和謝爾吉烏斯一道被派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的康士坦提安。（3）隨後皇帝優斯提尼安第二次把康士坦提安和謝爾吉烏斯派到科斯羅伊斯那裡去以便安排停戰事宜。（4）他們在亞西里亞趕上了科斯羅伊斯，那裡有兩個市鎮塞琉奇亞和克提西豐，它們都是腓立之子亞歷山大統治了那裡的波斯人和其他民族以後由馬其頓人建造的。（5）這兩個城鎮之間只隔著一條底格里斯河，因為在它們之間再沒有其他任何事物了。（6）使節們就在那裡見到了科斯羅伊斯，他們提出的要求是，科斯羅伊斯應當把拉吉卡地區歸還給羅馬人並且在一個完全可靠的基礎上同羅馬人建立和平關係。（7）但是科斯羅伊斯卻說，對他們來說相互間取得協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他們首先宣布停戰，然後他們應當繼續保持相互的往來而無需十分擔驚害怕，處理他們的分歧，並締結一項應當建立在未來的可靠基礎之上的和約。（8）他說，為了這一持久的停戰，羅馬皇帝應當給他錢作為回報，還要派一位名叫特里布努斯的醫生到他這裡來，同他在一起待一段時候。（9）原來這位醫生先前曾治好過他的一場重病，因此國王特別喜愛並十分想念此人。（10）皇帝優斯提尼安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他立刻把特里布努斯和多達二十肯特那裡烏姆〔73〕的錢送了去。（11）這樣，在皇帝優斯提尼安當政的第十九年羅馬人和波斯人便締結了為期五年的條約〔74〕。（12）稍後撒拉森人的領袖阿列塔斯和阿拉木恩達臘斯他們自己相互間在沒有得到羅馬人或波斯人的幫助的情況下打起仗來。（13）阿拉木恩達臘斯在一次突然的襲擊中俘虜了正在牧馬的阿列塔斯的一個兒子，並且立刻把他作為犧牲奉獻給阿芙洛狄特〔75〕。從這一點人們得知阿列塔斯並沒有把羅馬人出賣給波斯人。（14）後來他們二人各自率領全軍在戰場上相會，結果阿列塔斯的士兵取得了壓倒的勝利，趕跑並且殺死了許多敵人。並且阿列塔斯幾乎生俘了阿拉木恩達臘斯的兩個兒子；不過實際上他並未做到這一點。撒拉森人中間事件的經過便是如此。（15）但是人們卻清楚地看到，波斯國王科斯羅伊斯同羅馬人締結停戰協定是別有用心的，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利用羅馬人因和約而疏於戒備的空子給他們造成重大的傷害。（16）在停戰協定的第三年，他想出了這樣的計謀。在波斯有兄弟二人法布里祖斯和伊斯狄古斯那斯，他們在波斯都擔任極為重要的官職同時又被認為是所有波斯人當中人格最卑劣的，不過他們卻因其聰明和壞主意多而十分出名。（17）因此，既然科斯羅伊斯打算用突然襲擊的方法攻占達臘斯城，把所有科爾奇斯人遷出拉吉卡並使波斯移民住進去，於是他便選中了這兩個人要他們在這兩件事上幫助他。（18）原來在他看來，為自己爭取到科爾奇斯的土地並且穩穩地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會是一大幸事和一項真正重大的成就，因為這會從許多方面有利於波斯帝國。（19）首先，今後他們將能永遠安全地據有伊伯里亞，因為：如果伊伯里亞人發動叛亂，那他們不會有任何人和他們共同行動，這樣波斯人便可以找到安全。（20）原來這些蠻族中最顯要的人士以及他們的國王古爾蓋尼斯曾有發動叛亂之意，這一點我在前面已經說過了〔76〕，所以波斯人從那時起便不允許他們為他們自己擁立國王，而且伊伯里亞人也不是波斯人的心悅誠服的臣民，他們之間是存在著很多的懷疑和不信任的。（21）顯而易見，伊伯里亞人極為不滿，並且只要他們能找到某個有利的機會，他們很快便會發動叛亂的。（22）而且，波斯帝國將會永遠擺脫與拉吉卡為鄰的匈人的掠奪，並且只要他願意，他可以比較容易和方便地使他們的矛頭轉向羅馬的領土。因為他認為，就蠻族在高加索的住地而論，拉吉卡正好是對付他們的一處屏障。