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受苦的地方綻放 · 第六章 主動出擊,放開手腳向前奔跑

1.打破一切權威 對外在權威的盲目接受,無異於是對自心真實想法的盲目否定,從禪的角度來看,任何一種理論學說、任何一種觀念習慣都自有其合理之處和不合理之處,我們要做的是用理論指導生活,讓生活變得更好;但如果你覺得這些理論已經對自己的生活造成了干擾,那就順從自己的內心吧,畢竟,生活的創造者是每個人自己。 丹霞禪師初次來到馬祖道一的禪院就騎在聖像上。其他人看到,就說:「哪裡來的瘋子,竟敢如此大逆不道!」大家就把這事告訴馬祖道一。沒想到,馬祖道一反而很歡喜,他認為,這個人能夠不顧權威,敢於隨心做自己的事,必然不會被其他的人言論牽著鼻子走。大凡是真正有所建樹的人,便大概都是如此的吧。 在很多時候,我們奮力地沖向人們的某一個目標,但由於條件不成熟,所以只能撲空。所以,適時地創造機會很重要,適時地等待機會也很重要。只要在等待的時候,我們要不斷地充實自己,為未來做好準備,這就不算是虛度光陰。 「平和」絕不是無所作為,所說「沉默」也不是木訥呆滯,所說的「等待」更不是要人們無所事事。而是說,人們在生活中總要保持著平和的內心,留一分謙遜靜默的態度,在做事情不具備條件時就先蓄積力量、充實自己。等待的過程也是一種身心的修持,人總要活得慢熱些,才能待時機成熟時有心力追趕自己的夢想。 在很多時候,禪是肯定人們的沉默姿態的。這種沉默,並非是死者的毫無聲息,也不是荒漠一般的沉寂。這種沉默的姿態是在我們面對自己不了解、不明白的問題時應有的一種謙遜。懂得適時沉默的人,通常都不喜歡張揚,性情比較內斂,但內在的生活爆發力卻很強,因為在其他人淺薄地談論問題時,沉默的人卻在不斷地學習、吸收、接納,因而他的內心世界才是如此充實。 真正有生命境界的人,一般來說都不會特別多話,但他說的每一句話,都非常有哲理、非常有份量;同時,他也不會一下子包攬很多事情做,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別人隨隨便便就能完成的。如果你的身邊有這樣的人,請一定多多地親近他們,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自己的生命境界也會得到提升。 古代的藕益禪師說過,如果自己的話語不能給他人帶來幫助,那麼就不要說了,把這種禪學思想拿到現代社會裡看也是很適用的。如果我們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不能給人幫助、帶來團結、力量和啟示,或者予人歡喜、勉勵,那還是閉上嘴巴,埋頭工作吧。至少這樣,你還能落下個「寡言少語但工作踏實」的評價。 在現代化工業社會裡,人們活得不僅功利,而且急躁。曾經有個企業家說他無論如何也靜不下來,更體會不到什麼叫作禪意。對此他感到很苦惱。而我覺得,如果你能慢下來,那麼你的心必然能靜下來,如果你能放下更多的功利,只是對自己的工作抱以一個單純的目的,那麼你必然不會感覺到工作很忙很累。生活要慢慢地經營,才能從中感受到意義。 在生活里,並不是誰跑得快誰就是贏家,當你拚命地向前奔跑時,如果錯過了沿途的風景那該多遺憾啊。如果你只是為了追求物質才跑得那麼快,那麼,你在得到了物質之後卻只感受到內心的空虛和人生的無意義,這種生活還有什麼快樂可言呢? 只有內心產生了堅定的力量,才能在欲望橫飛的世界裡堅持自己的想法不動搖。但這說來容易做來卻難,堅定的內心力量在平日裡就要一點一點積蓄起來。但看看我們周圍的那些人,只是毫無目的地占有一切、向前奔跑,這就不奇怪,為何每個人看起來都很拚命,但真正能夠做成事業的人卻寥寥無幾。 你有什麼理想,那就勇敢地追求;你對自己的工作有著怎樣的要求,那就努力而為;你心中有所願,就要有所行動。這是一種最痛快的活法,也是最務實的生活態度。 不要欺騙自己的心,如果違背自心選擇了不喜歡的生活和工作,那便是對生命的浪費。但是禪也說過,我們可以把不喜歡的,轉變為自己喜歡的,只是這個過程比較漫長,相對來說也比較痛苦。但我們可以在這個過程中體驗到生命的不同面貌。世間並沒有絕對的對與錯,有的只是內心的經驗感受以及生命的過程。 只有在生活的每個瞬間都對自己的言行有所反省,言行才能得到淨化;對自己的念頭進行觀照,才能及時停止那些負面的想法,力求每一個心念都符合正道。 在生活中,我們總是被習慣、觀念、概念等束縛,但事實證明,即便你遵從了習慣和觀念,但事情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由你自己來承擔,與其如此,倒不如最初就按照自己的本意來做決定。禪認為,人生最重要的意義就是發揮個體的自主性,開發出對自己生命的自覺性。 