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法修辭講話 · 第四講結構
第四講結構
主語——賓語——表語——附加語——詞語的次序——主請短語——外位成分和類似的現象——分合和插說——結構混亂
關於句子的結構，第一講里已經鉤勒了一個輪廓。現在來講結構，並不是要把這個輪廓填補成一幅詳細的圖畫，而是要挑出幾個重點來，討論結構方面常見的錯誤。在分段討論之前，先說明應該注意哪幾件事情，就能使句子的結構少出毛病，
第一，要分別主幹和枝葉。「主語——動詞——（賓語）」，或是「主語——（動詞）——表語」，這是句子的主幹，一切附加語是枝葉。不要把應該做主幹的東西放在枝葉里，也不要讓只能做枝葉的東西變成主幹，尤其不要讓茂盛的枝葉遮蔽你的眼睛，看不見主幹的殘破。
第二，要認清潛伏的脈絡。主幹的各部分之間的聯繫，附加語和被附加語之間的聯繫，這些都是脈絡，甚至表面上不相連接的成分（如外位語），也有脈絡相通，這本來是不難把握的。可是句子裡常常有省略的成分，有倒轉的次序。因而脈絡有時候不太顯明，就會把我們引入歧途。我們又不能因廢食，把可以省略應該省略的字全都補出來，可以倒轉應該倒轉的次序全都改過來，使每個句子都死死板板，笨重不堪，我們只有把眼睛擦亮，不但照顧明處，還要照顧暗處，該連的地方不能斷，該斷的地方不能連，尤其要能首尾照應，不要半路上變卦。
最後，要老實，不要使花腔。許多人提起筆來就不肯老實。總覺得，像說話似的直來直往能算是文章嗎？文章要「做」。把句子弄複雜是「做」文章的方法之一。結果常常是畫虎不成，不是複雜而是混亂，寫文章不肯老實，會生出許多毛病，第五講要來正面討論，這裡只是說明這也是結構混亂的原因之一。
一 主語
有主語，缺謂語一般句子都有主語和謂語這兩個部分。這兩個部分之中，謂語尤其重要：有謂語沒有主語的句子在漢語裡還常常看到，有主語沒有謂語的句子可說是絕無僅有。這極少的例外只在對話的時候出現，如「貴姓？」「我的帽子呢？」在連貫的語言裡，無論口頭或是書面，都不會有這種殘缺的格式的，可是底下這些句子就犯了調語殘缺的毛病：
（1）糧棉增產對於我們國家的重要性，不但因為我國農業經濟比重大，而且因為歷來依靠大量糧食棉花進口。
（2）他生活在前城，跑遍了全國，他以他的作品，對祖國對人類的貢獻，他是最受尊敬的作家之一。（3）可見對工人階級的關心負責的態度到何等的薄弱程度。
（1）完全缺謂語，「重要性」怎麼樣。毫無交代。應該把「的重要性」改做「有極大的重要性」，改做「非常重要」更好。後面這兩句不是完全沒有調語，但是都缺少可以做謂語的主要成分的東西。（2）的第二個「他」字後面只有一個副動詞「以」，「以他的作品」怎麼樣呢？沒有了。應該刪去「作品」後的逗號，把「人類」下邊的「的」改為「作出」。（3）的「到」字在這裡不能作為謂語的主要成分，而且也想不出有什麼別的字可以加在「到」的前頭。只能把「薄弱」移上來，「薄弱到何等程度」是講得通的。但是「態度」是不能「薄弱」的，還要修改。應該改做「···的關心和負責薄弱到何等程度」。
有謂語，缺主語
「合法的」無主語的句子在漢語裡相當普通。因而「不合法的」無主語的句子也就常常可以遇到。怎樣就是合法的無主語句？且看這些例子：
°（4）「你幾時到的？」——」（我）剛到。」
°（5）「這一位？」——」（他叫）李大剛！我們老同學。」°（6）我認得一位大夫。（他）治這個病極有經驗。
°（7）聽著自己的腳步，和車弓子的輕響，他忘記了一切。°（8）二十多年前，在周口店發現了「北京人」。
°（9）檢查的結果，少了兩個紅的，多了一個黑的。°（10）到時候了，我該走了。
這七個例子。（4）和（5）的主語因「當前」而省略。（6）的主語因「承上」而省略。（7）的「聽著」的主語因「蒙下」而省略，（8）的主語因「泛指」而省略。（9）的「少」和「多」是照例不要主語的。（10）的「到」在這個場合是不要主語的。
可是底下的例子不合於上面的條件，所以是不合法的（加浪線的是缺少主語的動詞）：（11）經過這個改變，帶了報紙的迅速而有生氣的發展。
（12）由於她這樣好的成績，得到了老師和同學們的讚揚。（13）就作者技巧所達到的程度說，是比較成熟細緻的。
（14）入夏以來，又受二十個鄉的霍災，受災人口有三萬八千六百餘人。（15）十月十四日，抱著向航空系學習的心，我們的黑板報也創刊了。
（16）工作隊開始集中時，大多數是有顧慮的，如怕群眾的門打不開，怕群眾不理，或群眾大會開不
起來，怕代表產生不出，表現對群眾覺悟程度估計不足。
其實，這些句子倒不是當真沒有主語，而是組織得不好，沒有把應該做主語的詞語放在主語的位置上。（11）應該改做「這個改變帶來了···」或「經過這個改變，報紙有了···」，（12）改做「由於這樣好的成績，她得到了····」。（13）按一般的習慣，「是」字前面省略的是「程度」，但這是講不通的，講得通的是「技巧」，那麼只要說是「作者的技巧是比較成熟細緻的」就得了。原句故意裝腔作勢，反而不通了。（14）應該說「又有二十個鄉遭受雹災」。（15）顯然是模仿（7）的句法，借用下面的「我們」做「抱著」的主語的，但是底下的主語並不是「我們」，而是「黑板報」，於是這一句就很彆扭了（仿佛是黑板報抱著學習的心），應該把下半句改做「我們也辦起了黑板報」。（16）的「表現」似乎可以說是接著上面的主語「大多數」，但是按這句話的意思，「表現」的主語該是上文的三「怕」應該在「表現」之前加「這些都」，「表現」最好改做「表示」或「說明」，
主語和謂語配合不當
在第二講里我們講到過「調語和主語不相應」，那是指用詞不妥應該更換。這裡所說「配合不當」，是說字眼沒錯，可是安排得不對，意思講不通，需要調整結構。例如：
（17）我國棉花的生產，過去不能自給
（18）如轟動世界的「北京人」之發現，就是這種材料里整理出來的，
（19）巴黎國立圖書館的歷史，據說是一三六四年由法田國王「聰明查理第五」建立基礎的，
（20）反動政府對局服，出實華北的行為，雖經北平學生兩次遊行示威，表示抗議，與全國上下
致的反對，而卻毫無覺悟。
（17）不能自給的是「棉花」，不是「生產」：（18）整理出來的是「北京人」，不是「發現」：（19）建立的是「圖書館」的「基礎」，不是「歷史」的「基礎」：（20）毫無覺悟的是「反動政府」，不是「行為」：所以說是講不通。改起來很容易，只要把這四個多餘的詞和前面的「的」和「之」刪掉就是了。（18例改為「如轟動世界的北京人，就是整理這種材料時發現的」較好。）底下三句不同些：
（21）她們每天工作堅持六小時。
（22）篇幅的限制只好把這些寶貴的題材割愛了。
（23）中國人民的解放在民族關係上起了基本的變化
（21）「工作」不會「堅持」，是「她們堅持工作」。（22）「篇幅的限制」不會「剖愛」是編者「因為篇幅的限制，只好割愛」。（23）「中國人民的解放」並沒有「起變化」，是「使民族關係起了基本的變化」。
（24）人們關於毛主席與朱總司令的回憶，那異口同聲的一致推崇他們的艱苦、朴索，
（25）女工工作的關鍵，首先應進行階級教育，培養並吸收大批的女工幹部和積極分子參加工會工作，（26）這個生產動員大會的開法首先在內容上一定要事先有充分準備。
「回憶」不會「推崇」，「關鍵」不會「進行」、「培養」、「吸收」，「開法」不會「有準備」。這三句宜於把前面的短語改做分句：（24）「人們回憶毛主席和朱總司令的時候」（25）「要做好女工工作」，（26）「要開好生產動員大會」，
（27）我們的教學活動，我們的學習生活，必須在不斷的檢查和不斷的批評之下，實事求是地糾正錯誤和缺點
（28）表達言語的工具在中國卻還需要更費力的文字上的學習，這比起歐美的作家應該可以說是多了一層困難。
要「活動」和「生活」去「糾正錯誤和缺點」，要「工具」去「需要文字上的學習」，都是說不過去的。（27）可以改做「必須把我們的···放在不斷的檢查和批評之下」。（28）可以改做「在中國，表達言語的工具——文字，卻還需要更費力的學習，所以中國的作家比起歐美的作家來，可以說是多了一層困難」。
（29）勞動人民的生活有些得到了顯著的改善，有些得到了初步的改善，有些則正在完成著改善生活的條件，
（30）這個毛病就誤了多少工作，發生了一些不必要的誤會，也生些閒氣
以上這兩句的主語各有三個動詞，頭一個都能跟主語配合，以後就有對有不對了。（29）說「勞動人民的生活···正在完成著改善生活的條件」。（30）說「這個毛病····發生誤會···生閒氣」，都不大妥當。（29）可以改做「勞動人民有些在生活上得到了顯著的改善，有些得到了初步的改善，有些則正在創造改善的條件」。（30）可以把「發生」改做「引起」，把「生」改做「惹出」。
主語重複
主語和主要動詞之間常常有些別的詞語，有時候作者忘了前面已經有了一個主語，又在後面再來一個。例如：
（31）郊區農民為了支援前城，他們天不就挑了糧食守候在區政府的門前，排著隊搶繳公糧（32）這是不需要介紹誰都可以看得出這就是名畫家徐悲鴻的作品。
（33）成為南北物資集散樞組的浦口碼頭，從一九四七年到一九四九年，兩年中十個碼頭競崩塌了六個。