（23）但最主要的是：他指望通過征服拉吉卡，波斯人可以取得這樣的好處，即以那裡為根據地，他們可以不費力地從陸上以及從海上蹂躪人們所說的埃烏克西努斯海〔77〕的沿岸地區並爭取到卡帕多奇亞人和同他們相鄰的伽拉提亞人與比提尼亞人以及通過一次突然進攻占領拜占庭而無人與之抗衡。（24）因此，為此之故，科斯羅伊斯急於得到拉吉卡，可是拉吉人卻一點也不信任他。（25）原來自從羅馬人從拉吉卡撤走以來，那裡的普通老百姓很自然地發現波斯人的全部統治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要知道，波斯人的做法有其獨特之處，和所有其他人均大不相同，並且在日常生活方式方面規定極為嚴格。（26）而且他們的法律也是所有的人難以理解的，他們的要求也是根本無法承受的。但是同拉吉人相比，他們在思想和生活上的差別表現得尤其突出，因為拉吉人是最徹底一類的基督教徒，而波斯人的全部宗教觀點同他們的恰恰相反。（27）在此之外，拉吉卡的任何地方也不生產鹽，那裡實際上也不生產糧食，也沒有葡萄和任何其他好的東西。（28）但是從沿岸的羅馬人那裡，卻用船給他們運來一切東西，並且即使如此，他們付給商人的不是黃金，而是生皮、奴隸和碰巧可以在那裡大量發現的任何其他東西；（29）但是在他們無法進行這種商業活動之後，他們理所當然地經常處於憤憤不平的狀態。因此當科斯羅伊斯看到這種情況後，他便急於在他們起來反抗他之前有把握地搶先一步加以制止。（30）對此事加以思考之後，他認為最有利的辦法就是儘快地把拉吉人的國王古巴吉斯除掉並且把全部拉吉人遷出這一地區，然後再把波斯人和其他某些民族移居進來。（31）當科斯羅伊斯把這些計劃考慮成熟之後，他便把伊斯狄古斯那斯表面上作為使節派到拜占庭去，並且選拔了五百名最勇敢的波斯士兵與他同行，他命令他們進入達臘斯城之後分散住到許多不同的房屋中去並在夜間放火焚燒所有這些房屋，並在所有羅馬人理所當然地忙於救火之時立即把城門打開，把其餘的波斯軍隊接納入城。（32）原來事先已經給尼西比斯城的司令官捎話，要他把一支大軍隱蔽在附近，準備行動。科斯羅伊斯以為用這個辦法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所有的羅馬人並且在攻占達臘斯之後穩穩地占有它。（33）但是對正在進行的活動十分清楚的一個人，一個不久前作為逃兵投到波斯人這邊來的羅馬人把一切都告訴了當時正留在那裡的格奧爾格，這個格奧爾格就是我在前面提到的那個人〔78〕，他曾說服被圍在西掃臘農要塞里的波斯人投降羅馬人。（34）格奧爾格於是在羅馬與波斯領土的邊界那裡見到了這位使節，表示他這種做法不符合使團的身份，而且從來沒有這樣多波斯人的一個團體在羅馬人的一個城市過夜。（35）他說，使節應當把所有其餘的人留在阿莫狄歐斯城，並且只能是他本人和少數幾個人進入達臘斯城。（36）伊斯狄古斯那斯發火了，看來他對格奧爾格的話是不高興的，因為他被不當地冒犯了，卻不顧他是作為使者被派到羅馬皇帝那裡去的這一事實。（37）但是格奧爾格根本不管發怒的伊斯狄古斯那斯，是他為羅馬人挽救了這座城市。要知道他把伊斯狄古斯那斯接納入城時對方只帶了二十個人。（38）蠻族這一計謀並未得逞，隨後便仿佛作為使節來到了拜占庭，與他同來的還有他的妻子和兩個女兒（這是他身邊所以有這樣多的人的一個藉口）；但是當他見到皇帝的時候，關於任何嚴肅的問題他都談不出任何重要或不重要的意見來，儘管他在羅馬的領土上停留了不下十個月的時間。（39）不過他按慣例帶來了科斯羅伊斯送給皇帝的禮物，還有一封信，信里要皇帝優斯提尼安帶話給他說明皇帝是否處於儘可能好的健康狀態。（40）儘管如此，皇帝優斯提尼安還是比較友好地接待了這個伊斯狄古斯那斯，並且給了他比我們所知道的任何其他使節都更大的榮譽。（41）事實的確如此，乃至每當皇帝款待他的時候，竟使隨他擔任通事的希臘都奇烏斯同他一道半臥在床上〔79〕，這是先前任何時候都從來沒有過的事情。