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千里醫案 · 卷四
腫脹
面論孫平叔宮保病案:大人體豐胃強,飲啖有兼人之量,加以節性禔躬,誠為松柏貞固矣。兩年來,腫症屢發,其發也,腫自下起,由足及腹,上至頭面、手臂。甚則痰多食少,動輒氣逆不能平臥,莖囊俱腫,小溲淋漓。其退也,大都專科以草藥為丸,為醴峻劑。逐水或從兩足旁溢,或從大腸直瀉。所用之藥,雖秘不肯泄,然投劑少而見效速,其峻利可知矣。且嘗其味辛澀刺喉,所嘗僅似黍米,而味留舌本逾時不去,則其峻利又可知矣。自前年秋冬至今,翻覆再四,其情狀大略如斯。今診得脈象右三部弦而虛,其弦見於浮中,兩候為多。左手因偏倚支撐,氣滯益甚,皮膚腫厚,按之至骨,關位微細,寸尺尤甚。神色痿瘁,氣機促逆。項以代頭,尻以代踵。痰稠色黑,咯咯難出。溺少欠利,其色黃赤。日食不過四五盞,而飯僅得其一。雖唇黑,缺盆、平臍、突足、心漏、背平等惡候俱尚未見,且幸神色不衰,音吐洪亮,然亦疲憊矣。夫水腫之為病不一,而其為狀亦不一。初則日積月盛,久必泛濫盈溢。來去聚散,莫可端倪。倏起倏滅,與身中之元氣相為倚伏消長。屢攻屢退,屢退屢復。其復也,病者咎醫者之治理未明,醫者咎病者之調養失宜。不知水腫之為病本如是,其反覆無常也。夫治水之逆行所無事耳,疏、鑿、決、排、堤、防、導、引,皆宜就水之性以順其流。源流既須明辨,次第尤當詳察,稍不如法,鮮奏膚功。今承明問,究厥指歸。將正其名,則支飲為本,皮水為標。將究其流,則思慮傷脾,勞怒傷肝。蓋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則水谷酒醴肥甘,不能輸精布氣運中樞,以達於四末,留釀淫溢皆為痰飲、水濁,加以肝風鼓盪涌越,則所聚之陰濁,排驅殼、廓胸脅、遏經隧、壅膚腠,以致便溺皆澀,寢食俱廢,無所不至,害有難以盡言者。故愚謂蓄而聚者為飲,盈而溢者為水。飲為水之源,水為飲之流。非徒逐水可以奏功,又必究極其飲;非徒滌飲可以了事,又必探討其所以聚飲之源。況此症又有風木之邪乘間竊發,或推或挽乎,況又賢勞如此,倚毗愛戴如此。以六旬之高年,困兩載之積患,末學淺陋而欲藉箸代籌,計出萬全,不啻如鰲戴之重矣。竭思殫力以圖報稱,必將和肝脾、開鬼門、潔淨府,三者雖有主客輕重先後緩急,然可偏廢乎?脾復其輸運之職,肝復其疏泄之常。則泛濫者,或可循途歸壑;涌溢者,庶幾風息浪恬。今專科投劑,逾旬似獲小效,而剋期又不迂曠。且竊觀其用法,亦似小有操縱者。敬遵鈞諭,徐俟其成效,而樂與安瀾之慶,再容退而靜思,博攻醫籍,以備萬一馳驅之用。謹論列如左。
光按:抑揚宛轉,說理透而論治明,非大手筆不能。
次日又陳諸藥皆停緣由:昨日晉謁,竊觀大人色脈神氣,皆似憊不可支,腫既復盛,溺又漸少,而鈞諭諄諄與左右侍奉之人,似皆以為舍利水之外更無緊要之著,而不知水之為病,在腎為本,在肺為標。脾土既無堤防,肝風又加鼓盪,愈壅愈逐,愈逐愈壅,馴至中州陸沈,水泉下竭,猶復斷除食味屢進疏鑿。天下豈有糧餉不繼,轉戰無前,尚可望其收功末路者乎?此蓋由於專科之醫草澤無知,守一己之口傳,圖僥倖於萬一,治藜藿勞形之法,概施之君民倚賴之身。效則國之福也,不效則雖食其肉,猶可逭乎?此愚之所以痛心疾首,而進停藥之說也。夫藥猶兵也,不得已則用之,以去病耳。表、散、攻、逐所以去病也,溫、清、和、解所以補偏救弊以適於中也,然猶有補、益、培、養之法在,即或病未盡去而正已先虛,尚有攻補兼施、補瀉間進等法參互錯綜,馴至於利而無弊。從未有病經兩年,發已數次,不辨病之淺深,體之虛實,只以峻下一法為可,屢投而屢效也。蓋此症之起由飲啖,兼人胃強脾弱,繼而憂勞過度、氣竭肝傷。