（31）應該去掉「他們」。（32）應該去掉頭上的「這是」。或是去掉第二個「這」，在最後加「的」——還是有點繞口，不如第一種改法乾淨。（33）應該去掉第二個「碼頭」。
暗中更換主語
一般的情形，如果下一個動詞沒有主語。我們的了解是它跟上一個動詞的主語相同。但是實際上不完全如此。例如：
°（34）和我一同玩的是許多小朋友···我們年紀都相仿，但論起行輩來，（他們）卻至少是叔子，有
幾個還是太公。（魯迅）
（35）他們辛辛苦苦地寫了，送來了，其目的是要我們看的。可是（我們）怎麼敢看呢？（毛澤東）
這些都是漢語不太拘泥形式的例子，只要不讓人誤會，這種生動活潑的句子是應該受歡迎的，（參閱第一講第六段8、9兩例。）但是下面這些句子就不能用這個理由來辯護（加浪線的是已經換了主語的動詞）：
（36）黃毛牛腸建議主任應該即到醫生那裡去，但他被拒絕了，反而要他趕快去租滑竿。（37）經濟侵略是無形的，然而卻比軍事侵略更兇猛，受害也更深。
（38）由於在人民政府領導下，全國紗廠掀起愛國的生產競泰熱湖，突擊增產二十支紗，並對紗布市
場進行了適當的管理，棉紗風湖才沒有爆發起來，
（39）常熟英城鄉惡霸毛才明，當過二十年的偽鄉鎮長，橫行不法，被他殺害的農民達二十四人，強好婦女五人。
這些句子都有讓人誤會的可能，雖然作者的真正意思不難明白。（36）應該把「他被拒絕了」改做「主任拒絕了他的建議」。（37）應該把「受害」改做「為害」。（38）應該把「並」字改做「同時政府」。（39）可以把「強姦婦女五人」改做「被他強姦的婦女有五人」，但是最好是把「被他殺害的農民」改做「殺害農民」。
暗中更換主語，是造成語言混亂的重要的因素之一，是應當特別注意的，
二 賓語
有動詞，缺賓語
有些動詞是經常沒有賓語的：如「有人坐著，有人站著」，有些動詞是經常有賓語的，但在一定的場合（當前、承上、或泛指）可以省略，如「你看！」「我來寫」，但是下面這些句子裡沒有理由不給加浪線的動詞安排一個賓語：
（1）雖然每天工作很忙，但還是抓緊和同學研究或自己看書。
（2）在開始進行車間會議時，一定要使工人弄清整個生產過程，特別車間機器種類複雜的更需要。
（3）甚至於在作風以外的題材內容上，我們也可以在敦煌壁畫與漢石刻里時常找到相同的或類似的
表現著當時的生活、服飾、以幾中國古神話與傳說
（1）「抓緊」什麼？「時間」二字不能省，（2）「需要」什麼？「使工人弄清整個生產過程」，已見上文，可以把「更需要」改做「更有這個需要」。（有了「更」字，「特別」可刪。）（3）「找到」什麼？不可能是「神話與傳說」，因為這是「表現」的賓語。「細節」？「圖形」？總之，非有一個名詞不可（「表現者···傳說」是這個名詞的附加語）。「在作風以外的題材內容上」也不妥，難道「題材內容」能包括「作風」在內嗎？（參閱第三講第十段「除···外」節，）這句話也許應該這樣說：「敦煌壁畫和漢石刻，不但作風有相似之處，甚至題材也有相同之點，它們同樣表現著當時的····。」底下這一句的毛病相同，雖然沒有這樣明顯：
（4）除在一般學校的原有基礎上力求鞏固和發展外，並普遍建立了工農速成中學以培養工農幹部，此外還開辦了業餘學校、成人夜校和兒童補習學校
「建立」的是工農速成中學，「開辦」的是業餘學校等等，「鞏固和發展」的是什麼呢？是「一般學校」。這四個字。這個句子裡是有的，可是放在什麼位置上了呢？加了個「的」字，做了「原有基礎」的附加語了。這就不對了。應該說：「除一般學校在原有的基礎上力求鞏固和發展外··。」
有賓語，缺動詞
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事實上有這種例子。如
（5）農民對秋征工作老是不起勁，因為該鄉有犯罪分子李兆安，雖經展開批評，仍不悔悟，隱瞞田畝並恐嚇農民、告鄉千等非法行為。
（6）最近又發動了全面的質量大檢查運動，要在這個運動中建立與加強技術管理制度等一系列的工作
（5）「非法行為」是哪個動詞的賓語呢？應該在「隱瞞田畝」前面加一個「有」字，或是把「等非法行為」去掉。（6）「一系列的工作」是哪個動詞的賓語呢？也許是「建立與加強的？那麼，「制度」成了「工作」的同位語，這是講不通的，制度是制度，不是工作。作者的意思大約是「要在這個運動中完成建立與加強技術管理制度等一系列的工作」，
賓語和動詞配合不當
跟上一段講「主語和謂語配合不當」的一節相同，這裡討論的不是用詞不當，而是結構錯誤。例如：
（7）紀念三八節的到來
（8）解放前，爸爸和哥哥兩個人賺來的錢還不夠養活一家人的生活。
（9）在搶修中，一面對著陸地上的敵人進行戰鬥，一面還要反擊敵機的掃射轟炸
（7）「紀念」的只能是「三八節」，不能是「到來」。（8）「養活」的只能是「人」，不能是「生活」，（9）「反擊」的只能是「敵機」，不能是「掃射轟炸」，這三句可以和上一段（17）到（20）例比較，犯的是同類毛病
（10）但也存在著以下幾個缺點需要我們努力
這一句的毛病跟上面三句恰好相反，我們所能「努力」的不是「缺點」，而是「改正缺點」
（11）她實在擁有過一些紳士式的讀者和不少小資產階級出身的少男少女
「擁有讀者」是可以的，「擁有少男少女」是什麼意思呢？要改只能改做「她實在擁有過不少讀者———些紳土和小資產階級出身的少男少女」
（12）那時，對婦女受封建婚姻制度的追害，不加以同情，不給以支持
這句話是不滿之辭，但是對於婦女遭受封建迫害這件事情不加以同情，不給以支持，不是很好嗎？原來作者的意思是「對於遭受封建婚姻迫害的婦女，不加以同情，不給以支持」（所以下文才有「以至不少起來鬥爭的婦女因孤立無援而失敗」的話）。
賓語殘缺
能否用短語或句子形式做賓語，要看前面是什麼動詞：有些動詞是只能用單純的名詞做賓語的，這種動詞後面如果缺少可做賓語的名詞，我們就覺得不滿足，例如
（13）我們要盡一切的力量使我國農業走上機械化、集體化。
（14）目前這些地區已提出在不下雨的情況下也要完成任務，熱烈展開了抗早播種運動（15）股代的社會，已到達使用著大批奴隸，從事農業種植和畜牧的生產工作，
（16）肩負保衛祖國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勇敢前進。
（17）不相信乎，只相信書，自然也就養成脫離群眾和拘於教條。
（18）因為提的問題不明確，我們要花相當時間來搜集材料，造成領導機關忙於解答問題，走不出辦公室。
（19）可是因為過去領導上對文化館的業務工作範圍不明確了解，發生了用時亂抓，拿文化館幹部當
一般的行政幹部或事務幹部使用。
以上這些句子裡的動詞都要求有一個名詞做它的賓語，但是沒有，有的只是咐加在這個被省略的名詞上的短語或句子形式，改正過來是：（13）「走上····的道路」，（14）「提出··的口號」，（15）「到達··的階段」，（16）「肩負··.·的責任」。（17）「養成··.·的習慣」，（18）「造成···的現象」。（19）「發生了··的現象」。（14例的「在不下雨的情況下」應改做「雖不下雨」。15例「著」字無用，兩個逗號都不該有，末一部分重複太多，應簡化為「從事農業生產」，或「從事種柏和畜牧」，）
賓語牽連下文
有些動詞，如「使、讓、勸」等，容許甚至要求它的賓語兼做第二個動詞的主語。（參閱第一講第四段「複雜的謂語」節。）但決不是每個動詞都能有這個格式能有這個格式的還是比較少數，下面的句子裡的動詞都是不能有這個格式的，但是作者硬給它安上了這個格式:
（20）生產積極的工人害怕和不熟練的幫工共同作一件活合降低產品質量，影響任務不能完成。（21）況旦《康熙字典》在清代已有幾位學者批評它錯誤和缺點很多。
（22）這種比價使棉農再也不愁棉價的跌落，大大地鼓舞了他們放手植棉。（23）為照顧工人們不因緊張的勞動而損壞身體健康··
（20）該改做「影響任務的完成」或「使任務不能完成」。（21）該改做「批評過，指出很多錯誤和缺點」。（22）該把「鼓舞」改作「鼓勵」。（23）該改做「為了照顧工人們的健康，不致因緊張的勞動而受損害」。
從以上兩節可以看出，在一個動詞後面配上一個單詞（當然能有附加語）做賓語，還是最基本的格式。如果要用單詞以外的格式做賓語，必須先看看那個動詞是否容許。
三 表語
表語和主語配合不當
必須甲事物是乙事物，才能用「是」字。這好像是句廢話，可是許多句子犯錯誤，就因為忽視這個極其淺顯的道理。不錯，我們有一些跟這個原則衝突的習慣語，例如「今天這個會是誰的主席？」，「會」不能是「主席」，「這個案子是張三的原告，李四的被告」，「案子」也不能是「原告」和「被告」，但是習慣語是不宜於任意提例的，像「這本書是誰的作者？」就覺得不如「這本書的作者是誰？」順當。下面這些句子都是似是而非的：
（1）因為我們是工人階級領導的國家（2）懂得農民與工人是同樣可憐的命適。
（3）可是事實上，問題從這裡才僅僅是一個開始。
（4）我覺得這個答覆，和對這些問題的調查處理，都是一種不負責任的態度。
（1）該說「我們的國家是工人階級領導的」。（2）該說「農民與工人的命運是同樣悲慘的」，（用「可憐」形容「命運」，不如用「悲慘」，）（3）該說「這僅僅是問題的開始」。（4）該把「是」改做「表現出」。底下的句子就連「似是」也談不上了：
