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受苦的地方綻放 · 第七章 用盡力氣過活,重建自己與世界的關係

1.人生無法面面俱到,但可以隨時調整方向 覺醒的人,永遠活在當下,他不因過去而懊惱,也不因未來而憂慮。在生命的每個時刻里,他都能成為自己命運的主人,也能用自己的智慧幫助其他人。他溫柔地對待痛苦和煩惱,但痛苦和煩惱並不經常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經常看到一些人,不專心做一件事情,總是「此山望見彼山高,到了彼山沒柴燒」,在耗費精力之後,卻還說命運對自己不公,到頭來沒有任何回報。其實,他們真正應該捫心自問的是他們自己。 生活里的苦,只有通過自己的覺悟和行動才能得到解決。與其抱怨痛苦,還不如先來挖出痛苦的根源,當我們找到了痛苦的根源,找到了對治的方法,不僅能夠解除自己的苦,還能幫助他人,這樣去想,還真是每一個生命都有他獨特的意義呢! 人生時光有限,我們的精力也有限,誰都做不到面面俱到,而生命也無需如此!只要我們對自己選擇的事情有明確的目標,知道意義所在,盡力去做就可以了。那些妄想把什麼事情都做好的人,不過是貪心太重外加那麼一些的自以為是,他們只是貪多,卻未必真的能把每一件事都做好。 有一條小魚,經常想去浩瀚的大海之中。它遇到一條大魚,就向大魚打聽去大海該朝哪個方向游。大魚非常驚訝地說:「你不是一直生活在大海中嗎?」小魚覺得很委屈,它說它從來沒有感受過大海。大魚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遊走了,只剩小魚還愣在原處。我們和這小魚就很相似,明明都在生活中,卻還想在生活之外另尋人生。可生活就在我們眼前,我們卻將它荒廢掉了。人總是這樣,對身邊真正有意義的事物採取忽視的態度,甚至到失去的時候都不覺悔恨。 一個人,如果他什麼都想要,那麼最終他必然什麼都得不到;如果他什麼都想做好,那麼到最後他必定會什麼都做不好。而那些把心專注於一件事上的人,看起來,他們在有限的人生里只做了很少的事,但至少每一件事,他們都做得很出色。到底誰的人生更有意義,明眼人一看便知。 人要學會自我肯定,也要學會自我消融。我們生活在各種人際關係中,於是便免不了站在自己的立場上,用自己的價值觀來評價他人的言行和思想,用自己的想法對他人進行揣度。於是我們和他人之間的誤會、摩擦便在所難免。人太強調自我感受時,就會犯下這樣的錯誤。禪認為,在肯定自心的獨立之後,就要消融到眾生之中,就是說,既要保持自己的獨特性,也要尊重他人的獨特性,當自我意識完全消融後,也就很難再與他人起紛爭了。 有位醫師非常仰慕南隱禪師的宗風,幾次三番地要去學習禪法,可南隱禪師就是不肯傳授給他。旁人問原因,禪師便說:「他作為一個醫師,只要照顧好病人,便是在修禪了,怎麼能拋下責任而專門到禪院裡來呢?」這個醫師知道後,內心非常慚愧,他不再往深山裡跑,而是一心一意地照顧病患,以至於他忘記了自己的煩惱和悲喜。如果一個人只為了斷自己的煩惱就放棄了責任,那他怎麼參禪都不會有所成果。但當他為了別人而忘記了自己時,煩惱也就不存在了。他連自己都能放下,更何況是生活中的悲喜呢。 曾經有個脾氣粗暴、貪求很多的人求禪師收他為徒,他說禪師這裡地方清淨,沒人惹他不快,他這才能安心生活。禪師只是派人給他遞來一封信。禪師說,如果你隨時、隨地讓內心清淨,又何必住到深山之中;如果你時刻都心生歡喜,又怎麼會有人惹你不快呢?不要把清淨喜樂的因由推給外界,因為他人無權對你的生命有所承擔。不論你是在工作坊還是在家庭,真正能左右自己內心感受的只有你一人而已。 歷輩先賢所流傳下來的教法,只是幫助我們消除心頭妄想的方法,具體如何實施,收效又能如何,還要看各位自己如何做。就好比我們身心病痛,醫生給拿來了藥,但如果我們不服用,那身心上的病痛還是不會消失。這之前有人說,他天天都聽禪師的講座,可心裡依舊煩惱很多。你只是聽了卻並沒有實際行動,那麼這和生病後不吃藥卻妄圖身體痊癒,又有什麼差別呢? 一個真正生活在禪中的人,實在無須懂太多哲理,只需懂得「放下著」,便足矣了!在我看來,這三個字可真是金玉良言,不僅要放下惡的心念行為,就連善的心念行為也要放下,不僅要放下一切欲求和顛倒妄想,而且還要放下各種理論學說。有的時候確實不是別人給我們找了麻煩,也不是生活故意與我們為難,而是我們想的太多,學不會放下,也不知道該放下什麼。一言以概之:凡是讓我們身心困重的,就都應放下,無論是善是惡,放不下的那便都是掛礙。 世間萬事萬物都有著各自的運動規律,我們要做成一件事,只能隨順規律、法則,如果有誰決定他自己事事都可做得了主,以至於不顧內外條件,想怎麼來就怎麼來,那麼這無異於是痴人一般。如果照這種片面、狂妄的想法去辦事,那必然是行不通的。