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族宗教史之實地研究 · 第十一章 主要神佛

藏族佛教的神佛常被誤解，理由很簡單，一方面，藏族的佛教包括密宗，它處佛教只有顯宗；另一方面，在藏族寺院中許多廟宇不允許一般人進去。不許一般人進去的廟宇，就是護法神的地方，那也是屬於密宗的。我們在早期佛教各派中，已提到護法神，本章將要比較系統地敘述兩種格魯巴佛像，即在拉卜楞見到的佛像：本尊和護法。一般顯宗佛像，則是內地寺廟時常見到的，這裡不談。在詳述兩種之前，不妨以鳥瞰方式略舉佛像分類。 怎樣分類? 顯宗佛教的佛像，主要是善相的；密宗佛教佛像，主要是怪異的，怪異的佛像按成就來說，如下： 屬於行續的（Bya-bahi-rgyud），是關於飲食、清潔的； 屬於事續的（Spyod-paẖi-rgyud），是關於形式和靜修的； 屬於瑜伽續的（Rnal-ẖbyor-rgyud），是關於靜修中與本尊合而為一的； 屬於無上瑜伽的（Anuttara-yoga或Rnal-ẖbyor-bla-ma-mld-paẖi-rgyud），是關於超自覺的靜修，即在其中智慧方法上合而為一的。 我們在本書第四章一開始即介紹了寧瑪巴的九種教育，前三種，是屬於顯宗佛教的；中三種，是屬於密宗佛教的；下三種，也屬密宗佛教，即這裡最末一種闡述。 屬於行續和事續的，佛像又分三類（Rigs）：塔他噶塔（Tathāgata）、蓮花和金剛。屬於瑜伽續的分六類，屬無上瑜伽續的分五類，我們不在不同分類上糾纏。我們知道神佛的等級是各類不同的，因塔他噶塔比較詳細，我們且舉例說明它的神佛等級： 部尊（Gtso-bo）：釋迦牟尼（Śākyamuni）； 部主（Bdag-po）：文殊（jam-pahi-dbyaṅs或Manñjughoṣa）；他的明妃（Yum）：光明母（od-zer-can-ma）和五名其他的明妃； 部頂（Gtsug-tor）：最受崇敬的頭首（Gtsug-tor-mam-rgyal），無垢者（Dri-med），白傘佛母（Gdugs-dkar）； 男女明王（Khro-bo-khro-mo）：最勝王（Rnam-rgyal-ba），激勵母（Skull-byed-ma）； 男女使者（Pho-ña-mo）；多子者（Bu-maṅ-po-ston-pa），善門者（Sgo-bzaṅ-po），惡人降伏者（Mi-rgod-mam-ẖjoms-pa）； 菩薩（Bodhisattvas）：觀音（Spyan-ras-gzigs或Avalokiteśvara）； 天神（Deva或Lha）：龍（Nāga或Klu），夜叉（Yakṣa或Gnod-sbyin），水神，土地等。 任何神佛自菩薩以上均可為本尊，看修的是什麼，只是部尊，在任何級別中，都是個佛陀。但就佛教理論的性質，它是否認邏輯分類的，任何「實體」都是一樣，所以神佛自不能分類無懈。譬如說，觀音不是蓮花類的頭頭，然在這裡是個菩薩；智慧主文殊，一般是個菩薩，可是這裡是個主上；慈氏（Maitreya或Byams-pa）一般也是菩薩，但此處是個另一時代的未來佛。 至於護法的地位，則自部頂以下均可，因為護法有特定職務，他比本尊等級低。但在另一關係上，他自己可以是本尊，最低級的護法如天神，則永遠不能成為本尊。 （一） 本尊類 儘管與旁的學院所共有，密宗下院的本尊主要有：勝樂金剛、密聚金剛、怖畏金剛，最後者留待保護神群中再去闡述，為首的兩位本尊如下： 勝樂金剛（Bde-mchog或Śaṁvara）是個佛，像背景是火，象徵任何欲望的東西都能辦到。他站在蓮花座上，意思是高出於無常的世界，就像蓮出污泥而不染。蓮花之上有太陽，象徵空，即心的光明境界。因為是空，所以能知一切。佛有四臉：白臉屬息災（i-ba）；黃臉屬增益（Rgyas-pa）；紅臉屬愛敬（Dbaṅ）；藍臉屬降伏（Drag-po）。每一臉上有三隻眼，照顧一切有情（Sems-can）。在頭頂左上方，有半月白色，代表「人的幸福」。在每個臉的上方，有五頭骨作冠，身著虎皮，兩者都象徵武勇（Dpaẖ-bo）。頭頂上是雙金剛（Rdo-rje），作為兩法完成的象徵。他的身體是藍色，因為他是屬於神佛的金剛類，不是塔他噶塔類和蓮花類。