（5）顯然，擁在翻譯工作者面前的任務就是如何提高翻譯工作質量的問題了，
（6）可是這種開晨和耕的工作是農民的勞動力，既不是地主的錢，也不是地主的統治權勢（7）本年一月份解放軍戰績，是兩年半解放戰爭以來最輝煌的一個月，
（5）「任務」不能是「問題」，兩個之中必須去掉一個。（如果去掉「問題」，「如何」也得連帶取消，「的」字得挪在「質量」之前，）（6）「工作」不能是「力」、「錢」和「權勢」，應該說「完成這種···工作的是···」。（7）應該說「本年一月份是兩年半以來的解放戰爭中戰績最輝煌的一個月」，（「解放軍」可省，解放戰爭的戰績當然是指解放軍的戰：「兩年半解放戰爭以來」也不妥，）
（8）所有上海的市民都被兩種情感緊緊抓住，一種是沉痛的回憶，一種是憤怒的吶喊。
（9）這些機器、工具的創造、發明與改進，對生產效率的提高都是一倍、數倍、以至幾十倍、數百倍：
（10）這樣重複的課程當然增加了同學們很大的負擔，對於青年的健康問題是個極大的矛盾。（11）任何一個政府當它開始同國內進步的力量作對時，也正是它自己要崩法的信號。
（8）「回憶」和「吶喊」都不能叫做「情感」，也沒有別的詞能概括這兩個行為。這一句只能改做「所有上海的市民，一方面喚起沉痛的回憶，一方面發出憤怒的吼聲」（用「吶喊」不妥）。（9）的不通非常明顯，改起來也極容易：「……把生產效率提高了一倍、幾倍……」。
不懂作者為什麼不採取這樣清清爽爽的說法，要那麼扭來扭去，（「創造」和「發明」是一件事，用一個夠了：「數」和「幾」亂用，也沒有道理，應一律用「幾」。）（10）無論是「課程」還是整個的第一分句，都不能是「矛盾」，也不能跟「問題」發生矛盾。只能說「跟注意青年健康是矛盾的」。（「增加了同學們很大的負擔」也應改做「··很多負擔」或「大大地增加···」，）（11）「政府」不能是「信號」，這一句應刪去「當它」和「時」，把「也正是」改做「那就是」，
最後，有兩個例子可以說明表語和主語配合不當能產生跟原來不同甚至相反的意義（12）但是在這一次談判中親身體驗到，帝國主義與國民黨的造謠完全不是事實。
（13）他這個工作的本身就是給我們很大的激動和信心。
（12）說「帝國主義與國民黨的造謠」不是「事實」，就等於說他們沒有造謠。難道作者的意思真是這樣嗎？應該說「帝國主義與國民黨的話都是謠言，完全不是事實」。（13）說「這個工作」就是「給我們很大的激動和信心」，也完全不是作者的意思，應該把「就是給」改做「就給了」。
「是」和「的」
第一講第四段里說起過。「是」和「的」配合起來，用在調語為形容詞的句子裡，如「那是危險的」。同樣，「是····的」也常常用在謂語以動詞為主要成分的句子裡，例如「你是知道的」，「我是不去的」，一般地說，用「是…………的」的句子比不用的句子，語氣重些，肯定性強些：所以要不要加「是····的」，有時候值得期酌，我們現在不討論這個，只指明一件事：「是」和「的」要配合起來用。（也有單用「是」的，語氣比合用的更重，如「我是不去」；也有單用「的」的，語氣比合用的輕些，如「你知道的」——這些，這裡也不討論。）下面這兩句有「是」無「的」：
（14）這一帶是有許多遼代城址和資族的墳墓
（15）四國外長會議預備會議，是決定四國外長會議將要討論的範圍。
（14）假如要比平常語氣略重，應該加個「的」字跟「是」字配合：假如無須加重，「是」字就是多餘的。（15）不是敘述預備會議的經過，而是說明它的任務，所以「是···的」是需要的，但是不能光用「是」字，不用「的」字。（「將要討論的範圍」應為「將要討論的事項的範圍」，因為外長會議要討論的是實質事項，預備會議討論的才是這些事項的範圍。）下面這兩句有「的」無「是」：
（16）朝鮮的存亡與中國的安危有密切關聯的。
（17）對個別思想負擔重或脆弱的團員及工，個別幫助與教育極不夠的，
（16）是應該用加重的語氣的，後面既有「的」，前面應該用「是」，不該用「有」，如用「有」字，應當把「關聯的」改為「的關係」。（17）要就加個「是」字，要就取消「的」字。謂語是形容詞的時候，加「是···的」與否，語氣輕重相差有限。
底下三句是另外一種情形：
（18）工廠中的宣傳鼓動工作是黨的重要工作的一部分，是黨用政治工作的方法教育職工，提高職工
覺悟，鼓舞職工生產情緒，把黨在企業中的各種政策變成群眾的實際活動，保證完成並超過生產計劃
（19）群眾性的科學研究工作，成為不僅在各工礦企業里廣泛開展，也在農業戰線上廣泛開展（20）把本來沒有受降權利的自己，變成享有受降的全部權利。
（18）的第二個「是」字之後，順著念下去，最後應該有一個名詞做表語，但是沒有，如果把這個分句改成「是黨教育職工···超過生產計劃的政治工作」，頂上個這麼長的附加語也不行.恐怕只能去「是」字，改做「黨要用政治工作的方式（「方法」不妥）教育職工·..·」。（19）用「成為」。（20）用「變成」，這兩個動詞的作用跟「是」字相近而不相同。它們要求前後的構造一致，如果主語是名詞，表語也只能是名詞。但是這兩句的表語都是動詞。其實這裡不必用「成為」和「變成」，（19）可以把「成為」改做「現在」，（20）可以把「把」改做「使」，把「變成」和它前邊的逗號取消，
四 附加語
長附加語
這一段要討論的以名詞的附加語為主，一提到這個，大家最感覺頭痛的問題就是那些長得要命的附加語。這種長附加語是不是有必要呢？讓我們找些實例來看看：
（1）同時也具有一般新連環畫共同的缺點，面幅少，連貫性不強，流手插圖式；沒有舊連環間那種把場面、人物行動的具體過程作細緻的描寫和密切的連繫，使識字不多的人不必完全依靠文字就能夠理解故事的輪率和進程的特徵。
（2）在十月份競賽時，細紗第五小組普選沒有信心，都抱著別人怎麼千自己就怎麼幹就是了，不管什麼競賽不競賽的態度。
（3）華北各地在普及抗美報朝運動中已經使用了廣播大會，櫥家宣傳，在文化館民校中進行意傳，
以及指定幹部按處按人實行「包干制」，逐街，逐巷，逐片，逐戶地進行宣傳等辦法，受到人民歡迎，證明這是使宣傳普及深入的較好方法，
（4）「意見箱在反動派時期只是點綴品，」這是關帝廟街住戶劉紀年把問題投入文化館信箱七小時
後就得到幹部到家解答時的不勝感慨的表示。
（5）關於貴州省少數民族婦女的情況，我們在貴州省婦聯籌各會及貴陽市婦聯籌各會招待我們，
並有少數民族婦女代表、知識分子、幹部參加的聯歡會上，聽到省婦聯負責同志給我們作的報告。
這裡共有五個句子，都是有相當長的附加語的。是不是非如此不可呢？有沒有法子避免呢？（1）就給了我們一個啟示，它的上半句不用附加語的形式而用同位語的形式，那末下半句也可以改成「沒有舊連環畫的特徵，把場面···進程」，同樣，（2）可以改為「抱著這麼個態度：別人怎麼幹···」；（3）可以改為「已經使用了各種方法。如廣播大會··等」。（4）改起來比較費事，但是如果改做「意見箱也辦理得很好，關帝廟街住戶劉紀年···就得到幹部到家解答，他不勝感慨地說，「意見箱在反動派時期只是點綴品』」，並不比原句壞，也許還好些。（原句是一段的起頭，這種倒敘法在小說里常見，在一般實事求是的報導里並不相宜。）（5）就不同了。如果給「關於···」保留句子頭上的位置，就沒有法子改。如果改做「貴州··開了個聯歡會招待我們，有···參加，在會上省婦聯負責同志給我們做了關於貴州省少數民族婦女情況的報告」，長附加語是避免了，但是「關於····」的位置移動了，跟上文不接氣了
這樣看來，大多數長附加語是可以避免的。但是有人會說，這樣修改之後，不及原來緊湊。這個話有相當理由，可是我們不能一味地追求緊湊，弄得不巧就會成為笨重；跟這個相對的，也不一定就是鬆散，也可能是輕快，請看下面這兩句
（6）我們所要的理論家是什麼樣的人呢？我們要的是能夠依據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
正確地解釋歷史中與革命中所發生的實際問題，能夠在中國經濟、政治、軍事、文化種種問題上給予科學的解釋，給予理論的說明的理論家。
（7）我們所要的理論家是什麼樣的人呢？是要這樣的理論家，他們能夠依據馬克思列寧豐義的立場
觀點和方法，正確地解釋歷史中與革命中所發生的實際問題，能夠在中國經濟、政治、軍事、
文化種種問題上給予科學的解釋，給予理論的說明。我們要的是這樣的理論家。（毛澤東）
這兩句哪一句好，哪一句壞，非常明顯。（6）雖然比（7）少十二個字，可是念起來吃力得多。（7）從「是要」起到句子完，中間有五個地方可以停頓，但是（6）就非一口氣把八十個字念完不得休息，當中自然不得不換氣，但是心理上是不得停頓的，這就使讀者感覺緊張。容易疲倦。前面五句裡面只有（5）是實退處此，不能採取別種說法，其餘四句的長附加語都是應該避免而且可以避免的
不宜採取附加語的形式
底下這些句子裡的附加語並不長，但是我們覺得放在那裡很勉強：
（8）證明了美帝國主義和一切帝國主義都是紙老虎的真理
（9）有的是幹部先提出哪些人是一班的初步意見，再由群眾討論。
（10）向匪眾指出不投降就只有死亡的兩條道路
（11）隨著業務的好轉，工籌合即合同資力著手調整過去職員高工人低的不合理現象的工資。