（42）要知道從來沒有一個人見過一個通事和哪怕是比較低級的官吏同桌共食，更不用說和一位國王了。（43）但是皇帝接待和送回此人的規格，超過了一位使節應得的待遇，儘管此人出使，正如我在前面所說，並無任何重要的任務。（44）如果有誰計算一下這次的花銷以及伊斯狄古斯那斯臨走時帶走的禮物，他會發現這筆費用多達十肯特那裡烏姆黃金以上。科斯羅伊斯針對達臘斯城所策劃的陰謀便這樣地結束了。二十九（1）他對拉吉卡的第一個舉動是這樣的。他把適於造船的大量木料運到這裡來，卻不向任何人說明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但是表面上他送這些木料來是為了在佩特拉的城牆工事上製造戰爭器械。（2）繼而他又從波斯士兵當中選拔三百名精銳的戰士，由我不久前提到過的那個法布里祖斯帶領前來，命令他儘可能秘密地除掉古巴吉斯。至於其餘的事，他本人會處理的。（3）當木料被運到拉吉卡之後，它們卻突然中了電擊並變成了灰燼。而法布里祖斯帶著三百名士兵來到拉吉卡之後，便開始想辦法實現科斯羅伊斯就古巴吉斯問題下達給他的命令。（4）這時正好在科爾奇斯人中間有一個名叫法爾桑謝斯的知名人士同古巴吉斯發生過爭吵並因而對他極為仇視，並且這時他根本不敢去見國王。（5）法布里祖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他便把法爾桑謝斯召來並且在交談中向他挑明了全部計劃，還問這個人他打算用什麼辦法來實現這件事情。（6）在共同商議之後他們認為最好的辦法是法布里祖斯先到佩特拉城去，然後在那裡召見古巴吉斯以便向他宣布國王就拉吉人的利益所作的決定。（7）但是法爾桑謝斯暗中卻把正在準備中的事情泄露給古巴吉斯。於是古巴吉斯根本不到法布里祖斯這裡來，卻開始公開計劃一場叛亂。（8）隨後法布里祖斯便命令其他波斯人儘量用心地設法保衛住佩特拉並且把一切事務都安排得能以儘可能有把握地對付一次圍攻，而他本人卻和三百名士兵在根本沒有達到目的的情況下回去了。（9）古巴吉斯則把他們當時的處境報告給了皇帝優斯提尼安並請求他赦免拉吉人過去所做的一切並盡其全力來保衛他們，因為他們希望擺脫米地亞人的統治。要知道，如果只有科爾奇斯人，那他們是無法抗擊波斯人的力量的。（10）當皇帝優斯提尼安得知這一情況時感到極為高興〔80〕，他於是派出由達吉斯賽歐斯率領的七千名士兵和一千名特扎尼人去幫助拉吉人。（11）這支軍隊到達科爾奇斯的土地之後，他們便和古巴吉斯與拉吉人一道在佩特拉工事的周邊設了營並開始了圍攻。（12）但是由於那裡的波斯人從城上進行了極為頑強的反抗，結果圍攻用去了許多時間；要知道波斯人在城裡儲存了豐富的食物。（13）對這種種情況大傷腦筋的科斯羅伊斯於是派出一支騎兵與步兵的大軍去對付圍攻者並任命美爾美羅伊斯為他們的統帥。古巴吉斯得知這一情況之後，他同達吉斯賽歐斯就此事進行了研究，並以我即將記述的方式展開活動。（14）波阿斯河發源於居住在法蘭吉烏姆周邊的阿爾明尼亞人當中的特扎尼人的領土附近。開頭它向右流很長一段距離——它的水流小，任何人都可以不費力地徒步渡過——直到這樣一處地方，在這裡伊伯里亞人的領土在它的右手而高加索山的盡頭就直接同它相對。（15）那裡居住著許多民族，其中有阿拉尼人和阿巴斯吉人，他們都是基督教徒並且自古以來便是羅馬人的朋友；此外還有澤奇人和接在他們之後的、被稱為撒貝里人的匈人。（16）但是當河流來到作為高加索山以及伊伯里亞的終點的地點時，其他的水源也流了進來，這樣波阿斯河就變成一條大得多的河，並且從那裡開始它便不叫波阿斯河而叫法吉斯河了〔81〕，於是它成了一條可以通航的河，直到它注入的所謂埃烏克西努斯海；拉吉卡便在它的兩側。（17）且說特別是在這河的右手，其全部地區在很大的一個距離之內居住著拉吉卡的人民直到伊伯里亞的邊界。（18）要知道這裡拉吉人的所有村莊都在河那邊，那裡自古以來便建立了若干市鎮，其中阿爾凱歐波利斯是一個防守十分堅強的地點，此外還有塞巴斯托波利斯和皮提烏斯要塞、斯坎達和撒臘帕尼斯則對著伊伯里亞的邊界。