他的身體用五十個人頭和人骨念珠為裝飾，兩者都象徵著不永久性，但前者也代表梵文字母，後者裝飾也說明了經典的全部。 他有十二隻手臂，代表十二真理（Bden-don-bcu-gñis），用以克服十二種緣起注68的約束。第一雙手臂擁抱他的明妃，右手持金剛，左手持鈴。第二雙手臂張開象皮，意思是無明已被消滅。第三雙手，右手持斧，左手持盛滿血的人頭骨。一切武器說明作惡和無明都被毀滅，而血則代表快樂。第四雙手，右手持金剛柄月形刀，左手拿一端是鉤一端是金剛的套索。第五雙手，右手持三叉戟，左手持瑪哈布拉瑪（大梵天）（Mahābrahma或Tshaṅs-pa-chen-po）的四個頭。第六雙手，右手持手鼓，左手持人骨棒，上端飾以一個金剛、一個頭骨、兩個人頭（一黑一紅）、一雙閃電、一個花瓶和蓮花。頭骨和兩個人骨象徵三個主要動脈（Rtsa）以與人體注691720小動脈對比。花瓶意思是：任何耗費的東西都在於此。 他有兩腿，右腿伸著，說明教義傳布開了；左腿彎著，作為快樂獻出已被接受了。同時兩條腿代表方法與智慧。在右腳下是恐怖者（jigs-byed），是個瑪哈得瓦（Mahādeva），趴伏著，兩隻手拿著棒，第三隻手拿著手鼓，第四隻手拿三叉戟。降伏了他，即降伏了憤怒（e-sdaṅ）。在左腳下，是時間符號女（Ukāti或Dus-tshan-ma）。仰面躺著，兩手拿著棒，第三隻手拿一人頭骨的碗，第四隻手拿著人骨杖，把她用腳蹬下，就等於把色慾（dod-chags）控制了。 明妃（Yum或Śakti）是金剛亥母（Rdo-rje-phag-mo或Vārāhi），就是我們敘述噶舉巴的時候已經提到的。她是紅臉，有三隻眼。她的右手拿著月形刀，以便殺死一切惡者，並鉤住一切善者；左手拿著人頭骨的碗，充滿了血，以獻給她丈夫，作為幸福。她以五十個人頭作裝飾，象徵著經典的要義，因為梵文五十個字母都在這裡了。她也以人骨念珠作裝飾，象徵六種方法獲得解放（Phar-phyin-drug-dag-pa）：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和智慧。她的轉世或表現之一，可在距拉卜楞約五十里的白岩寺（Brag-dkar）內見到。因為她的丈夫的侍者，不管是男的，還是女的，相信住二十四處（Gnas-chen-ñer-biẖi-dpaẖ-bo-dpaẖ-mo），所以白岩寺不過是其中之一。在臨夏和蘭州之間有孤立巨石豎起，或說是她丈夫陽物的象徵。 密聚金剛（Gsaṅ-ẖdus或Guhyasamāja）也是佛。藍色，屬金剛類，有明鏡似的智慧的特點。他有三臉：居中的是藍臉、右邊是白臉，左邊是紅臉。頭上旁的特點，如三隻眼、雙金剛等，與勝樂金剛同，但五瓣冠，則象徵五類佛和菩薩，即密宗佛教的四瑜伽類。下表可見五類的象徵： 密聚金剛有六臂，表示：男女都有三種性別符號；有三對方法和智慧；有三種死亡的象徵，另有三種象徵在重生之前。即在臨死前將停止呼吸的時候，心與臉都變白了，然後變紅了，最後變綠了。當白色由頭向下在心處遇到由臍部來的紅色時，那就是符號，即光和暗都不能區別了。那時候，若還能感覺到任何東西，便成佛了。 在手中拿六種物品代表上述六類。居中右手，有個金剛；左手，有個鈴，象徵方法與智慧雙成，屬金剛類。居上右手，拿著法輪，象徵佛教教義，屬塔他噶塔類。居上左手，拿著寶，象徵所求成就，屬拉特那類。居下左手，拿著匕首，象徵割斷無明，即噶瑪類的象徵。居下右手，拿著蓮花，代表蓮花類。 他有兩條腿，作靜坐姿勢，座底下有蓮花，其上有太陽。他被僧服掩蓋著，被明妃擁抱著，那就是可觸金剛母（Reg-bya-rdo-rje-ma），她在一切細微處與密聚金剛同。 在時輪學院特殊的佛像，即時輪金剛。另外的佛像，有遍知佛，是普通的樣子，而大日如來佛有四面，兩手拿著法輪，無其他特殊。 時輪金剛（Dus-ẖkhor或Kālacakra）是最複雜的佛像。他的身子呈藍色，放射五光線，都是純光。有三頭項，居中的是藍色，居右的是紅色，居左的是白色。有四頭，在前面的是藍色，憤怒的牙齒伸出嘴外；在右面的是紅色，臉帶欲望；在後面的是黃色，是靜修的模樣；在左面的是白色，是肅靜的模樣。每一臉上有三隻眼，每一頭上戴著人頭骨的帽子。