但遺憾的是,我們身邊這種痴人很多,比如不顧自身能力和外在條件就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最終只能落個被人笑話的下場。 過於安逸的生活會讓人精神渙散、意志薄弱、缺乏勇氣,因此人們每天儘量做些體力勞動,不僅鍛煉身體,而且還有助於將渙散的精神集中起來。但許多人卻鄙視體力勞動,認為這是粗鄙者才做的事。世上的事哪有尊卑之分,只要是勞作,就必然有其意義在;只要有意義,人生就必然是充實的。從這一點來說,世上沒有卑微的事情,只有不平等的世俗觀念在作怪。 但凡人有一點向善的心、有一分向上的念,就能在困境之中找到出路。可為什麼還有那麼多人寧願被困在原地、等人救助,也不肯自己努力、尋求出路。這就是人的惰性!因為這種惰性的存在,有些人再不可能從困境中走出來了,他們既然放棄了自己的人生,還能指望著別人來為自己的惰性埋單嗎? 不要覺得自己目前能夠完成的事情太少就很自卑,若是心量不斷擴大,做的事情也能積少成多。人生雖無法面面俱到,但能通過努力實現自己的理想就是很了不起的人了。你無需仰望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端的人,要知道,他們也是一步步爬上去的,他們也只是專注於手頭的事,把一件事做到了極致,才能得到如今的成就。難道有誰見過同時爬兩座金字塔的人嗎? 佛光禪師對他的一個弟子說:「你來這裡已經有二十年了,怎麼不見你來向我提問呢?」這個弟子說:「我是擔心您太忙了。」佛光聽完便怒喝道:「難道你不知道,我也可以為你而忙的嗎?」這個弟子聽完後便有所領悟:原來每個人都是靠著互相付出,才能結成一體的。 ——摘取自鈴木大拙《鈴木大拙禪論集:歷史發展》 2.適時地掉頭更有助於解決問題 人生中要解決的問題確實很多,如何解決,這取決於我們的心念,取決於我們生命所努力的方向,取決於我們是否能堅持到底。生命努力的方向選對了,就要帶著決心努力地走完它。不論結局如何,至少我們都沒有帶著遺憾走在人生的路上。 為了實現自我的肯定,首先應該學會對自我否定,不論過去自己有過怎樣的成就,都不要時刻掛在心上吧。你能把過去否定掉,才能對未來有所肯定。不然,你一直活在過去,肯定的也是過去的自己,那麼你的未來又該擺在哪裡呢? 曾經有位禪師觸怒了權貴,遭人陷害而被流放。但根據當時的法律,身患重病者是可以酌情免受刑罰的。於是有人出主意,讓禪師自稱病重,如此就不再受罰了。可禪師卻說:「怎麼能為了免受刑罰而裝病呢?」可能在有些人看來,禪師的言行過於固執死板。但舉凡有品性和操守的人,都會這樣做的。現代社會不缺少聰明人,但缺少誠實正直的人。如果你實在沒有過人的能力和才學,那麼就請守護好自己的品性。一個誠實正直的人,他的價值有時高過有才學而無德行之人。 一位八十多歲的老禪師正在禪院裡勞作,旁人見了就要代勞。對此老禪師很不高興:「我自己的事,為何要別人來代勞呢?」旁人又說:「現在日頭正毒,禪師何不等等再勞動?」 禪師就說:「有太陽的時候不勞作,難道要等太陽下山了再做嗎?」真正的禪者,不論大事小情都是要自己承擔的,此刻能做的便不等到他日。畢竟,別人不是自己,而自己的事和他人又有何關係?但現代人卻處處希望有人幫助,甚至是代勞,做事也是能拖就拖。這種行為,無非就是對生命的浪費。 如果人太執著於「我」,就會無視他人的存在,過於強調自己的想法、利益、得失。但如果人不在乎「我」,就難免會自輕自賤、放任自流,糊塗地荒廢了一生時光。禪的可貴之處就在於,它既肯定每個眾生都能活出自己的生命意義,都有自我成就的可能,同時也強調,每個眾生的生命意義和成就,都離不開其他眾生。「我」與他人並不是截然分開的,而是一個統一體。 禪宗里經常說「世事無常」,生命很脆弱,光陰很可貴,但是,人們卻並沒有因此而愈加地珍惜生命和時光。這種珍惜並不是口頭上說了多少,實際上,說得越多的人可能越是會浪費生命,因為他們除了在說,就什麼都沒有做。 對於那些想得多、做得少的人來說,時間總是不夠用的,也不可能夠用。因為他們需要非常多的時間來構想未來的藍圖,比如要開一家公司,或者買一幢新房子,或者換一部車子,但是,他們的這些心愿根本無法實現。如果他們真的有心去實現某個心愿,就不會總是把時間花費在對未來的構想上了。那些敢想、敢做的人,可能會比較魯莽些,但他們卻在嘗試著去做,只要動手,不論成敗便都是好的。 真正的勇士,並不是一生都不遭遇挫折和苦痛,而是在遭遇了痛苦、挫敗之後,依然能堅持自己內心的信念,在人生的道路上堅定前行的人。古時候有個禪僧,悟性非常差,人人都覺得他不可能領悟到禪的精義。但就是這個禪僧,付出了比其他師兄弟更多的努力,終於在禪學上有所成就。參禪比世間的事業可是難多了,但不論選擇哪條道路,只要不讓自己帶著遺憾去走,這就可以了。 在生活里,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我們切不可停留在原地一味地抱怨、哀嘆,或者生氣。所有的煩惱都來自於執著。