一切語言文字,一切外部力量,都會成為個人主觀能動性的障礙。這也是為何禪家經常說「要打破一切權威」。 在一個禪門故事裡說,有個人來來往往地跑了好幾次,每次都很著急,每次都慌慌張張。他的這一舉動引起了一位禪僧的注意。他問這個人,為何這樣著急忙慌地跑了好幾趟。這個人說:「要去某地辦事,走到一半路,忘記了帶某物;然後回家去取,又著急趕路。但走到一半,又發現忘記了別的東西。如是就往返了多次。」看看我們自己有時候像不像這個人,每次都很著急,我們想的是要快快走路,但卻忘了應帶必備的東西,結果因為貪圖「快」,反而浪費了時間。 古時候有個禪僧希望能早日開悟,便再三問禪師,何日才能有所證悟。禪師說:「你且看院中這棵樹,當它葉子黃了又綠了,綠了又黃了,如是三回,便有證悟。」在半夜,禪師聽到院中有聲音,便起身去看,竟是這個禪僧用顏料在塗抹樹葉。他說再塗抹一遍,就大功告成了。正高興間,不留神從樹上摔了下來,一條腿當場斷了。為了「速成」,付出如此慘重代價。再看看追求速成的現代人,不也是在步這個禪僧的後塵嗎? 林中起火,一隻鳥兒展開翅膀,飛去林外一條溪水裡用翅膀沾水來滅火。如是往返多次才終於把火撲滅。不怕個體的力量小,就怕我們沒有這種鍥而不捨的精神。大家做事急於求成,只想著趕緊達成某個目的,卻缺少這種堅持不懈的精神。這也是為何,著急趕路的人並不一定能走到終點,因為他在半路就有可能放棄了。 我們應該用喜悅和滿足來對治內心的貪求和欲望,從而實現內心的清淨平和,保持心理平衡,開啟生命潛能,這才是生活禪的理念在現實生活中的終極落實。 一個禪師在臨終前對弟子們說,自己有一塊空地,上面長滿了雜草,他問大家有什麼好主意沒有,能夠完全地剷除這些雜草。弟子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最後禪師笑了:「如果是我,我就在那塊地上種上糧食,或者栽種鮮花。我們的內心總有無數的邪念,就好比雜草,而清淨的善念就是糧食,就是鮮花。」 在日本德川時代,有人找到盤珪大師,說:「我脾氣十分暴躁,請大師指點我,怎樣才能控制脾氣呢?」盤珪道:「你這個性格很奇怪,你現在表現一下,發發脾氣,讓我看看,這樣我才能給你指點啊!」這個人說:「可是現在我沒脾氣可發啊。」 「既然如此,那麼這壞脾氣就不是先天帶來的,所以,這是可以控制的。」盤珪大師笑著說。 ——摘選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2.世界如此之大,可你卻專門盯著沒有陽光的地方看,這難道不是你錯了嗎 鐵舟和尚對獨園和尚說自己已然四大皆空,步入了禪境。獨園便舉起禪杖打了鐵舟一下。鐵舟很生氣地要和獨園理論一番。可獨園卻說:「你都四大皆空了,又何來這麼大的火氣呢?」很多時候我們也是這個樣子,自以為是,只有遇到挫折時才知道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夠。但能夠認識到自己能力不足,也不失為一種收穫。就怕有些人因此而沮喪,以致生出煩惱。能力不夠,再去努力便是了,沮喪煩惱又不可能使自己有所提高,如果大家都能明白這個道理,心頭閒事惹來的煩惱便也會少些了。 真正能裹住人們內心自由的都是一些瑣碎的閒事。人們在大風大浪面前或許能被激起大無畏之心,但在面對生活瑣事時就欠缺一種智慧。聽到不入耳的話就開始記恨起別人,看到看不慣的事就大發雷霆。這些閒事每個人都躲不掉,但與其「躲」,倒不如把目光轉向有趣的事物上,正如禪家所說:「世界如此之大,可你卻專門盯著沒有陽光的地方看,這難道不是你錯了嗎?」 如果從一個全新的角度、以全新的方式去看待生活中的諸多閒事,那也是樂趣一樁。比如,有人對你咆哮、給你製造麻煩、讓你陷入爭端、讓你難堪,如果你把這些當作是他人惡意針對自己,那麼肯定會氣惱萬分。但如果你把這些看作是內心煩惱之人的一種宣洩煩惱的方式,那麼你就會對他陡然生起憐憫之心。因為你從另一種方式看待傷害,於是傷害的人,反而成了最可憐的人。 人們看不到活生生的世界,卻偏愛在邏輯、理論、觀念,等等之中作繭自縛。你選擇乏味枯燥的工作,是因為傳統觀念里認為這個工作待遇優厚;你違心地做出選擇,卻說是犧牲個人、成全他人的必要條件。能讓自己開心的工作比待遇優厚更重要,要成全他人也不一定完全犧牲自己,總會有其他方法可行。世界展示給我們的就是:完全被觀念、邏輯、理論束縛,人生就是僵死的,只有跳脫出來,人生才是鮮活的,你的生活才能稱之為是「你的」。 每天的喜樂與愁悶、平和與焦灼、寧靜與煩惱,這些心理狀態都是需要我們切實體驗的。從禪的眼光來看,不論你今天的感受是喜是憂,那都是生命的收穫;但如果有誰說他對今日的心理狀態沒有任何感受,那麼他這一天便是白活了。即便明天到來,人生還有嶄新的開始,今天也已經是過去的了。 最好的生命狀態,就是讓生活的一切都以它們的本來面貌呈現在心靈的鏡子上。