居中的頭髮上有多種裝飾，由下而上是各種顏色的金剛、半月、小型的金剛薩（Vajrasattva），右手拿鈴，左手拿金剛。身上裝飾著寶石、耳環、手鐲、腕圈、腰帶、踝環、領巾、珠子，都是金剛石的。虎皮裙子掛在腰間。 一邊三個肩背，每邊出下到上，是藍、紅，白色的。每個肩有兩隻胳臂，一共十二隻胳臂。頭兩對是藍色，外邊是紅色，上兩對是白色。每一胳臂上有兩隻手，共有二十四隻手。第一個四雙藍色，中間四雙紅色，上方四雙白色。每隻手的手指，由拇指到小指，依次是黃、白、紅、藍和綠；每一個指的節，由尖到掌，依次是藍、紅、白。每一手指戴有指環，都放光芒。手上的各種器具是： 站在蓮花上，懸於空中，有日、月、羅睺（Rāhu或Sgra-gcan）星和羅睺尼劫火（Dus-me）。時輪佛伸右腿，做遊戲狀，腿呈紅色，在腳下有紅色慾望神（dod-lha）。欲望神有一頭、四手，拿著五花箭、弓、套索和鉤。佛的左腿呈白色，作彎曲狀，腳下是白色可怖妖魔。這妖魔有一個頭三隻眼四隻手，拿著三叉戟、人頭骨碗和天杖（kha-ṭam-ga）。欲望神和可怖妖魔的明妃恭敬地捧著佛的腳掌，俯首下視。 佛的明妃用各種不同的姿勢抱著佛。她是黃色的，有四個頭，八隻手。前面的、後面的、右面的、左面的頭，各呈黃、白、藍、紅等顏色，每一面頭有三隻眼。右邊的四隻手拿著刀、鉤、響鼓和珠子；左邊的四隻手拿著人頭骨、套索、百瓣蓮花和寶石。在她的頭上中央，有小型金剛薩 埵 （Vajrasattva）。她伸開右腿，屈著左腿，以與佛的姿勢一致。 顏色的象徵，有如密聚金剛項下所述。 醫學院的主要神佛，已於上一章敘述過了，藥師佛和不動佛是善靜的。除祥龍（aṅ-blon）外，均待講護法神時再講。祥龍則是這個學院的特殊護法，不能與一般護法並論，他也不是本尊。所以，儘管有矛盾的嫌忌，也還應在這裡敘述一下。 祥龍（Chen-po-rdo-rje-bdud-ẖdul）是個夜叉（Gnod-sbyin），身體呈深藍色，一個頭，兩隻手。右手拿寶石，左手拿一瓶神酒。有三隻眼，紅色，作憤怒狀。有十分可怖的牙齒。頭上戴有各種寶石。他有寬大衣，黑色扎帶，一個女神（Devi或Lha-mo）在他旁邊，作乞求狀。右邊有明妃，名一切成就女（kun-grub-ma），深綠色，一頭，兩手。右手拿著病菌的帶子，左手有獻給她主子的食物。她身上的帶子是白色的。男女都被侍者所環繞，侍者便是小夜叉們。 除與旁的學院共有的神佛以外，歡喜金剛院的特殊神佛，即歡喜金剛、大輪金剛和搖噶姆巴拉（Yogāmbara）。 歡喜金剛（Kye-rdo-rje或Hevajra）也是佛。他的身子是白色的，八個臉，十六隻手，四條腿。三面在前，居中者白，居左者紅，居右者藍；兩邊各有兩面黑，均在後面。在上的，灰色。每一個臉面，有三隻眼，四隻牙從張著的嘴伸出，頭戴五個人骨冠，發呈黃色，向上束，飾以交叉雙金剛，項帶五十人頭項鍊，人頭還滴著血，而且給人感覺各處的眼睛都在動。手拿的顱骨中有如下物件： 後面的兩腿坐著，前面的兩腿站著，右腿伸，左腿屈。 他的明妃是金剛無我母（Rdo-rje-bdag-med-ma），藍色，一頭，三眼，黃髮向上束，飾以五個人頭骨。右手拿月形刀，左手拿盛滿血的人頭骨。她被佛擁抱著，項掛五十人頭的項鍊，與佛同穿著虎皮裙，左腿伸，右腿屈，盤在佛的身上。 大輪金剛（khor-chen-rdo-rje或Mahācakravajra），有三頭，六臂，兩腿。右上手拿著金剛，左手作壓服手印，中間雙手作歡迎狀，下面雙手拿著一條蛇，在腳下是婆羅門（Brahma）和因陀羅（Indra）。 搖噶姆巴拉（Yogāmbara）也有三頭，六臂，兩腿。上面兩手拿著金剛和鈴；中間兩手，一手拿著明妃的奶頭，一手拿著箭；下面兩手拿著人頭骨和弓。 所有三個主要神佛都有許多侍從，這裡不贅述。 （二）護法類 護法神（Chos-skyon或Dharmapāla），在拉卜楞如下： 1．在袞康（Mgon-khaṅ）即為內部事務的，其中在時輪院和歡喜金剛院的：怖畏金剛（jigs-byed或Bhairava）、護法（Mgon-po或Mahākāla）、調解母（Dpal-ldan-lha-mo或Śrimatidevi）、法王（Chos-rgyal或Dharmarāja）、四面觀音（al-bi-ba或Avalokita）、北天王（Rnam-thos-sras或Vaiśravaṅa）。 