飲食所入,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上輸於肺,下利膀胱,通調水道流之,壅由於源之塞,不探其本而徒逐其流。豈止鄰國為壑哉,將必竭一身之津液血氣,盡付沃宜,漏卮無當,涸可立待。故愚以為此時之腫,非水也氣也,此時之溲澀,非水道之不通,水泉之已竭也。若再守飲食之厲禁,進暴戾之劫劑,初何異剿寇用兵而無節制,則兵反為寇,濟師無餉而專驅迫,則民盡為仇,大人何忍以千金之軀,輕供孤注之一擲也。然專科之攻伐既不可用矣,而補養之劑何以又不亟進。蓋草藥悍烈之性留於中者未必盡化,遽以補養之藥接踵而進,不但慮其反兵為斗,且恐助其虐而滋其戾。夫藉寇兵資盜糧,誠不如安堵休兵,待時而動之為萬全也。擾攘之後相與休息,古人有糜粥充養之法,伏望大人放下萬緣,靜養數日,返觀內聽,與病相忘,頻進糜粥以養其胃,俟其胃中沖和之氣稍稍來復,灌溉周身濡養百脈,充滿然後流動,將必有不期腫之退而自退,不期溲之利而自利者。苟或不然,然後審機度勢計出萬全,大人之師定能貞吉。又或不然,則專科草藥仍在也,更進而謀之,或不慮飢兵之噪矣。敬疏諸藥皆停緣由,以答明問,惟鑒納是幸。
光按:停藥以待胃氣之來復,此等議論可發前人所未發。
論楊拙園明經病案:胃納稍增,大便較潤,自是可喜,但旬日,久病僅投三劑,見效必不能多,腹脹何能遽減,即是右足之痹,原屬濕邪阻絡。濕是地之氣,主陰,受於下者必升於上。自覺冷者,正屬陰濕之邪未化。既雲隱濕,何不用溫熱,而反用苦燥乎?蓋尊丈體多肝火,凡有肝火者,雖受陰濕亦易化熱也,況病起顴頰陽明部,升胃氣反致引動肝脾伏火,伏濕由足之絡上行入腑,以致腹滿氣逆耳。濕以下趨為順,脾胃皆以降為和,故前日拙方主乎通降腑絡,以導濕下趨也。凡病機不一,有宜投劑輒效者,如傷寒卒中暴疾是也;有宜緩為調劑者,如高年久病,以及糾纏傳變之類是也,不審病機之宜緩宜急,而專以急功欲速,鮮有不僨事者,務期耐心多服,至數十劑外,然後換方。
光按:論用藥之宜緩宜急,確是不磨之論,但近世人無恆心,一二劑不效早已易轍。欲求全愈,誠非易事,故醫者有定識,已屬難事;病者有堅忍心,更為難求矣。
湖州王,六月初腫自面起,漸及腹肢莖囊,漸致食減便泄。迄今兩月,舌黃有刺,脈浮而濡。經謂:腫自上起者,當開鬼門;腫盛於下者,當先治其上。蓋言水腫之挾風者,必先發汗也。今面腫於身,是病之主症未退而食減便泄,則脾胃之土德已薄。何以防堤泛濫?時已秋矣,腫盛必喘。若咳逆,喉作水雞聲,倚息不能臥,則肺之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之權益馳,竊恐憂占滅頂。既形之腫固難退,退亦易復,而未形之喘必將至,至更難御,急須消患於未萌,後圖崇土御水之計。
蜜炙麻黃三分 五味子十粒 廣皮五錢 豬苓五錢 生薑皮三分 杏仁二錢 米仁三錢 黨參一錢 澤瀉五錢 炙草四錢 茯苓皮五錢 蘇葉一錢 蘆根八寸
泗安李,前年冬,陡覺面浮氣急,延至肢體皆腫。此因風水為病,奈體素濕勝,肺既上痹,腑亦下滯,以致遷延反覆。迄今,仍然偏體皆腫,便溺赤澀,不能平臥,舌光乾燥,脈沉鬱。欲疏腑必先理氣,欲理氣必先宣肺,蓋腫極最慮喘也。
蜜炙麻黃三分 杏仁二錢 甘遂末五分 茯苓皮四錢 煨石膏二錢五分 乾薑搗 五味十粒 西洋參一錢五分 大棗兩枚 炙甘草四分 甜葶藶四分
此方服至嗿爽痰多,凝汗津津,漸能平臥,接服後方。
西洋參二錢 蜜炙桑皮一錢五分 甘遂末五分 枇杷葉兩片 橘皮一錢五分 豬苓一錢五分 商陸根五分 絲瓜絡三錢 茯苓四錢 澤瀉一錢五分 木防己一錢五分
又腫喘俱減七八,微咳便溏,氣易上逆,脈右濡左弦大。凡水腫之症最易翻覆,暫效未足全恃,此時宜和陽調中為御水之本,熄風養肝為因時之制,冀其無推波助瀾之弊。