別人說了些什麼話,你覺得那是針對你,因而就生氣煩惱,但這也只是「你以為」的。世人常用臆想出來的虛幻事情來折磨自心,就好比給本來光潔的鏡子上塗抹了污物。 一旦在心中萌生出「有所為」的念頭,馬上就會陷入命運的牢網裡,整個身心都被纏縛,時刻都感覺到一種壓迫性,心靈也失去了獨立和自由。比如說,你本著善意幫助了別人,但考慮最多的卻是自己能有個怎樣的結果,一旦結果沒有達到預期,你就會覺得痛苦萬分,讓原本的善行成為了一種枷鎖。而如果你用禪來指導善行,就不會對善行的結果特別執著,你就會享受著幫助他人的樂趣,他人也不會有心理壓力。 有很多人在選擇職業時挑三揀四,往往是工作沒有落實,青春年華卻荒廢了。他們十分苦惱焦灼,但如果有人介紹工作,他們馬上又會變成挑三揀四的樣子。假如人們不對生活過於挑剔,那麼生活得都不會太差,但過於挑剔又沒有改變生活的能力,就難免讓自己煩惱了。再看另一些人,他們要麼選擇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勤勞努力地生活;要麼通過改變自身,讓生活變得更好。這類人的煩惱就相對少些,因為這類人的「閒事」「閒心」沒那麼多。 不要試圖去當什麼「好人」,只要你帶著美好的心愿服務眾生就可以了。如果帶著企圖心去做善事,那麼善事就會成為「閒事」,而閒事是會引發身心苦惱的。 對事情認真可以,但如果較真的話,那就是自己太愚痴了!人們對事情較真,往往是因為掉進了語言文字的陷阱中。開始是因為幾句話才起爭執,後來就形成了「必須與他人對抗到底」的心念,但到了最後,卻變成了自己和自己過不去、自己給自己找煩惱。基本上,長期如此的人,都可以稱得上是「閒人」。 生活中那些心懷喜悅地忙於安排自己生活的人,他們是不可能產生那麼多煩惱的,因為他們沒有那麼多閒事,更沒有那麼多的閒心。只有一個終日無所事事、不求上進、不懂生活的人才會陷進煩惱的漩渦中。因為他除了在閒事、瑣事裡給自己找點煩惱之外,就沒有什麼能夠做的事情了。「勞作能讓心靈和生活都充實」,一旦你自心變得充實了,哪裡還有時間為閒事煩惱呢? 花開就開,花落便落,我們要做的不是牽愁動恨,而是欣賞這個自然過程。同樣,生活中的其他事情也是如此,事情發生或者結束,都不是為了給我們增添煩惱的,而是要我們在這個過程中充分發揮自己的創造才能。所以,愚者常為此而煩惱、憂愁,禪者卻在自然界的變化過程中全心地感受、在事情的發展過程中努力地創造,他沒有煩惱可生起,因為他根本顧不上。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都是平等的,所有人的關係都是融洽的,充滿了慈悲、喜悅的。但這有個前提,那便是我們有一個不卑不亢的處世態度,並且有著積極努力的價值取向。如果你自己都輕視自己、都甘願墮落,那麼還有誰願意以平等和欣賞的眼光來看待你呢? 生活禪是極為重視生命的,它告訴人們光陰是如此的短暫而可貴,人應當積極努力地生活,爭取有所作為,這種進取精神也是一種禪意。 在人生步入低谷的時候,我們總覺得自己走投無路,山窮水盡,看來人生註定是霉運相伴,幸福無望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正是因為自己過於糾結外境的好壞,因此才錯過了人生中的精彩呢?正因為關注錯了方向,所以才覺得自己生活得不幸福。可見,心不被外境所迷亂,是一件多麼不容易的事。 大智向佛光禪師說:「跟隨您二十年了,您老每天都是這樣忙碌。您已經上了年紀,不應該這樣辛苦。難道您從不覺得老嗎?」佛光禪師聽後答道:「我實在沒有時間覺得自己老啊!」沒時間覺得自己老,這是一種人生境界,勤奮的人就應該有這樣的人生觀,當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做有益的事情上,自然就不會感覺疲乏勞累了。 ——摘選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3.在被生活暫時否定的時候,別忘記要對自己做出肯定 生活中一些自找的煩惱尚沒有徹底清理乾淨,馬上又投入到忙碌之中。帶著滿心的煩惱去忙碌,工作效率也不見得能有多高效,於是又惹出了一肚子的煩惱。如果我們的人生就是在這樣的惡性循環中度過,我們又哪裡會有底氣來面對生活呢? 雖然在生活中,有些結果我們無法改變,但至少我們應該勇敢面對,然後,盡力創造積極向上的條件,使不好的結果得以推遲,使好的結果成為可能。 那些凡是有一顆禪心的人,他們在生活面前總是一副天真又樂觀的姿態,就像一個不懂世事的小孩童,對未來有美好的期待,對過去的傷痛輕鬆忘懷。他們說話做事直截了當,敢於展現自己的真實個性,因為他們不怕別人的異樣目光,也不畏懼自己的與眾不同。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以這種方式來生活,那生命質量真是會不斷地提升。 