在上下密宗學院和顯教學院與醫學院的：怖畏金剛、護法、法王。 2．在贊康（Btsan-khan）即為外部事務的，其中在神學上下院的：馬頭王（Rta-mgrin或Hayagrriva）。 在快樂金剛院的：載末爾（Tsiẖu-dmar）。 在乃窮（Gnas-chuṅ即「小房子」），即為整個寺院對外的：事業王（Gnas-chun-ẖphrin-las-rgyal-po）。 （1）怖畏金剛是智慧主的表現。他表現為閻王的樣子，以降伏閻王的殘暴。在薩迦日常崇拜中已講到他。論及他的形狀，有九頭，每頭有三眼，三十四隻胳臂，十六條腿，身體藍色，擁抱明妃。明妃除了三隻眼外，一般的形象都與常人無異（詳後）。兩者都赤身，站在蓮花座上，在蓮花上面有紅太陽，背景是火焰。 他的九頭代表九種經典，以降伏閻王。每頭三隻眼，作為空或千里眼的象徵。中間前面的頭呈藍色，有水牛頭的角，以模仿閻王、降伏閻王，並且代表兩真理，即空的真理和實體的真理。右方的三頭，中間的藍色，右邊的紅色，左邊的黃色，代表憤怒、權勢、安靜；左邊的三頭，按中、右、左分別是白色、灰色和黑色，以灰色代表死亡。中間居上的頭紅色，模仿吃人怪（Srin-po或Rākṣasa），其餘八頭各戴五頭骨冠。最上的頭為黃色，是智慧的原形，慈祥而安靜，發上束，用意是感動一切達到成佛的境界。 三十四隻臂膀和心、身、語一起，代表37菩提分路，即由菩薩到成佛的過程。三十七包括八正道，四念住，四種神足，四種正斷，五根，五力威和七覺支。左邊十七隻手，拇指、中指、四指屈，食指和小指伸，手掌向下，作向妖天（Devas）和龍神（Nāgas）挑戰的意思。右邊十七隻手有同樣手印，而手掌向上，給佛與菩薩獻飲食。第一雙手拿著張開的象皮，表示無明已被摧毀；第二雙手，右邊的拿著月形刀，左邊的拿著人頭骨碗，兩臂擁抱明妃，第三至十七雙手分別拿著下述的物件： 十六條腿壓在閻王十六邊城上，而且表明十六空，即內空、外空、內外空，空即空等。右腿屈，壓服八天（Devas）；而左腿伸，壓服八天女。踏在底下的，兩邊都代表下等境地，在左邊的象徵武勇，在右邊的象徵鬼怪。 在八天底下，由前方到後方，有：伏著的男形、立著的水牛、耕牛、鹿、駱駝、狗、羊和狐。在八天女底下，有鷲、貓頭鷹、烏鴉、鸚鵡、鷹、鴨，公雞、雁。兩邊還有第三層。四天在右邊象徵四成就，那就是安靜、發展、權威、憤怒。他們的名稱是婆羅門、三十三天的帝釋（Dbaṅ-po）、毗瑟紐天或快樂主（Khdab-ẖjug或Vishṅu）、憤怒者（Drag-po或jigs-byed或Bhairava）。四天在左邊象徵四幸福：紅色的六頭者、白色的象頭者（Log-ẖdren）、白色的月王、紅色的太陽王。因為白色象徵男性快樂，紅色象徵女性快樂，在左邊的四天王兩種顏色，代表積極和消極的品德兩全。 怖畏金剮在身上佩有五十人頭，三十四是代表梵文輔音字母的，十六是代表元音字母的。由於字母全了，一切經典用字母寫的也全了。另外，他在身上佩有人頭作的項鍊，也說明經典全了，因為死人的東西暗示生命無常，也說明佩戴者已控制了生命。 他的明妃弱浪媽（Ro-laṅs-ma），即「死屍復起」的意思，她也是藍色的，與乃夫配。頭戴五人頭骨冠。她是武的，可是她的髮長，下垂，說明女人的順從。她的右手拿著月形刀，割斷有情關係；左手拿著充滿血的人頭骨碗，獻給乃夫：「你欣賞這個快樂嗎?」她伸開右腿，壓伏女妖；左腿抬起，表明保存幸福。她身上也佩有人骨的念珠。 兩種佛像都赤身，因為他們都超過俗世。下面的蓮花，表明他們已在輪迴之外，就像蓮花那樣，出污泥而不染。蓮花上的太陽，象徵他們的心無所不知，就像太陽普照一切那樣，背後的火焰，象徵他們的德性普照大地，同時也說明驅逐一切妖怪。 根據經典，他是佛本身，因閻王在南方非常殘暴，釋迦牟尼才變化成這種樣子。閻王嚇壞了，決心做佛教的護法。佛說的密宗經典藏在他的手中，他成了金剛手（Phyag-rdor或Vajrapāṇi）。在西方的鄔仗那注70（Urgyan或Oḍḍiyāna），一個印度隱士要把這些經典取到手，他就用巫術能力飛至該處。但是他用了不正確的方法，在腿上塗了紅土，所有那裡的人，都熟悉密宗，一個婦女見著他，動怒了，因為紅土本來要塗在神母頭上的，他竟然塗在腿上，所以她就使他變成頭向下、腿向上。