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小說集 · 一文錢
俄國斯諦普虐克著
唉、小子、汝曹未知俄國前此正有地主長老肥賈時、民生樂康、至自由也。惟據古父老言、其時乃不久存。以魑魅弗歡、妬鄉農晏安、福且逾己。爾時人人寧處、世間不聞竊盜誑詐之事、魅乃默計、將何惱人、使入困苦。沉思七年、不食不飲、亦不晏息、於是造作長老、又七年、造作巴林、(華言土田主、畜農奴者。)又七年、造作商賈。魅喜而狂笑、林間木葉、皆振墜地。隨遣三害、往祟鄉農、而彼愚民、非特不除去之、反衣之食之、使騎於頸。自是以後、農遂無復安時、長老巴林商人共撕裂之。三害殃農、非操刀兵和傷衂、僅以一文銅錢耳!日出、農即思曰、「吾將何以得一文錢乎?」日人、又思曰、「吾將何以得一文錢乎?」既而無計、禱於地母曰、「烏呼、地母、幸教我以處、得一文錢。」地喃喃答曰、「財源即在我耳。」農乃取鏟掘地、自晝達夜、以至次日三日、成一深坎、而終無錢。土盡達沙、沙盡惟有泥濘、逮掘復下、繼之以水、終見黃壤、鏟已敗壞、終無有錢。農乃以手力掘、久久干壤已盡、下有石層、不能更掘。
農仆坎中、痛愬地母、胡爾作劇、忽乃見土瑰之下、有一銅錢、蒸潤既久、綠華斑駁、狀與土同。農疾攫之、接以吻、鄭重包裹、置之胸次。攀援出坎、復至日光之下、隨懷錢而歸。
途中有赤楊、發蓬蓬然、迎與問訊、且曰、「鄉人鄉人、汝衣裳胡以如魚網耶?」農曰、「吾得一文錢矣!」楊樹搖其首曰、「此錢之值貴哉!」行益前、有山鳥問曰:「鄉人鄉人、汝胡全身甲錯、且皰腫如橡樹皮耶?」農曰、「吾得一文錢矣!」鳥長嘯飛去、自語曰、「吾竊自幸非鄉農也。」已而行近小川、魚復問曰、「鄉人鄉人、汝胡瘦之甚、如青魚耶?」農曰、「吾得一文為農夫也。
農又前、乃遇長老、即去帽為禮。長老見農方自工作歸家、意必有一文錢、思奪而有之、乃前詣鄉人、命之曰、「啟汝口!」農如言。又命曰、「出汝舌!」農吐其舌。長老探袋中出屑、以少許撒農人舌上、余屑還納之、留為後用。已遂曰、「然則與我錢!」農與之、白手返舍。妻詢曰、「汝得一文錢乎?」農曰、「然。」妻曰、「錢今安在?」農曰、「吾敬捐諸神甫矣。」妻曰、「謝上帝!今盍來共餐乎。」二人禱已就食、有松皮與雨水。食已、農又謝上帝賜福之恩、隨臥地偃息。
長老返家、思將此錢何用。思之久久、忽曰、「吾知之矣!」乃召波諾摩爾。(此雲撞鐘人、)波諾摩爾司歌聖曲、亦善貿易、聞召遂至。長老曰、「長鬣來、汝知我今日齋期、乃無肉吃。今以此錢賜汝、可炙汝皺豬來!第記之、勿妄語人。如饒舌者、直拔盡汝發。惟處置若善、當賜汝豬尾舐之。」波諾摩爾去而自計曰、「大腹漢、複次奈何!否否、汝可自舐豬尾、吾將檻養小豬使肥、自售之阿爾海黎(此言主教)耳。」