而且還有那一地區最重要的兩個城市羅多波利斯和莫凱列西斯。（19）但是在河流的左手，屬於拉吉卡的地區輕裝的旅行者要走一天，這裡是無人居住的。接在這片土地後面的是被稱為彭提科伊人的羅馬人的故土。（20）而就是在拉吉卡的領土的根本無人居住的那一部分，皇帝優斯提尼安在我本人的時期建立了佩特拉城。（21）也正是在這裡，那個姓特吉布斯的約翰建立了我前面提到的專賣所〔82〕，從而引起了拉吉人的叛亂。（22）如果一個人離開佩特拉城向南走，羅馬的領土立刻便開始了，這裡有人口眾多的市鎮，其中之一叫里扎伊烏姆，還有雅典〔83〕和其他一些城鎮直到特拉佩祖斯。（23）拉吉人把科斯羅伊斯引進來之後，他們便渡過了波阿斯河並來到了佩特拉，於是法吉斯便位於他們的右手，因為——據他們說——這樣他們便可防止不致被迫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把人們渡到法吉斯河那一面去，而實際上是他們不希望把自己的家園顯示給波斯人。（24）然而在拉吉卡無論什麼地方，穿過它到法吉斯河的右岸和左岸都是困難的。（25）因為在河的兩岸都有極高的、鋸齒一樣的山，因此那裡的山間小路是既窄而且十分長的。（羅馬人把山間的這種小路稱為「克利蘇拉伊」〔84〕，這時是他們自己的詞採用了希臘語的形式。）（26）但由於當時拉吉卡正好是無人防守的，所以波斯人在拉吉人的引導下很容易地來到了佩特拉。（27）但是這一次在古巴吉斯得知波斯人前來的消息之後，他便命令達吉斯賽歐斯派一些人全力守衛法吉斯河下方的隘口，他並且要他無論如何也不要放棄圍攻，直到他們攻克佩特拉並制服裡面的波斯人。（28）而在這同時，他本人則帶領科爾奇斯的全部軍隊來到拉吉卡的邊界，以便傾全力保衛那裡的山路。（29）原來在很久以前他便曾說服阿拉尼人和撒貝里人同他結成聯盟，並且由於出了三肯特那裡烏姆的代價，而他們不僅同意幫助拉吉人守衛國土使不受劫掠，而且還要使得伊伯里亞荒無人煙到如此程度，乃至今後即使波斯人也不能從那裡進入。古巴吉斯並且保證皇帝會把這筆錢給他們。（30）於是他把這一協議向皇帝優斯提尼安作了報告並且為蠻族懇求皇帝送來這筆錢，對於處境十分悲慘的拉吉人給予某種撫慰。（31）他還說國庫已欠了他十年之久的薪金，要知道，他雖然列名於宮廷的樞密顧問之中，但是自從科斯羅伊斯進入科爾奇斯的土地以來他便沒有因這一職位領取過任何報酬。（32）而皇帝優斯提尼安打算實現他的請求，但是臨時出現的某種事務使他未能顧得上這一請求，結果他並沒有適時地把錢送來。於是古巴吉斯生氣了。（33）但是達吉斯賽歐斯由於畢竟還是個年輕人而且根本沒有能力進行對付波斯人的一場戰爭，因而他並不曾恰當地處理面臨的局勢。（34）原來他應當明確地把大部分軍隊派到山路的地方去，也許他本人也應當親自參與這件事，但實際上他只派去了一百人，就仿佛他是在處理一件次要的事件似的。而且他本人雖然正在帶領全軍圍攻只有很少敵人守衛的佩特拉，但是他什麼事情也沒有干成。（35）要知道起初他們有不下一千五百人，但是在戰鬥中他們受到羅馬人和拉吉人針對城上的射擊以及他們表現了我們從來沒有見過的英勇，因此他們不斷地有許多人陣亡，故而他們的人數已變得微不足道了。（36）因此當陷入絕望並且不知該怎樣做的波斯人正待在那裡無所作為的時候，羅馬人沿著城牆的一段短距離挖了一道溝，而這裡的城牆就立刻坍塌了。（37）但恰好在這段距離的城牆內部有一所建築緊挨著城牆，（38）並且完全擋住了城牆的坍塌部分；這樣，對被圍攻者來說，它便取代了城牆並且仍然使這一部分得到安全。（39）但這遠不足以使羅馬人感到不安。他們清楚地看到，在別的地點用同樣的辦法他們可以極其容易地把城攻下來，所以他們變得比先前更加有希望了。（40）為此達吉斯賽歐斯帶話告訴皇帝將會發生什麼事情，並建議為他準備好勝利的獎賞，還指出皇帝應當把什麼報酬給予他和他的兄弟。因為很快他就要攻克佩特拉了。