潞黨參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驢皮膠二錢 赤豆皮三錢 生冬術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穭豆皮三錢 桑葉一錢五分 乾薑搗 五味十粒 丹皮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絲瓜絡三錢
光按:案語謂水腫之症最易翻覆,實閱歷有得之言。
德清沈,咳嗽音窒,氣逆,數年來易發難已,是肺氣之虛痹久矣。虛痹則治節不行,而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之職馳,而水氣泛濫,中土卑濕,不能樞運矣。況腫喘並盛,脈濡舌鮮,理宜先理中土,慎勿欲速,遽投溫熱滋膩,有礙脾胃。
潞黨參二錢 甘草四分 大腹皮一錢五分 米仁三錢 蜜炙麻黃三分 陳皮一錢五分 桑白皮二錢 生薑皮三分 杏仁二錢 茯苓皮四錢
光按:當加生石膏。
金家山張,素體平弱,陽虛濕勝,營耗肝滯,左脅下舊有肝積,兼之便溏、下血,時作時止。自十餘歲至今矣。其脾胃之不和如此,則上既無以資肺之氣,下亦無以御肝之侮。故入春少寐、盜汗,是脾陰不充也;春杪之能食不為肌膚,是脾陽之不用也;中樞無健運之權,無怪其當濕土之交而驟見腹滿也。今脈象濡弱,舌干齒燥,肉削肌羸,咳嗽痰氣有音,飢不能食,便數溺少。總之,皆脾胃肺氣虛已極,健運之權馳而氣化之機廢,此臌症之極重者。若喘瀉一見,便難措手,補既壅滯難勝瀉,又虛羸不合,惟有從宣氣疏腑一法,希冀萬一。
西洋參一錢五分 大腹皮二錢 麩炒枳殼八分 枇杷葉兩張 茯苓皮四錢 川貝母二錢 炒谷芽三錢 蘆根八寸 陳皮一錢五分 豬苓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光按:此方太輕,當從肝脾著想。
石門趙,喘雖不盛,痰氣尚逆,脈濡,舌白。先咳而後腫,先治其肺。況腫勢盛於下半,明屬濕蒸腑痹。治腑以理氣為先,故專理痰氣之逆。
西洋參一錢五分 橘皮一錢五分 丹皮一錢五分 枇杷葉兩張 茯苓皮四錢 杏仁二錢 大腹皮二錢 蘆根八寸 旋覆花一錢五分 桑皮一錢五分 川貝二錢
南潯王婦,去年痎瘧,原屬暑濕郁於氣分,阻遏營衛運行之常,故時有閏余之瘧參錯其間,至春血阻而經不行,自氣痹而腫,腫先於頭面,及至陰之地。至陰,厥陰也。厥陰為肝,肝本與膽為表里,此瘧腫之所由迭起也。肝本為風髒,交春則風木內動,風鼓濕動,則頭面先腫也。遷延至今,濕熱薰蒸於內,風陽鼓動於外,加以情志或有不調,飲食或有不節,則清陽升降之機益形窒滯,而腫及周身,脹至於廢食也。頃喉間呼吸有音,而頷下如垂,瘧狀反輕而微,時或便干而數圊,溺少而氣穢,齒燥口乾、舌質砂白、脈象左弦數而右沉弦數實、臍突背平,是又脾肺大失通降之權,而肝氣益橫逆矣。急須緩劑以理氣平逆為先,必得喘汗不至,庶乎可望遷延而開生機之一線。
旋覆花一錢五分 前胡一錢五分 雲苓二錢 小川連三分 大腹皮一錢五分 沉香三分 紫菀一錢五分 生薑皮三分 五茄皮二錢 橘皮一錢五分 桑皮一錢五分 絲瓜絡三錢
光按:此症與瘧迭起,仍當用越婢法加減。
關王廟吳,咳嗽四五月才止,春木司令即兩脅走注作痛,入秋漸增腹滿足腫,筋見青色,食少脹,脈弦沉附骨,此屬郁怒傷肝,痰阻氣痹。中滿已成,難許見效。
西洋參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蛤殼三錢 海石粉二錢 桑白皮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米仁三錢 絲瓜絡三錢 大腹皮二錢 蘇子一錢五分 川貝二錢 枇杷葉兩片
又上嘔痰飲,下瀉瘀血,陽明似有通運之機。雖飲食稍進,脈象稍起,而蘊蒸之濕外達為黃、內阻為脹滿者,豈能易化?故論症仍在險途。