前面三句的附加語都是句子形式，內容和被附加語相等，這是宜於採取同位語的形式的。（8）可以改做「證明了····這個真理」或「證明了一個真理：····」。（又，「一切帝國主義」包括「美帝國主義」在內，不能用「和」字連接，該用「乃至」。）（9）改做「提出初步意見，哪些人是一班」。（10）最好是刪去「的兩條道路」，或是改做「只有投降和死亡兩條路」。（11）用「職員高工人低」做「現象」的附加語是對的，但是又用「··的現象」去做「工資」的附加語就不對了，應該改做「調整工資，改變過去···現象」。
附加語和被附加語配合不當
下面這兩句把附加語放錯了地方：
（12）這次大會上對工資問題交換了廣泛的意見
（13）能說他是某個實在人物的寫生麼？在世界上沒有一個像阿Q這樣完全的性格的人
（12）並不是意見廣泛而是交換的範圍廣泛，應該改做「廣泛地交換了意見」。（13）呵Q的性格怎麼能算完全？作者的意思是「完全像阿Q這樣性格的人」。下面的兩句不能說是位置不對，但是照現在的樣子是要有不合於作者本意的解釋的
（14）清涼而急速的庫班尼克河畔。
（15）對那些可能和好的舊夫賣關係間的糾紛，也不是簡單的拆散了事
（14）「清涼而急速」五字是形容「河」的，但是「河畔」已經成了個複合詞，用「清涼而急速」去形容它，就不合適了，應該改做「清涼而急速的庫班尼克河的岸邊」。（15）「可能和好的」在意義上只能形容「夫妻」，但是這句的結構使它只能形容「夫妻關係」或「糾紛」，而這都是講不通的。這句還有一個毛病是「拆散···糾紛」，「糾紛」是不能「拆散」的，能「拆救」的只有「夫妻」，這句應改做「對於那些雖然鬧著糾紛而仍然可能和好的夫妻，也不該簡單地拆散了事」
代詞之類的附加語
代詞、人名、地名以及同類的意義上是「有一無二」的名詞，一般是不能有附加語的。現在有模仿外國語法用附加語的。有些是確有需要，有些沒有必要。代詞加附加語的例子
（16）新中國的人民是多麼高興啊，尤其是首都的他們，
（17）掌子上的四十米高的崖頭突然飛下來，在熱火灰沙中，英勇的他倆終於未得衝出而遭難
這種說法是非常彆扭的，完全沒有必要。（16）應該改做「尤其是首都的人民」。（17）應該改做「這兩位英男的工人」，人名和類似人名的名詞加附加語的例子：
°（18）參加上海醫藥界所組織的抗美援朝志願醫療隊的劉醫師正要出發，他的妻子帶著孩子前來歡送,
°（19）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思想武裝起來的中國共產黨，在中國人民中產生了新的工作作風，這主要的就是理論和實踐相結合的作風，和人民群眾緊密地聯繫在一起的作風以及自我批評的作鳳。（毛澤東）
上面這兩句的附加語如果改做謂語的一部分（「劉醫師參加了··醫療隊，正要出發」，「中國共產黨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的理論思想武裝起來，·····產生了新的工作作風」），調語的主要部分「正要出發」和「產生新的工作作風」就不能突出，因此才不得不讓其餘的部分採取附加語的形式，這個形式雖然現在還有點不習慣，慢慢地會行開來的，另外有在時間詞前面加附加語的，像「光榮的過去」、「短短的一年」，這是沒有問題的，但是如：
（20）在中國的歷史已經比過去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經歷了更重要的變化。舊面貌的中國正在迅速地消失，新的人民的中國已經確定地生長起來了的今天···
（21）有著這樣光輝成績的劉立的一年就可以說明這個問題。
這又是不必要的，尤其是（21），光說「一年」，不告訴人一年的什麼。（20）可以改做「在今天，中國的歷史···」。（21）應該改做「劉立這一年來的光輝成績···」。
放在前面還是放在後面？
有些附加語並不長。但是作家們為了要使句子更流暢。就不把它放在前面，而把它放在後面。例如：
°（22）多次奮鬥，包括辛亥革命那樣全國規模的運動，都失敗了。（毛澤東）
°（23）舊小說的另一優點，和前一優點有連帶關係的，是典型人物塑造的精妙，°（24）我們曾和黨內的機會主義傾向作鬥爭，右的和「車」的。（毛澤東）
°（25）不久以前，他還給我做一輛這樣的馬車，您就是到果斯哥去也買不出。（魯迅，譯文）底下這個例子是可以放在後面而放在前面的：
（26）由於這次麥收由工廠統一帶飯，所以工廠食趕製了可供三百多人吃的近兩千個包子。
原句也可以說，但是如果改做「趕製了近兩千個包子，可供三百多人吃」，似乎更好些。（如果沒有「可」字，又是原句較好。）底下這兩個例子是應該放在前面而放在後面的
（27）不到十天的工夫，就撿了銅近三十噸，
（28）各種各樣的礦石、煤、油、鹽都會得大量地從地殼層流向自動工廠里去，在那邊變成了各種東
西、為人們所必須有的。
（27）應該說「近三十噸的銅」。（28）應該說「為人們所必需的各種東西」。
五 詞語的次序
句子的結構，基本上就是一個安排各個成分的次序的問題，這一段討論的範圍當然沒有這麼廣，只限於以前幾段沒有談到的一部分，主要是附加成分的位置。這些詞語放錯了地方一般不至於根本改變句子的意思，但是不合於習慣，也多半不合於邏輯。
名詞的附加語漢語的習慣，名詞的附加語通常只能放在前頭（例外已見第四段），不像一般歐洲語言能夠前後分開來安放。因此，有不止一個附加語的時候，就更容易發生次序問題。這個問題並不簡單，但是這裡只能很簡單地說一說，不能包括一切情形。一般的順序是：（一）離被附加語最遠的是句子形式和一些以動詞為主體的短語。（二）表領屬關係的以及表時間和地點的名詞和代詞。（三）數詞和指示代詞（「這、那、每、各、其他」等）。（四）動詞和另一些以動詞為主體的短語。（五）形容詞。（六）最靠近被附加語的是不表領屬關係的名詞，例如「我們的一位有多年教學經驗的優秀的數學教師」，「我所知道的去年華北的小麥的平均產量」。重要的例外是（三）的位置。（三）有時候在（四）之後，甚至在（五）之後，這個順序通常表示（四）或（五）有擇別作用，比如「發表過的（那）三篇文章」和「（那）三篇發表過的文章」，「最優秀的一部彩色影片」和「一部優秀的彩色影片」。但是也不一定都有這個含義，例如「疏疏朗朗的兩排樹」。
底下這些句子裡的附加語的次序是不合於一般習慣的（1）許多附近的婦女、老人和孩子都跑來看他們
（2）在這個基礎上，合作性的各種變工可以組織起來。
（3）我們和男同學一樣地可以參加空軍、海軍、坦克、炮兵、通訊、公安、軍醫以及各種其他的國防建沒。
（4）頭上光禿禿的，只剩幾根數得浦的頭髮飄在後面。
（5）即以華爾訥的剝高、破壞、盜竊行為為唯一拒絕他們的理由（6）在新中國的建設事業上，發揮著他們無窮的藏著的力量。（7）否則他們無法延組國內經濟因市場缺乏而促成的危機
應該是（1）附近的許多婦女、老人和孩子，（2）各種合作性的變工，（3）其他各種國防建設，（4）數得清的幾根頭髮，（5）拒絕他們的唯一理由。（6）蘊藏著的無窮的力量，（7）因市場缺乏而促成的國內經濟危機，底下這五句也都不合於上述原則，同時還產生歧義
（8）英勇的中國人民解放軍，在千千萬萬解放區人民的支援下，在東北、華北、華東和西北各戰場
徹底地粉碎了敵人的進攻。
（9）裡面陳列著各式各樣列寧過去所使用的東西和文件。
（10）他們說，德文能夠表現極抽象的別的文字不能表現的思想（11）女工工作做得好，可以解決一些女工特有的切身問題。
（12）在傷員的耳上取了一滴血，放在玻璃片上百分之一的一滴枸櫞酸生理食鹽水裡，
為了避免讀成「千千萬萬解放區」、「各式各樣列寧」（這是大概不至於的）、「極抽象的別的文字」、「一些女工」（這是很有可能的）、「百分之一的一滴」（這是不大好講也不合事實的），這五句應該改做：（8）解放區千千萬萬人民。（9）列寧過去所使用的各式各樣東西（「使用····文件」欠通），（10）別的文字不能表現的極抽象的思想，（11）女工特有的一些切身問題。（12）一滴百分之一的枸櫞酸生理食鹽水（百份生理食鹽水裡含有一份枸櫞酸)
數量的兩種表示法
「半張紙」和「紙的一半」各有適宜的用處。底下這兩句都用的不恰當，應該倒過來：
（13）工作者的多數是在反動派統治區的電影圈子裡過來的。（14）解放前，約有百分之七十的中國農業人口是貧農······
（13）沒有用「工作者的多數」的必要，改做「多數工作者」爽快得多。（14）為了避免「百分之七十的中國」的歧義，應該改做「····中國農業人口約有百分之七十是貧僱農」，
動詞的附加語
一般的順序是：（一）表示狀態的形容詞緊靠著動詞。（二）其次是表示地點或方向的詞或短語。（三）其次是狀態以外的形容詞和一般副詞。（四）離動詞最遠的是表示時間的詞或短語和表示原因、目的等等的短語。像底下這兩句就是不合於這個順序:
（15）我想，一個人從不是英雄怎樣變成英雄，也是大家願意知道的，（16）貴州的回族大多是浦末從雲南因杜文秀起義失敗後移入的。
（15）的「怎樣」該挪在「從」的前頭。（16）的「從雲南」應該挪在「杜文秀起義失敗後」的後頭（「因」和「後」只能用一個），
不過一般常見的錯誤不是這一類，是沒認清某一個附加語的隸屬關係，因而弄成張冠李戴。例如：
（17）開發水源及修打磚井十分注意的不夠。（18）大約半點鐘光景，有人陸續交卷了。