對於那些無法解決的問題,如果一直抱以執著的心態,而不是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那麼我們就會陷入死胡同里。適時地掉頭,不是逃避,而是換一種思路、換一個方向,把問題解決掉。 你要知道,今天的失落只屬於今天,過了今天,它便什麼都不是。且看明日清晨,看那朝霞布滿天空,這又是嶄新的一天,又該打起精神好好地生活了。 圓悟向他的師父提問:「藤一直纏著樹,難道樹不會累嗎?」他的師父反問:「樹不累,倒是你的心累。」說的正是啊,當萬事萬物按照各自的自然之道生存時,我們是否也該把目光轉向內心,而不是把心懸在外面。 ——摘選自鈴木大拙《鈴木大拙禪論集:歷史發展》 3.只有這一點驕傲,就區別於渾渾噩噩的人生 儘管在每個人的生命里,唯有自己才能依賴,但是,這種依賴也是有限度的。確實,每個人都應該對自己的生命有所承擔、有所肯定,可過分地依賴自己,卻也會助長自己的傲慢之心。 生命最為令人欣喜的一點就是,我們很少能預測到未來將會發生什麼。正因此,生命是具有無限可能性的。但是,我們的問題就在於,我們擔心這種可能性,繼而排斥這種可能性。這就不奇怪了,為何有些人的生活總是一種顏色,為何有些人的生活就能映照出斑斕的色彩。 除非是你自己給自己前進的路上設置了障礙,否則,一旦你下定決心要去做什麼,是不會有任何人可能阻擋你的。 障礙的源頭在於自心,但是要掃除障礙卻是需要極大的勇氣。因為這需要我們敢於承認:我的問題,就出在自己身上。而我們平時則習慣了推脫,習慣了把問題的源頭指向他人。所以,對於那些敢於自我剖析、自我認錯的人,那麼他們可以說是真正具有金剛無畏的心。 生活永遠是按照它自己的樣子來進行的,這又有什麼不可接受的呢?難道一定要讓生活按照我們自己既定的安排來進行嗎?沒有誰具備這樣的能力。所以,人生的正確順序應當是首先接納生活,然後根據現實和自己的心愿再進行創造。 雖然禪門說一切眾生皆是平等,但在現實人生中我們會發現,人與人的起跑線並不平等。但起跑線越是不平等,我們便越是不能放棄努力、放棄拼搏。禪宗說的眾生平等,是說每一個人經過努力,都可以成就自己,從這一點來說,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即便我們和別人的資質不同,但依然不要放棄努力。 當我們陷入到以自我為中心的情緒里,就很難再看清除生活里的障礙都是什麼,它們都源自哪裡。比如,當我們與人發生了爭執,我們只看得到自己被人傷害,卻看不到我們也傷害了別人。 大多數時候,我們堅持的並不是客觀事實,而是我們所認為的事實。比如,「他傷害了我」就不同於「我覺得,是他傷害了我」。前者是一種客觀評價,而後者是我們所認為的情況。我們所認為的,並不一定就都是正確的。但遺憾的是,人們往往是陷進了自己認為的事實,最終忽略了真正的客觀事實,從禪的角度來看,這便是一種對自我的執著。 在力量薄弱的時候,人們需要做的是積蓄自己的力量,所以人生中會有一個個的蟄伏期。但蟄伏期也要有個限度,如果蟄伏期太多,那便不是積蓄力量,而是刻意地逃避生活。 人總要適時地活在「生活之外」。暫時地離開需要處理的問題以及手頭的工作、任務。這種暫時的離開,是為了換得頭腦的清醒。人不可能一直活在緊張的狀態中,而長期的身心緊張狀態,對於我們解決問題也沒有任何幫助。 給自己一段活在生活之外的時間,就是為了識破那些虛妄的念頭,識破了它們,我們才會知道,什麼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什麼是自己真正需要的。生活在生活之中,固然是一種踏實的活法,但很容易讓我們無暇顧及那些虛妄的心念。所以,定期地「離開」生活幾分鐘,未嘗不會換來滿心的輕鬆。 當我們過於執著自己的見解時,就是創造出了「小我」。這個小我,便是令我們受困的原因。他只能看到並相信自己的想法,卻不肯傾聽他人的意見。小我的限制使我們的生命無法持續運行。因此禪宗說:張開你的兩隻耳朵,同時也要打開你的心門。 當你在面對需要完成的工作時,請把「我沒有自信」換成「我信心十足」,這種看似簡單的自我肯定其實效果非常強大。禪門一則公案里有個生性懦弱的人,他的師父為了開發出他的自信,要他每日都口念三聲「我就是佛,佛便是我」。後來這個人小有成就之後,便這句話換成了「眾生是佛,佛即眾生」。當一個人學會了肯定自我,培植出了自信,他不僅學會了重視別人,而且對人生更有一種承擔的力量。 人類最是善於自欺,明知道有很多東西不可能永遠存在,但還是會騙自己說「它們值得我擁有」。在花費了心力之後,雖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可內心卻還是空虛的。一個生活的禪者,他不會把精力過多地投放在「想要」的東西上,而是會倍加珍惜「已有」的東西上。真正值得我們珍惜的事物並不多:短暫的生命、稍縱即逝的時光,還有幫助我們成長的人。