從前有個人向禪師請教,禪是如何對治心病的。禪師告訴他:「當你的心柔軟了,你就能包容下世界了,那時候,不論什麼心病便都能自愈了。」禪讓我們把心靈從緊繃僵硬的狀態中放鬆下來,這首先要做的就是放下自己。當心中沒有了自己,心的空間也就變大了,也會變得柔軟許多。當心中沒有了「自我」,但又保持著作為一個人的獨立自主性,這便是符合禪意的心靈狀態,此時心才能容得下世界、裝得下眾生。 當你因為失去而心痛時,要知道有得、有失才是人生常態;當你嘗盡失敗的痛苦時,真正的強者在於能否堅持不懈而不是在意一時的成敗。凡是你在日常生活里遇到的問題,你只要看到生活中的光明面就好,在被生活暫時否定的時候,別忘記要對自己做出肯定。 昔日有個禪師喜歡畫畫,而且尤其喜歡畫馬。但他的師兄弟們卻覺得他的畫技很糟糕,有人說這是驢,有人說是鹿,但即便如此,這個禪師每日還是喜滋滋地畫馬,只是年復一年,禪師的畫技並沒有長進,依然不被人看好。一個禪僧不明白,為何師父畫得這麼差,他還能這麼開心。另一個禪僧則說:「因為師父只是在畫畫,所以他不需要聽別人的議論。」當我們能像這位禪師那樣,只是過著自己的生活,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至於別人如何議論都不會干擾自己,那麼便也在過著一種禪意的生活了。 同樣的生活,有人就能在其中感受到歡喜多於憂愁,有人就只能看到憂愁。這不僅是因為觀察者的心境不同,而且看待生活的角度也不同。那些時刻都能以柔軟之心面對生活的人,他們在生活中感受到的也是柔軟一片。你以怎樣的心態面對生活,便會收到生活怎樣的回報。因為它也是有生命力的,它只會根據人們的心境來進行反饋。 「如果向前走沒有路的話,那麼該如何做呢?」 「這很簡單啊,退後一步就可以了。退後一步再找到新的去路,也依然是向前在走啊,只是路途不同了而已。」 有些時候我們處理問題,只需要拐個彎,或者換一種方式,便能得到更好的效果。 禪門有言「退步原來是向前」,這並不是要人們不求進取,而是根據具體條件有選擇性地後退幾步,再選其他的路。這就好比,你非常渴望成功,但你在設計方面一竅不通,卻在金融方面十分精通,你也一樣能在事業上取得成就。人為什麼要硬著頭皮和自己作對呢?變通一下,人生便是另一番景象。 每個人的人生境界自然各有高下,但這與每個人的心境密不可分。所以,別人的生活我們體會不到,因為我們和他人本來就不可能有同樣的心境。你的心境是怎樣的,你經歷的生活便是怎樣的。 只要你的心中有慈悲、有溫暖,你在生活中到處都能遇到隨心的事物:路邊綻放的花朵、友人親切的鼓勵、一個微不足道的好消息。而在這些微細的小事中,你發現的是擁有更多美好感受的可能。於是,你對這些人生的瞬間和瑣細的小事不住地感恩,然後,你收到的驚喜就將更多。 快樂如果不能從自心中產生,那麼就等同於是向別人借來的時尚衣裝,根本不可能成為自己生命的擁有物。 一個總是抱怨生活很累的人隨著禪師去登山。禪師給了他一個大口袋,吩咐他把沿途看到的漂亮石頭都裝進口袋裡。這個人於是照做了,但在登山的半途他就要停下來休息,不然實在不能再行走了。禪師就說:「你背著這樣多的石頭登山,確實很累。那麼,你背負著過去那麼多的經驗、感受、回憶繼續生活,不也是很累嗎?」於是,這個人徹底放下了心頭的負累。他終於明白,生命是一個過程,有些東西只有留在過去,才能讓自己在未來生活得更好。 從前,曾有人問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翁:「您高壽?」老翁仰面答道:「我四歲。」老翁說他過去的七十年都過著自私、自利的生活,而這四年來,他因為接觸禪法,找到了人生的意義,因此,他才覺得活了四歲。人,一旦接觸到真正有意義的東西,他便等於是獲得了新生。 一個弟子經常說自己焦躁不安,懇請老師給予指點。他的老師卻要他找到自己的住處之後再來說話。所謂「自己的住處」,不外是安頓好自己的內心而已。你想安穩,就要兩眼朝前看,一心在生活,不要讓自己的心時刻被欲望牽引著走,那麼你的生活就是踏實安穩而快樂的。 我們在自己的妄念之海中拚命掙扎,以為自己就要沒命了,可假如大著膽子站起來,就會發現,原來海水才到自己的膝蓋。可如果沒有當初勇敢站起來的決心,我們也許真的會沉溺在妄念的海水中,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摘取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4.生命中的一切,皆是在變化之中 在人生中把握人生,就是不論外境如何變化,也不論是否能得到外部力量的支持,人們都能在自己的現實生活中尋找到意義,在身與心、精神與物質上都得到滿足。正是因為世事無常,人們才需要通過努力來改變自己的人生,扭轉自己的命運。 