（19）迎面吹過來的態風不禁使我打了個冷戰。
（20）在新社會裡，監獄的任務，非但消極地在於防止犯罪，而且積極地在於教育犯人，改造犯人（21）美國有十五個州禁止黑人在娛樂場所與白人享有平等的地位。
（22）而各個學術機關也是充分的表現合作互助精神，充分的對於應該合力以成的工作，無不協力以從事。
正確的說法應該是：（17）注意得十分不夠。（13）陸續有人。（19）使我不禁打了個冷戰。（20）不但是消極地防止犯罪，而且是積極地教育犯人，改造犯人，（21）享有與白人平等的地位，（22）對於···無不充分的協力以從事，
有時候，為了加重某一個附加語。我們常常把它提前。沒有照顧到這一點的例子如
（23）王部長的話，是對新華書店的工作者說的。這些話，在今天，對於一般出版業者，似乎稍嫌陳
義過高，但我們相信··
為了跟「新華書店的工作者」對比，應該把「對於一般出版業者」放在「這些話」的前面，
以上講的都是動詞前的附加語。有些附加語是宜於放在動詞之後的，如「住在北京」，「走到門口」，但是底下這三句都不屬於這一類：
（24）小組成員差不多總是學習、生活、勞動在一起的
（25）的一千年間，畫家們和雕塑家們綿綿不絕地遺留著他們的宏偉無比的作品，在這西隆的洞中和壁上。
（26）我們想把這些文物和圖書有重點的分配到各地區去，除了充實中央的幾個博物院圖書館之外，
（24）應該是「在一起學習、生活、勞動」。（25）的「在這西陲的洞中和壁上」應該放在「遺留著」的前面（「遺留著」的「著」字也不妥，「遺留」這個動作是不能持續的，應該改做「留下」）。（26）的「除了充實···之外」應該放在「圖書」的後頭，
虛字的位置
有些副詞和連接詞是可以有好幾個位置的，我們必須在每個句子裡把它安排在最適當的位置上，底下是安排得不適當的例子：
（27）如果趁現在不趕快檢查一下代耕工作，眼前地就鋤不好，到麥收種時，恐怕會有更多的問題發生。
（28）五四運動前後開始介紹了馬列主義，使中國人民革命才有今日的成就，（29）把一個人的外表，可以描寫到十五六頁，還沒有傳達出他的肖像來
（30）要是一篇作品裡的思想是有問題的，那末文字即使很不錯，也是要不得的。（31）於是周承由擁有二百畝田增至七百畝了，
（32）使區里黨政各方面了解到，婦女代表會議對完成當前的中心任務不但沒有妨礙，而且對只有發
動婦女參加各種工作，工作才能更廣泛、更深入這一點得到體會。
（27）應該是「不趁現在」。（28）應該是「才使中國人民革命」。（29）應該是「可以把一個人的外表」。（「傳達肖像」也不妥，「肖像」應改做「神態」。）（30）應該是「即使文字很不錯」。照原句斷章取義，就變了只是文字要不得，不是作品要不得了。（31）的「由」和「至」的後面應該對稱，所以如果不改做「由擁有二百畝田驟增至擁有七百畝田」（這是很笨的），就應該改做「擁有的田由二百畝驟增至七百畝」。（32）的「不但」和「而且」也要求有對稱的位置，所以應該改做「不但了解到····妨礙，而且體會到只有····更深入」（「對」和「這一點得到」都應該刪去）
其他的例子
下面這五句，只要改變一部分詞語的次序。無須增加或刪削：（33）使試驗電話機的工作提高了效率十六倍
（34）這樣說來，全面發展的原則在今天提出是非常正確合理的。
（35）文教部為了把這一驚天動地的革命運動使會員們認識得更深刻，準備···
（36）在東南亞，戰前這塊肥沃的土地生產了世界產量百分之九十的橡膠，將近百分之六十的錫。
（37）各級人民司法機關，為了鞏固人民民主專政，過去對反革命活動雖曾於以打擊和鎮壓，並獲得
了些成，但檢討起來，卻有「鎮壓不足，寬大有餘」之憾，
（33）應該改為「工作效率提高了」。（34）應該改為「在今天提出全面發展的原則」。（35）應該改為「使會員們把···」，（36）應該改為「在戰前，東南亞這塊肥沃的土地」，（37）應該改為「過去雖曾為了鞏固····」，下面這四句除次序外，詞語也需要修改：
（38）多米尼加——不足上海人口一半的小國家。
（39）例如煤和鋼塊的產量，比之一九四0年，今年又將提高五成（40）參考資料的按集，不在羅列眾多，最終目的卻在於致用，
（41）當然今天咱們並不能忽視青年同學們不待畢業就有人半途就業的事實
（38）應該改為「人口不到上海的一半」。（39）應該改為「今年比一九四0年」，（40）應該改為「目的不在於齊備，而在於致用」。（41）應該改為「同學中有人不待畢業就·.」照原句講，不待畢業的是全部「同學」，而半途就業的只是「有人」，這是講不通的，
總之，詞語的次序是很重要的。次序安排得適當，意思就正確而明顯：安排得不適當意思就會晦澀、含胡，甚至不通、
六 主謂短語
在第一講的第二段里，我們對於主調短語的性質已經有簡單的說明。在第四段里也舉了好些例子，主調短語是個很有用的語法形式：跟所有有用的東西一樣，也不免有用得太濫的情形。下面分類說明，
應該刪去「的」字
關於主調短語，第一要記住，它只是一個短語，不能把它當句子用，下面這兩句就是犯了這個錯誤：
（1）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的公布已經一年了
（2）出人意料的，今年三月，物價的下跌，後來慢慢地穩定，
這兩句在主語和謂語中間加上個「的」字，轉為短語，於是這兩個句子就變成沒有動詞了。不但這樣。（2）的意思也變了，不是「物價」穩定。而是「下跌」穩定了。（1）應刪去「的」或改為「已經公布了一年了」。（2）應刪去「的」字。再看這兩句：
（3）還要配備若干：套的兒童書、通俗書、面報等等，供給一般群眾和兒童們的閱讀，
（4）太平夭國定都南京後，派林鳳樣等將領的率軍北伐，後星因孤軍深入而告失敗，但極大地震撼
和打擊了浦朝在北方的統治。
這裡面的「閱讀」、「率軍北伐」都是第二類型的複雜調語裡的第二個動詞（見第一講第四段），前面不能加「的」字，所以會有這種錯誤，是因為把兩種結構看成一種東西：
（甲）等待——【他們失敗】（乙）供給——他們——閱讀。
（甲）式的「他們」是「失敗」的主語，但不是「等待」的賓語：「等待」的賓語是「他們失敗」這個句子形式，這是可以加個「的」字改成短語的。（乙）式的「他們」是「閱讀」的主語，同時又是「供給」的賓語，「他們閱讀」在這裡不是一個句子形式，不能改成短語，所以（3）（4）的「的」字都要取消。底下這兩句里的「的」字可用可不用：
（5）由於歷代動亂及氣候的潮濕，幾乎所有當時的給畫受毀滅（6）廣大觀眾深深感到女英雄劉胡蘭的革命精神的無比偉大
這兩句的主調短語是「由於」和「感到」的賓語，「的」字是用得不錯的。但是（5）的「歷代」和「動亂」中間也可加「的」字而沒有加，為了句法整齊，「氣候」和「潮濕」中間也就不必加「的」。（「遭受毀滅」不如「都毀了」。）（6）連用兩個「的」字。既然第二個「的」字可有可無，不如刪去，
應該恢復動詞的主動性
底下這些句子的主調短語裡的動詞都是被動意義的（7）老合先生語言的運用，值得我們好好學習，
（8）開始執行史達林改變自然的壯偉的計劃，以一系列的防護森林地帶的建立，使廣大的耕田得能避免早災
（9）一年來的經驗證明，舊婚姻制度的推毀，代之以婚姻法規定的新的婚姻制度，和其他的社會改
革一樣，是劇烈的鬥爭。
（10）本學期已經開始，中學校本國史的教學，可能一兩個月裡面要作元史的講授。
（11）這次新的圖書資料分類法的制定應該不僅是容納過去，適應現在，更需要羅致未來，
各種語言都不喜歡多用被動式，因為被動式不及主動式自然而有力，句子裡的動詞固然是如此，短語裡的動詞也是如此，單單為了這一點，這五句里的主調短語就應該避免：除此以外。後三句還有別的毛病。（7）應改為「老舍先生的運用語言」或「老舍先生運用語言的技巧」，（8）應改為「建立一系列的····」，（又，「壯偉」生造，宜用「偉大」：「得能」也不必「能」字已夠。）（9）「摧毀」和「代」應該平行，現在弄得不能順順噹噹地連接，遠不如「摧毀舊婚姻制度而代之以·····」，（10）和（11）都犯了主語和動詞配合不當的毛病：從形式上看，「作」的主語是「教學」，「容納」等等的主語是「制定」，這怎麼講的通呢？所以這兩個短語比前面三個更要不得。（10）該改做「中學校教授本國史，一兩個月里就要講到元史」。（11）該改做「這次制定···分類法（或：這次制定的····分類法），不僅要能容納過去，適應現在，還要能照顧將來」（「羅致未來」費解）。
應該改用主從短語
底下這三句用主調短語，裝腔作勢，非常不自然
（12）那幾年，物階飛漲的鐵鏈鎖住了人民的脖子，徵兵征糧的殘酷抽乾了人民的鮮血。
（13）在黨的領導下，其中人民跟日寇展開了地道戰，給日偽軍以沉重的打擊。其中人民戰績的輝煌極大地鼓舞了平原地區抗日軍民的鬥志。
（14）這個問題的提出，作者不久就在另一部小說《處女地》中子以解答
應該改做「殘酷的徵兵征糧」，「輝煌的戰績」、「這裡提出的問題」，底下這一句無須顛倒短語內部的次序。但是應該在前面加「對於」，意思才能明確：
（15）這種批評其實仍然不免成為作者的侮辱
七 外位成分和類似的現象
外位成分
第一講的第五段里提到過外位成分。這是我們漢語常用的一種格式，但是也有用得適當不適當的分別。底下這些是用得適當的例子：