雖然每個人珍惜的事物不同,但懂得珍惜,便是有福氣的人。 「我」是什麼?「我」是一個非常脆弱的事物。人們總是在談論著「我的看法」「我的生活」「我的人生」,而不知道他們看到的是他自己的生活,也是別人的生活。所以人們才會時刻被煩惱吞噬。 「我的感受」,就是自我中心意識所製造出來的假相。最明顯的事例便是,我們總是強調別人要尊重我的感受,但卻忽視了他人的感受。不僅如此,自我意識還製造出很多假想敵,這些假想敵讓我們堅信,有些人生來就是與我們作對的,有些遭遇就是為了專門讓我們為難的。自我意識製造出的假相使我們看不到生活的真實面貌。安心生活,就是安放好那容易生出自我意識的心。 把生活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這便是理想的實現。 黃檗禪師說:「當人們丟棄各種各樣的妄念之後,就能夠認清生活中的一切。」比如,當我們頑固地以為自己是正確的而他人是錯誤的,我們就會變得非常情緒化,在妄念的影響下,我們變得冷酷、強硬,我們被自己的妄念操控,最後卻把怨氣發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丟棄妄念,就是把那些虛幻不實的、對身心有害的念頭都給過濾掉,然後丟掉。你試著讓自己靜下來,就能看清哪些念頭是妄念,哪些是正念。當你再次安靜下來之後,你可能會突然發覺,心內是沒有任何念頭生起的。 那些躲在幻覺中自我麻痹、自我欺騙的人們總是貪執眼前的安樂,他們不明白眼下的安樂不過迅如閃電一般,而奮鬥與進取才是貫穿整個人生的。 修禪的人要找禪道,而生活在紅塵中的人一樣也需要找到各自的「道」,比如做事的方法、與人相處的方式以及做人的道理,等等。在找到這個「道」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放下自以為是,放下對自己的執念。 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就應該用什麼樣的心態去生活,別指望著別人能給你的生活帶來多大改變,如果你不轉念心念,即便遇到名師指點,又能如何? ——摘取自鈴木大拙《禪學隨筆》 4.任何的恐懼,都不過是堅固的妄想 兄弟兩人去集市上賣木炭,但因為一點事情就爭吵起來,鬧到最後,木炭也沒有賣出去,還落得一肚子悶氣。兩人的初衷本是賣炭掙錢,但初衷變了,事情也就變質了,最後什麼都沒有得到。看看我們自己,有多少事情是因為初衷改變了,所以事情也跟著變質,到最後鬧到不歡而散的呢?所以人在做事前後應當省察一下,反問自己的心,是否還如同以往那般單純。 一個人必須是充滿了靈性,而且又很有決心,他才能在瑣碎庸常的生活里發掘出不一般的東西。這需要他能夠經常靜下來,傾聽自己的內心想法,並且勇敢地付諸實踐。不然的話,他就會在庸常的生活里失去改變、創造自己命運的機會。可遺憾的是,世上大多數人寧可被困在某一處,也不敢從心靈的囚牢里走出來,他們的生命之花過早地枯萎了。 我們經常試圖保護自己,以防範生活中可能會出現的種種威脅,雖然很多所謂的「威脅」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這些「威脅」引發了我們對未來的恐懼感,這就直接導致了很多事情還沒開始做,我們就已經在內心恐懼了。所以,並不是工作上有多少困難,而是我們心上有了太多恐懼,有了太多自我保護的意識,從而阻止我們再向前邁步了。 有時候我會想「我被恐懼捆綁住了,這輩子都沒救了」,但這種念頭剛一出現,我就會從禪的角度去看待內心的恐懼。後來,我發現,所謂的恐懼不過是因為過分誇大了未知事物的難度。我們都有這樣的體會,學生時代參加考試之前總把它想得很難,但考試過後便覺得輕鬆無比。其實人生里絕少有事情是真正難以完成的,只是我們征服不了自己的恐懼,也就覺得對這個世界很無力。任何的恐懼,都不過是堅固的妄想。 為什麼我們很難從「恐懼的瓶頸」中跳出來?那是因為我們的心執著得太厲害了。並不是真的有什麼事物特別可怕,而是我們無限放大了自己所設想出來的「恐懼」。但是,生活會因為你的恐懼就讓那些可怕的事物消失嗎?我們倒不妨多想想「恐懼事物」的另一面。你恐懼考試,但考試能夠檢驗出你不足之處;你恐懼某個領導,但他也只是指出你工作中的失誤而已。任何一個令人恐懼的事物,它的反面必然是對我們有幫助的。 現代社會裡人人壓力都很大,但消滅壓力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要想著去消滅它,而是和它聊天。就好比,你在經濟上有很大的壓力,你不要一直想著對抗這種壓力,而是要弄明白,壓力真正的源頭在哪裡。所以,我們要看向自己的內心,就像和老友談天那樣,與壓力也聊一聊。這個過程會很有意思,因為我們會從中看到真正使自己窒息的東西。 