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選譯 · 23 露遮經
原典
佛告露遮①：「汝昨去我不遠，生惡見言：『諸沙門、婆羅門多知善法，多所證者，不應為他人說，乃至貪惡不善法。』實有是言耶？」
露遮言：「爾。實有其事。」
佛告露遮：「汝勿復爾，生此惡見。所以者何？世有三師，可以自誡。云何為三？一者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除煩惱，又可增益得上人法；而於現法中不除煩惱，不得上人法。己業未成，而為弟子說法。其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復依止②，與共同住。露遮！彼諸弟子語師言：『師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得除眾煩惱，得上人勝法；而今於現法中不能除煩惱，不得上人勝法。己業未成，而為弟子說法，使諸弟子不復恭敬承事供養，但共依止，同住而已。』」
佛言：「露遮！猶如有人壞故獄已，更造新獄，斯則名為貪濁惡法。是為一師可以自誡，是為賢聖戒、律戒、儀戒、時戒。」
又告露遮：「第二師者，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得除眾煩惱，又可增益得上人法；而於現法中不能除眾煩惱，雖復少多得上人勝法，己業未成，而為弟子說法。其諸弟子不恭敬承事，由復依止，與共同住。露遮！彼諸弟子語師言：『今師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得除眾煩惱，得上人法；而今於現法中，不能除眾煩惱，雖復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而為弟子說法，使諸弟子不復恭敬承事供養，但共依止，同住而已。』」
佛言：「露遮！猶如有人在他後行，手摩他背，此則名為貪濁惡法。是為二師可以自誡，是為賢聖戒、律戒、儀戒、時戒。」
又告露遮：「第三師者，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除煩惱，又可增益得上人法；而於現法中不能除眾煩惱，雖復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而為弟子說法，其諸弟子恭敬承事，依止同住。露遮！彼諸弟子語師言：『師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於現法中可得除眾煩惱，少多得上人法；而今於現法中不能除眾煩惱，雖復少多得上人法，己利未成，而為弟子說法，諸弟子恭敬承事，共止同住。』」
佛言：「露遮！猶如有人舍己禾稼，鋤他田苗，此則名為貪濁惡法。是為三師可以自誡，是為賢聖戒、律戒、儀戒、時戒。露遮！有一世尊不在世間，不可傾動。云何為一？若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乃至得三明，除滅無明，生智慧明，去諸暗冥，出大法光，所謂漏盡智證。所以者何？斯由精勤、專念不忘、樂獨閒居之所得也。露遮！是為第一世尊不在世間，不可傾動。」
注釋
①露遮：人名。原為婆羅門，後皈依佛法。
②依止：佛教名詞。指學佛者仰賴有力有德者而不離。
譯文
佛對露遮說：「你昨日離開我的住所後，在不遠處就生惡見，說：『沙門、婆羅門通曉許多善法，親證許多善法，他們就不應該為別人講解善法，乃至犯有貪慾之惡，成為不善法。』確有此言嗎？」
露遮說：「對。確有其事。」
佛告訴露遮說：「你不要再生此惡見。為什麼呢？世有三師，值得你自誡。哪三師呢？第一類法師，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希望在修行現法中斷除煩惱，又可進一步實現上人殊勝之法；然而，他並未曾在修行現法中斷除煩惱，並沒有獲得上人殊勝之法。他個人的修持尚未完成，就開始給弟子說法。其弟子雖然並不恭敬禮待，卻仍與其師共同生活。露遮！弟子們對其師說：『法師如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以為在現法修行中能斷除一切煩惱，獲致上人殊勝之法；如今卻不能夠在現法修行中斷除煩惱，不能獲致上人殊勝之法。自我修持尚且沒有完成，卻給眾弟子說法，以致於眾弟子不再恭敬禮待，而只是同住，共同生活在一起而已。』」
佛說：「露遮！猶如有人摧毀了舊獄，卻另造新獄，這才可稱為貪慾、污濁之惡法。這就是一師可引以自鑒，這就是佛戒、律戒、儀戒、時戒。」
佛又對露遮說：「有第二類法師，他們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希望在現法修行中斷除一切煩惱，並且更可實現上人殊勝之法；但他們並沒有在現法修行中斷除眾煩惱，雖然他們比第一類法師稍微多些實現上人殊勝之法，但個人的修持仍未真正圓滿，卻給弟子說法。其眾弟子雖不恭敬禮遇，仍與其師共同生活，並依止仰賴其師。露遮！眾弟子會告訴其師說：『現在法師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希望在現法修行中斷除一切煩惱，實現上人殊勝之法；其實並沒有真正在現法修行中斷除一切煩惱，雖然稍多一些獲致上人殊勝之法，但並沒有圓滿功德。法師雖給眾弟子說法，卻無法使眾弟子再恭敬承事供養，而只是共同生活在一起而已。』」
佛說：「露遮！猶如有人在背後推別人，這才是貪慾、污濁的行為。這就是第二類法師可引以為鑑的地方，這就是佛戒、律戒、儀戒、時戒。」
佛又對露遮說：「第三類法師，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希望在現法修持中斷除一切煩惱，並更獲致上人殊勝之法；但他們卻沒有在現法中斷除一切煩惱。雖然他們比前二類法師稍多獲致上人殊勝之法，卻並沒有真正功德圓滿。法師仍給眾弟子說法，而眾弟子亦能恭敬承事，而依止法師，共同生活。露遮！其眾弟子對法師說：『法師如今剃除鬚髮，服三法衣，出家修道，希望在現法修行中斷除一切煩惱；雖然稍微獲致一些上人殊勝之法，但仍沒有真正功德圓滿。法師給眾弟子說法，眾弟子恭敬承事，並依止仰賴。』」
佛說：「露遮！猶如有人捨棄自家禾稼，卻去鋤別人的田苗，這才可稱是貪濁惡法。這就是三師可引為自誡，這就是佛戒、律戒、儀戒、時戒。露遮！有一位世尊不在世間，不可傾動。是哪一位呢？如果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乃至獲致宿命明、天眼明、漏盡明三種智慧，除滅根本無明，生智慧光明，離卻冥暗，生大法光明，即漏盡智慧的根本通達。為什麼這樣說呢？這都由修行者精勤不懈、憶持不忘、樂獨閒居而獲致的。露遮！這就是第一世尊不在世間，不可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