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法講義 · 第九章　述補結構

9.1　補語和賓語的比較 補語和賓語的位置都在動詞之後。賓語可以是體詞性成分，也可以是謂詞性成分；補語只能是謂詞性成分，不能是體詞性成分。從意念上說，賓語的作用在於提出與動作相關的事物（受事、與事、工具等等），補語的作用在於說明動作的結果或狀態。 9.2　粘合式述補結構和組合式述補結構 9.2.1　粘合式述補結構指補語直接粘附在述語後頭的格式，例如：抓緊、寫完、煮熟、說清楚、寫上、走回去。組合式述補結構指帶「得」的述補結構，例如：走得快、抓得緊、看得多、寫得很清楚、看得見、聽得出來。 「看得見」的否定形式是「看不見」，「聽得出來」的否定形式是「聽不出來」。「看不見」「聽不出來」雖然不帶「得」，也是組合式，不是粘合式。 9.2.2　組合式述補結構有兩類，一類表示可能性，一類表示狀態： 可能性　　　狀態 看得見　　　看得多 拿得動　　　長得漂亮 分得清　　　說得很清楚 聽得出來　　急得直出汗 這兩類格式里的「得」性質不同。表示可能性的述補結構里的「得」是一個獨立的助詞，它出現在述語和補語之間，既不屬前，也不屬後。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里的「得」則是一個動詞後綴。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應該二分（看得／多，長得／漂亮），表示可能性的述補結構只能三分（看／得／見，聽／得／出來）。 9.3　結果補語 9.3.1　由結果補語組成的述補結構是一種粘合式述補結構。結果補語可以是形容詞，也可以是動詞，例如： 動＋形：長大　變小　染紅　擰緊　切碎　曬乾　走遠　拉長　拌勻　煮熟　洗乾淨　說清楚 動＋動：看見　聽懂　學會　踢倒　拿走　寫成　殺死　打破　弄丟　說完 能夠充任結果補語的動詞為數不多，常見的有：「走、跑、動、倒、翻、病、瘋、死、見、懂、成、完、通、穿、透」等。 9.3.2　帶結果補語的述補結構在語法功能上相當於一個動詞，後頭可以帶動詞後綴「了」或「過」，例如：學會了開車｜打破了一個｜看見過鯊魚｜從來沒喝醉過。從這一點看，這一類述補結構跟述補式複合詞（2.6.1）沒有什麼不同。區別在於述補結構可以用「得」或「不」擴展，例如「長大」可以擴展成「長得大～長不大」，「看見」可以擴展成「看得見～看不見」；述補式複合詞不能擴展，例如「改良」不能擴展成「* 改得良～* 改不良」，「擴大」不能擴展成「* 擴得大～* 擴不大」。 9.3.3　帶結果補語的述補結構跟動詞一樣，也有及物與不及物的區別。能帶真賓語的述補結構是及物的，不能帶真賓語的述補結構是不及物的。值得注意的是述補結構之為及物的或不及物的跟充任述語的動詞及物不及物沒有必然的聯繫。舉例來說，「哭」是不及物動詞，可是述補結構「哭啞」卻是及物的，因為可以說「哭啞了嗓子」。反之，「買」是及物動詞，可是述補結構「買貴了」卻是不及物的，因為只能說「這輛車買貴了」，不能說「* 買貴了這輛車」。 9.3.4　上文說帶結果補語的述補結構在語法功能上相當於一個動詞，其實有的述補結構在語義上也相當於一個動詞。例如「弄死」相當於「殺」，「打碎」相當於「 （cèi）」，「弄髒」相當於古漢語裡的「污」。現代語裡只有形容詞「髒」，沒有一個跟古漢語「污」相當的動詞。因此文言說「污吾衣」，現代語就得利用述補結構說「弄髒了我的衣服」。從這個角度看，我們可以說述補結構是一種臨時創造新動詞的語法手段。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述語和補語的組合是極其自由的。例如「洗乾淨」是常說的，因為「洗」能導致的最自然的結果是乾淨。可是除了「洗乾淨」之外，也能說「洗髒、洗破、洗丟」，甚至還可以說「把我洗胡塗了」「把他洗哭了」。 9.3.5　謂詞在句子裡總是跟一些體詞在語法上和語義上發生聯繫的。