禪並不是讓每一個人都變得無所不知,它反而是為了讓我們「一無所知」。不要被知識、技能、經驗、推理等束縛起來,就像一個懵懂孩童那樣,帶著好奇心去看待生活,這樣,我們的人生就會過得更有樂趣一些。 有多少執著,就會有多少束縛。當你執著於「禪的意境」時,也會被這個束縛。只要是束縛,就都會帶來痛苦。所以,從這一點來說,禪的意境也要放下,好好地生活便是了。 古時候有兄弟兩人,一個出家修行,一個在家耕田,可能是兩人都對目前的生活厭倦了,他們互換了身份。原以為從此生命便可以煥然一新,可最終他們又厭倦了互換身份的生活。我們很多人就如同這兄弟倆一樣,把自己的人生樂趣寄托在他人的生活里。禪說,他處的風景,都不如此處當下的風景好,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師兄對師弟說:「聽說你的寺院裡新近塑造了一尊雕像,能借我一下嗎?」師弟回答:「你自己有的,何須問別人借?」一句話,就把師兄給打發走了。師兄的意思,是要追隨著別人的腳步走,而師弟則認為,生活之路就在每個人腳下,又何必看著別人的樣子來活呢? ——摘取自鈴木大拙《禪》 5.過一種純粹的生活,是種莫大的幸福 要知道,世間萬事皆有變數,所以不執不取,才是最智慧的做法。不要認為眼前放下了某件事情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失敗者,你要看到的是,也許正是因為在條件不具備的情況下果斷放手,才能有日後的收穫。眼下的一次「退步」反而能夠使事情向前一步進展,這種情況,難道還少嗎? 如果一個人總是把昨天的失落、憂傷和煩惱帶到明天,甚至帶到未來,那麼他的一生都將是可悲的。無法看破煩惱的本質,因而會永遠活在灰暗之中。如果我們只是靜靜地觀察煩惱,那麼不難發現,所謂煩惱,都是生活里的零碎小事,有些甚至都不值得一提!但煩惱為何卻能給我們帶來如此大的痛苦?大家想,哪怕是一粒沙子在鞋裡,我們的腳都會被磨痛,更何況是心頭的煩惱呢。 面對感情、就業等問題,我們是應該等待,還是應該爭取呢?等待不應該成為無效的空等,而爭取也不應該成為盲目的爭奪。在等待的同時,不斷地充實自己,或者創造條件,這便不是無效的空等。在爭取之前,就先確定了這是否真的適合自己,是否真的遵從自己本心而來,如果確定了,那麼便不是盲目的爭奪。 純粹一點的生活,往往比較平淡、清簡,但這並不說明它就是無趣的。在工業社會裡,這種生活才是最難得的。當人們只知道勞作,卻不懂得享受生活,那勞作的意義又何在呢?勞作,是為了讓生活更好,就好比學禪一樣。學禪,是為了用禪的思維方式來指導現實人生,幫我們解決其中的諸多問題。如果只是為了學禪而打坐、冥想,生活依然毫無起色,那就說明這是在做「無用功」。 從來就沒有所謂「命運的安排」這樣的說法,只是有些人習慣用「命運的安排」來作為自己缺少意志力的藉口。缺少意志力的人,他們的夢想很多,只是沒有一件能夠實現。禪認為,他們不僅是缺少心理上的必要準備,而且也缺少對生活的真正熱愛。很難想像,一個真正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有了充足心理且又熱愛生活的人,怎麼能甘心地聽從「命運的安排」。命運,那不過是每個人自己努力或不努力的生活軌跡而已。 真正過著純粹生活的人,必然有一顆純粹但充實的心靈。雖然他從早到晚都要置身於工作場合或者為事情操勞,但他卻仿佛是一個人獨處一般,完全不會被周遭的環境影響。每一天,從早到晚,他的內心都十分平靜,任何人說的任何話,都不會打破這種平靜。 善於創造純粹生活的人,他大概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心思:外界如此祥和平靜,我每天的生活是如此幸福安定。他越是經常性地產生這種感受,他便會越多地享受到生活的樂趣。那麼,再去看看其他人,大家都在抱怨,都在忿恨,人人都在說生活壓力很大,卻極少有人看到壓力背後的動力。儘量地放開心懷,把一切都接納進來,我們的生命才會更有朝氣。 一個人生活的好壞,完完全全是來自於他的內心。曾見過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人,但由於內心的空虛無法填充而選擇自殺。也曾見過一事無成、渾渾噩噩的人,最終在絕望中悲傷而死。相較於他們,那些追求內心富足的人是明智的,他們不是生來就能成為一個禪者,而是在現實人生之中讓自己無限地接近禪:讓心念明白,讓生活清晰,過得毫不糊塗,這也是生活禪的一種面貌。 如果太把所有人的意見當回事,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可能做成。想明白、想清楚就去做,人要活得簡單明白,這其中的「簡單明白」就是要對自己有所信任,並對自己要做的事情有所堅持。 有一個成功人士,經常被人追問起他是如何順利度過人生低潮期的。