西洋參一錢五分 小川連四分 川黃柏一錢五分 左牡蠣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茵陳蒿一錢 雞內金一錢五分 生谷芽二錢 茯苓皮四錢 炒山梔一錢五分 炒澤瀉一錢五分
光按:此亦肝脾兩傷之症。
菱湖李,幼有哮嗽,近雖不發,痰飲內聚,阻肺胃升降之氣,加以肝鬱不調,順乘中土,以致入夜腹必攻脹,而湯飲香燥皆不能受,脈象小弦,宜用緩調,議通陽滌飲條肝法。
潞黨參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枳實五分 制半夏一錢五分 茯苓二錢 炙甘草四分 白芍一錢五分 青皮一錢 澤瀉一錢五分 制香附一錢五分
平羅王,內有煙辛燥劫,外有瘡疥浸淫。燥濕二氣內外交迫,脾胃大失通和之序。八月初燥令大行,大腸燥金氣,以致脘腹膨脹疼痛,泄利不爽。迄今三月,脈之關尺猶然弦堅而數,取效諒難欲速,議通養腸腑以闔陽明為主。
潞黨參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枳殼八分 驢皮膠二錢 懷山藥二錢 茯苓二錢 白芍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炒黑荊芥三錢 桔梗三分 炒槐米一錢五分 柿餅半枚
王店張,嗜酒煩勞,二者皆傷陽氣。陽虛者濕必勝,況酒易釀濕乎!今夏濕土司令之時,胃納驟鈍,則中陽益虛,以致足跗先腫,濕盛於下也。浸假而至腫勢日上,漸及腿髀、莖囊、腰腹。則腫盛於下者,當先治其下也。腫盛必喘,是濕濁上干清陽也。今溺少而黃,膚腠似癍似瘰似痱,皆濕火內蘊之的據。況舌胖大而鮮赤,陽明亦有火矣。脈沉遲,宜專以扶陽化濕。宗古人病在驅殼經隧者,毋犯臟腑之訓,緩以圖功。
生冬術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大腹皮二錢 商陸根五分 木防己一錢五分 米仁三錢 五加皮二錢 潞黨參二錢 赤苓皮四 錢 甘遂末五分 桑皮一錢五分 絲瓜絡三錢
光按:既曰陽虛濕勝,則商陸、甘遂總嫌太峻,且外見癍疹形,則邪已入於肌腠,正可用越婢法迎機導之,徒用攻下無益。
又陽虛不復恣啖生冷,中陽受傷,上逆為呃,下壅為腫,汗多食減,舌鮮苔黃,便干,溺澀少而赤,脈沉微遲澀。凡陽虛者,濕必勝,此物理之自然。故水腫之反覆,皆當責諸陽虛也,第此中有區別焉。今陽雖虛而濕又甚,一味補陽未免助濕,宜用通陽法以調中疏腑,冀其呃即止、腫緩退,切宜樽節飲食,毋使壅遏其式微之陽。
潞黨參 法半夏 米仁 大腹皮 生冬術 陳皮 澤瀉廣藿香 茯苓皮 木防己 生薑皮 絲瓜絡
又飲食不節,驟傷中陽,以致呃逆。人身之陽宜通運,不宜壅遏,既陽傷呃作,則不能敷布極矣。所以水腫舊恙復作。凡水腫多門,其源不外脾肺腎,其治法不外開鬼門、潔淨府、實脾溫腎,今腫由下漸及於上,便澀溺少,舌鮮苔白,脈沉澀,喉間痰氣有音,啖肥濃有味而杳不思谷,其為肺失治節、胃不敷布顯然,此時宜宣肺養胃,以調氣化資谷氣為要,俾不致水濁上僭,清陽日窒,而遽增喘逆,則可緩冀腫退。
蜜炙麻黃三分 杏仁二錢 乾薑搗 五味十粒 西洋參一錢五分,蜜炙 石膏一錢五分 米仁三錢 茯苓皮四錢 木防己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陳皮一錢五分 枇杷葉兩片 蘭葉十片
光按:方論俱佳。
武康方曉帆,秋間泄痢時作時止,而脾胃蘊結之濕熱究未清化,入冬燥邪搏肺,肺氣不能清肅,則脾胃之承流宣化者益滯,以致咳嗽腫滿交作,今腹膨妨食,夜尤欠運,多坐則囊足即腫,溺渾,便溏不爽,脈弦數右甚。急宜疏理痰氣,以潤其輸運為先。
