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法講義 · 第十五章　疑問句和祈使句

15.1　疑問句 15.1.1　疑問句有是非問句、特指問句和選擇問句三類。我們可以把這三類問句都看成是由陳述句轉換出來的句式。 （1）只要把相應的陳述句的語調換成疑問語調，就變成了是非問句。是非問句後頭可以有語氣詞「啊、吧、嗎」，不能有語氣詞「呢」。例如： 下雨了。→下雨了（啊）？ 快開車了。→快開車了（吧）？ 就他們兩個人去。→就他們兩個人去（啊）？ 今天星期三。→今天星期三（嗎）？ （2）在相應的陳述句里代入疑問詞語，加上疑問句調就變成了特指問句。特指問句後頭可以有語氣詞「呢」「啊」，不能有「嗎」。例如： 他昨天上廣州開會去了。→誰昨天上廣州開會去了（啊）？ →他什麼時候上廣州開會去了（啊）？ →他昨天上哪兒去了（呢）？ →他昨天上廣州幹嘛去了（呢）？ （3）選擇問句是並列幾個項目，讓回答的人選擇其中的一種。把陳述句的謂語部分換成並列的幾項，再加上疑問句調，就變成了選擇問句。選擇問句後頭可以有語氣詞「呢」「啊」，不能有「嗎」。例如： 他們打籃球。→他們打籃球打排球（呢）？ 咱們今天去。→咱們今天去還是明天去（啊）？ 選擇問句里有一種特殊的類型，就是把謂語的肯定形式和否定形式並列在一起作為選擇的項目。例如： 你去不去（啊）？ 今天開會不開（呢）？ 報紙來了沒有（啊）？ 看得清看不清（呢） 這一類選擇問句可以稱為反覆問句。 如果一個陳述句的謂語部分是述賓結構，那末相應的反覆問句可以有以下幾種形式： （1）VO不VO：開會不開會～有人沒有人 （2）VO不V：開會不開～有人沒有 （3）V不VO：開不開會～有沒有人 （2）（3）都比（1）更常見。 「去了」的否定形式是「沒（有）去」，「開會了」的否定形式是「沒（有）開會」。相應的反覆問句里最占優勢的說法是「去了沒有」「開會了沒有」，這跟「有人沒有（VO不V）」是平行的形式。由此可見「沒有去」「沒有開會」都應該分析為述賓結構，其中的「沒（有）」是動詞，不是副詞（5.15.4）。 15.1.2　以上三類問句結構不同，回答的方式也不同。是非問句可以用「是的」「對」等回答，表示同意，也可以用「不是」、「不對」回答，表示否定。特指問旬和選擇問句都不能用「是的」「不是」等回答。特指問句要給原問句里的疑問詞代入具體的「值」作為回答，例如： 今天星期幾？——星期三。 你昨天上哪兒去了？——上北海去了。 選擇問句和反覆問句則是在並列的項目里選一項作為回答。例如： 你吃飯吃麵？——吃飯。 你洗澡沒有？——沒有。 15.1.3　上邊說特指問句和選擇問句之後只能帶「呢」，不能帶「嗎」，是非問句之後只能帶「嗎」，不能帶「呢」。下邊的例子好象是例外。 （1）今天星期幾嗎？ （2）他去不去嗎？ （3）你去呢？ （1）本來是特指問句，（2）本來是反覆問句。如果用語氣詞，都應該是「呢」，不應該是「嗎」。現在用了「嗎」，原來的特指問句和反覆問句就變成了是非問句，意思是要求對方證實所提的問題。（1）的意思是：「你是問今天星期幾嗎？」（2）的意思是：「你是問他去不去嗎？」（3）本來是是非問句，應該用「嗎」，現在用了「呢」，就變成了特指問句了，意思是：你去怎麼樣？ 15.1.4　有的句子形式上是疑問句，但不要求回答，只是用疑問句的形式表示肯定或否定。這種疑問句叫做反問句。反問句的形式和意義正相反，肯定形式（即不帶否定詞的形式）表示否定，否定形式（即帶否定詞的形式）表示肯定。例如： 反覆問句用作反問句，形式上是肯定和否定並列，實際的意思則是肯定的，如最後一例。 15.2　祈使句 15.2.1　祈使句（1.4.6）的謂語只能是表示動作或行為的動詞或動詞性結構，主語往往是第二人稱代詞「你、您、你們」。不過祈使句的主語常常略去不說。例如： （你）來！ （你們）說吧！ （您）給我們看看！ （你）把窗戶關上！ （你們）都出去！ 第一人稱代詞包括式「咱們」包括聽話的人在內，所以也能做祈使句的主語。例如： 咱們快走吧！ 咱們把這個問題再研究一下！ 「我們」本來是排除式（即不包括聽話的人），不過現在也用於包括式，所以也可以做祈使句的主語。 總起來說，祈使句的主語只能是「你、你們、您、咱們、我們（包括式）」，不能是第一人稱代詞「我」和第三人稱代詞「他」「他們」。因此如果把祈使句的主語換成「我、他、他們」，原來的祈使句就會改變性質轉換為陳述句。比較： 你把鞋脫！（祈使句） 咱們把鞋脫了！（祈使句） 他把鞋脫了。（陳述句） 我把鞋脫了。（陳述句） 15.2.2　有的時候我們不是用第二人稱代詞「你」而是用聽話人的名字來做祈使句的主語。例如： 小趙去把門關上！ 這是一個祈使句。由於人名在一般情況下指第三人稱，所以這類句子有時會產生歧義。例如：「小趙把鞋脫了」，如果這話是對小趙說的，此時小趙是第二人稱，這個句子是祈使句。如果是對小趙以外的人說的，此時小趙是第三人稱，這個句子就不是祈使句，而是陳述句。 (1) 15.2.3　祈使句可以是肯定形式的，也可以是否定形式的。否定形式的祈使句用「別」或「甭」。例如： 你們別說話！ 你甭瞎猜！ 「別」是「不要」的緊縮形式，「甭」是「不用」的緊縮形式。關於「別」和「甭」，參看5.12。 祈使句里還可以連用兩個否定形式，例如： 你別不吭聲！ 你甭不服氣！ ———————————————————— (1) 上邊舉的例子裡，「小趙」後頭沒有停頓，「小趙」是句子的主語。在「小趙，去把門關上」里，「小趙」後頭有停頓，「小趙」不是主語，是稱呼句（1.4.6），跟「去把門關上」合起來組成一個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