他也並沒有刻意地用盡辦法要給自己打氣。他只是按時休息,按時起床,努力地做好身邊的每一件事情,不論那件事情有多麼不起眼;曾經沒有來得及做的家務事,都有時間完成了,還可以喝杯茶放鬆放鬆。從禪的眼光來看,儘管他並沒有刻意地「勵志」,但他所做的一切都為日後的成功打下了根基。 清掃心境比清掃房間更重要,而且最好要勤快些才更好。當你發覺自己針對某人有了不好的念頭,就要及時地停止它;當你發覺自己對某物、某事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欲望,就該及時地熄滅欲望。我們的心境,或者說是意識領域,只有時常地被觀察、被清理,才能保持乾淨平整、一塵不染,也只有這樣,我們才不會成為負面意識控制下的奴僕。 曾經有個很富有的人,他隨身帶著一塊「戒嗔恨」的牌子,據說是白隱禪師給的,說是為了幫助他控制壞脾氣。某天,他偶然聽到家中僕人們聚在一起批評他,他才剛聽了兩三句就控制不住了,一把扯下木牌抬手便要打人。看看這個人,我們就可知,要真正想改掉自己的缺點,是一件多麼艱巨的事情。 ——摘取自鈴木大拙《禪者的思索》 6.把生活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這便是理想的實現 理想是沒有高低之分的,但只是空口暢談自己的理想,卻從來不為理想付出一點汗水的人,就未免會叫人輕視了。這種人是明顯的提不起心念來,說得再直接些,就是對實現理想並不是特別在意。所以,他們最後無所成就,那根本就不奇怪了。如果你要做一個工作的禪者、生活的禪者,那麼從當下開始,請努力,請實幹,請少說些話,請多多地充實自己的心靈。 如果你真的累了,那麼就先停下來,問問自己現在做的這些事情究竟意義何在。你能說服自己繼續走下去,那麼不論未來遇到多少困難也必然能堅持下去。如果你連對的自己肯定都不能做出,那麼就請停下手裡忙著的事吧,你不可能成功的。就像那個一直堅信自己不可能有所成就的禪僧一樣,他的人生最終被自己的膽怯和動搖扼殺掉了。 需要的少而想要的多,這就難怪我們的人生如此困重了。那麼到底什麼是我們需要的,什麼是我們想要的呢?不妨在紙上寫下來,離開哪些東西我們的生活便無法繼續正常運轉,這一部分就是需要的。那麼對於我們想要的該如何處置呢?如果是一個懂得生活之道的禪者,他肯定不會用這個問題困擾自己了,因為他的心思都用在如何更好地利用生活必需品上了。 對於那些反反覆覆,一直在猶豫的事情,我們到底是乾脆放下,還是打起精神去完成呢?如果讓一個禪者回答,那麼他會說:「放下吧,因為,如果真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真的是自己想完成的事情,那就不會這樣猶豫拖拉了。」這個答案,送給那些在迷茫中徘徊的人。 自己走過的路才是路,因為這條路上記錄下了你走過的每一個腳印,這些腳印是無可替代的。禪宗里有一則公案,是說一老一少兩位出家人四處參訪,小和尚嫌路遠,執意要師父背起他走一段路。禪師便說:「那麼這段路,是算你走過的,還是我走過的呢?」小和尚這才老老實實地跟著禪師遠行了。在人生成長的道路上,哪怕是一分一毫,也無人可替我們行走。 人們最關心的話題應該就是如何在日常的生活和修持中,修出一顆不執著、無掛礙、不動搖的心。說實話,這個沒有捷徑可以走。即便是以善巧方便著稱的禪,也會直接告訴你:但去老老實實地生活,遇到對手了,就對人家說聲「謝謝」;遇到困難了,就想應對的辦法;遇到傷害了,就從傷害中找到可以吸取的養分;如果失去了什麼,就想到得失總是平衡的,還是期待著自己會得到什麼更實際。就抱著這樣的心態來生活,別管前路如何,至少當下你是安寧的。 你看那滿天星斗時,應該想到人生雖然會有很多挫折,但它依然能夠反射出光芒,就好比夜晚的繁星;你看到潺潺溪水時,就該想到時間如流水一般,去而不復返,所以自己更應該珍惜當下的時光;看到了清晨陽光中盛開的花朵,就該想到生活是這般絢麗,充滿無限生機;看到親友臉上的笑容,就要想到自己的生活雖然普通,卻也自有一番樂趣。 生活中總不免會遇到一些喜歡誇耀自己財富、對自己的容貌或地位很痴迷、很自戀的人,如果你遇到了這樣的人,可千萬不要因為他們那不得體的言行而生氣。你要知道,這些人的日子過得可能並不如你那般幸福,如果他們真的很幸福、很快樂,又怎麼會表現出種種粗鄙的言行以及炫耀自己的態度呢? 猶豫便是對未來生活的擔憂,這是一種不確定、不明朗的態度。正是因為我們對後果有所擔憂,所以才不能放開手腳做事,於是,事情就真的做不好。如果從一開始,我們就勇敢地承擔起未來的結果,只從當下入手,或許未來的事情就會順利得多了吧。 當然,聰明人從來都不會貿然做出決定,這是一種對工作負責任的態度。但是,如果為了某件事情、某份工作而反覆猶豫,糾結輾轉,那麼就說明做這事的時機並不夠成熟,那不妨先放下它,先安靜地觀察它會發生什麼變化。禪,雖然提倡果決、承擔,但也不同意如同莽夫一般的蠻幹。