蘇子一錢五分 萊菔子二錢 五加皮二錢 茯苓皮四錢 杏仁一錢 白芥子一錢 大腹皮二錢 地骨皮一錢五分 生薑皮三分 米仁三錢 雞內金一錢五分
痰飲
長興俞,勞郁太過,陽淤肝橫,順侮所勝,久則飲食不能游溢精氣,聚而為飲,舉發無時,痛嘔交作已經多年,脘脅胸背皆為凌之所駕輕就熟,理難驟止。舌淡白而黃,脈遲弦而虛,面黃筋掣,主客兩虛矣。宜平時用丸以養肝和胃,發時用煎以溫中禦侮,曠日持久,有備無患,庶乎有濟矣。
潞黨參二錢 小川連四分 枳實五分 桂枝三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雲苓二錢 炙草四分 乾薑四錢 熟附子三分
又丸方
潞黨參二兩 大熟地三兩 柏子仁三兩 蛤殼三兩 生冬術一兩五錢 小茴香一兩 川楝子二兩 海石粉二兩 雲苓二兩,泡 吳萸三錢 白芍一兩五錢 黑芝麻二兩
上為末,棗肉為丸。早晚二服,每次三錢,荔枝橘餅湯下。
當按:痰飲之症極多,此篇句句經驗,當熟玩之。
大窯沈婦,體豐陽虛,飲聚氣滯由來久矣。交春木氣司令,肝膽易動,順乘陽明逼動心營,以致脘腹攻脹、心悸、頭暈、耳鳴、舌光、少寐、多汗、火升足清、食減不飢,雖痰飲吐咯,究難清澈。痰火膠結,津氣易奪,大氣升泄之時尤慮氣火妄動,汗液易泄也。今脈得寸關濡弦滑數,總屬痰火二者交相為病。氣即是火,平氣即所以清火;汗多亡陽,斂汗即所以和陽;再加滌飲以和胃,胃和則啖食漸安,而心營自不至妄動,肝膽自不至僣擾也。
西洋參一錢五分 制半夏一錢五分 炒枳實五分 蜜炙黃芪一錢五分 浮小麥三錢 麥冬一錢五分 煅牡蠣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穭豆衣三錢 竹茹一錢 雲茯苓二錢 旋覆花包,一錢五分 蛤殼三錢 生白芍一錢五分
新塍朱,進通陽飲方法,寒熱之狀已退,飲咳已減六七,然舌苔白膩,脈左浮弦,右脅隱痛,大便僅行一度,小便猶然短赤。尚屬余飲未盡留踞中州,以致便溺未能通行,肝陽不免易動。議仍通陽和飲為主,疏腑潤肝為佐。
潞黨參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米仁三錢 炒枳殼五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蛤殼三錢 竹茹生薑一片同搗,七分 宋半夏一錢五分 杏仁二錢 豬苓二錢 大棗兩枚
新市范,髀厭之痛雖由勞傷,後因發癍而愈,是必有風寒外襲,比來肢體畏寒,晨起痰飲涌溢,食少便堅,脘中不和,脈來弦滑,猶屬寒遏衛陽、飲踞中脘之象,擬和陽滌飲法以通中州。
潞黨參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桂枝三分 生薑皮三分 制半夏八分 雲苓二錢 白芍一錢五分 竹茹七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炙草四分 蘇子一錢五分
錢邱范,痰飲之聚,原由陽虛、高年脾胃運化力遲、水谷之濕釀為痰飲,每每有之。如古人三子養親等方,雖為治標,亦有至理。今精氣飲食已復,而脈弦有飲,亦當責諸脾胃運化之遲。時當濕土,宜參和胃益脾,以助谷氣之運。
潞黨參三兩 法半夏一兩五錢 木香六錢 萊菔子二兩 生冬術一兩五錢 陳皮一兩五錢 谷芽三兩 歸身一兩五錢 雲茯苓二兩 炙草四錢 白芍一兩五錢 砂仁一兩五錢 蘇子一兩五錢
水丸,晨服三錢,晚服四錢,蓮子湯下。
光按:此方通補中陽頗妙,丸服更當。
石門馬,脾胃陽虛,易受難運,水谷酒醴半釀,痰濁循絡旁行則為臂麻或疼,溢冒上行則為頭眩,泛濫於中道,則為咳嘔便溏,充斥乎營衛則為汗泄、為肢清,此皆痰飲之為患也。去痰飲之源,在補脾和胃;節痰飲之流,在節飲食。今痰飲兼至,尚宜和陽之中參以清熱化濕。為時在濕土潮令,因時制宜之法也。