述補結構是由兩個謂詞組合成的，它所能聯繫的體詞的語義類型自然要比單個的謂詞複雜。舉例來說，不及物動詞「哭」只能跟一個指施事的體詞相聯繫，例如「孩子哭了」。述補結構「哭啞了」可以跟兩個體詞發生聯繫，例如「他哭啞了嗓子」。其中「他」是哭的施事，「嗓子」對哭來說，既不是施事，也不是受事。它跟「哭」在語義上的聯繫是十分間接的。不過如果我們把「哭啞」作為一個語義上的整體看待的話，可以說「嗓子」是它的受事。 9.3.6　上文說述補結構跟動詞一樣，也有及物不及物的區別。不過情形又不完全一樣。不及物動詞只能跟一個名詞性成分相聯繫，不及物的述補結構卻不受這個限制。例如「這本書我買貴了」。「買貴了」雖是一個不及物的述補結構，可是它同時帶了兩個體詞性成分：「他」是「買貴了」的施事，「這本書」是「買貴了」的受事。只是因為「買貴了」是不及物的述補結構，所以「這本書」只能放在主語的位置上，不能放在賓語的位置上。 9.3.7　帶結果補語的述補結構的否定形式是在前頭加「沒（有）」，例如：沒說清楚｜沒看見｜沒學會。用「不」字否定時，後頭總有別的話。例如： 不擰緊螺絲會漏水 不洗乾淨會長蟲 不學會怎麼行呢？ 9.4　趨向補語 9.4.1　由趨向動詞「來、去、進、出、上、下、回、過、起、開」等充任的補語叫趨向補語。例如：「走進、跳出、爬上、滑下、拿來、送去、寄回、飛過、撐起、打開」。趨向補語總是讀輕聲。 在上面舉的趨向動詞里，「來」「去」可以做其他幾個動詞的補語，例如： 進來　出來　上來　下來　回來　過來　起來　開來 進去　出去　上去　下去　回去　過去　——　　—— 北京話里沒有跟「起來」「開來」相配的「起去」「開去」。此外，「開來」是粘著形式，只能做別的動詞的補語（打開來，分開來），不能單用。 9.4.2　由「來、去」充任補語的述補結構後邊只能帶一般賓語，不能帶處所賓語，處所賓語要插在述語和補語之間。例如： 進來一個人　　回去一個人　　拿來一本書　寄去一百塊錢 * 進來教室　　　* 回去學校　　　* 拿來家裡　　　* 寄去上海 進教室來　　　回學校去　　　　拿家裡來　　　寄上海去 如果述語是及物動詞，指人或指物的賓語也可以插在述語和補語之間，例如：派一個人去｜拿一本書來。 由「進、出、上、下、回、過」等動詞做補語的述補結構後頭可以帶處所賓語，例如：走進教室｜拿出圖書館｜爬上山頂｜搬回老家。 9.4.3　「進來、進去、上來、上去、回來、回去」等又可以放在別的動詞後頭充任趨向補語： 走進來　跑出來　爬上來　跳下來 走進去　跑出去　爬上去　跳下去 送回來　扔過來　站起來　分開來 送回去　扔過去　—　　　— 我們管這類補語叫複合趨向補語。複合趨向補語也總是讀輕聲。 9.4.4　下邊討論一下包含複合趨向補語的述補結構所帶賓語的位置。決定這類格式里賓語位置的因素有三個：（1）賓語是一般賓語還是處所賓語；（2）賓語是有定的還是無定的；（3）充任述語的動詞是及物的還是不及物的。 （1）一般賓語的位置比較自由，處所賓語只能插在複合趨向補語中間，即「進、出、上、下、回、過」之後，「來、去」之前。例如： 走進屋裡來 拿出圖書館去 爬上山頂去 跳下水去 送回北京來 飛過大海去 （2）無定賓語的位置比有定賓語自由。不論充任述語的動詞是及物的還是不及物的，無定賓語都可以占據以下三種位置： （a）述語之後：飛了一隻蒼蠅進來｜拿了一本書進來 （b）複合趨向補語中間：飛進一隻蒼蠅來｜拿出一本書來 （c）整個述補結構之後：飛進來一隻蒼蠅｜拿出來一本書 有定賓語只能在述語是及物動詞的格式里出現，而且只能占據（a）（b）兩種位置，不能占據（c）的位置： （a）叫老王出來～叫他出來 (1) 　拿那本新的出來 （b）叫出老王來～叫出他來　拿出那本新的來 （c）* 叫出來老王～* 叫出來他　* 拿出來那本新的 （3）在述語是不及物動詞的格式里，有定的體詞性成分不能作為賓語出現，只能作為主語出現。例如： 那隻蒼蠅又飛進來了 老王跑回去了 9.5　到 由「到」字做補語組成的述補結構都是及物的。這類述補結構帶賓語時有以下幾種情形： （1）帶處所賓語，「到」字讀輕聲。