幸好，他遇著怖畏金剛的明妃，她使他還原，並不許他聲張。他進城以後，他的願望，未被城裡的王許可，只讓他在西山上讀經典。那就是，凡他能夠記住的，即可傳至印度人間。最後他記住了四卷。他常改變他的形象，去做力所能及的事。由西藏來的譯師中，有兩派：攘路（Roṅ-lugs）和租路（Zur-lugs）。拉卜楞屬前一派。此佛有三種主要形象：紅色、黑色和我們所敘述的樣子。但後者有三種不同的模型：一個是武裝的，是我們敘述的樣子，每天在大經堂受到供養的；一個是有十二明妃的，那是神學院特有，在大經堂內受到一個月六天的供養；另有一個四十八名侍者的，不在拉卜楞受供養。 這裡可以簡述攘路譜系的故事，說明人們靜修此神並欲在心中形成此神的意思，而不是專為護法而供奉此神。它也可反映，即在密宗佛教徒中也有可能誤解此中奧秘的。 據稱攘路派的創始人，常是與一個女人和兩個孩子出現，於是謠言四起，認為這個和尚很壞，他不守清規，亂搞男女關係，於是藏王派兵去抓他。他被士兵圍在屋子裡，這時奇蹟出現了。他竟然同女人和孩子出現在空中，然後女人漸漸沒於他的身體，孩子變成一個鈴和一隻金剛，自己又成了怖畏金剛可怕的形象。藏王最後相信所有的形象不過是心理創作物，才不去管他了。 （2）護法也可作為不同的分類：作為佛，作為菩薩，作為天神。這裡我們把他作為觀世音（Spyan-ras-gzigs或Avalokiteśvara），即作為一個菩薩的表現加以敘述。即使這樣，他也有各種樣子：雙臂的、四臂的、六臂和四臂四頭的。我們把他作為一個有六臂的護法加以敘述。 這位神有四位侍從者，二前，二後，每一位都有三隻眼，一個五頭骨冠，發向上，穿虎皮衣。右前方的一位吉特拉巴拉（Kṣetrapāla）騎在黃褐色的熊上，他的身體呈藍色，右手拿月形刀，左手拿著充滿血的人頭骨。左前方一位金那米特拉（Jinamitra）是站著的，身體呈紅色。他的兩隻手，一個拿手鼓，一個拿人頭骨。右後方一位達卡熱加（Ḍākarāja），藍身，站著，手中的東西是長鼓、人頭骨。左後方的一位扎介納布（Tra-bçad-nag-po）是黑色，騎在黑馬上，一手拿矛，一手拿人頭骨。這四位大侍從者的周圍，又有七十五名侍從，侍從的周圍又有許多士兵。 六臂護法自己身藍色，著虎皮，作為憤怒的象徵；赤足，作為超越污濁的象徵。他也裝飾有五十人頭和人骨念珠，一條黑長蛇由他肩上垂下來，表明他降服龍王和其他妖魔。他的脖子、四隻手腕，兩個踝骨分別纏著白色和黃色的帶子和白色的蛇，還用白蛇作帶子，圍繞於腰間，在腰與蛇當中有一塊綠布。蛇被這樣安排，是表明對龍王的降伏。腕環、臂環和踝環，都是用人骨做的。前二者每一項都是六個，象徵著六靜或六種解脫方法。他有三眼，一個五人頭骨冠，紅髮向上指；後者紅髮紅眼，模仿吃人的小鬼，與怖畏金剛頭上的相同。這種模仿，也是降伏的意思。紅髮是用黑蛇束起的，有進一步強調降伏龍王的意思。 六臂中為首的一雙在胸前，右手執月形刀，左手拿裝滿血的人頭骨碗，其餘四臂是分開的。第二右手抓著人骨念珠，以數壞人對著好人，左手拿著三叉戟，以戳穿天上、地面、地下有情的關係；用這些手將象的皮張開，以驅逐無明。第三右手拿著手鼓以勾召女妖，將她降伏；左手拿著黑結或一端是金剛、一端是鉤子的套索，以束縛一切「糾纏」。 他的右腿屈，以足放在象頭天神（Gaṇaa或Tshogs-bdag）的胸上；左腿伸，以足放在天神的腿上。天神自己呈白色，是北方的財神。他仰臥著，頭向後，好像向護法王說道：「你要什麼，儘管說吧。」天神原來很殘酷，但被護法降伏後，他即用這種方式伺候他。天神的腿是伸著的，右手中拿著人頭骨碗，左手拿著蘿蔔和一袋糕餅，糕餅的主要內容也是蘿蔔。蘿蔔被認為是一種藥，據說是由兩隻老鼠給他取來的，老鼠是當天神做護法時，即與他結下了友情。 天神下面是太陽，太陽底下是蓮花，意義與怖畏金剛像前相同。 護法王的明妃是調解母，站在他的左面，有時也做性交擁抱的表現，但在這裡，她是站在一旁的。 （3）調解母在作為護法王明妃以外，她也是一位女護法。據說她本性很殘忍，但被護法王降伏以後，她就歸順了佛教。她也被看作是世界欲願之主。 她騎在騾子身上，騾子屁股上另有兩隻眼睛，她騎著騾子走得飛快，飛行於三界：即天上、地上和地下。