雲苓三錢 炙甘草四分 小川連三分 海石粉二錢 桂枝三分 法半夏一錢 蛤粉三錢 澤瀉一錢五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廣陳皮一 錢五分 生薑皮三分
又新涼外束,宿飲內動,左臂大痛,痰飲不多,四五十日才得痰少痛緩。然身凝熱,脈尚沉著,余邪與飲俱未盡化也。
雲苓三錢 桂枝三分 米仁三錢 木防己一錢五分 生冬術一錢五分 川烏三分 陳皮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煨石膏二錢五分 豬苓一錢五分
或痛久而無效者,另服活絡丹二分,陳酒下。
德清胡,夏末寒熱咳嗽,右脅動即覺痛,時或帶血。迄今脅和血止,而痰多脘痞,食少欠運,不能平臥,脈滑而堅,兩關尤甚。支飲未和,肝陽又逆,肺胃益難通降矣。
蘇子一錢五分 蛤殼三錢 海石粉二錢 萊菔子二錢 西洋參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白芥子一錢五分 茯苓二錢 杏仁二錢
嘉興王,向有失血頻發,據述情狀自是胃絡怒傷之血。今春外感,咳久肺傷,復致吐瘀。近來寒熱咳嗽皆止,而動輒氣逆,脈堅弦。弦為飲,堅為肝陰虛。陰虛則肝無以養,飲聚則氣易上逆也。
黨參二錢 蛤殼三錢 旋覆花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陳皮一錢五分 白芍一錢五分 驢皮膠二錢 茯苓二錢 澤瀉一錢五分 左牡蠣二錢
光按:案語老練,方亦合拍。
海寧封,吐血成盆,是胃血也。胃本多氣多血,往秋血症復發,胃脈逆舉,血動則氣亦動。凡胃中蘊結之痰飲濕濁,亦無不隨氣以動。痰飲濕濁,皆陰之屬也,故陽為郁而不敷布,則晨起惡風。病經半年余,所投無非溫補膩滯,則陽益不能通運,而痰益聚右脅下漉漉有聲。厥氣上逆,或痞聚於中、或梗塞於內、或浮越於肌肉膚膜,則不耐起坐、仰息,沃沫嘔噯,食少,大便干溏泄瀉不一,小便渾赤而少,身處重幃畏風如虎,種種具在矣。陽虛胃弱,則宜通和;濕濁內蒸,則宜淡滲;痰飲內聚,則宜滌逐。病機如此,然久病至此,才思振理,諒難速效也。
西洋參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豬苓一錢五分 白蒺藜二錢 旋覆花一錢五分 茯苓二錢 澤瀉一錢五分 絲瓜絡三錢 宋半夏一錢五分 蛤殼三錢 米仁二錢,薑汁炒 竹茹一錢
光按:此症吐血復兼痰飲,溫補柔膩俱在禁例,須看其用藥靈動處,所謂成如容易卻艱辛。
匠人港王,癍發數月才退,膚腠間有惕麻痹,痰飲粘膩,舌苔黃滑,脈象濡弦,右部兼滑。總之,陽明水谷之濕易釀痰濁,以致脾肺之輸運難速。宜清養肺胃之陰,以運脾氣,遠剛用柔,從秋令也。
西洋參二錢 穭豆衣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米仁三錢 驢皮膠二錢 懷山藥二錢 雲苓二錢 秫米二錢 川貝母二錢 霜桑葉一錢五分 丹皮一錢五分
周渡曹婦,晨刻嘔沫、頭運、耳鳴,由來久矣。今年濡瀉,自春至秋才止,左脅痛漸及左背肋,舌苔或黃或灰,胃鈍,脈濡,此痰飲稽留於肝膽之絡而為痛,前次之瀉亦痰瀉也。未可竟作血虛肝病論治。
歸須一錢五分 旋覆花一錢五分 鬱金一錢五分 茯苓二錢 薏苡仁三錢 白蒺藜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驢皮膠二錢 西洋參一錢五分 法半夏一錢 絲瓜絡三錢