法演禪師在弟子們面前伸出一雙手問:「這是誰的手?」弟子們都不知該如何回答。法演禪師其實是想通過最簡單的方法告訴大家:雙手長在自己的身上,就是因為自己的命運只有自己才能掌握。 人們只有過一種適度的生活才能讓身心保持在最佳狀態:吃飯要適量,工作要適度,不要太過貪睡,但也不要為了玩樂或工作而影響休息。在緊張壓力之中學著舒展自己的身體,學做深呼吸;在困境面前挺直脊背,靜靜地呼吸,保持信心。哪怕聽到了不好的消息,也能相信,世事的變化、遷流總會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帶到自己身邊。 變化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而人們在變化面前之所以有不同的感受,那是因為有人在變化中看到的是機遇,有人在變化中看到的卻是灰暗的人生前景。不可否認,變化之後帶來的結果誰都不能確定,正是因為結果未知,人的能力才能夠得到充分的發揮。我們真應該感謝這個變化無常的世界,正是因為有了變化,我們發揮自己的能力、改變自己的人生才成為了可能。 世間榮辱、得失都不會長久,它們好比空中的浮雲一般,都是變化無定的,世事皆是如此。一些人事物,不論你多麼喜愛,不論你多麼痛恨,當你離開這個世界時它們都不會跟著你。人生最緊要的便是在榮辱、得失之外,集中心力來體驗生活,只有安心生活是真實的,所有的得失都是剎那間變化的、留不住的。 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善惡不同的心念,而不同的心念就會讓我們體驗到不同的人生,所以,必須要對這些心念進行認為的干預,絕對不能任由壞的心念自由地滋長。此時的人為干預便是對自己人生的拯救。我們在每一個時刻都要保持著內心的清醒,能夠分清心念中的善與惡,而對待不那麼美好良善的心念時,我們必須要及時停止它,就像用刀斬去花園裡的毒草一般。 昔日,有位禪師為了引導一個缺乏自信的笨弟子,就讓他先從最基本、最簡單的事情開始做。每次這個弟子完成任務,禪師都要大大地誇讚一番。久而久之,這個弟子開始變得眼明心亮,做事也很有信心、很果斷了。我們不要只是艷羨那些所謂的社會精英,他們也是一點一滴磨鍊出來的,從能力到自信,都需要在現實生活中不斷地磨鍊。 我很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為了積累財富可以不顧疲勞甚至不擇手段,不論有多少財富,最終都不太可能跟隨我們一輩子。更何況,只要有出眾的知識、技能、本領在身上,你不論走到哪裡都不必發愁生活啊。 很多時候,並不是某個特定的人、某種特別的觀念鎖緊了我們的人生,而是我們不願意敞開心扉去接納不同於自己的觀念、不同於自己的人。這種對「異類」的排斥就成為心靈的枷鎖,使我們只看得到生命中有限的一片天地。一旦某天,我們讓心靈擺脫枷鎖,以包容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看待與自己不同的人,我們將收穫更多的樂趣,這些樂趣被人們稱為「見識」。 人們之所以時刻生活在殘缺的感受中,並不是他們真的特別缺少什麼,而是他們學不會以滿足的眼光看待這個世界、看待自己的人生。就好比在那個曾經物質匱乏的年代,有人總是在嘆息缺少的那些東西,而有人卻樂呵呵地用手頭擁有的東西搭建起自己的生活。你關注的是什麼,你如何利用手頭現有的東西,決定了你的日子到底是悲還是喜。 我們都很容易犯一個普遍性的錯誤,就是一旦想要解決某個問題、認識某種事物,就恨不能每時每刻都去想著它。這種態度竟然還被人稱為是一種「敬業精神」,可是這並不符合禪的精神。以禪的角度來說,要想更深刻地認識某個問題而不至偏頗,最好的辦法就是和它保持一定的距離。其實,不論是做事情還是與人交往,都保留一個適當的距離才更好。一旦距離太近,就很難以公正的視角來看待它了。 每個人的心中有有一塊十分難以接近的領域,不僅對他人來說這是個「禁區」,而且對自己來說,同樣如此。這塊心靈的禁區恰恰就是阻止我們的生命有進一步發展的原因。而禪的可貴之處就在於,它不僅讓我們有正視心靈禁區的勇氣,更告訴我們,這個過程確實很痛,但正好比是把身上的毒瘤給切除之後身體才能恢復健康一樣,心靈上的禁區也需要我們去關注、去挖掘。 你羨慕別人在變化之中能夠泰然自若,更羨慕別人在風浪過後能以更堅強的姿態生活。但你看到的永遠是一個外相,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你只是停留在「羨慕」的階段,還沒有從內心生出足以應對變化和風浪的勇氣、信念以及決心。而正是這些,才將能力相當的人引領至不同的人生層次上。 人內心的痛苦與糾葛,是會通過人際關係反映出來的,從這個意義來說,通過人際交往中出現的問題,人是可以看到自己內心最易產生哪些問題的。