騾子上有鞍子，鞍子被妖怪（Srin-po或Rākṣasa）皮所覆蓋。鞍橋前面是妖怪的前額做的，鞍橋後面是用妖怪的下牙床做的。前額下面有兩個骰子，紅色骰子出來，預兆她要開殺戒；白色骰子出來，則是寬恕的象徵。在下牙床下有兩線球，碰著它就會害病。裝著病和疫的袋子掛在鞍橋上。騾子的韁繩是用長蛇做的，騾子自己行於血海之中，背景是火與風。 調解母是藍色的，赤足。她下身有她自己兒子的皮，上身有虎皮。她也以人骨念珠為飾。一串是干骨的，一串是濕骨的。 她頭戴五頭骨，橘色發向上指。發以上是半月，指明她的方法是無上的。在月之上，有孔雀羽的傘，是女人美觀的裝飾，但在她的口中是還活著的藥叉（Rākṣasa）的身體，卻非女人的樣子。她右邊耳環是獅子，是聽佛道的象徵；左邊耳環上的蛇，是憤怒的記號。臍上有太陽，象徵著智慧。在左腰間有個格紋令牌（Khram-çin），記著誰該扒皮。右手拿著短棒（be-con），兩端飾以金剛，以與阿修羅（Asuras）戰。左手拿著血的人頭骨，象徵幸福。右手拇指與四手指彼此按著，作為憤怒的記號。 她的神龕在西藏，在瑪帕姆尤錯（Ma-pham-gyu-mtsho）湖上，距拉薩約三百里，是著名的勝地，歷輩達賴一生中總要去一次。根據《拉追開堂義》（Lha-ẖdre-bkaẖi-thaṅ-yig）注71第17頁的記載，她是四個女妖之一，作鐵獅子形狀。當班馬撒姆巴瓦（Padmasambhava）於赤松德贊（Khri-sroṅ-lde-btsan）執政期間第一次到達西藏時，西藏還是黑暗時期，到處是男妖和女妖。聽說班馬撒姆巴瓦要到西藏了，妖怪們便開會商議如何反對他。在與他交戰時，大師不斷前進，當他到達尼泊爾時，四面的鐵獅子前去同他戰鬥。他深入靜功，即用專心致志的功夫，使鐵獅子變成女形，那是她們的本性。她們懇求寬恕，大師便問她們：「你們由哪裡來?現在打算怎麼樣?」「由血海中來，老爺。」她們答道，「在北天邊，那就是太陽出來的地方。」「我們是散布疾病和傳染病的人。」她們接著說，「這裡的一切有情曾是歸我們管的，我們現在歸你管了，我們樂意貢獻我們所有的一切，只要求你饒恕和解放我們就行。」 大師被她們的可憐相所感動。施以一百零八直接成就法的戒。在降伏了這些佛教的頭號敵人以後，各種非人類生物也到大師前來獻禮，同時仙樂滿空，整個宇宙都充滿了香味，而且各種樣式的旗、傘在空間懸掛。大師施法三個月後，上述神龕即為調解母建立了。 （4）法王，像怖畏金剛，也是智慧神的表現，作為閻王的形象，他降伏了閻王。他的頭像水牛頭，是模仿閻王的，有五頭骨冠，三隻眼，發上束，藍色，飾人骨珠和人頭念珠。他幾乎像怖畏金剛，但怖畏金剛既作為本尊，也作為護法，法王則只作為護法來服務。他合手持人骨架棒，那是「作惡者」（Gnod-byed）骨架本身。左手持一端是鉤，一端是金剛的套索。他赤足，屈右腿，踏在水牛頭上，以限制他的驕傲（即閻王的驕傲）；左腿伸，踏在他的臀上，以降伏他的殘暴。在水牛或閻王下面，是作惡者，是個男性，仰臥著。 法王的明妃，名字叫撒門底（Cāmunḍi或Tsa-muṇ-tri），「怒者」，她被閻王捉住做他的妻子。法王，作為智慧神的體現，他模仿閻王，法王的明妃是以閻王的女人代表出來的。她未穿衣服，只在背上蓋著鹿皮。她張著大嘴，要吞沒整個俗世；發向下，表示馴服。一個五人頭骨冠，表示武勇。右手拿三叉戟，而用左手拿著盛血的人頭骨碗，將幸福獻給法王。 法王與其明妃都用蛇做手鐲、肘環、踝骨圈以降伏龍王。背景是火。下面有蓮花，蓮花上有太陽。 （5）四面觀音（Avalokita）是個慈悲神的可怕形象，在前面居中的頭是藍色，在右面的是白色，在左面的是紅色，第四頭居上是淡黑色。每一個頭都戴五人頭骨的冠，有三眼，頭髮是黑的，向上。 有四臂，第一對雙手在前面交接，右手執月形刀，左手執人頭骨。左臂上有水瓶，裝著生命水；第二對手，右手執匕首，左手執長槍。身子是藍色的，用五十人頭作裝飾，一個繩子穿著死人骨，另一個穿著鮮人骨，還有一張虎皮。右腿屈，左腿伸，兩足都踏在惡人身上，惡人是男性，仰面躺著。 背景是火，三角板的案，叫作「教義之原」（Chos-hbyun）。案上是太陽。 他沒有妃，但有四位助手，一個使者，名「能見婆羅門」（Bram-gzigs）。 （6）北方多聞天王叫作外什拉瓦那（Vaiśravaṅa），但作為財神，則叫作庫貝拉（Kubera），他有時是菩薩。他是黃色，以與東方持國天王（Yul-ẖkhor-sruṅ或Dhṛtarāṣṭra），南方增長天王（Hphags-skyes-po或Virḍka），西方的廣目天王（Spyan-mi-bzaṅ或Virpkṣa）對比，他們依次序是白色，藍色和紅色。 北方多聞天王服裝是大將樣子，有耳環。雖然他也是超世間的，但依然留在人間。右手執傘，傘一轉動，即產生珠寶；左手執貓鼬，它口吐財物。貓鼬能制服蛇，蛇被人相信是保護埋藏財物的。作為護法，此王騎在綠鬃獅子上，但作為守衛王，他是坐著的。他必須永遠閉著嘴，一張開，即由嘴噴出疾病的氣來，使人致死。他有八位同事，每一位左手都拿著貓鼬。 在財神的功能上，此神有一段插曲，是關於攮路派（Roṅ-lugs）的創始人的，即是我們敘述怖畏金剛時提到的。有個藏族學者，雖然精於怖畏金剛的儀式，可是很窮。他白念二十一天招致財富的經典，於是他作了焚供的儀式。結果，財神不得不入於煎油盤中。然後作儀式的巫術師即對他的俘虜說道：「我已念過二十一天的經，白念了，既浪費了時間，也浪費了勞力和飲食，結果什麼財富也沒有得到，甚至我的酥油也沒添一塊，我的糌粑也沒添一勺，你做了什麼呢?現在我把你捉住了，你能做什麼?」 「請等一下」，在烹鍋里的神答覆道，「不要對於你的力量那樣自信，你雖是怖畏金剛儀式的專家，我也不是一個初入門的人，我遠在釋迦牟尼佛的時候就得道了。其實，遠比他早，那就是在枯那卡姆尼（Kunaka-muni或Zser-thub）佛和迦釋雅巴（Kāsyapa或od-sruṅ）佛的時代，就得道了。你不能加害於我。假如你要知道你為什麼這樣窮，你應該知道，那是由於你的劫數，你不得不好幾輩子都靠乞討為生，就是作為一匹馬，你也不能不是一匹瘦馬。財富我是贈送給你的，請看，在你洞內外，那是什麼?」 苦修的人轉過頭來，他看見很多的石頭，那是不曾在那裡的，「你明白了嗎?」財神繼續說，「因為你的緣分，財富已經變成石頭了。」 「七代以前」，他繼續說，「你路過一個地方，它就是現在東印度的擦木橋（Tsamcho）村，你過那裡時，你摔倒了，把你乞求的糌粑撒了一地，一群發黃的螞蟻靠著它過活。後來它們重生為人，即成為該村的人。假如你要得到食物，而不必乞求，你可以到印度去得果實，那就是你已撒下的種子。」 這樣解釋以後，雙方太平分手了，藏族學者最後到了那個地方，被當地村子的人尊敬為可貴的喇嘛，並給了他衣食，使他滿足。 這個故事，有兩點是很有趣的。一點是指明人們相信緣分的心理，另一點是製造神話的人把自己和聽神話的人所處的社會環境，甚至糌粑和酥油的特點都帶到了印度。 （7）馬頭明王有多種形象，大體上說有三種：八頭的，六頭的和有翅膀的。格魯巴只崇拜前兩者，把有翅膀的明王留給較早的派別，特別是寧瑪巴。拉卜楞只供奉六頭的，但他被分類成佛、菩薩和護法。作為護法來說，他是神佛中蓮花類憤怒者。拉卜楞最初沒有供奉他，可是由於疾病的困擾，這種病雖不致命但很不容易治，直到把患者的全部家當都花光，他的供奉才被僧俗雙方所接受。這種疾病，在拉卜楞今天依然存在，可是窮人從來不得，富人則被認為需要供奉此神。患這疾病據說有兩個原因：一是說原來有個王子，後來變為妖魔，疾病是妖魔在作祟；另一種原因是說人用了不正當的方法取得財富，就會害這種病，直到財產用光了，病也好了。 但不管怎樣，我們應注意這個六頭的馬頭明王的特點。他有三人頭，同樣有三馬頭。人頭在底下，每頭三眼，發都向上，居中的頭向前，象徵著無限的幸福；在左邊的是白色，是獲得安靜的記號；右邊的是藍色，代表憤怒，三顏色也代表人死以後三個階段，如在密聚金剛那裡已經說過的那樣。每頭有三張嘴，代表九神態：前面的表現憤怒和安靜，背景是幸福；後邊表現憤怒和欲望，背景是安靜；左邊的表現安靜和欲望，背景是憤怒。所以他也叫作九態將軍。 三馬頭在另一層，綠色代表一切東西的完成；數目本身象徵天上、地上、地下的妖魔都被降伏；每一頭都有兩眼，居中有一線白鬃，那是栗色馬的特點。每一頭都在嘶叫，以向天上、地上、地下的妖魔挑戰，好像在說：「來吧!你將被征服!」 明王是紅色的，身體飾以五十人頭、人骨的念珠，虎皮在腰間，象的皮在肩上。 