海鹽朱雲樵,煩勞傷陽,陽虛則飲聚。現病種種都屬痰飲為病,蓋煩勞二字,原該勞心勞力而言。傷陽二字,亦不專指一髒一腑之陽。惟其陽虛,則水谷之入胃,不能游溢精氣上歸於脾與肺而通調水道、下輸膀胱之常,皆乖其度留釀飲濁,阻遏清陽不能升降舒運,所以先見口淡食減。口淡,胃陽虛也。食減,胃氣滯也。繼見短氣。《金匱》所云:短氣者,其人有微飲。微者言飲之不多,而屬於陽虛也。馴致左脅下漉漉有聲,按摩之稍若通運,是飲聚肝膽部分而漸著其形也。加之右腿麻,是飲之聚於陽明大絡也;左臂痹,是飲之聚於旁絡也。惟其飲微,故無大創;惟其陽虛,故久不愈。然陽虛飲聚,原是一貫。至於營陰亦虧,是體之虛而又虛也。迄今經年,投劑已多,而未見成效者,是徒知其虛而漫投補益,網絡原野,而不知從痰飲入想用補也。《金匱》明明有短氣有微飲者,苓桂術甘湯主之,腎氣丸亦主之。二條既雲苓桂術甘通其陽,何以又贅入復出腎氣丸以納其陰中之陽乎?其雲亦主之者,正示人以智慧無窮,而其理又平易切實。蓋短氣不獨肺主出氣不足,而腎之納氣亦無權矣。微飲妨陽,自宜宣通。微飲挾陰氣而上逆,致呼吸不利,甚至吸氣短,則即宜通九淵下蟄之陽,以期龍雷下潛而不致飛騰,不妨用奠定系維之法並行也。經旨昭明,正與此症吻合,腎氣之納下不可緩矣。其苓桂術甘之治上者,尚嫌其力微而功淺,且性純陽易動。目下冬藏之時,固應如是。然冬至蟄將動,又宜稍以靜藥控制之。病之理治之法,粗陳梗概如此,不過病之由來積漸,非伊朝夕,未能欲速也。宜節勞怒,慎起居,下數月靜養功夫,自可漸期康復。
光按:說明痰飲原委,闡明經旨,纖悉靡遺,令人一讀一擊節。
茯苓三錢 生冬術一錢五分 潞黨參三錢 桂枝三分 炙甘草四分 白芍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五味子乾薑一分同搗,十粒 大棗兩枚
丸方
大熟地三兩 懷山藥二兩 茯苓三兩 丹皮一兩五錢 山萸肉一兩五錢 淡附子三錢 澤瀉一兩五錢 桂枝三錢
上共為末,煉蜜為丸。早晚兩服,每服四錢,淡鹽湯下。今有河車山藥之丸,或纂入錢許同服,至立春止。
又來信諸知,症漸有退意,第起坐仍覺短氣,左脅下飲踞如故,則飲之根株尚未剗除。時屆春令,虛陽不免易動,宜將腎氣丸中之桂、附稍減,每晨用淡鹽湯下三錢,每晚臨臥用蓮子湯下黑歸脾丸四五錢,為春夏之交治法,其黑歸脾丸料宜酌之。
湖州金,本屬陽虛之體,酷嗜茶酒,久而聚飲,時苦右脅痛,控引胸背,短氣,口乾,反不渴飲,便溏溺澀,必吐涎沫,腸胃轆轉有聲,始得痛止。而凡酒家必易聚飲,況平時喜甘味。今脈亦沉弦,則陽虛飲踞無疑矣。宜節飲節勞,常服甘藥以和之。
茯苓三錢 生冬術一錢五分 法半夏一錢五分 竹茹生薑同搗,七分 桂枝三分 炙甘草四分 枳實五分 生薑皮三分 陳皮一錢五分 潞黨參三錢 大棗兩枚
梳妝橋沈,身熱不壯,經月不解,脘痞右逆有形,自覺湯飲入胃,皆痞滯不運。今耳聾、舌絳雖退,便溏、腰酸、手足疼、間有錯語、脈虛澀,此屬嗜酒陽微之體,痰飲濕濁留踞中宮,則陽虛不得敷布及於四末。時漸深秋,深恐轉痢,殊非輕候。
潞黨參 陳皮 法半夏 麥冬 桂枝 木茯苓 白芍 炙草 蘇子 蛤殼 竹茹
疝
軋村顧,兩睪丸上控,自幼如此,則素有筋疝。筋疝必易舉而善泄,力不能及遠,宜結褵多年而未育也。脈得左弦且數,宜養肝以治疝。若亂投壯陽補腎,恐反滋夢泄淋滑之弊,且此時斷難欲速,宜丸以緩調,並能節慾尤妙。
大生地四兩 金鈴子二兩 元胡索二兩 山萸肉二兩 歸身二兩 小茴香一兩 橘核二兩 懷山藥二兩 白芍一兩五錢 粉丹皮一兩五錢 杜仲二兩 韭子一兩
上藥研末,蜜丸。早晚各服三錢,白滾湯下。
嘉興曹,腹痛無定時,亦無定所,攻鳴有聲而無形,得噯與矢氣則稍舒,經久不已,脈沉而澀,此屬厥陰氣鬱而為沖疝也。宜柔養其體,疏調其用,久久自可漸愈。
大熟地三錢 歸身二錢 小茴香一錢 火麻仁二錢 紫石英三錢 白芍一錢五分 金鈴子兩枚 炙甘草四分 胡蘆巴一錢 橘核二錢 青皮八分
