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法講義 · 第十一章　聯合結構

11.1　並列成分的連接 聯合結構是由兩個或更多的並列成分組成的。並列成分可以疊加在一起，中間沒有什麼形式上的標記。例如： 每星期一三五門診，二四六查病房 他這個人菸酒茶都不沾 也可以用停頓隔開，例如： 菜地里種的是茄子、辣椒、韭菜什麼的 天天跑步、游泳、打網球 有時在每一項後頭加上語氣詞「啊」或是「啦（了＋啊）」： 菜地里種的是茄子啊，辣椒啊，韭菜啊什麼的 天天跑步啦，游泳啦，打網球啦 並列成分也可以用虛詞連接起來。體詞性並列成分用連詞「和、跟、同、與、及」等連接。口語裡「跟」用得最多，文章里最常見的是「和」。 哥哥跟弟弟個子都不矮 多吃水果和蔬菜 魏晉風度及文章與藥及酒之關係（魯迅） 謂詞性並列成分用副詞「又…又…」「也…也…」或是連詞「而、並、並且」等連接，例如： 長得又高又大 這個辦法也好也不好 淡而無味 討論並通過了這個決議 11.2　體詞性聯合結構和謂詞性聯合結構 聯合結構可以按照語法功能分成體詞性的和謂詞性的兩大類。一般說來，由體詞性成分組成的聯合結構是體詞性的，由謂詞性成分組成的聯合結構是謂詞性的。不過由「跟、和、與、及」等連詞連接謂詞性成分造成的聯合結構卻是體詞性的，不是謂詞性的。舉例來說，「寫詩畫畫兒」本來是謂詞性聯合結構，加上連詞「跟」之後，「寫詩跟畫畫兒」就轉化為體詞性的聯合結構了，這種格式只能作主語賓語，不能再作謂語，也不受副詞修飾。比較： 大家做詩畫畫兒 * 大家做詩跟畫畫兒 常常做詩畫畫兒 * 常常做詩跟畫畫兒 做詩畫畫兒都不容易 做詩跟畫畫兒都不容易 他就喜歡做詩畫畫兒 他就喜歡做詩跟畫畫兒 他又高興又著急 * 他高興和著急 確實又高興又著急 * 確實高興和著急 又高興又著急倒是真的 高興和著急是兩回事 以上說的是口語裡的情形。在書面語裡，用「和」「與」連接起來的兩個動詞可以帶賓語或是補語，例如： 培養與訓練了大批幹部（報紙） 這一支年輕的技術隊伍一定會很快地成長和壯大起來（報紙） 要注意的是這種聯合結構能夠放在謂語位置上是以後頭有賓語或補語為條件的。換句話說，這種聯合結構本身仍舊沒有做謂語的功能。 11.3　聯合結構的邏輯意義 11.3.1　以聯合結構為成分組成的句法結構有兩種類型。一種可以把並列成分拆開分說，打個比方來說，符合乘法運算里的分配律： （A＋B）×C＝A×C＋B×C 例如： 研究他的詩和小說（＝研究他的詩，研究他的小說） 北京和上海的高等院校（＝北京的高等院校和上海的高等院校） 不讓抽菸喝酒（＝不讓抽菸，不讓喝酒） 另一種類型的句法結構里的並列成分不能拆開分說，例如： （青銅是）銅和錫的合金（≠銅的合金和錫的合金） 北京和天津以東地區（≠北京以東地區和天津以東地區） 上海和南京的距離（≠上海的距離和南京的距離） 吃飯吃麵都一樣（≠* 吃飯都一樣，吃麵都一樣） 有的詞語蘊含著關係的概念，例如「合金」蘊含著兩種金屬的關係，「距離」蘊含著兩個地點之間的關係，「友誼」蘊含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一樣」蘊含著兩種事物之間的異同關係。這一類詞語跟聯合結構組合時，並列成分都不能拆開分說。 11.3.2　「或、或者、或是」與「和、跟、同、與、及」表示的邏輯意義不同。「A或（或者、或是）B」表示選擇，即A和B裡頭有一個；「A和（跟、同、與、及）B」表示兼有，即A和B二者都包括在裡頭。下邊這句話里用「或」用「和」，意思完全不一樣： （1）凡來本校游泳池游泳者，須持單位介紹信或（和）本人工作證 用「或」字是說介紹信和工作證兩樣里有一樣就行，用「和」字是說兩樣都要，缺一不可。「或、或者、或是」表示選擇關係，但也不排斥兼有，例如： （2）你上這家鋪子去，總能買著牛肉或者羊肉 這是說兩種肉里總能買著一種：有時能買著牛肉，有時能買著羊肉。不過這也不排斥有的時候兩種肉都能買到。下一句情形不同： （3）大水把鐵路沖壞了，你只能坐飛機或者坐船去 坐了飛機就不能坐船，坐了船就不能坐飛機，二者不能兼有。我們說（2）里的「或者」表示的選擇關係是相容性的，（3）里的「或者」表示的選擇關係是互斥性的。相容性選擇關係如表a，互斥性選擇關係如表b，為了跟這兩種關係對比，我們把「和」字表示的兼有關係列為表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