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與清教徒革命 · 第28章

塞繆爾·羅森·加德納 《查理一世、查理二世與清教徒革命》
內戰爆發 精彩看點 保守思想與下議院多數派態度的轉變——查理一世可以依賴的力量——支持王黨軍和支持議會軍的地區——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擔任議會軍總司令——魯珀特親王——奧利弗·克倫威爾的精銳部隊——紐伯里戰役 下議院多數派的態度一開始強硬,但最終還是變得軟弱,這是其保守思想在作怪。人們之所以抵制查理一世及其任命的主教,是因為他們一直在強制推行一套令人反感的宗教儀式。只要英格蘭還有威廉·勞德派系宗教思想的殘餘,以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為代表提出的妥協方案就難以實現。下議院的多數派在《大抗議書》中宣稱:「在教會管理上不講規章,放鬆要求,任憑個人或會眾按自己喜歡的方式做禮拜,這遠非我們的初衷。相反,我們認為,必須按照上帝的旨意,在整個王國建立一套有章可循的統一制度。不過,我們希望新的制度能取消一些不必要的儀式,嚴禁華而不實的創新,跳出偶像崇拜的窠臼。」為此,英格蘭應該召開一次宗教大會,「邀請英格蘭德高望重、學識淵博、虔誠聰慧的神職人員參加討論,並邀請與我們信仰相同的島外神職領袖前來指導。」查理一世上台後,英格蘭是無言論自由可言的。自1629年以來,《大抗議書》的起草者在教會改革上沒有任何作為。非要說有什麼作為的話,那就是他們在盡力避免動靜過大的改革發生。與約翰·皮姆不同,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一貫主張接受教會新規並與查理一世妥協的做法,而與查理一世妥協的做法讓下議院失去了少有的主動權。 事實上,一旦內戰爆發,查理一世可以依賴的力量不是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等下議院少數派人士。一支善於衝鋒陷陣的騎兵比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和大法官愛德華·海德的雄辯口才更有用。查理一世的優勢不僅體現在武裝力量上,還體現在他擁有一批死心塌地的效忠者。一個忠心耿耿的人說:「如果國王的王冠掛到了灌木之上,我會不惜犧牲性命將其奪回,誓死捍衛王權的尊嚴。」效忠者完全憑感情用事,根本不會從理性的角度去考慮查理一世的所作所為到底有沒有問題。埃德蒙·維爾尼爵士就是這樣一名保王黨成員。他對愛德華·海德說:「你認為你有權建議陛下該做什麼或不該做什麼,樂此不疲地履行自己的職責。但從我個人角度講,我不想看到陛下和下議院之間有任何爭吵和矛盾發生,我衷心希望陛下能做出讓步,滿足下議院的一些要求。此外,我只想懷著感恩和榮幸的心情效忠陛下。我已經侍奉王室近十年了,一直拿著王室的俸祿。因此,我絕不會做出背叛陛下的事情來。我寧願獻出自己的生命,也不會違背自己的良心。不過說實話,我對主教們並無多少好感,畢竟現在的矛盾皆因他們而起。」 埃德蒙·維爾尼爵士 想要保留過去制度的保守派與想要保留精神信仰的保守派就這樣對立了起來。1642年8月22日,查理一世在諾丁漢拉起了一支部隊,號召效忠者和他一道討伐議會的反叛分子。上議院大部分議員和下議院少數派議員都加入了國王的陣營。英格蘭內戰就此打響。 諾丁漢 支持王黨軍和支持議會軍的地區之間沒有特別明顯的分界線。大體而言,英格蘭西北地區的民眾大多支持王黨軍。這裡的人口密度和文明程度都很低,雖然盛產煤和鐵,但對英格蘭國庫的貢獻幾乎為零。英格蘭東南地區的民眾大多支持議會軍。這裡土地肥沃,商業及製造業發達,是英格蘭最富裕的地區。 議會任命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為議會軍總司令。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聲望頗高,做事沉穩,頭腦清醒。不過,他如果再聰明一些,就明白乘勝追擊有多麼重要了。1642年9月22日,王黨軍和議會軍在波威克橋首次交戰,王黨軍大獲全勝。查理一世率軍一路南下,希望能在白廳歡度聖誕節。 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率軍在埃吉希爾截斷了王黨軍的去路。1642年10月23日,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場戰役打響了,但雙方未分勝負。查理一世的外甥魯珀特親王——伊麗莎白公主和巴拉丁選帝侯腓特烈五世之子——率領一支英勇的騎兵衝破了議會軍的防線。但王黨軍的步兵不敵議會軍的步兵,魯珀特親王只得折返用騎兵克敵。不久,王黨軍便在戰鬥中占了上風。謹慎的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率議會軍慢慢撤退,而查理一世率王黨軍緊追不捨。1642年11月12日上午,王黨軍抵達了布倫特福德。 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率軍在埃吉希爾截斷了王黨軍的去路 魯珀特親王 菲利普·斯基篷 倫敦告急!但危難之時方顯英雄本色,曾馳騁於神聖羅馬帝國戰場的菲利普·斯基篷率領倫敦民兵趕往滕漢姆格林禦敵。