波諾摩爾取錢赴村暗店、語商人曰、「估來、今以一錢與汝、可將豬子一上神甫、更媵蜂密一房、用酬吾勞。」商大笑、顧仍受錢、自思曰、「吾可取之農夫耳。」
商人趣農家、示以一錢曰、「汝見此錢乎?汝出豬一口、蜜一房、狼皮裘料一領、錢便歸汝。」農曰、「諾、吾休息已足矣。」農有一豬、本畜以度佳節者、即舉以與商人。自語曰、「無妨、待搖筐中小兒長大、再過佳節未晚也。」隨取樹皮餅一片、插刀靴中、逕入深林、且行且嗅、審有蜜否。否、不也。行益遠、餅已啖盡、掇根芧實為食、而蜜終無有。久之、始遠聞蜜味、趁香而行、直至一大菩提樹次、有蜜蜂群飛、第近之、則見巨熊立穴旁、方舉掌將探之。農驚呼曰、「唉、彼殆欲奪我蜜耶?」即抽刀奔之、熊卻立迎敵。農折楊枝一束揉之、繞左手如盾、右手持刀。熊前擊以掌、農出左手揮之去、而右手挺刃刺其胸、沒刃至於柄次。農驟躍退、糾結樹間、竟為熊得。乃徒搏、熊力挾農、骨幾碎折、農亦力挾熊、血自創孔四溢、旋仆地死。農自拂其身曰、「天意慈悲、雖農夫猶不見棄。使不遣熊來、吾又當別獵一狼、安有期日。今有熊革、若以代狼、想商或不介意也。」遂褫皮取蜜房而返。商人見熊皮、乃搖而首曰、「熊革可代狼革耶?汝必有以相補。」農曰、「吾有何物可補?吾褌何如?」商曰、「可。」農去褌授之、已則受錢、將往巴林家償去歲飲牛之稅。蓋川有水流、俾鄉人得飲其牛者、非巴林禱之力、必不能至也。
農行次、自視手中之錢、錢數經人手、繡澀已去、不復如前此初上神甫時矣。是本同此一錢、而農不識、惟曰、「錢甚佳、較吾舊錢加潔、今以上巴林、庶不致傷主人貴手矣。」
已而至莊、去帽立門次。而事偏乖戾、時巴林那(此雲女主人)適憑窗外眺、察有無少年官吏來、見鄉人無褌、乃啼曰、「唉唉、吾其死矣!」目上轉、仆於毯之上、振足數四而絕。侍僕見狀、疾走告巴林、雲巴林那惠視一無褌之鄉人、喜而垂死矣。巴林奔出、以足踢農夫、且厲聲叱吒。既而知為納稅來者、氣乃立平、藹然受錢、隨書一紙付之曰、「漢子、可為我持此紙致之斯多諾跋(此雲警吏)。農夫如旨、斯多諾跋握拳切齒、暴怒而喘、大哮曰、「汝安敢、畜產、汝安敢凌辱夫人者!」鄉人慾自解、而卒不可得。吏怒因益烈、叱曰、「何者、汝狗、猶欲抗賴耶!吾將流汝鮮卑、將生剝汝皮!」如是云云、又力撲鄉人、如將執而投之、或躍入其口中者。
鄉人妻聞信、急奉一公雞至斯多諾跋前、跽而請曰、「小父、今以一雞獻汝、幸納之、惟勿殺吾夫、否則吾與小兒、皆將餒死。」斯多諾跋怒幾絕、大呼曰、「一雞!汝何敢以一雞上我?吾事天神皇帝、為官二十年、未嘗受辱如是。可立捉汝老羖來!不爾、吾當發汝茅舍!」鄉人急上其羊、官怒漸息、僅命賜鄉人鞭、即釋之。農歸、命其妻為制新、以彼尚當赴巴林園中工作、懼巴林那再見之也。