（41）於是羅馬人和特扎尼人便向城牆發動了極其猛烈的進攻，但想不到只剩下很少人的波斯人仍然進行抵抗。（42）由於羅馬人用攻城的辦法依然一無所獲，所以他們再次使用挖溝的辦法。他們的挖掘工作已經進行到城牆的基礎下面已不再有堅實的土地，而它的大部分都已架空，因此理所當然地幾乎立刻就會坍塌下來。（43）如果達吉斯賽歐斯願意立刻在城基那裡用火的話，我想他們立即會把城攻下來。然而實際上他們卻在等待來自皇帝的鼓勵而總是猶豫不決和浪費時間，結果他依舊是無所作為。在羅馬營地中事情的經過便是這樣。三十（1）但是美爾美羅伊斯率領著米地亞的全軍越過伊伯里亞的邊界之後繼續沿著右手的法吉斯河向前推進。原來他很不願意穿越拉吉卡地區，因為他擔心在那裡會遇到什麼阻礙。（2）要知道，他是急於挽救佩特拉城和那裡的波斯人，儘管有一部城牆突然坍塌了。（3）因為，如上所述，城牆一直處於架空的狀態。羅馬軍隊中有大約五十名志願者進入城內，高聲宣告皇帝優斯提尼安的勝利。（4）率領這些人的是一個年輕的阿爾明尼亞人，他的名字叫約翰，是托瑪斯——人們通常用古澤斯這個姓稱呼他——的兒子。（5）這個托瑪斯曾根據皇帝的命令在拉吉卡周邊修建了許多要塞並且他還是那裡士兵的統帥，而在皇帝心目中他是一個有智慧的人物。（6）當波斯人同約翰手下的士兵接戰時，約翰負了傷並立刻和他的士兵退回了營地，因為羅馬軍隊中沒有其他任何人支援他們。（7）就在這期間，佩特拉衛戍隊伍的將領米爾臘尼斯因為擔心這個城市的命運，因而命令所有的波斯人盡最大的努力守衛城市，而他本人則到達吉斯賽歐斯那裡去，用花言巧語把對方奉承一番，答應不久便爽快地把城市交出來。他便用這個辦法騙過了他，使羅馬軍隊未能立即進城。（8）且說美爾美羅伊斯的軍隊來到山路這裡之後，一百名羅馬衛戍部隊在那裡迎戰並且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他們在那裡擋住了想進入山路的敵人。（9）但是波斯人這方面卻沒有任何退讓的打算，他們始終是前仆後繼，一直在向前逼進，試圖用全力進入山路。（10）波斯人當中陣亡的超過一千人，但是在殺敵的戰鬥中羅馬人終於精疲力竭，他們在大群敵人的壓力下撤退了，他們是跑到山的高處才得救的。（11）達吉斯賽歐斯得知這一情況後，在沒有給軍隊下達任何命令的情況下立刻放棄了圍攻而去法吉斯河了。所有的羅馬人隨他而去，卻把自己的財產留在營地里。（12）波斯人看到正在發生的事件之後，便打開城門出來併到敵人的帳篷附近去以便攻占營地。（13）但事實上沒有隨達吉斯賽歐斯離開的特扎尼人卻沖了出來保衛營地，他們不費力地打敗了敵人並殺死了其中許多人。（14）波斯人於是跑回城內，而特扎尼人在洗劫了羅馬營地之後便一直去里扎伊烏姆了。而從那裡他們又去雅典並穿過特拉佩祖斯人的土地回家去了。（15）在達吉斯賽歐斯的軍隊撤退之後的第九天，美爾美羅伊斯和米地亞人的軍隊來到了那裡；他們發現波斯人餘下的衛戍隊伍中受傷並且不適於戰鬥的有三百五十人，只有一百五十人沒有負傷；所有其餘的人都死掉了。（16）而存活下來的人根本沒有把死者的遺體拋到城外去，而是不顧嗆人的惡臭，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方式忍受下來，為的是他們不讓敵人知道他們的大多數人業已陣亡，從而不給進行圍攻的敵人以任何足以使他們振奮的機會。（17）美爾美羅伊斯以一種嘲笑的口吻指出，羅馬國家是值得讓人痛哭悲嘆的，因為他們已軟弱到這種程度，乃至用任何手段都無法攻占沒有城牆並只有一百五十名波斯人守衛的城市！（18）他急於把城牆已經坍塌的部分修補起來；但是由於一時間他手頭既沒有建築用的石灰，也沒其他任何必需的材料，他便想出了如下的計劃。（19）把沙子裝滿了麻袋（波斯人把糧食運入科爾奇斯的土地時用的麻袋）之後，他便把它們當作石頭使用，這樣壘起時麻袋便成了城牆。（20）他選拔出三千名精銳的士兵要他們留在這裡，但留給他們的食物卻不夠長期的消費；他要士兵照看工事的建築，然後他本人和所有其餘的軍隊便轉回，離開了。