在六隻手中，上右手拿著金剛，代表集中注意力；上左手有恐嚇的手印，拇指在中指和四指上，食指和小指半屈著；中間右手拿著三叉頭的人骨棒，指著七十七菩提路；中間左手有短槍，象徵著將軍的英武；下面右手執匕首，象徵著智慧的銳利；左手有套索，是人腸做的，表示善惡的區別都沒有了。 他有八條腿，右邊的四條屈著，象徵方法的多樣化；左邊四條伸著，象徵智慧的自由，每足站在蛇上；一切肘環、腕環和手鐲，都有降伏龍王的意思。 他沒有妃子。他踏的桌子是蓮花作底，蓮花上是太陽，整個背景是火。 （8）載末爾（Tsiẖu-dmar），不同於以上一切神祇，因為以上諸神祇都來源於印度，唯獨他是西藏土生土長的。他既是土地，也是護法。據傳說，一個藏族婦女生了七個蛋，孵出七個弟兄，載末爾居長。他被敵人殺害，變成可怕的妖魔，隨時尋找報復的機會，好在蓮花生降服了他，他誓做佛教的護法，不然，據說，他可以殺掉所有的藏族。 傳說有這樣一段話：當西藏被蒙古征服以後，在西藏的蒙古喇嘛常被藏族喇嘛壓迫、嫌忌，一個年輕的蒙古喇嘛逃回，將此事告訴了杜格耶桑（Dugeryesang）將軍，將軍即領軍入藏，殺了許多行為不好的藏人。在這次動亂時，載末爾在桑耶（Bsam-yas）寺被煮在鍋里，而在拉薩，他的手被釘在牆上。這樣，載末爾的像現在還被表現為咬著嘴唇，表示痛苦或憤怒；在西藏的蒙古喇嘛則永遠避免見他。但拉卜楞與實際報復發生地點相距甚遠，蒙古人在這裡不特別害怕他的像。 西藏政府的代表羅桑采旺（Blo-bzaṅ-tshe-dbaṅ），曾為了歡迎十四世達賴，到了拉卜楞。他說，有一個巫師，所謂「神人」（Lha-ba），一生中總有一次被護法附了身。那時他不進飲食，只能受焚燒松枝，並摻上糌粑面的普通焚燒供。他瘦得簡直成了骨架子，但依然會做奇蹟。當他死的時候，喇嘛就念經，他又附體到別的完好的死屍上，所以他的作用，永不終止。 我們回到載末爾的像，他是紅的，如名字所示，他有三隻眼，咬著下唇，騎在紅馬上，在血海中行走。所有這些都表示憤怒。他的穿著像個將軍，他的靴子表明他依然在俗世，即污濁的世界。他雙手拿著長槍，左手掛著一個套索，套索另一端掛著一個惡人，惡人也被長槍穿透，還流著血。神的右手是箭袋，左手是弓，背景是風，周圍是火焰。 （9）事業王是白色，象徵清潔。他赤著身體，後背有虎皮鑲邊的白布覆蓋著。他戴著黃的寬邊的喇嘛帽，帽上有立方扣。有三個頭，居中白色，右面的藍色，左面的紅色，每一頭上有三隻眼，六臂。第一雙敞開著，右手拿金剛頭的鉤，左手拿彎刀；第二雙作射擊狀，右手拿箭，左手拿弓；第三雙，右手持匕首，左手執棒，裡面有他的生命。 他騎著一頭綠鬃白獅，象徵降服了驕傲。腳下站台是蓮花和太陽，背景是火，如名所示，他是事業的成就者。他的四位同事，是以下成就者： 身王（Sku-gi-rgyal-po），騎在黃馬上；口王（Gsuṅ-gi-rsyal-po），騎在鱷魚上；意王（Thugs-kyi-rgyal-po），騎在黃獅子上；福王（Yon-tan-rgyal-po），騎在黃鹿上。 其他侍者是五曜（Gzah或Rāhula）化身和一個很有權勢的密教護衛母（Sṅags-bsruṅ-ma或Ral-pā-gcig-ma,或Ekajaṭa）。 事業王也被稱作遍白天，也是蓮花生的護法。他的轉世常是結婚的、世代作為占卜的職司。五世達賴使他作為格魯巴特有的保護神，以為官家占卜師，於是他再也不能結婚。他居住在有一百零一位喇嘛的寺院中，死後，必有一人被附體。這一西藏寺廟，充滿了野獸和飛禽的屍體，所以旁的廟宇只要有這種神祇被供奉，都充滿這種色彩，那是很難看的景色。這一寺廟被稱作乃窮（Gnas-chuṅ），意為「小房子」。 政府管占卜的人，在清朝享有公爵職務，以預言重要喇嘛轉世，但為防止濫用職權的流弊，建立金瓶掣籤制，1794年上諭： 西藏在達賴和班禪喇嘛統制之下，所有蒙古族和藏族都去朝拜的地方，「轉世者」必須正確地認可，以便恰當地傳播佛教並滿足信徒的要求……但政府占卜常為個人愛好所影響，以致過去四分之一世紀中大喇嘛的轉世，常是出現在一家之中，使一切關心佛教的福利者大為失望。所以占卜必須謹慎，而且真實，點名確定少數正確「候補者」，再用金瓶抽籤，加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