°（1）農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你怎麼能隨便把它糟踏了呢？
°（2）那些好談這種空洞理論的人，應該讓他們到下邊走走，接觸一些實際。
°（3）消滅階級，消滅國家權力，消滅黨，全人類都要走這一條路的，問題只是時間和條件。（毛澤東）°（4）她的三個孩子，一個在解放軍里工作，一個是護土，一個在學建築。
應用這個格式，或者是由於消極的原因，這個成分比較長，放在本位上嫌笨重：或者是由於積極的原因，要使這個成分突出，或是便於和上文聯絡：多半是兩種原因兼而有之，應用這個格式，一般是在本位上用個代詞，如前兩例的「他」和「他們」；也有不是代詞的，如後兩例，但（3）的「這一條路」指上面「消滅階級」等等，（4）的三個「一個」指上面的「三個孩子」，前後的聯繫是很明白的，
下面這兩句採用外位的格式就不很恰當：
（5）像張惠春的，我相信可能有過這種事件。
（6）勞模張浩正在改裝的吸塵機及打竹漿機，趙國世給了他熱烈的鼓勵後，現在張浩已提早把它完成了。
（5）的「這種事件」可省。（6）刪去「的」字，讓這個外位成分變成一個分句，全句就更加流暢了
跟這兩句相反，底下這句是應該用外位格式而沒有用的例子：
（7）吸引人民群眾在報紙刊物上公開地批評我們工作中的缺點和錯誤，並教育黨員，特別是黨的干
部，在報紙刊物上作關於這些缺點和錯誤的自我批評，在今天是更加突出地重要起來了。
這一句的主語很長（六十一個字），應該在「在今天」前面加個「這」，讓原來的主語變成外位成分。這樣，全句的組織就更加清楚些
游離成分
有些句子的頭上有一個成分，不但獨立在句子組織之外，並且不跟句子裡邊的哪一個詞聯繫，不能算是外位語，這，我們姑且管它叫「游離成分」，當然，游離只是就形式說：就意義說，它跟句子的其餘部分是分不開的。例如：
°（8）這件事，中國人民的經驗是太多了。（毛澤東）
這裡的「這件事」等於「在這件事上」或「關於這件事」，這種格式本是我們口語裡生動活潑的句法之一，可是用起來得小心。底下這四句用得不妥
（9）這種種，在我看了老合先生另一個劇本《力珍珠》演出的時候，把舊日的經歷一一回想起來
（10）這些問題，當我們到了在五天裡打死十七個惡霸地主的青浦縣，我們所了解的實際情況是這樣的……
（11）所謂大打，那就是指全世界範圍內的打和長期的打，但這兩種情況，顯然不利的是帝國主義而不是我們
（12）也有些廠礦，隨便更改定額與計劃，使工人感到，這種擰螺絲政策，費多大勁也達不到行政上的要求。
（9）應該說「這種種，在····的時候，使我把舊日的····」。（「看了」的「了」字不妥要去掉。）（10）應該說「關於這些問題」。（11）應該說「這兩種情況顯然是不利於帝國主義而不是不利於我們」，（12）應該說「這是一種擰螺絲政策」，
另一種游離成分是這樣的：
°（13）一般人的看法，今年的雨水不會太多，
°（14）蒙古過去的傳統習慣，在草地里引起火災的要處死刑。
這裡的含義是「依照一般人的看法」，「根據蒙古的傳統習慣」（「過去」可省）：也可以說是「一般人的看法是」，「蒙古的傳統習慣是」，底下這三句是類似這種格式而不應該採取這種格式的
（15）二十餘天的工作，我收穫了不少。
（16）今年五月間的生產立功運動，湧現了大量的勞動模範
（17）革大在自我改造這一件事情上對我的幫助，我想小組生活占著很重要的部分。
（15）和（16）都應該加「在·····中」。（17）應該在頭上加「講到」，或是在「很重要的部分」之前加「其中」，讓句子頭上的游離成分成為外位語。（「占著」的「著」是多餘的「占」和「部分」也不相應，要就是「占··地位」，要就是「是···部分」。）
游離的主調短語
主調短語在古代可以當一個分句用，如：「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可是我們知道，現代語裡的主調短語，與其說是古代格式的復活，毋寧說是外國語法的輸入，一般的情形是只用它做主語、賓語、表語，不大用來代替複合句里的分句。因此，下面這三句里的主謂短語使人覺得脫離組織，沒有著落：
（18）法國在越南戰爭的慘敗，它唯一急追的要求是希望美國來救急，而不是其他
（19）但是民族情況的複雜，加上了時間的短促，這次工作只能說是學習的開端。
（20）參考資料的搜集，不論是徵求或訂購而來的，要想得到較好的收穫，必須對於資料採訪要首先踏實的下一香工夫
（18）可以改為「法國在越南慘敗」，（19）可以改為「但是因為民族情況複雜，加上時間短促」。
（20）可以改為「搜集參考資料」，這一句還有別的毛病，底下應改為「無論是用徵求的方式還是用訂購的方式，要想得到較好的收穫，必須首先對於資料的採訪著著實實地下一番工夫」。底下這一句似乎勉強可以：
（21）評論工作的貧弱，一般的解釋是缺乏有修養的寫作幹部，但是不如改為「評論工作之所以貧弱」
這是從文言繼承過來而現代還通行的一種用短語代分句的格式，
非游離成分
有一種格式，看上去像是游離成分，其實不是。例如：
°（22）第一個煤井和通道，支撐的柱子金是鋼骨水泥的，
°（23）這個先進生產小組，經過長久的政治和文化學習，階級覺悟提高了。
（22）的「每一個煤井和通道」是句子的主語，調語是一個句子形式。
（23）也是同樣的結構，只是調語有兩個部分，其中第二個是一個句子形式。（參閱第一講第四段38、39、40例，）底下是兩個似是而非的例子：
（24）解放後的井岡山，在人民政權領導之下，一切恢復和建設工作都已大力展開
（25）上海戲曲界，正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無限光明的前途展開在眼前。
（24）應該改做「解放後，在人民政權的領導之下，井岡山的一切····」。
（25）應該在「眼前」之前加「它的」，用來和「上海戲曲界」聯繫，使它成為外位語，
外位成分、游離成分、句子形式作調語，這些都是我們語言裡固有的活潑生動的格式但是使用起來要非常當心，一不小心就會有一些詞語變成無組織，無者落，用得恰當不恰當相差往往只在幾微之間，沒有把握的時候，寧可採取組織比較更明顯的句法，
八 分合和插說
公用一個成分
幾個詞語聯合起來，共同跟另一個成分發生關係，我們在第一講第五段里已經大略說過，但是有一些這一類的結構是過去沒有的，是一種新興的句法，例如：
°（1）觀察、體驗、研究、分析一切人、一切階級、一切群眾、一切生動的生活和斗學方式、一切文
學和藝術的原始材料。（毛澤東）
（2）康有為寫了《大同書》，他沒有也不可能找到一條到達大同的路。（毛澤東）
°（3）我們派遣的志願部隊絕未給祖國丟臉，而是已經並且繼續為祖國增光。
°（4）但是我們並不想忽視，並且決不能忽視這種聲音。
（1）的「觀察」、「體驗」、「研究」、「分析」四個動詞公用一個長賓語「一切人····」（參閱第三講第四段18、19例。）（2）的「沒有」和「不可能」公用「找到」。（3）的「已經」和「繼續」公用「為祖國增光」。（4）在形式上接近（1），但是兩個「忽視」是相同的，實質上接近
（2）：如果省去第一個「忽視」，形式上也就相同了
這種句法很有用，因為它使說話經濟。但是用起來還是需要小心。像下面這三句就都出了毛病：
（5）但這些問題經充分配釀、組織學習、討論，終於得到解決。
（6）另外，就是要求明年政府要早點發給，並早要多點發給棉花種子。
（7）我有一年多的戰鬥、三年多的糧食工作、五年的供給工作經驗。
（5）的構造不清楚，不知道是「充分醞釀」加「組織學習、討論」呢，還是「醞釀、組織」乘「學習、討論」，（6）的構造和（4）相同，但是「多點發給」不合於一般的習慣，一般的習慣是說「多發點」，其實如果說「早點發給棉花種子，並且多發點」，並不增加詞語可是自然得多。那末，又何必硬去湊形式呢？（7）的「戰鬥經驗」和「糧食工作經驗」都是結合得很緊的詞語。硬省掉兩個「經驗」，結果非常彆扭。
重複一個成分
一方面，我們應該歡迎這種比較緊湊而經濟的新起的句法：另一方面我們也應該記得並且欣賞那種似乎不經濟然而很生動有力的固有的句法，例如
°（8）這就是說，我們的學風還有些不正的地方，我們的黨風還有些不正的地方，我們的文風也有些不正的地方。（毛澤東）
°（9）有些人輕視本地幹部，譏笑本地幹部。（毛澤東）
°（10）這就是我們的公式，這就是我們的主要經驗，這就是我們的主要綱領。（毛澤東）°（11）拜他們做老師，恭恭敬敬地學，老老實實地學。（毛澤東）
°（12）我十分憎恨主，憎恨資本家，憎恨一切賣國軍閥；我真誠的愛我階級兄弟，愛我的黨，愛我
中華民族。（方誌敏）
這些句子裡是不能把相同的成分合併起來一次說嗎？能，句句都能。但是合併之後遠不如原來的生動有力。（比較第三講第四段11、12、13例。）總之，這兩種句法各有各的好處，當合則合，當分則分，「到什麼山上唱什麼歌」，不該死抱住一個公式不放。
分合為難
前兩節的句子都是可分可合的例子，下面這兩句代表一種分合兩難的情形
（13）中央紡織工業部計劃，在一九五一年內，將全國紗布產量，較一九五0年的實際產量，棉紗提高百分之二十五，棉布提高百分之三十。