巴林徐步莊中、思處置此錢之法。久而得計、命復召鄉人、語之曰、「吾友、吾聞汝需柴、今園中有枯枝一、可取之。惟當為我一行、詣吾友薩弗倫、孤時密支家、距此僅五百里耳。為我致意、候其起居、且請過我。」鄉人曰、「諾。」遂出就道。行久之、終達其地、傳巴林之命。孤時密支立至、彼蓋巴林良友、少時曾同事皇帝者。巴林款客、即共博、置此錢為注。孤時密支勝而得之、欣然驅車歸、高歌道中、而巴林則大恚、因往召瑣支克(此雲催租吏、)令收鄉人之稅。瑣支克造農家、坐而索租。鄉人曰、「然則吾安從得錢者?」吏曰、「汝自謀之、第必有錢乃可。設不然、巴林將更遣斯多諾跋來矣!」
鄉人搔首、不知所為。惟事必得錢始已、遂外出、將謀工作。遊行皆遍、卒無工可得、終乃至前此嬴錢紳士家、踵門乞工。紳士呼家臣問之曰、「此間有工事乎?」家臣曰、「唯、水堰方圮、須急補之。特其事滋險、工人每卷於水、不復能出、且又適在水磨輪下。今若使鄉人治之、極稱、凡鄉人皆不惜躬蹈水火、以求一錢也。」主人曰、「善!」家臣出語鄉人曰、「汝可修補潭堤、且為我築一小舍。惟我助汝、始得工作。汝當得值一錢、第宜先築我室。吾輩命皆在天、汝倘溺死、則不能更踐夙約矣。」農應曰「諾、」即負斧入山、斫木數株、曳之至庭中、築一舍。家臣出而視之、贊曰「好!」遂取一盃令嗅之、盃蓋二日以前、曾用以飲伏特伽酒者。鄉人曰、「多謝多謝、洵非常之惠也!」
鄉人入修潭堤、水旋動如沸。修繕既竟、將出、而水卷之去、直入輪下。家臣曰、「嘻、彼了矣!所賺一文錢、正好遺以與我。」而鄉人力泅、竟安然出水。家臣不得已、與之。鄉人懷錢而歸、自忖曰、「上帝宜謝!今七日中、巴林當可不來索稅。吾得乘間少治私事、且略休息、備一年勞碌也。」
鄉人徑至巴林家、見庭中滿撒社松、人皆黑衣、牖明雙燭。因問曰、「今何事耶?」眾告之曰、「巴林死知!」鄉人泣下、嘆曰、「上帝安其魂魄!彼好主人也。」遂請巴林那出受錢、然不得見。巴林那方以巴林之死、傷心萬狀、有一少年官吏慰其憂、故禁人入。鄉人歸、掘地作小坎、埋錢其中、俾不失墜。
越數日、鄉人外出而歸、途中聞泣聲、驚而四顧、則見女嬰坐道周、泣甚哀。乃就詢之曰、「孺子胡哭為?」女郎遂言其父病革、當召長老、使染指油罌中、以塗病者之口、而長老不肯枵腹來、其家又無物為報。鄉人出粗手、按小兒頂、為理其發、且曰、「痴兒勿哭、吾當為汝償神甫耳。」女郎致謝、即奔而招長老。鄉人返舍、掘錢出、就日光中諦視之、忽拱其手、彼識此錢矣!此蓋即往時幾經辛苦、掘自地心之故物、今埋地中、又已綠華斑駁如前此矣。鄉人憂忿且泣、知凡有勤苦、皆歸虛空。心力勞瘁、所得僅此一錢、而此錢實往時所本有。今又當入長老之手、且復遊行世界一周、後來落何人手中、其人便可騎其頸上。即偶爾復歸茅舍、亦不長留、不久必仍歸之巴林或長老耳!