例如： 走到郵局 飛到昆明 運到南方 爬到山頂上 這一類格式里的賓語可以不出現，例如： 走到（了）郵局～走到了～沒走到 飛到（了）昆明～飛到了～沒飛到 賓語不出現的時候，「到」字要重讀。 （2）帶時間賓語： 談到半夜 唱到晚上十點鐘 走到這會兒. 長到十二歲 這一類格式里的賓語必須出現。例如「談到半夜」的否定形式只能是「沒談到半夜」，不能光說「沒談到」。 （3）帶一般賓語： 撿到很多貝殼 聽到一個消息 輪到我了 接觸到本質 考慮到身體 這一類格式里的賓語也可以不出現，同（1）。 （4）帶謂詞性賓語。這又有幾種不同的情形。有的謂詞性賓語是表示時間的。例如： 談到天亮 一直唱到吃晚飯 這種賓語都可以換成或轉換成表示時間的體詞性成分。例如： 談到天亮：談到那個時候～談到天亮的時候 一直唱到吃晚飯：一直唱到那會兒～一直唱到吃晚飯的時候 可見這一類相當於上邊討論過的第（2）類。下邊的例句代表另一種情形： 想到第二天要開會 考慮到天氣不好 這種賓語可以換成或轉換成表示事物的體詞性成分，例如： 想到第二天要開會：想到這個～想到這件事～想到第二天要開會的事 考慮到天氣不好：考慮到這個～考慮到這一點～考慮到天氣不好的事實 這相當於上文討論過的第（3）類。最後： 胡塗到連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刪到只剩下五百字 這一類格式表示程度高，其中的賓語可以換成「這樣」「這個樣子」「這種程度」等體詞性成分。此外，只要把其中的「到」換成動詞後綴「得」，這類格式就轉換成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9.8）了。 9.6　可能補語 9.6.1　帶可能補語的述補結構是一種組合式述補結構。例如： 肯定形式 　　否定形式 看得見　　　看不見 寫得完　　　寫不完 說得清楚　　說不清楚 進得去　　　進不去 拿得出來　　拿不出來 這類述補結構是表示可能性的，「看得見」是說能看見，「看不見」是說不能看見。 9.6.2　大部分結果補語和趨向補語都能轉換為可能補語。原來讀輕聲的結果補語和趨向補語轉換為可能補語之後就不讀輕聲了。例如： 看·見：看得見～看不見 攔·住：攔得住～攔不住 進·來：進得來～進不來 爬·上·去：爬得上去～爬不上去 9.6.3　帶可能補語的述補結構之後不能加動詞後綴「了」和「過」。 9.6.4　在表示可能的述補結構里，賓語的位置總是在整個述補結構的後頭，例如：聽得懂話|趕得上車|叫不出名字|跳不過這道溝。賓語放在述語之後（拉他不住）或「得」字之後（豈能瞞得我過）是宋元白話的格式，現代語裡除了一些熟語性的說法（放心不下、吃罪不起）之外很少見。 9.7　可能補語「得」 「說得」是能說的意思，「說不得」是不能說的意思。再如： 看得　　看不得 去得　　去不得 要得　　要不得 吃得　　吃不得 動得　　動不得 這類格式里的「得」和「看得見」里的「得」性質不同。「看得見」里的「得」是中置的助詞（9.2.2），「說得」「說不得」里的「得」是動詞。「說得」實際上應該分析為： 說得得 前一個「得」是助詞，和「看得見」里的「得」相當。後一個「得」是充任補語的動詞，和「看得見」里的「見」相當。只是因為兩個「得」語音形式相同，所以把助詞「得」略去了。 9.8　狀態補語 9.8.1　帶狀態補語的述補結構是組合式述補結構。例如：|寫得好|跑得快|洗得乾淨|看得清清楚楚。 9.8.2　「寫得好」有時是能寫好的意思，有時是寫得不錯的意思。在前一種意義上，「寫得好」帶的是可能補語，在後一種意義上帶的是狀態補語。兩種結構的肯定式同形，否定式不一樣，比較： （1）寫得好～寫不好 （2）寫得好～寫得不好 （1）是表示可能的述補結構，（2）是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其實兩種結構的肯定式也是有區別的。