面對這些問題,禪者想的是如何醫治它,而我們想的卻是怎樣逃避它。如果你的身體上患了某種病症,你不論去哪裡,都無法擺脫身體上的病痛,而內心的問題也是這樣。 變化無常就是一個人生的試驗場。如果你想要找到對人生變化的各種抱怨,你總能找到的,然而,外界的變化並不是你不滿的真正原因。這個真實的原因,乃是在你的自心,不論人生中是否有變化,你都不會滿意,因為你看到的永遠是不夠完美、對自己有所損害的生活內容。這也是禪家所說的「片面地看待生命變化」的態度。變化帶來的不只有負面結果,但如果你滿心都是負面的念頭,就難怪會對人生產生抱怨了。 以往,人的心靈相對單純,物質欲望也比較少,因此人們尚能夠全身心地沉浸在生活中,而不是對著生活挑三揀四。現在,雖說工業化發展到了一定的階段,物質生活比以往提高了許多,但人們的心卻不似以往那般單純了。人們開始攀比,於是產生了不滿和抱怨,然後就開始對人生挑挑揀揀。於是,你越抱怨、越挑揀,生活就越是過得難堪。禪家說,一切問題的源頭都在自心,當我們遇到生活問題時,就該靜下來去反省自心上的缺陷。一個禪僧愁眉苦臉地看著院子裡,他說每到冬季,院子裡就一片光禿。師父卻說:「若你心中無景,哪裡都是一片枯寂;若你心中有景,何處不是花香滿徑?」只要我們內心還有信念,還有對生活的熱情,那麼不論何時、何地,我們都能感受到生命的善意。 為了消除弟子的驕傲心,禪師對正在打坐的弟子說:「看你打坐的這個樣子,好像驢子一般。」這個弟子一聽就生氣了。禪師笑著說:「看看你,別人的一句玩笑就能把你激怒,那麼你有什麼資本自傲呢?」弟子聽後十分羞愧,從此便十分精進地修學。當我們陷入到自驕、自傲中時,不妨多問問自己:有什麼資本,生起這自高、自傲的心呢? ——摘取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5.先接受一切,才能無礙地生活 有人經常因為無法控制情緒而苦惱。但在我看來,生活中的那些多餘的情緒,都是我們根據自己的臆想製造出來的。比如,某個人對你說話時聲音稍微大了些,你想的就是這個人對你很不滿,繼而又聯想到日常生活里他針對你的言行,如果再要想,那麼就是日後他對你的刁難了。而實際上,這些都是你自己臆想出來的場景,但我們錯就錯在把臆想出來的當作了現實,又因此而產生痛苦的情緒,這可真是愚痴啊! 在人生路途上,我們的心中總會裝著許多疑惑,在這些疑惑沒有通達前,心中千萬個煩惱叢生。但這許多疑惑並不能靠著別人來給我們解釋,我們要在生活中自己做出解釋。如果不去切實地體驗生活,那麼疑惑還是得不到解決,這也就是我所強調的「到生活實處去找答案」,有了這樣的啟示,你就不會輕易地放棄生活里的微小瞬間,也不會輕易放過生命中剎那間而過的微妙感覺。當你在細微之處解決了疑惑,內心便好比撥雲見青天,心是一片朗朗晴空。 真正了無牽掛的心境應該是這樣的:聞到花香就不要糾結這花是不是開放在自家的院子裡;看到皎潔的月光就不要執迷地想在水中打撈它;曾經有過成就,能夠證明那段歲月的努力就可以了,沒必要試圖把這成就帶到身死之後。我看過、我感受過、我經驗過、我感動過、我享受過,這就足夠了。任何執迷都不過是徒增痛苦,任何執著皆是因為我們的心量和眼界都不夠闊大。 如果缺少堅定的信念和不間斷的努力,那麼我們取得的事業也好,積累下的財富也罷,都不過如同泡沫一般隨起隨散。名利、財富都只不過是一個階段的成果,如果因為一個階段的成果而放棄在餘下的光陰里繼續創造生活,那麼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麼意思呢?不過是半途而廢罷了。 貪婪的人們緊緊地抓住那些根本不會永遠存在的東西,陷入執著的泥淖無法自拔。如果有人告訴他們,世上沒有什麼是能夠永久存在的,即便自己抓得再牢也不可能留住必然會遷變的東西,與其因為執著而帶來痛苦,倒不如只是去感受、享用、創造世間的一切。可是這些執著成性的人才不肯聽從這樣的勸告呢!這也就不難理解,為何有人把生命活得如詩如畫、快樂自在,而有些人則痛苦不堪、煩惱不斷。 有些人雖然每天都忙忙碌碌地生活,但他們的內心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什麼是可以做的,什麼是不可以做的。他們的臉上常有笑容,心內一片美好。這樣的人,是生活著的禪者。但再看另一些人,他們儘管也很忙,但卻忙不出成效來,因為他們的內心糾結而昏暗,他們不知道哪些該做,哪些不該做,也不清楚什麼樣的心境才是最和諧、平定的,因為他們從來就沒有安安靜靜地感受過生活,他們眼中只有忙,但卻從沒有品嘗過生活的滋味。 古時候的一個皇帝,請來一位高僧在宮裡講經,但他又覺得高僧對自己的態度並不是十分恭順,於是就非常不高興。高僧說:「剛才您問我為何您總是心神恍惚。貧僧覺得,如果您沒有計較得那麼多,身心就能專注守一了。」