前進的過程中,菲利普·斯基篷不斷鼓舞士兵:「勇士們,讓我們虔誠地祈禱,勇敢地戰鬥吧,為上帝,為我們自己,為我們的妻子兒女。」1642年11月13日,兩軍對峙了整整一天。最終,查理一世下令撤退,此後再也沒有攻入倫敦的機會了。 議會軍一直等待的天才領袖終於出現了,他就是曾就讀於劍橋大學並深受清教思想影響的奧利弗·克倫威爾!奧利弗·克倫威爾對威廉·勞德強制推行的主教制度深惡痛絕,非常反感那些形式奢華的教堂儀式。他認為那些教堂儀式就如同藩籬一樣,硬生生地將他與上帝分開了。對他而言,上帝存在於基督徒傳頌《聖經》的話語中。擁有強烈的正義感,始終將窮人和被壓迫者的疾苦放在心上,這便是奧利弗·克倫威爾的人格魅力所在。即使在清教徒飽受壓迫幾乎沒有任何發言權的歲月里,他也在為改善弱勢群體的處境而奔走請命。當選為長期議會議員後,他更是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之中。他不是一名理想主義者,其他歷史時期的英格蘭或者其他國家也許需要理想主義,但目前的英格蘭並不需要。奧利弗·克倫威爾正在完成一項非常緊迫的任務——把英格蘭從查理一世及其任命的主教手中拯救出來。他清楚,查理一世如果還擁有王權,就會繼續任命主教,繼續在英格蘭實施暴政。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就不明白這一點。奧利弗·克倫威爾行事有明確的目標,並且沒有人能比他清楚如何去實現這些目標。也沒有人像他那樣務實地工作,還可以為了實現目標而採用非常規的工作方式。 奧利弗·克倫威爾一眼就看出了議會軍的問題所在。他對約翰·漢普敦說:「看一下你手下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大都是傭人和酒保等不入流之人。再看一下敵人的隊伍,紳士出身,年輕力壯,戰術素養極高。你覺得你這幫散兵游勇能敵得過訓練有素的敵人嗎?他們有士兵該有的勇氣、榮譽感和必勝決心嗎?不要嫌我說話難聽,你必須重點培養士兵的騎士精神。只有這樣,你的部隊才能和敵人血戰到底,否則只能屢戰屢敗。」約翰·漢普敦無奈地搖了搖頭,奧利弗·克倫威爾的建議雖然好,但不切實際。在所有事情上,清教徒都秉持一種務實的精神。約翰·彌爾頓認為,最美麗的女子是那些內心高潔的人;奧利弗·克倫威爾則認為,最勇敢的士兵是內心強大的人。 奧利弗·克倫威爾不顧約翰·漢普敦的懷疑,堅定不移地實施自己的想法。無論在擔任上尉期間,還是在晉升上校後,奧利弗·克倫威爾都要求手下心系使命,並嚴格遵守軍紀。不久,他便訓練出一支精銳部隊。他曾在一封信中寫道:「我的部隊正在發展壯大,表現非常優秀。見了我的部隊,你也會肅然起敬。」 查理一世在滕漢姆格林戰場 滕漢姆格林戰役 整個1643年,戰爭一直持續,但雙方都沒有取得決定性勝利。查理一世把王黨軍大本營搬到了牛津。王黨軍雖然失去了對雷丁的控制,但在朗德威德昂打了勝仗,並在1643年7月前控制了布里斯托。德文郡、薩默塞特郡、多塞特郡、威爾特郡和漢普郡北部地區也都處於王黨軍的控制之下。約翰·漢普敦在一次戰鬥中被流彈擊中而喪生後,王黨軍開始圍攻格洛斯特,滿懷信心地要剿滅其後方所有敵人。威斯敏斯特議會上議院和下議院開始猶豫要不要和查理一世議和,但武裝市民不斷向議會施壓。威斯敏斯特議會上議院和下議院打消了這樣的念頭,畢竟議和就意味著必須放棄正在力爭的權利。如果當時格洛斯特淪陷,英格蘭內戰很可能就畫上了句號。但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率軍冒險前來格洛斯特解圍。獲知消息的王黨軍不再圍城,轉移到紐伯里,等待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到來。第一次紐伯里戰役就這樣打響了,但雙方都未能取得壓倒性勝利,戰鬥也未能阻止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向格洛斯特挺進的步伐。雖然格洛斯特得以解圍,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的部隊也未被擊敗,但王黨軍還是控制了英格蘭許多地區。 雷丁 朗德威德昂戰役 紐伯里戰役雖然不是歷史上的重要戰役,但因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戰死沙場而令人難以忘記。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一直反對戰爭,不願和身邊志趣不合之人共事,早已厭倦圍在查理一世身邊進讒言的小人。「原本活潑開朗的他慢慢變得抑鬱,從未有過的傷感籠罩著他的大腦。」他的身體每況愈下,終日掛在他嘴邊的只有「和平」兩個字。這樣的生活他徹底厭倦了!他不願再讓身邊那些武夫指責自己缺乏勇氣了。他感到和談無望,就果斷放棄了和平思想,英勇無畏地投入了戰鬥。在紐伯里戰役中,福克蘭勳爵盧修斯·凱里英勇獻身。他高潔的靈魂無法幫助人們戰勝世間的邪惡。他渴望的和平時代可能要在遙遠的未來才能實現。當今時代呼喚像約翰·皮姆和奧利弗·克倫威爾這樣的領袖。 第一次紐伯里戰役 獲勝後的埃塞克斯伯爵羅伯特德弗羅進入格洛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