又沖氣自左上逆,俶擾於脘腹胸脅,或嘔或痛,作止不常,已經年許。脈左弦,舌黃,時有寒熱者,即厥陰之為病,病苦寒熱也。此屬肝陽鬱結,聚為沖疝,宜滋養肝陰以調其氣。
歸須一錢五分 小茴香一錢五分 茯苓三錢 吳茱萸三分 韭白兩枚 白芍一錢五分 元胡索一錢五分 青皮八分 荔枝核兩枚 陳皮一錢五分 川楝子兩枚 橘核二錢 海藻二錢
洞庭山徐,幼患沖疝,發則睪丸控引入腹而痛,愈後越五六年。因瘧致鼻衄,衄後脘痛屢發,發必由右而上,妨食便閉,必快吐便行,而後漸平。此仍屬疝之上逆,脈得弦而近數,仍宜從疝沖為病論治,丸以緩調。蓋久病根深非能速效耳。
大熟地三兩 歸身二兩 青皮八錢 吳茱萸三錢 荔子核三兩 川楝子二兩 白芍一兩五錢 海藻二兩 玄胡索二兩 小茴香一兩 橘核二兩 木香六錢 茯苓二兩
蜜丸。早晚每服二錢,陳米湯下。
徽州洪,狐疝偏右多年矣。疝為任脈之病,有所觸忤,實則下連肝氣,虛則內連沖逆。洪今年春初,即發腹痛攻逆,是二者兼有之矣。然治法仍以疝為主。
歸身二錢 元胡索一錢五分 橘核三錢 小茴香二錢 白芍一錢五分 川楝子兩枚 青皮一錢 荔子核兩枚 木香六分 吳茱萸三分 茯苓二錢
上海楊,初冬疝攻腹痛,此屬勞倦傷陽,飲食阻腑,厥陰之氣挾任脈逆行而為痛。冬底復感溫邪,咳嗽咽干。今口渴舌鮮,脈濡弦,宜清養肺胃,兼調任脈法。
西洋參二錢 杏仁二錢 小青皮八分 牛蒡子二錢 川貝母二錢 陳皮一錢五分 白芍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 川楝子二枚 蘇子一錢五分 元胡索二錢 老韭白一錢
光按:疝症諸方,俱妥貼易施。
寒疝宿飲
平望李,症情錯雜,歷久迭發不已,多屬寒疝、宿飲二者為病。據述,自幼有症,疝攻於下必致飲聚於中。蓋疝為厥陰之氣,頻擾於胃,則水谷皆易釀為痰濁。二者迭為賓主,沖逆於上,則眩暈、耳鳴、咳嘔、絡脈阻痹等症皆至矣,脈弦滑搏指。且曾失血,剛藥難投,則取效不免難速。
蛤殼 海石粉 陳皮 竹茹 枳實 白蒺藜 茯苓 荸薺白芍 左牡蠣 米仁 海蜇
湖州婦,肝陽鬱勃,動必犯胃,久則胃氣大傷,全失中和之用。以致肝之鬱勃者,聚而為疝;胃之停蓄者,聚而為飲。疝動於下,則飲溢於中,所以居常胃氣不振,時有厥氣攻逆自下而上,懊痞滿,必嘔吐酸綠之濁飲而後中通,便溺漸行。此所謂寒疝宿飲互為其病也,病經數年,宜緩以圖之。若得怡神舒郁,或可漸愈也。
茯苓三錢 生冬術一錢五分 吳萸三分 乾薑三分 桂枝三分 小川連三分 枳實五分 生薑三分 白芍一錢五分 炙甘草四分法半夏一錢 竹茹一錢
光按:此乃苓桂術甘及溫膽湯、戊己丸合成,正如淮陰將兵,多多益善。
又寒疝宿飲盤踞於中,久而不和,陽明大失中和之用。今陽漸通降,屢次所下黑黃干堅之矢,既多且暢,則腸腑之蓄積者得以漸去,腸通然後胃和,此真數年來病之大轉機也。蓋飲疝互擾,皆在陽明下流壅塞,則上流何能受盛傳導?盆滿必上溢,此理之易明者也。今宜專與養胃以充,復其受盛傳導之職。機不可失,正在此時。至於痔瘺溺少,皆屬陽明為病,可一貫也。
黨參三錢 宋半夏一錢 黑芝麻三錢 麥冬一錢五分 陳皮一錢五分 火麻仁二錢 刀豆子三錢 杏仁二錢 茯苓三錢 白蒺藜二錢 白粳米一合 柿餅半枚
又病纏三四年,至今秋才得腸腑通潤,燥結漸來,繼以溏潤,然後胃脈不至,上逆嘔吐止而飲食進,可見陽明之病以通為補也。今秋深燥令,痔必稍愈,仍宜柔陽明以期漸漸充復。
潞黨參三錢 陳皮一錢五分 驢皮膠二錢 棗仁二錢 法半夏一錢 茯苓二錢 生甘草四分 柿餅半枚 金石斛三錢 麥冬一錢五分 秫米二錢 荷葉一角
光按:此二則亦見於《冷廬醫話》中,稱其首方效三易方全愈云云。統觀三方,用意不外通陽滌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