這個故事給我們的警示便是,不要把精力耗費在莫須有的猜想上,不然,那就是對生命的浪費。 真正的自在無礙便是,不過問任何東西,當哭時就哭,當笑時就笑,只有先接受了一切,才能談得上無礙地生活。 ——摘取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6.無分別,便無牽絆 心靈與身體的不和諧,會造成生命的不和諧,比如內心對事業有著強烈的渴求,但身體上就是不行動,心頭被焦急之火灼傷,而身體卻懶散得如同一攤爛泥。內心的想法要通過身體來實踐,這就如同禪門中的教導,在靜坐、冥想時得來的覺醒要落實到生活中。如此,才不至於造成心靈和身體的不和諧。 讓身體和心靈都活動起來,生命才能是新鮮的,人生才能是健全的,對於生活的感受力才會永遠保持著敏銳性。心裡想的多,但什麼都不做,這和只是一味做事但不用心思的人一樣,都處於身心失衡狀態。 人與人的那點差異不過是表相的差異,而我們選擇是親近一個人還是遠離一個人,應該更多地是看其內在本質。但很可惜,大部分人還停留在表相上打轉。 禪師們在參禪的過程中免不了受到師父的責罵,這看似冷漠嚴酷、缺少溫情的方式,其實深含著一種慈愛。只看到冷漠嚴酷的人會認為禪是不近人情的,但通過這種「不近人情」的方式而有所領悟和成就的人卻明白,如果生活在虛偽和妄想的包圍下,那麼永遠也無法觸摸到自己的心靈。生活就好比這不近人情的嚴師,看起來它給我們製造了許多難題,但在克服了這些難題之後我們再去看便不難發現,正是生活的嚴酷造就了我們的堅強。 每個人的天賦、秉性都不同,但在禪家來看,具有一般能力,但能夠不斷努力、不斷下功夫的人,也能在細微之處體味到禪的意趣。這個道理放在現實生活中也是如此,成功往往都屬於鍥而不捨的人,而那些自恃聰明卻不肯努力的人,最後恐怕只能仰頭望著別人的成就了。 生命中所接觸到的一切事物,都應當充分地加以活用,而不是對它們視而不見,從而造成浪費。當然,這需要我們保持著心靈的敏銳,也就意味著我們要從過度的欲望、無休止的抱怨、不間斷的執著、妄念和偏見中走出來。 一個真正對自己生命負責的人,必然是一個有禪心的人,他以最虔誠的心對待生活里接觸到的每一個人,他用最深刻的體驗來面對每一個轉瞬即逝的當下。他選擇無差別地對待自己要做的每一件事,力求盡心盡力,而不求諸事完美。他不思任何回報地做善事,但越是這樣,他便越是得到種種回報,雖然這不是他本心所求。 不向命運有所企求的人都是有智慧的人。因為他們知道心有所求,心就必定會有苦惱。倒不如憑藉自己的力量去創造,可以在腦中給未來的生活畫一幅美好的圖景,但也有勇氣接受圖景無法變成現實的殘酷。這既需要相當的生活熱情,也需要足夠的人生勇氣。 生活的意義,只能在生活中尋找,如果逃離生活,要去別處另尋一個人生,那麼不論你逃去哪裡都不可能過得太好。真正能把苦日子都過得有滋味的人,沒有一個不是從改變自心,再進而改變命運開始做起的。因為他們心上的轉變,生活也開始在改變,這種體驗是真切實在的,是人人皆可享受到的。 假如我們對現前的生活感到不滿,那就再去創造一種新的生活便好。雖說生活中充滿了壓力、苦痛和不公平,似乎是沒有什麼值得快樂的地方。但一味地抱怨就能解決問題嗎?愁眉苦臉就真的能改變生活嗎?既然這些都沒什麼用,那就把時間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吧。 如果對自己的心念無法明白、自主,就會長期被外界所影響。他人的一句批評就引發了嗔恨;他人的一句讚美就洋洋自得。一個人如果他經常被外界影響喜怒哀樂,被外界左右自己的情緒心念,那麼他就完全喪失了對生命的自主權。 如果我們想把自己從受外界左右、干擾的境地中解放出來,就應該做一個既對自己有信心、同時又不封閉自己的「觀察者」。你看那些對你議論紛紛的人,他們把時間都花在了評判別人上了,但他們自己的生活卻一塌糊塗,甚至他們都沒有自己的人生方向呢。而你卻堅定地朝著目標行進,或早或遲,你總能走到理想實現的那一天。 人類雖然創造了潮流時尚的現代化生活,但這種生活卻並沒有真正地利益人們。當人們沉溺在周而復始的享樂中時,不過是為了填補內心的空虛。在享樂之後,人們身心疲倦,根本提不起生活的鬥志,甚至還會產生孤獨無依的苦悶。所以,生活禪倡導人們過一種輕鬆、充實但卻充滿鬥志的生活。這樣的生活里不需要有太多的物質,如果生活有所保障,每天都忙於自己認為有意義的事情,累了就傾聽大自然的聲音,人們之間保持簡單的關係,這豈不是比無節制的享樂更有趣嗎? 一個滿心煩惱的年輕人找到南隱禪師,禪師很慈悲地給他開解煩惱。但這個年輕人卻說:「這些大道理,我早就聽過了,看來,禪師並不能幫助我啊。」那些自滿、傲慢、對他人懷著成見的人,就算天降甘露,也無法流入他的心中,別人的智慧也不會給他們帶來任何益處。 有個性格暴躁的人找到昭引禪師,他說:「我的脾氣很大,如何來改我的脾氣呢?」