鄉人遂決意曰、「吾不更以此錢與人矣!」隨白手往鄰家、見病人之唇、已塗油澤。長老屹立室中、方收集穀物、如餅餌雞卵麻線之屬、又復狼顧、審更有何物可取。比見百物已空、始返語鄉人曰、「今可與我錢矣!」鄉人曰、「唉、小父小父、勿劫奪正教之民!」長老呼曰、「無賴子、汝胡敢以此語語汝神甫者!」鄉人曰、「小父小父、吾言從良心而發、請弗掠奪正教之民!小父試思、汝究何為者?」長老攫小兒搖筐奔鄉人、且呼曰、「第與我錢!吾聽汝讕言已足矣。」鄉人持其手曰、「否、小父可去、神當偕君、吾終不與吾錢。若以與君、足長君惡、此吾罪也。」
長老提其法衣之裾、疾奔至巴林莊。入室、見巴林那與一官同坐、官方極樂、蓋適乞巴林那為妻、已得允也。見長老笑曰、「小父、何事皇遽?寧夫人撻君耶?」長老曰、「若在細君、事不關大、吾儕會即和解。第今有巨變、鄉人反叛矣。」遂述農所言。官曰、「善夫!君乃自命為長老、君發固長、而智則短、乃不能治一鄉人耶?」
新巴林顧其仆曰、「為我捉鄉人來!無待我與言、第以目視之、行見彼馴不復動矣。」仆往拘鄉人、巴林自捋其須、將當長老及巴林那前、一示威武。未幾仆返、偕鄉人立門外。巴林曰、「挈之前!吾將視之。」言次目左右視、忽睨長老、繼視夫人。仆推鄉人上、巴林立室中、左手又腰、右手納衣袋中、伸其頸、切齒作態、目輪轉不止。鄉人見之而驚、呼曰、「小父、汝殆病矣、可憐可憐!且少待、吾當取清水相沃也。」言已、不竢返答、即趨出庭中、脫垢帽就桶挹水、奉之進巴林曰、「嚄、小父飲之!」而巴林不言、退坐倚中、惟其目、蓋當夫人長老前、殊自媿其不武也。巴林那突起撲鄉人、幾拔去其須、且呼曰、「汝胡敢以汝垢帽進巴林水者!」鄉人傾水窗外、問巴林曰、「主人胡乃召我?」巴林意定、乃仰倚、插手兩袋中曰、「吾友、汝胡叛也?」鄉人曰、「叛耶?吾惟言長老掠民、是為罪過、若長其惡、亦罪過耳。」巴林曰、「吾友、汝言何也?長老乃汝神甫、汝豈欲彼自食其力、不待汝養耶?吾意汝且復言、吾亦當舍汝供奉、自為養矣!」鄉人曰、「汝雖巴林、顧非白痴人、自當早見及此。吾果將不復賦汝。」巴林躍起、直趨鄉人索錢、然終無濟、蓋鄉人不肯以錢與人矣。農返舍後、巴林長老巴林那共坐議策、久思不決、終乃得計、命致書斯多諾跋、雲鄉人反叛、不肯出錢、有司當往理之。斯多諾跋發書讀畢、顏色慘白、自思曰、「天乎!吾末路至、鄉人會殺我矣!」雖然、官有職守、勢在必往、因取短銃四支懸腰帶間、跨馬而行。逮距農家百步、乃驟馬過茅屋前、如暴風雨、狂呼曰、「錢來錢來!賊如不出錢、吾將分裂汝軀、拂之去地球之上!」便力策其馬。時舍中嘈雜萬狀、逐雖外出、而斯多諾跋大呼、牛聞之驚、牟牟然鳴、羊豕皆叫、犬突籬而出、狂吠逐馬後。斯多諾跋曰、「吾無幸矣!」落其韁、力握馬鬃、閉其目、馬逸而奔、陡觸大石、斯多諾跋倒墜地上、臥而思曰、「吾今死矣!上帝幸安我魂!」