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可以擴展。例如： 寫得好→寫得很好～寫得非常好～寫得確實好～寫得好極了 表示可能的述補結構「寫得好」是不能擴展的。 這兩種述補結構的疑問形式也有區別。表示可能的述補結構的疑問形式是「寫得好寫不好」，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的疑問形式是「寫得好不好」。 9.8.3　有人把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解釋為主謂結構，認為「寫得好」里的「寫得」是體詞性結構（即「的」字結構）做主語，「好」是謂語。這種說法是不合理的。從方言看，動詞後綴「得」和助詞「的」是不同的東西，例如上海話，前者是[təʔ]，後者是[gəʔ]；廣州話，前者是[tᵄ]，後者是[kε]。尤其重要的是北京話里「的」字結構做主語的格式和表示狀態的述補結構是對立的。比較： A 　B 煮的爛，蒸的不爛 煮得爛，才好吃 好的多，壞的少 這本比那本好得多 這兩類格式語音形式一樣實際上不同。A式是主謂結構做主語，B式是述補結構。結構和意義都不一樣。 9.8.4　上邊舉的狀態補語都是由形容詞充任的。形容詞做狀態補語有兩種情況： A 　B 飛得高 飛得很高～飛得高高的 走得遠 走得老遠～走得遠遠的 洗得乾淨 洗得挺乾淨～洗得乾乾淨淨的 擦得亮 擦得很亮～擦得鋥亮～擦得亮晶晶的 A組裡的狀態補語都是單個兒的形容詞，B組裡的狀態補語有的是「程度副詞＋形容詞」，有的是狀態形容詞。這兩類格式表示的意義不同，A式是斷言，B式是描寫；A式是靜態的，B式是動態的；A組不包含量的概念，B組包含量的概念。這種語義上的區別也反映在語法功能上，值得注意的有以下三點： 第一，B式可以受「早就、已經、連忙、馬上」一類時間副詞的修飾，A式不受這一類副詞修飾。例如： 早就想得很透徹　　（*早就想得透徹） 已經走得很遠　　　（*已經走得遠） 馬上忘得乾乾淨淨　（*馬上忘得乾淨） 連忙躲得遠遠的　　（*連忙躲得遠） 第二，B式可以跟「把、被、給」等介詞連用，A式不行。例如： 把眼睛睜得大大的　　（*把眼睛睜得大） 把桌子擦得鋥亮　　　（*把桌子擦得亮） 兩隻手給捆得緊緊的　（*兩隻手給捆得緊） 一筐雞蛋被壓得稀爛　（*雞蛋被壓得爛） 第三，B式可以做狀語，A式不行。例如： 洗得乾乾淨淨的收著　　（*洗得乾淨的收著） 站得高高的往下瞧　　　（*站得高的往下瞧） (2) 9.8.5　狀態補語也可以由動詞或動詞性結構充任。例如： 疼得直叫喚 忙得沒工夫吃飯 磨得只剩下一小截了 亮得睜不開眼睛 9.8.6　下邊討論一下由主謂結構做狀態補語的格式，比較： A 　B 寫得誰也看不懂 走得我累死了 熱得滿頭大汗 氣得他直哆嗦 笑得氣都喘不過來 愁得他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嚇得臉色都變了 嚇得那孩子直哭 說得一個錢不值 吃得他越來越胖 這兩組格式形式相似，其實不同。第一，B組緊跟「得」字的體詞性成分後頭可以有停頓，停頓時還可以插入語氣詞，例如： 走得我啊，累死了 氣得他啊，直哆嗦 愁得他啊，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嚇得那孩子吧，直哭 吃得他吧，越來越胖 A組格式要是有停頓，只能在「得」字後頭。第二，B組裡的體詞性成分可以提到動詞前頭去，使原來的述補結構轉換為主謂結構，例如： 我走得累死了 他氣得直哆嗦 他愁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那孩子嚇得直哭 他吃得越來越胖 A組的體詞性成分不能移到句首去。可見A組和B組構造不一樣，A組是主謂結構做補語，B組是述補結構內部帶賓語。例如在「走得我累死了」里，述補結構「走得累死了」的「走得」後頭帶賓語「我」。「我」是「走得」的賓語，不是「累死了」的主語，儘管從意義上說，「累死了」是陳述「我」的。