（21）但是如果他按照原路從那裡離開，那他就沒有辦法給他的軍隊弄到給養，因為他把由軍隊從伊伯里亞帶進來的一切都留在了佩特拉，於是他決定走通過山區的另一條道路，因為他得知這裡有人居住，這樣他便可以在這裡徵發糧秣，靠這裡的土地維持生存。（22）在這一行程中，拉吉人當中的一位名叫伏貝利斯的知名人士帶領著達吉斯賽歐斯以及兩千名羅馬士兵對正在夜間宿營的波斯人進行了一次伏擊；這些人突然發動進攻，殺死了正在牧馬的一些波斯人，他們在奪取了馬匹作為戰利品之後，很快便退去了。隨後美爾美羅伊斯和米地亞的軍隊也便離開了那裡。（23）古巴吉斯得知羅馬人在佩特拉以及在山路的遭遇之後，甚至並未因而感到害怕，他也沒有放棄對他本人所在的山路的防守，而認為那裡正是他們希望之所在。（24）因為他了解，即使波斯人通過打退法吉斯河左岸的羅馬人而能以越過山路而進入佩特拉，他們卻不能因而給拉吉人的國土造成任何傷害，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渡過法吉斯河，特別是因為他們手裡一隻船也沒有。（25）要知道，就深度而論，這條河並不比那些最深的河差，而且它又非常之寬。（26）而且，它的水流又是如此湍急，乃至在它入海之後，它在很長的一段距離之內保持單獨的一道水流而根本不同海水相混。確實，在那一帶海域航行的人們竟然能以在大海中間汲取可以飲用的水。（27）還有，拉吉人沿著整個河的右岸修築了要塞，這樣，即使敵人乘船渡河，他們也無法上岸。（28）這時皇帝優斯提尼安把已經約定的款項送給了撒貝里人這個民族，他還把更多的錢賞賜給了古巴吉斯和拉吉人。（29）原來在這時很早以前他便派另一支還未到達那裡的大軍去拉吉卡。這支軍隊的統帥是色雷斯人列奇坦古斯，此人是一個穩重可靠的人，又是一位出色的戰士。這些事件的經過便是這樣。（30）如上所述，美爾美羅伊斯進了山之後，他急於從那裡給佩特拉弄到充足的食物。因為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他帶進來的食物會夠那裡多達三千人的衛戍部隊的食用。（31）但是由於他們一路上找到的食物幾乎不夠維持那支至少有三千人的軍隊並且因此之故既然他們又根本無法把任何能解決問題的東西運往佩特拉，經過考慮之後他發現他們所能採取的較好的辦法是大部分的軍隊應當離開科爾奇斯的土地，只留下少數一些人在那裡，由這些人把他們能找到的大部分糧食運給衛戍部隊，而把其餘的部分留給自己舒舒服服地享用。（32）於是他便選拔了五千名士兵要他們留在那裡，並指定法布里祖斯和另外三個人為將領。（33）他認為並不需要把更多的人留在那裡，因為根本沒有敵人。他本人則帶領著其餘的軍隊進入了波斯阿爾明尼亞並靜靜地留駐在杜比歐斯周邊的地區。（34）這五千名士兵來到拉吉卡邊界附近之後便在法吉斯河邊設了營，從那裡他們分成小股到鄰近的地區去打劫。（35）古巴吉斯看到這一情況之後，便帶話給達吉斯賽歐斯，要他趕快去那裡給他以支援：因為他們可以給敵人造成某種重大傷害。（36）達吉斯賽歐斯於是按照他的命令，帶領全部羅馬軍隊沿著左手的法吉斯河前進，直到拉吉人就在河對岸設營的地點。（37）然而在法吉斯河的這個地方是能以徒步渡過去的，對這一事實，無論羅馬人還是波斯人都根本不曾料到，因為他們對這一地區都不熟悉。但是拉吉人對這一點卻知道得很清楚，於是他們突然渡過了河同羅馬人會師了。波斯人選出了他們當中的一千位知名的戰士並把他們派了出去，但是沒有人能進攻營地給它造成傷害。（38）這支部隊里有兩個人走在同伴們的前面去進行偵察，但不料他們落入敵人之手並把全部情況告訴了他們。（39）於是羅馬人和拉吉人突然向這一千人發動了進攻，對方沒有一個人能以逃脫而是大多數人被殺死了，但也有一些人被俘了；而通過這些人，古巴吉斯和達吉斯賽歐斯的士兵得以知道米地亞軍隊的人數以及同他們的距離還有他們當時的情況。（40）於是他們便拔了營，以全軍之力向他們那裡進發，估計可以在夜深的時候對他們發動進攻；而羅馬人和拉吉人本身的兵力是一萬四千人。