犬趨前、嗅地上臥人一周、即搖尾自返茅舍。斯多諾跋偃臥、靖以待死、原久待而死終不至、乃漸啟一目、繼復啟其一、徐舉首四顧、馬亦旁臥、折其一足。斯多諾跋又自忖曰、「唉、吾將奈何?鄉人行必捉我為俘虜耳。」恐怖幾死、顧終鼓勇力奔、屢起屢踣、時投叢莽、時入泥澤、衣復破碎、血出如縷、幾無人狀。己而至署、即坐起作文申之總督、言鄉農反叛、不肯出錢、下官斯多諾跋往諭、鄉人不聽、且咆哮如野獸。又縱怪犬一種、嗾之逐人、犬鄉人特畜為用者、狀至怖人、其大如犢、疾飛如風。鄉人又撮巨石擲之、大如牯牛、致斷其馬之前蹄。總督覽文牘已、曰、「斯多諾跋壯勇、宜旌以聖喬治十字勳章!」(聖喬治十字勳章、為俄國最貴之章、非戰功不能得。)
總督乃命集官軍一旅往討鄉人。次日黎明、總督偕斯多諾跋將兵出、薄暮抵鄉人所居林外、士卒支穹廬而臥。官長悉赴中軍、與總督商略擒敵之計、僉謂夜戰滋險、請至明晨、鄉人當出林、就此泉洗滌、然後圍而捕之。次日、兵圍泉次、先匿叢薄中、俾弗能見。未幾、鄉人果來、方俯而掬水、伏兵皆起、鼓角怒號。鄉人拭目曰、「何事?」而斯多諾跋作氣奔而前、揮劍令士卒曰、「兒郎壯汝膽、吾儕當為教宗及皇帝陛下拚死戰也!」言次、又攫一旗、呼曰、「荷荷、隨我前矣!」兵皆大呼、進搏鄉人。鄉人慾自衛而不可得、旋為眾所獲、反接其手、致之總督帳下。鄉人雖敗、顧已摧兵士火器數支、齧斷刃尖二枚。總督怒哮曰、「咄、錢來!」鄉人曰、「否、我不與也!」遂下之獄、鞠之、定讞以反抗固執之罪、當鞭二萬五千、復置故處、又遣兵一旅宿其家、須鄉人食之逮出錢始已、又以所齧刃尖及斯多諾跋敞軍衣責其償。
獄決、鄉人歸省其家、而士卒亦踵至、坐而待飯。鄉人為宰一羊、眾食已、呼曰、「不夠!」又殺一豬、士卒復曰、「不夠不夠!」又殺一牛、士卒曰、「吾儕餓益甚、逾於未食矣。」鄉人自念、如是、必啖我始已乎。因答曰、「火伴請少待、吾將往蜂舍為君求蜜。」眾曰、「可。」鄉人取帽出門、自語曰、「汝曹且坐、齧柱木當密可耳。使不樂是、可齧磚為代、我則不復供養汝矣。」
鄉人走入深林、行三晝三夜不止。及第三日之夕、至一荒地、互古無人跡。登小山而坐、又復四顧、舉左足、就其下取錢出、此即前此自累之一文錢也。鄉人視之曰、「吾錢、吾為汝久擔愁苦。自汝之入吾懷、肉攫之鳥、即相因而至。吾知無汝、當更無歡、然吾甯挖雙睛、終勝見吾辛苦所得之錢、往事仇敵也。」隨掘一穴、埋錢其中、自偃臥錢壠之上、愀然苦思曰、「如汝無錢、可臥棺中。如有一錢、溺汝水中。」已復長嘆、伏地禱曰、「嗟夫、地母教我、以我不知當如何而行、乃能無憂、即在吾生、亦得有好日度也。」言已、遂入沉睡。
人在黎明、智慧故勝於夜分也。詰朝、鄉人覺、深思久之、起折樹枝、以利石治成鏟狀、用造一土室。上複雜樹、益以青苔、凡有罅隙、亦無不以苔苴之、閉戶支以石、遂居其中。久之、田野原、百物皆具、儼然一家、鄉人居之、惟在樂康中度其歲月也。
小子何言、使凡良民能少加智慧、各知自衛。能有為者、則世界人人皆可平安豐富、終其一世、更無須飄忽潛遁、匿跡山林矣。念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