在進退之間,還是要保持著一些分寸的。 如果把猶豫的事情一直放在心上,那麼必然會成為心頭的掛礙。如果這個掛礙一直都放不下,那麼我們原本能夠得到比較圓滿的結果,也會因為自己的掛礙太多、太重而大打折扣。 從前,有個從事清潔工作的婦人,負責打掃街道,十分勤勞。可是,人們都討厭她,覺得她髒,總是掩著鼻子走過她身邊。智者大師就說:「人人皆讚美美麗清香的蓮花,可如果沒有淤泥的滋養,又怎麼會有蓮花生長呢?你們看到的只是一個人骯髒的外表,卻忽略了她潔淨的內心,這是多麼可悲的事情啊。」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生活》 7.當人生走不下去時,記得換個方向 有個修禪的人,他聽禪師說「一定要精進」,於是每天就像上滿發條的機器一樣,比其他人更加發奮。但禪師又說:「如果只是知道用功,而不知道做好規劃,那不過是做個樣子給人看罷了。」 所以,當我們想明白了,自己的「精進」到底是要做給別人看,還是自內心生髮的力量,就知道為什麼有些人看似忙碌卻毫無成就,而有些人卻一直走在別人的前面。 理想能夠成就未來,但也可以毀滅現狀。如果只是把它當作談資,用來打發無聊的時間真是再好不過了。但如果是認真的,那就讓自己行動起來。禪門有一個公案,就是說某個想開悟的人一直都在說他要如何去修行,可他只是吃吃喝喝。等待他在貧病交加中即將離世時,他依然說著:「如果再多給我一天生命,我一定會好好參禪。」在很多時候,我們是在「說」理想,而不是在「實踐」理想。 與其大包大攬,承擔下一堆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工作,倒不如踏踏實實地,選擇在自己能力之內的工作好好做完。 在工作坊的每一天、每一分努力,都是對自己的投入,沒必要擔心「如果不在這裡工作了,之前那麼賣命豈不是白費了」。你們看花園裡的花、果園裡的果實,如果沒有之前的努力,又怎麼會有花香果香?即便是落在了別人家,它們也不會覺得之前那般努力生長很可惜吧?努力是一種生命的積累,禪提倡的是努力始終的人生。 忙與忙之間是有差別的。一個人忙而不亂、忙而不煩,這是一種禪的境界;但如果他不僅忙,而且亂,甚至不論是否真的在忙,都有很多煩惱生起,那就不好了。首先,要讓自己停止這種毫無目的、三心二意的「忙」,這種混亂的忙碌對工作、對生活都沒有好處。反倒是停下來,會更有幫助。 就大多數人而言,他們自卑的原因是看問題的角度太單一。比如自己能力一般,就只看到自己的這點情況;再比如自己外表不好看,那麼就天天都會想著這個事。你會看到自己有不足、有缺陷、有毛病,但也有許多長處和優點。把缺點放大或者把優點放大,都不足以客觀地看待自己、看待他人。 既要追求事業、有所作為,又不被名利捆綁、束縛,這個問題看起來似乎很難處理好。但是禪自然有其獨特的見解。如果我們把有所作為理解為是奉獻自我、服務眾生,那麼就不會貪求名利了,自然更不會被名利束縛。追求事業是一件充實又有意義的事情,更何況是為了更多的人而努力工作,這本身就是禪的境界。 事實上,許多追名逐利的人最後反而一事無成,但不求名利的人往往因為自己的言行確實出色,而備受推重。這是否也說明了,一個人做事的心態、處世的態度才是最重要的呢?禪認為,越是迫切地渴求什麼,往往越是求不來,求不來的,皆是苦的。 良寬禪師的外甥是個不務正業、只知花天酒地的人。良寬禪師回家看望外甥時,很多事情都要靠外甥幫忙。等離開家時,他就說:「還是你們年輕人好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老了,連鞋子都提不上,還得辛苦你。」這個外甥聽後非常慚愧,從此發奮讀書,遠離吃喝玩樂的生活。良寬禪師把一個年輕人帶上了正途,同時也是告訴我們,要隨時把握好自己人生的航向,不然等我們老了,就真的會一事無成,悔之晚矣! 如果你一直仰望的是一個錯誤的方向,那就別怪月光為何沒有照耀到你身上。如果你在某種心念的支配下,一直都在走錯誤的路,但等到某一天清醒過來,那麼趕緊掉頭,人生還是有救的。一念迷惑,轉念領悟,生活就是這樣過的。 生活是一個舞台,人人都可以展現自我,是要做掙扎的困獸,還是做展翅的雄鷹,就要看每個人自己的能力了:不僅包括學習、工作的能力,也包括如何化解煩惱、面對困境的能力。前者,只要具備一定的資質,外加後天的努力就可以。但後者,卻是需要更為長久的時間才能磨鍊出來。 禪師帶著弟子四處參訪,可弟子在一路上儘是唉聲嘆氣,因為他總是回憶起以往那些不開心的事。某天,他們乘船出行到了岸上後,禪師要弟子背著小船繼續趕路。弟子很是驚訝,禪師卻說:「每一個經歷對於人生而言都是重要的,但過去的,就是過去了,何必背負著再繼續前行呢?」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 8.