（41）根本沒有想到會有敵人的波斯人正在享受一次長時間的睡眠；因為他們認為這河是無法渡過的，而遇不到敵人的那一千人一定在什麼地方長途行軍了。（42）但是羅馬人和拉吉人卻在天剛破曉時出其不意地向他們發動了進攻，他們發現一些人仍在熟睡，另一些人剛從睡夢中醒來毫無防衛地躺在床上。（43）因此他們沒有一個人想到要抵抗，而大多數人被捉住並被殺害了，還有一些人是被敵人俘虜的，其中便有一名將領。只有少數人在黑暗中逃脫得救。（44）羅馬人和拉吉人攻占了營地，奪取了全部軍標，此外他們還繳獲了許多武器、大量金錢作為戰利品，而大量的馬和騾還不計算在內。（45）而在追蹤了很長一段距離之後，他們又進入伊伯里亞較長一段路程。（46）在那裡他們又遇到了另一些波斯人並且殺死了對方許多人。（47）這樣，波斯人便離開了拉吉卡，而羅馬人和拉吉人在那裡發現了他們的全部給養，其中包括大量的麵粉——麵粉是蠻族從伊伯里亞帶來，準備運到佩特拉去的——而他們就把它們全部燒掉了。（48）他們把許多拉吉人留在山路里，以便阻止波斯人把給養運到佩特拉去，然後便帶著全部戰利品和俘虜回去了。（49）羅馬人和波斯人之間的停戰協定的第四年結束了，這時是皇帝優斯提尼安當政的第二十三年〔85〕。（50）而在這之前一年，卡帕多奇亞人約翰應皇帝之召來到了拜占庭。因為那時皇后提奧多臘去世了。（51）不過他已完全不能恢復他過去的顯赫地位，而是繼續並非自願地擔任神父的職務，不過此人仍然常常見到幻象，預言他會取得皇位。（52）要知道神聖的力量習慣於通過把人們當中被認為是輝煌的東西顯示給神經生來不正常的人們，從而誘使他們抱有既大且高的希望。（53）但不管怎樣，奇蹟販子卻總是在向這個約翰預言這類憑空臆造的東西，特別是預言他必然會披上奧古斯都〔86〕的外袍。（54）原來在拜占庭便有一位名叫奧古斯都的神父，他的職務是看守索菲亞神殿的財寶。（55）因此在約翰被剝奪了權力並且被強制宣布有擔任神父高位的資格之後，由於他沒有適合神父的外袍，於是負責此事的人們便迫使他穿上了在他近旁的這個奧古斯都的上衣和外袍，而這樣一來，我想他的預言也便實現了。注釋〔1〕即分別屬於羅馬人和波斯人的撒拉森。〔2〕 Strata。〔3〕參見本書第一卷，第十五章，第27～29節。〔4〕參見本書第一卷，第二十二章，第4節。〔5〕作為信函。〔6〕參見本書第一卷，第十九章，第8～9節。〔7〕公元539年，時當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五年。〔8〕公元539年。〔9〕彗尾照例因陽光的壓力而朝西。〔10〕賽爾莫皮拉伊也有人意譯為溫泉關。匈人把他們的部分兵力安排在位於山海之間的這一隘路的保衛者的後方，而把他們送到那裡去的道路也許正是過去薛西斯在殲滅列奧尼達斯和他的三百名斯巴達士兵時所走過的道路；參見拙譯希羅多德：《歷史》，第七卷，第二百一十六～二百一十八章。〔11〕此人和羅馬皇帝同姓。〔12〕公元540年，相當我國南北朝梁武帝大同六年。〔13〕約23.31公里。〔14〕即「機要秘書」。〔15〕拉丁語asecretis。〔16〕公元540年6月。〔17〕參見本書第一卷，第二十二章，第4節。〔18〕這還是古希臘宗教對命運的觀點，命運註定的，最高的神對之也無可奈何。〔19〕安提奧克城的一個區。〔20〕參見本書第二卷，第一章，第13節；第三章，第47節。〔21〕參見本書第一卷，第二十二章，第4節。〔22〕大約相當24公里。〔23〕據古人的信仰，山林、泉水都有精靈，在希臘神話中這種小精靈叫ν μ η（英語nymph），多為少女形象。〔24〕一般在0.456公尺到0.559公尺之間。〔25〕參見本卷，第二十一章，第30—32節。〔26〕這是用於拜占庭和其他地方的「藍派」的詞。〔27〕這裡指優斯提尼安擁護的一派。〔28〕約合15.54公里。〔29〕約合7.4公里。〔30〕原稿在這裡缺九行。〔31〕具體指的是什麼因原文殘缺而未詳。