（14）這些已經遷移或者正待遷移的工廠，或就原料的方便，如紗廠之遷豫，或就市場，如牙青廠之遷津等。
（13）先總說「紗布」，後來又非分說不可，就弄得句子的結構很尷尬，不如改做「將全國棉紗產量較一九五○年的實際產量提高百分之二十五，棉布產量提高百分之三十」。（14）的結構勉強可以，但不如改做「這些工廠的遷移，或是就原料的方便··」（「已遷」和「待遷」，上文已說過，可省），
插說
把一個句子的結構打斷，插一句話進去，從前也有這種句法，但是不大常用，近來這種句法多起來，是受了外國語法的影響。最常見的自然是把「某某說」插在對話中間的格式，天天看見，不用舉例。底下這些也都是插說的例子：
°（15）就在這種層層剝削下，溪港鄉白楊村的現任婦女大組長告訴我們說，當年欠了村裡的一個地主三十元債，被占去了田還不夠。
°（16）如果二十來個字母都認不清，請恕我直說，那麼，化學也大抵學不好的。（魯迅）°（17）一個美國記者，據說是紐約郵報的，他看他的世界真是黨廣。
°（18）在當街的最末一張桌子上，那裡離么吵吵隔著四張桌子，一種平心靜氣的談判已近結束
（17）和（18）的插入語都是可以改做附加語的。但是那樣一來就有點笨重，不如用插說的格式靈活。
應用插說的格式，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它有變更原來結構因而產生歧義的可能，例如
（19）原因是社會分化不容易，至少以已往的歷史說，只有合作而沒有衝突，
（20）鎮壓反革命分子，像這些為害人民的壞東西，當然是合情合理的，我們一點也不憐惜他們。十個讀者有九個會把（19）的「社會分化不容易」當作一個分句：也至少有五個會誤會（20）的「合情合理」是「壞東西」的表語。（19）應該把「不容易」挪在「至少以已往的歷史說」後頭。（20）應該把「像」字改做「鎮壓」。
特別是、尤其是、首先是、至少是、或是
由這些詞語帶頭的一些短語，它們的地位有點像插入語，又有點像聯合成分的一員，公用前面或後面的另一個成分，例如：
°（21）人們的實踐，特別是革命政黨和革命群眾的實踐，沒有不同這種或那種政策相聯繫的。（毛澤東)
°（22）列寧本人，早在一九○○年，特別是在一九一二年和一九一三年，就已經注意中國問題，並寫了關於中國問題的重要論文。（胡喬木）
°（23）我知道青年們，尤其是文學青年們，十之九是感覺很敏，自尊心也很旺盛的。（魯迅）°
（24）全國人民，首先是勞動人民，必須了解和支持婦女的反對封建婚姻壓追的鬥爭。
°（25）任何英雄好漢，只有當他正確地代表了歷史的前進方向，代表了或至少在某些重要力面代表了
廣大人民的意志和利益的時候，才能成為真正的英雄好漢
°（26）可是，他也描寫了一個中國共產黨的，或與黨有關係的女子。
這也是很有用的新興句法，它能幫助我們分別輕重，把意思表達得更周密。但是用起來也要小心。例如：
（27）他對於中國現代美術，作了很高的估價，特別是木刻的成就，
（28）十一年前內外棉的顧正紅事件，尤其是五年前的一二八戰爭之後，東洋廠家對於這種特殊的廉價「機器」的需要突然的增加起來。
（29）他們認識了：問題不是一兩次的遊行示威所能解決，必定要有廣大而持久的力量，尤其是要有廣大持久而團結的力量
（30）在解放了的祖國每一個地方，特別是青年們，對革命的文學著作和影片的渴求，是一天比一天增多
（31）江蘇、浙江、江西等省土地改革運動轟轟烈烈的展開，把地主階級，特別是南力各省地主階級所散布的「江南無封建」的謬論一掃而空。
（32）這些工廠，至少是其中某些個別廠，已經具備這個條件。
（33）原因就在於所編的教材並不是根據或完全根據實際情況仔細研究
（27）應該在「中國現代美術」之後加「的成就」，或者把「特別是木刻的成就」插在「現代美術」之後。（28）應該在「顧正紅事件」後面加「之後」。（29）有點耍弄句法的嫌疑：如果一定要強調「團結」，「必定要有廣大、持久、尤其是團結的力量」也很夠了。（30）「地方」和「青年們」不能用「特別是」來關聯。（31）把「江南無封建」的謬論說成是所有地主階級（雖然「特別是江南各省地主階級」）所散布的。不通。（32）也有要弄句法的嫌疑，到底是肯定這些工廠都具備這個條件，還是只肯定有某些廠具備這個條件？如果是後者，何不說「這些工廠之中至少有一部分已經具各這個條件」？（33）是否定句，未嘗不能勉強這樣說，但不如改做「並不是根據，至少是不完全根據」。
最後，講一講「特別是」或「尤其是」前後的詞語之間的關係。拿（21）和（22）做例「革命政黨和革命群眾的實踐」是包括在「人們的實踐」裡面的，但「一九一二年和一九一三年」和「一九○○年」是不相包括的。這兩種情形都常見，「尤其是」也是如此，（23）是包括的，（28）就是不包括的。既有這兩種不同的情形，又有「特別是」和「尤其是」這兩個同樣通行的詞語，如果大家贊同，何不讓它們分分工呢？——比如說，包括的可用「尤其是」，不包括的可用「特別是」
九 結構混亂
結構糾纏——「舉棋不定」
結構混亂是個很大的類名，廣義地說，前八段裡面所說的有一大部分都可以包括在內。這裡再談談那些不能用「主語」、「賓語」等等來歸類的情形。這裡面最常見的是一句之內兩種結構糾不清。為了說明的方便，我們再把它分成幾個類型。第一個類型可以稱為「舉棋不定」：作者時而要用這種結構，時而要用那種結構，結果是兩種結構都用了。例如：
（1）多年來曾被舊婚姻制度壓追蹂蹲下的婦女也覺悟起來
（2）一號爐在賈振公和工人們共同經過艱苦而英勇的工作，終於修復起來。（3）這種慷慨悲歌的壯舉的背後，還是自信心不夠的表現，
（4）希望汽車司機和市民接受這一嚴重教訓，提高警惕····才能避免生命財產少受損失。
（5）外賓今日來本校參觀，茲定於下午五時召集全體師生員工在大禮意開歡迎大會，各辦公室下午
下班時間提早於四時五十分停止辦公
（6）這是對生活認識的問題，這是對現實觀察的能力，這是要求每一位作者所應當嚴肅注意的。
（7）這個為人民服務的政府並不只為通衢大路修溝，而是也首先顧到一向為反動政府所忽視的偏僻地方。
（8）過去做工不算賬，因此對於現在規定的單價，能否賺糧，甚至賠本，有顧慮。
（9）這能不能如《武訓傳》的編導者孫瑜先生所說，他」站穩了階級的立場，向統治者作了一生一世的鬥爭」呢？
（10）關於這個問題，在這裡我首先介紹一下列寧同志在題為《論工會》目前局勢及托洛斯基的錯誤》
的演說中所一再稱讚而具全文直讀過的，魯祖塔克同志的以《工會在生產中的任務》為題的那個報告提中摘引幾段
（1）應該在「曾被····蹂躪的」和「在····蹂躪下的」兩個格式里選用一個。（2）應該在「經過賈握公····的工作」和「在賈握公····的工作下」里選用一個。（第一式較好。）（3）應該在「····的背後還是自信心不夠」和「···壯舉還是自信心不夠的表現」里選用一個。（4）應該在「才能避免生命財產的損失」和「才能使生命財產少受損失」里選用一個。（5）應該在「下午下班時間提早為四時五十分」和「下午提早於四時五十分停止辦公」里選用一個。（第二式較好。）（6）應該在「這是要求每一位作者嚴肅注意的」和「這是每一位作者（所）應當嚴肅注意的」里選用一個，（第一式不能用「所」。）又，這一句的上半句也欠妥，作者意思大約是「這是認識生活的問題，這是觀察現實的問題」。（7）應該在「不只···而且也···」和「不先····而首先····」里選用一個。（據作者的意思應該是第一式。）（8）應該在「能否賺糧，能否不至於賠本，有顧慮」和「···有顧慮，怕不能賺糧，甚至要賠本」里選用一個。（第二式較好。）（9）應該在「這能不能像··那樣，說他是站穩了···呢？」
和「他是不是如····所說，站穩了···呢？」里選用一個。（10）應該在「首先介紹一下列寧···報告提綱」和「首先在列寧···報告綱中摘引幾段」里選用一個，
「藕斷絲連」
第二個類型是一句話的結構已經完整，卻把它的最後一部分用作另一句的起頭。例如：
（11）我們向政府提意見是人民的責任。
（12）你可知道，要出版一本譯作是要經過多少人的努力以後，才能與讀者見面的。
（13）好不容易，她辛辛苦苦地終於把我養到了九歲的那年，日寇侵略上海。
（14）當上級宣布我們攝製組成立並具體交付給我們這任務的時候，大家有既光榮又愉快的感覺是頗難形容的。
（15）你不在觀察上多下工夫，就貿然寫作，請想想那將發生怎樣的惡果，是不言而喻的了。
（11）是把「我們向政府提意見」和「向政府提意見是人民的責任」湊在一塊兒。應該刪去「我們」。（12）是把「要出版···的努力的」和「一本譯作···見面的」湊在一塊兒。隨便用哪一句都成。（13）是把「···把我養到了九歲」和「我九歲的那年，日寇侵略上海」湊在一塊兒，應該在「九歲」底下斷句，把「的那年」改做「就在那一年」。（14）是把「大家有····感覺」和「（這種）既光榮····是頗難形容的」湊在一塊兒。可以把「有」字改做「的」字，也可以把「頗難形容的」挪在「有」字之後。（15）是把「請想想···惡果？」和「那將···是不言而喻的了」湊在一塊兒。應該選擇一個。
「中途易轍」
第三個類型是一句話說了一半，忽然另起爐灶，重來一句，這種例子非常多，是一種常犯的毛病。例如：