因為「得」字後頭的體詞性成分是賓語，所以可以轉換為「把」字句： 把我走得累死了 把他氣得直哆嗦， 把他愁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把那孩子嚇得直哭 把他吃得越來越胖 A組格式不能轉換成「把」字句 9.8.7　有一點要注意，B組格式里的體詞性成分N不是動詞V的賓語，而是「V得」的賓語，N和V之間意義上的聯繫是相當松的。對V來說，N可以是施事（走得我累死了），也可以是受事（打得孩子直哭），所以下邊一句有歧義： 追得我直喘氣。 「我」可以理解為施事（我追別人，我喘氣），也可以理解為受事（別人追我，我喘氣）。這一句句首沒有主語。不過即使有主語，也不一定能消除歧義，例如： 這孩子追得我直喘氣。 這一句可以有三種不同的理解：（1）我追孩子，我喘氣，（2）孩子追我，我喘氣，（3）孩子追我，孩子喘氣。 有的時候，N既不是V的施事，也不是V的受事，例如： 隔壁那幫人不停地唱，唱得我一宿睡不著覺。 他老是講他自己的事兒，講得我都不耐煩了。 9.8.8　A式和B式的區別有時僅在於重音位置不同，例如： 熱得′我都出汗了。 熱得我都出′汗了。 前一句是A式，後一句是B式。 9.9　程度補語 形容詞之後加上「極、多、透」組成的述補結構都表示程度，例如：好極了|暖和多了|可笑透了。這一類述補結構之後都帶後綴「了」。 動詞「死」不帶「得」字直接做補語是表示結果的，如「打死、壓死、堵死」，但放在形容詞之後有時表示程度，例如：冷死了|髒死了|難看死了。這一類後補結構後頭也帶後綴「了」。 「好得很」「悶得慌」形式上是狀態補語，但和一般狀態補語不同，沒有相配的否定形式，從意義上看，也是表示程度的。 9.10　補語的引申意義 有的時候補語表示的不是字面的意義，而是引申的意義。下邊舉幾個例子來看。 「動」表示有沒有力氣去做某個動作。例如：走得動～走不動|搬得動～搬不動。 「住」表示通過動作影響目的物，使它停留在一處不動。例如：攔住|記住|抓住|打住。 「開」和「住」相反，意思是使目的物離開原地。例如：搬開|走開|離開。 「起來」表示動作開始。例如：唱起來|笑起來|（雨又）下起來（了）。 「下去」表示動作的繼續。例如：說下去|（照這樣）做下去。 「下」表示有地方容納。例如：坐得下|吃得下|放不下。 9.11　述補結構的緊縮形式 在某些帶狀態補語的述補結構里，述語後邊的「得」可以省略。這主要有以下三種情形： （1）補語是「太＋形容詞」。例如： 放太大了～別放太大 離太遠了～別離太遠 穿太漂亮了～別穿太漂亮 說太具體了～別說太具體 「放太大了」是「放得太大了」的緊縮，「別放太大」是「別放得太大」的緊縮。 （2）補語是「形容詞＋（一）點兒」。例如： 放大（一）點兒 離遠（一）點兒 穿漂亮（一）點兒 說具體（一）點兒 這一類格式的重音在形容詞上，比較： （儘量）放′大一點兒 （稍微）放大一′點兒 前一句的構造是「放／大（一）點兒」，後一句的構造是「放大／（一）點兒」。前一句是「放得大一點」的緊縮形式，後一句是「放大」帶准賓語「一點兒」。 （3）補語是某些熟語性的述賓結構，例如： 抽上（了）癮了 買上（了）當了 看出（了）神了 說漏（了）嘴了 「抽上癮了」跟「抽上鴉片了」不同，「抽上鴉片」是述補結構「抽上」帶賓語「鴉片」，「抽上癮了」是「抽得上癮了」的緊縮形式。「抽上鴉片了」可以把「鴉片」提到前邊說「鴉片（也）抽上了」，「抽上癮了」不能說成「癮也抽上了」。 ———————————————————— (1) 「叫老王出來」和「叫他出來」的重音都在「叫」字上。如果重音在「出」字上，那就是連謂結構，不是述補結構帶賓語。 (2) B式後頭的「的」是狀態形容詞後綴，A式加上「的」以後轉化為名詞性結構，後頭的「的」是助詞，不是狀態形容詞的後綴。「洗得乾淨的收著」「站得高的往下瞧」只能是主謂結構，不可能是偏正結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