昭引禪師就說:「這都是從嗔心而起;我跟你化個緣,你把嗔心給我吧。」這個人說:「禪師說笑了,嗔心長在我自己身上,怎麼給你。」昭引禪師說:「哦,那就請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它吧。」 ——摘取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 7.真正的生活不是看誰跑得最快,而是看誰在煩惱面前能夠不為所動 既然人生是一個需要長期努力的過程,那麼在向前奔跑感到累了的時候就該停下歇一歇,能跑起來但也能慢下來,從從容容地努力奮進,這正是禪者的活法。 當人的內在精神與外在行動和諧統一時,人就會尊重自己的真實想法去做事情,他不會過分地期待有所成就,但卻非常享受忙碌的過程。他不會刻意地嚮往快樂無憂的日子,因為對他來說生命里天天是好日子,沒有哪一天是不快樂的,因此就不必刻意嚮往。只是,現代人習慣了自欺欺人,總是做著別人期待的事、別人認可的事,卻很少聽從內心的聲音。這也就難怪會有那麼多人身心不協調、生活不快樂了。 要踏實而勤奮地工作,只有身體動起來了,筋骨才能舒展,而內心的壓力才不至於特別大。生活總是動靜相宜的,生活也應當是快慢相依的。 生活中的苦樂、好壞,都是內因、外緣的聚成,有時候我們本無選擇餘地,也沒有辦法逃避。既然如此,那就要養成適應環境的能力,禪為我們提供的方法就是,儘可能地慢一些去適應。因為快速適應追求的只是一個結果,卻對平衡身心沒有什麼作用。而慢慢地適應,則更注重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里,人能真正地了解自己,也能真正地了解生活。 各個地方的人在對待生活境遇時並沒有什麼不同:面對順境,總免不了貪慾無厭;身在逆境,絕對會怨天尤人。在順境中應當好好把握,趁時機得當時再多做一些有意義的事;在逆境中,應當創造條件、安穩自心,以期能平穩度過逆境,並藉助種種條件來扭轉逆境。 如果我們總是想著怎樣才能得到更多,那麼我們永遠也不會真正歡喜地生活。禪者的做法是,時刻都想著應該丟掉些什麼,比如嗔恨、貪婪、負面情緒、對某個人的抱怨、對生命的冷漠……當我們每時每刻想到的是如何丟下這些東西時,我們才會真正地有所得到。 如果你和別人總是互相仇視,那麼日子久了必然會各自痛苦、兩敗俱傷。但如果大家放下成見、放下仇視,試著互相接受,繼而互相欣賞,最好再生出友愛之心。這樣大家才能在和諧的關係中實現共同成就。 儘管生活中有些內容不是那麼充滿善意,但我們沒必要執著在這些不善的方面。如果說禪的真義是要體驗生命,那麼這個說法同樣也適合我們的生活。我們但去體驗就好,不論是苦是樂,還是不苦不樂,那都是一個過程,說不定你在體驗過苦痛之後還會感謝它呢,如果沒有它,哪裡能成就自己那頑強的生命力。 生活里的覺悟,是以肯定自心、實現自我為根本目的的,這並非是誇大個人的力量,或者說個人意志凌駕於一切人的意志之上,而是我們要肯定自己的生命能夠得到不斷的淨化、完善,同時這也是肯定一切生命都有這種能力。而實現自我,就是要實現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這主要表現在你是否懂得感恩奉獻,是否真的做到了利益他人也成就自己。 與其把幸福的實現寄托在別人身上,倒不如自己努力去實現。或許他人決定了你是否能加薪、是否能步入婚姻、是否能得到工作上的肯定,但幸福這種內在的感受,又怎麼能任由外部來干預呢? 真正的覺醒不是要求別人,而是要求自己;真正的生活不是看誰跑得最快,而是看誰在煩惱面前能夠不為所動;而真正的禪者,則是張弛有道地安排自己的生活。 儘管生命前行的速度很慢,但在前行過程中看到的美景卻最多。有些人只是一味地向前飛奔,卻忘記了享受沿途的風光,直到他跑到了目的地才想起來自己錯過了什麼,可是後悔也不能換回生命的倒流了。 我們只有對自己充滿信心,才能對人生前景充滿希望,對現實人生充滿愛。於是,才能對自己從事的工作保持著投入的狀態。因為我們相信,無論自己目前做的是什麼,只要信念在、信心在,就一定會看到生命之花綻開。 有人專程來找到鐵舟禪師,請他來講說禪法。鐵舟便說:「你先來講講你的心得吧。」這個人便洋洋自得地講了許久。鐵舟哈哈一笑:「原來不過是鸚鵡學舌,人云亦云。」人貴有自己的見解,即便不十分準確,但也是獨屬於自己的見解。正好比,做人要有自己的生活,或許不非常成功,但這生活卻是他人無法複製的。 對於每一個人來說,生活中要做的事情不僅包括打掃庭院的垃圾,也包括清理內心的垃圾;不僅要時常剪除花園裡的雜草,也要時刻留意內心的雜草。所以,生活中的這些雜事,也是一種心靈的勞作! ——摘取自鈴木大拙《通向禪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