（16）中國人民自從接受了馬列主義思想之後，中國的革命就在毛擇東同志領導下大大改了樣子。
（17）省工會在最近一次會議上，女工部趙部長報告了半年來發動各廠女工學習、討論婚姻法和幫助一些女工解決家庭糾紛的情況。
（18）[這部作品是寫兩兄弟都參加愛國運動，受到頑固父親的阻撓···]可惜作者由於她的出身、她的環境、她的愛的哲學，這兩兄弟都投降了。
（19）帝國主義者經過幾個月來的「軍事行動」，形勢是越來越於侵略者不利了。
（20）醫院護士王傳文，當她演《老趙部身記》出現在舞台上時，她的老婆母在台下樂得前仰後合（21）例如杜重遠以《閒話天》這一篇文，認為是目犯了日本帝，置之於獄，就是例子。
（22）肥胖的人在消化道方面，最主要的是因為血液循環不暢的緣故而引起了各種病苦，如氣脹、便秘、痔瘡、膽石症、腎臟炎、腹壁小腸疝氣等。
（23）他們搞的那一套完全是形式主義，表面上搞得如火如茶，熱鬧萬分，實際起了多少作用，收了多少效果，真是微乎其微。
（24）至於通知造紙公司與乾源錢莊成立大契問題，是否屬於本處業務範圍，並且在所有權登記還沒
有領證，也就是產權還沒有完全確定以前，原則上是不應該移轉的。
（16）「中國人民自從接受了馬列主義思想之後」就怎麼樣？作者不接下去說，卻用「中國的革命」另起一句。應該改做「自從中國人民···之後」，底下幾句都是同樣情形。（17）應該改做「在省工會的最近一次會議上」。（18）應該改做「可惜由於作者的出身··」。（19）應該去掉「帝國主義者」，底下或用「侵略者」，或用「帝國主義者」。（20）應該改做「當醫院護土王傳文演····時」。（21）應該改做「因為杜重遠寫了····文章，就認為他是···」，原句使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始末的人誤解為杜重遠把別人送進監牢，非常不妥，（22）應該改做「肥胖的人在消化道方面也會有種種病苦，如····，主要是因為血液循環不暢」。（23）應該改做「實際起了多少作用，收了多少效果，真是難說」，或是「實際上起的作用，收的效果，真是微乎其微」。（並且，「起作用」和「收效果」在這裡是一個意思。可以省掉一個。）（24）應該在「是否屬於本處業務範圍」底下加「尚難決定」，或是把「是否屬於」改做「不屬於」。
「反客為主」
第四個類型是把上半句里的主語以外的成分用來做下半句的主語，因此而糾纏（參閱第一段「暗中更換主語」節），例如
（25）因此，當匪軍們偷襲游擊隊的時候，被游擊隊反包圍，殲滅了無數匪軍。
（26）大家都知道，這個小集合隨時都有可能被特務學生髮現，直接搗亂或割斷電城的（27）食米不知米價的我，家裡的事情是一向不管也用不著我管的。
（28）反革命分子的陰謀活動是應當加以揭露，而且能夠把它揭露的。
（29）關於地主階級的罪行，非經過實地觀察是不會透徹了解的，因而也就不能了解他們的罪惡是怎樣一個足以阻礙新中國發展的力量。
（30）看不起有色人種，實行種族歧視，本來就是與帝國主義分不開的，而以美帝國主義為尤甚
（25）「被游擊隊反包圍」的主語是「匪軍」，但「殲滅了無數匪軍」的主語只能是「游擊隊」，作者卻把它一氣呵成，不加交代，應該把末一分句改做「殲滅了一大部分（或：不計其數）」：這樣，「殲滅」是接著「被游擊隊」下來的。就連貫了。（26）毛病相同。「小集會」是可以被「發現」的，但不能被「直接搗亂或剖斷電線」。應該在「直接搗亂」之前加「他們就會來」。（27）「家裡的事情」在上半句是「管」的賓語：到了下半句又變了「用不著」的主語，這句不大好改，如果改做「家裡的事情我一向不管，也用不著我管」，「食米不知米價」就沒有地方擱。（28）就上半句說，誰「加以揭露」？當然是「我們」，但這個詞隱而未現，正式主語是應當受揭露的「反革命分子的陰謀活動」，可是下半句的「能夠把它揭露」的主語就不可能還是「反革命分子的陰謀活動」而只能是「我們」。這一句應該在「是應當」前加「我們」。（29）主要的毛病完全跟上一句相同。前半句的主語是「罪行」，後半句的主語可只能是隱而未現的「我們」。還有幾個小毛病：「關於」是用不著的；前後兩截中間無因果可言，用不上「因而」；成為阻礙發展的力量的不是地主階級的罪惡，而是這個階級本身，這句應該改做「非經過實地觀察，我們不會透徹了解地主階級的罪行，更不能了解它是怎樣一個···」。（30）「帝國主義」在上半句不是主語，但是必須它是主語，下半句才能說「而以美帝國主義為尤甚」，所以不得不把「本來就是與帝國主義分不開的」改做「所有帝國主義都是如此」。
結構含混
下面這兩句的結構含混，都可以有兩種看法：
（31）真人真事的創作方法，近幾年來曾侶導過，而且產生了許多寫真人真事的作品。
（32）但在中國的革命的人們中，他們在革命的戰鬥里所具有的信心和樂觀，已經在生長一種新的人，（31）的「產生」可以算無主語，也可以拿「創作方法」做主語。兩種分析在意義上都講得通。作者的意思也許是第一種，那末上半句應該改做「近幾年來曾侶導過真人真事的創作方法」，（32）也有兩種分析法，可是都有問題，如果讓「在中國的革命的人們中」跳過中間的短語，直接下面的「已經····」，意思通順，但「他們···樂觀」這個短語無著落，如果說這個短語是「生長一種新的人」的主語，「生長」這個動詞就用得不妥當。作者的意思也許是後者，那末應該把「生長」改做「養育」或「孕育」。
結構不整
現代的文章跟過去的文言文不同，不講究句法整齊。對仗工穩，這是不錯的。可是這只是指嚴格的駢偶句法而言，一般的結構整齊也是修辭的一個要素，在一定的場合是有它的需要的。底下的例子沒有考慮這一點：
（33）才是對人民最有利的，對國家建設才有幫助。
（34）而且獎勵會啟發責任心，對機器設備的愛護加強，使材料工具的損耗率降低，是與生產競賽相輔為功的
（33）的兩個分句，明明在意義上是平行的，但是在結構上不平行，為什麼不說「才是對人民最有利，對國家建設最有幫助」呢？
（34）的「啟發···」「對···加強」「使···降低」也是可整齊而不整齊的例子，應該把後兩處改做「加強對機器設備的愛護心」和「降低材料工具的損耗率」。
這兩句的整齊與否也許還沒多大關係，下面這三句都跟虛字有關，更有調整的需要（35）這不僅是我國科學界失掉了一個優秀的領導者，同時也是世界科學界的重大損失。
（36）當場派代表去和資本家交涉，要資本家一方面付出停工時的工資，一方面叫他趕快開工。
（37）這一下可聞了大禍，除了受賈師傅一頓痛打外，經理和工頭也起來了，工頭隨手拿起一把小榔頭照頭一下，就把他敲昏了。
（35）的「不僅是」之後是個句子形式，「同時也是」之後是個短語，這是不均衡的。應該改做「不僅我國科學界失掉了···，世界科學界也蒙受了一個重大的損失」。（36）的「要資本家一方面付出」和「一方面叫他（=資本家）」也是不均衡的，有兩種改法：或是把前面改做「一方面要資本家付出」，或是把後面的「叫他」取消。第二個改法較好。（37）「除了」之後是「他」受人打，再往底下去又是人打「他」，這也是句法不均衡。應該改做「除了賈師傅把他痛打一頓外」。
結構不全
結構不全的例子，在上一講和這一講里已經指出了好些個，這裡再舉幾個缺少某種成分的例子。比如，我們有時候會無意之中叫一個字擔任了兩個職務，多半是在結構上要重複那個字的時候。例如：
（38）紀念會在講話結束後放映了根據魯迅小說《祝福》改編的越劇《樣林嫂》可攝製的電影《樣林嫂》
（39）凡是能用效力大的藥品一下治好的病，決不用效力小的藥品慢慢治的辦法。
照結構上的要求。（38）應該是「根據（根據魯迅小說《祝福》改編的）越劇《樣林嫂》而攝製的電影《樣林嫂》」，（39）應該是「決不用（用效力小的藥品慢慢治的）辦法」。「根據根據」和「用用」自然是太不像話，可是如果就此把一個當兩個用，叫結構不完全，也不是辦法，得另外想法。（38）可以改做「根據魯迅小說《祝福》改編成越劇、又攝成電影的《祥林嫂》」。（39）可以去掉「的辦法」。
（40）西苑一座曾經是北洋軍閥的營盤裡，川流不息地有知識分子背著沉重的思想包袱進去，換得一腔革命熱憂出來。
（41）翻譯的書有問題，倒並非完全由於譯者外文程度不夠，也有一些是對於某一種學科的修養欠缺所以譯得有問題的。
這兩句跟上面兩句又不同些。（40）「曾經是北洋軍閥的營盤」的什麼呢？缺少一個名詞，如果這裡只是說「西苑一座營盤」，那末這座營盤就「曾經是北洋軍閥」，那是更不通了。應該改做「西苑的曾經做過北洋軍閥的營盤的一片房子裡」。（41）「有一些」什麼呢？照意思看，當然是「譯者」，但是照結構看，只能是「翻譯的書」。應該改做「也有一些是由干譯者對於···」
句子未完
句子一長，作者往往會忘記前面曾經有過引起性的虛字，下文失去照應，變成有頭無尾。這種句子很多，因為沒有什麼可討論的，只在這裡舉一個例，作為壞榜樣：
（42）因此，雖然中國民族資產階級由於與買辦階級和封建勢力有複雜的聯繫，由於現在是處於帝國主義與無產階段革命的時代，因而他們在中國人民革命鬥爭中成為極其軟弱的階段。因而，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