生活不好過時,也帶著心喜 有個人為了治療痛苦,一直都生活在禪院裡,每天都盤腿打坐,靜靜地坐上幾個小時。他逢人就說,自己的身心是多麼的輕鬆安寧。一位禪師為了考驗他,就說了句「扯淡」。這個人馬上就翻臉和禪師對罵起來。看來,修為、境界這個東西,真的得從生活中來歷練。所以,不論是在單位,還是在家庭,生活中的任何一處都是道場,都是學校,我們都能從中學到讓內心真正平定的本領。 一個人,當他對每天都重複的生活失去了興趣時就會變得不安分,身心躁動不已,各種各樣的欲望也開始萌生,對自己目前的生活也多加不滿。這就好比,我們覺得自己吃厭了某種食物,就開始嫌厭它了。但是,如果你看到別人連能夠果腹的東西都沒有,你就會珍惜它了。有時候,不是生活讓我們失望了,而是我們過得太貪心了。 如果你漫不經心地過生活,你就真的可能體會不到在柴米油鹽之中還有那麼多樂趣,你也感受不到生活的可貴性。許多人每天做著的不一定是自己應做的事,而自己真正應當承擔的工作,卻一再地拖延。為什麼我們會焦慮,就因為我們把精力耗費在了對生命無意義的事情上。如果從今天開始,你認真地生活,帶著所有的愛、感恩去發現生活里的樂趣,每天只選幾件事,並且都是有意義的事,這樣堅持下去你會發現,自己的生命在不斷地改善。 如果某一天,我們發現自己的生活處於混亂之中,首先不要驚慌失措,能夠發現生活里的混亂是個好兆頭,這說明你真的開始關注生活了,而不是再如以往那般得過且過。然後,你可以做一些簡單的事情,比如清理桌面、整理房間等,這些簡單的工作能夠讓我們的心思更集中。當我們簡單下來、慢下來,我們會發現在每一次呼吸中、在每一個動作里,都有一種安靜的感受。 有個煩惱很多的人問禪師,是否應該去一個特別清淨的地方,就能不再生出煩惱。禪師說,是。他又補充說,這個清淨的地方就是你原本的生活。當然,如果你只是帶著不明事理的混亂的心回歸到生活本身,那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我們應該是帶著善於體察一切、又能肯定自我價值的心。生活質量的好壞,取決於我們以哪種心來看待生活,而不在於我們生活在哪裡。 想一想如果我們每個人都是那生活在魚缸里的魚,那麼每個人的舉動都會影響到魚缸里的環境,進而影響到他人和自己。但是,我們生活在同一片大地上,這個道理不也是一樣的嗎?如果我們時刻都有這樣的意識,那麼心底的那些負面想法和惡劣情緒,也應該時刻注意收斂一下吧。 其實,環境本身是不會造成任何污染的,一切污染都是從人類的行為而來。同樣的道理,生活本身並沒有好壞的分別,也不存在它偏愛誰、它傷害誰的分別,一切的快樂或痛苦,都是從自己的內心中生出的。 不通過雙手勞作,不通過心來體驗,那麼,我們還要生活幹嗎? 現代社會裡,人們普遍認為只有辛辛苦苦得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但對那些輕易就能得到的往往不夠珍惜。於是,大家就把目光集中在不易得到或根本得不到的事物上,自然身心就會被貪慾的火焰燒灼著了。然而人們並不知道被貪慾之火燒痛了,就要放手了,他們還是在為得不到的東西而遺憾、憤恨。其實,他們就算什麼都得到了,也一樣不會快樂的。 你可曾見過母親滿懷喜悅地為孩子們操勞的場景?那種場景里,那個操勞的母親心中是有禪意的。你又可曾見過遠方遊子興沖沖地還鄉時的場景?在踏進家門的那個時刻,遊子的心中是有禪意的。因為他們體現的是生命的動能,這動能里有喜悅、有感情,所以,這才是禪。 物質生活環境確實在不斷得到提高,但是,精神生活環境卻並未比原來更好。以往的年輕人至少還有朝氣在,可現在的年輕人卻只是在追逐財富和名利跑。如果你問人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是什麼?那便是算計,人們算計著誰虧欠了自己、算計著誰欠了自己的人情、算計著如何才能爬得更高。其實,沒有誰虧欠過我們,是我們一直在虧欠自己。 有一個被認為是「幸運兒」的人,他在談到自己的「幸運秘笈」時說,他並沒有做過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在自己過得好的時候不會忘記別人,並且盡力也讓別人過得好。這確實是很值得讚賞的生活態度。生活好過時不忘他人,這確實很好,但如果自己生活不好過時,還能帶著喜悅去生活,這就更值得讚嘆了。看一個人的心態是否夠積極,只有看他在人生低谷時是怎樣的心態,才能看得更準確。 有個宰相,他與無住禪師下棋時,聽見窗外有鳥雀在叫,便很心煩。但無住禪師卻依然平靜自若,就像外界的干擾根本不存在似的。宰相問其原因,禪師說:「讓宰相覺得干擾的,乃是你心中的煩惱,這關鳥雀什麼事呢?」看來,內心的問題不解決好,再怎麼好的自然律動,都能被我們當作是一種干擾啊。 ——摘選自鈴木大拙《禪與心理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