〔32〕參見本卷第十章，第24節。〔33〕時當公元503年，相當於我國南朝梁武帝天監二年。〔34〕公元526年，時當我國南北朝梁武帝普通七年。〔35〕公元541年，時當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七年。〔36〕參見本書第一卷，第十二章，第4節以次。〔37〕參見本書第一卷，第八章，第21～22節。〔38〕據希臘傳說，美狄婭是科爾奇斯國王埃厄特斯的女兒，曾幫助約爾庫斯國王之子，阿爾哥號船英雄約爾庫斯盜取金羊毛，並嫁給了約爾庫斯。〔39〕即包鐵頭的巨木，懸在可移動的塔樓中用以衝擊城牆，也叫攻城槌。〔40〕 petra拉丁語意為岩石。〔41〕事在公元541年，相當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七年。〔42〕約合7.8公里。〔43〕約1.85公里。〔44〕公元542年，即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八年。〔45〕參見本卷第五章，第31節。〔46〕拉丁語 veredi（單數 veredus）。〔47〕拉丁語 Silentiarii（單數 Silentiarius）〔48〕希臘語Παπυλ ν，拉丁語Pavilion。〔49〕即摩爾人（Moors）。〔50〕指科斯羅伊斯。〔51〕公元542年，即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八年。〔52〕希臘語Λοτμδs，特指傳染性強的疾病，拉丁語為pestilentia，實即黑死病，鼠疫（英語pestilence）。〔53〕實際上因為已有了免疫力。這一點和後面的記述說明作者的觀察是深入的。〔54〕幻覺可能是高熱引起的，所謂擊中某一部位則可能指最初出現病徵的部位。〔55〕通常謂之鼠蹊，英語謂之groin。〔56〕希臘語βουβ ν（拉丁語boubon）。〔57〕有淋巴腺的地方。〔58〕指上帝。〔59〕 referendarius。〔60〕今天的伽拉塔（Galata）。〔61〕官服。〔62〕在公元543年。〔63〕維斯塔。〔64〕 Καθολικ s（總領）。〔65〕約22.2公里。〔66〕參見本章第9節。〔67〕公元544年，相當於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十年。〔68〕可能是奧伽茹斯請求奧古斯都為埃德撒人修建的。〔69〕約1.3公里。〔70〕原文 agesta，可能來自拉丁語 agger，意為「土堆」。〔71〕原文希臘語Φρο ριον，相當法語的place forte，英語的Fort。〔72〕 Tripurgia意為「三塔」。〔73〕肯特那裡烏姆（希臘語κ την ριον）約重100磅，這裡指價值等於2000磅黃金的錢。〔74〕公元545年，時當我國南朝梁武帝大同十一年。〔75〕希臘神話中愛、美、豐收的女神。〔76〕參見本書第一卷，第十二章，第5節以次。〔77〕黑海。〔78〕參見本卷第十九章，第23節。〔79〕羅馬人就餐是環繞著通常是圓形的餐桌各自半臥在一隻一頭隆起的床上，床的寬度通常只夠一個人使用。〔80〕時在公元549年，即我國南朝梁武帝太清三年。〔81〕作者似乎把兩條不相干的河混到一處了。〔82〕參見本卷第十五章，第11節。〔83〕這是與希臘雅典同名的城市。〔84〕按拉丁語clausura意為狹窄而封閉的道路。〔85〕公元549年，我國南朝梁武帝太清三年。〔86〕奧古斯都（Augustus）在拉丁語中意為「莊嚴的、神聖的」，曾被用為羅馬帝國第一位皇帝屋大維的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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