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心集 · 卷 二

雍正 《悅心集》
謝判官幽谷種花 歐陽修 淺深紅白宜相間,先後仍須次第栽。 我欲四時攜客去,莫教一日不花開。 歐陽修,字永叔,廬陵人,宋參知政事。 學書為樂 歐陽修 蘇子美嘗言:「明窗淨几,筆硯紙墨,皆極精良,自是人生一樂。然能得此樂者甚稀,其不為外物移其好者又特稀也。」余頗知此趣,恨字體不工,不能到古人佳處。若以為樂,則自是有餘。 歸田錄 一則 歐陽修 王文正公曾為人方正持重,嘗謂人臣不當收恩避怨,語尹師魯曰:「恩欲歸己,怨使誰當?」聞者嘆服,以為名言。 題臨皋亭 蘇 軾 東坡居士,睡足飯飽,倚於几上,白雲左繞,清江右洄。重門洞開,林巒齊入。當是時,若有思而無所思,以受萬物之備。 蘇軾,字子瞻,一字和仲,自號東坡居士。眉山人,嘉祐二年,試禮部第一,復對制入三等,歷官端明殿學士兼翰林侍讀學士,禮部尚書。紹聖初,安置惠州,徙昌化,元符初北還。高宗即位,贈資政殿學士,再贈太師,諡文忠。 江郊 有序 蘇 軾 惠州歸善縣治之北數百步抵江,少西有盤石小潭,可以垂釣,作江郊詩云: 江郊蔥蘢,雲水茜絢。埼岸斗入,洄潭輸轉。 先生悅之,布席閒燕。初日下照,潛鱗俯見。 意釣忘魚,樂此竿線。優哉游哉,玩物之變。 述懷 調行香子 蘇 軾 清夜無塵,月色如銀,酒斟時須滿十分,浮名浮利。 休苦勞神,似隙中駒,石中火,夢中身。 雖抱文章,開口誰親,且陶陶樂取天真,幾時歸去。 做個閒人,背一張琴,一壺酒,一溪雲。 書黃魯直李氏傳後 蘇 軾 心地不淨,如飯中沙與飯皆熟。若不含糊,與飯俱咽,即須吐出,與沙俱棄。善哉!佛子作清淨飯,淘米去沙,終不能盡。不如即用本所自種原無沙米,此米無沙,亦不受沙,非不受也,無受處故。 論詩 蘇 軾 司空表聖自論其詩以為得味外味,「綠樹連村暗,黃花入麥稀。」此句最善。又云:「棋聲花院閉,幡影石壇高。」吾嘗獨游五老峰,入白鶴觀。松陰滿地,不見一人,惟聞棋聲,然後知此句之工也。然恨其有寒儉態。若杜子美云:「暗飛螢自照,水宿鳥相呼;四更山吐月,殘夜水明樓。」則材力富健,去表聖之流遠矣。 鑒空閣 蘇 軾 明月本自明,無心孰為境。掛空如冰鑒,寫此山河影。我觀大瀛海,巨浸與天永。九州居其間,無異龍盤鏡。空水兩無質,相照但耿耿。妄雲桂兔蟆,俗語皆可屏。 題西林壁 蘇 軾 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贈東林總長老 蘇 軾 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 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 資福白長老小照贊 蘇 軾 是是是,是資福,白老子,身如空。 我如爾,無一事,長歡喜。 點絳唇 杭州 蘇 軾 閒倚交床,庾公樓外峰千朵。與誰同坐?明月清風我。 嘉客同來,有唱終須和。還知麼?自從添個,風月平分破。 梅竹石贊 黃庭堅 梅寒而秀,竹清而壽,石古而文,是為三益之友。 黃庭堅,字魯直,號山谷,宋國史編修。與張耒、晁補之、秦觀,號蘇門四學士。 書蘭芳亭 黃庭堅 士之才德蓋一國則曰國士;蘭之香蓋一國則曰國香。蘭蓋甚似乎君子,生於深山叢薄之中,不為無人而不芳。雖含香體潔,平居蕭艾不殊,清風過之,其香藹然。在室滿室,在堂滿堂,是所謂含章以時發者也。然蘭蕙之才德不同概,林中十蕙而一蘭也。蘭蕙叢生,初不甚殊,至其發華,一干一華而香有餘者蘭。一干四五華而香不足者蕙。蕙雖不若蘭,以凡卉視之,則無愧國香矣! 書贈韓瓊秀才 黃庭堅 讀書欲精不欲博,用心欲純不欲雜。讀書務博,常不盡意;用心不純,訖無全功。治經之法,不獨玩其文章,談說義理而已。一言一句,皆以養心冶性。事親、從政、取友、接物、得失、憂樂,一考之於書,然後嘗古人之糟粕而知味矣。 記居鐘山 釋惠洪 余居鐘山最久,超然山水間,夢亦成趣。嘗乘佳月登上方,深入定林,夜臥松下石上。四更自寶公塔路還合妙齋,月澄虛幌,淨幾兀然。童僕憩寢,再鼾。憑前檻,無所見。時有流鶯穿戶牖,風霜浩然,松聲滿院。作詩曰: 雨過東南月色清 意行深入碧蘿層 露眠不管牛羊踐 我是鐘山無事僧 惠洪,宋代僧,與蘇軾同時。 黃州竹樓記 王禹偁 黃岡之地多竹,大者如椽,竹工破之,刳去其節,用代陶瓦,比屋皆然,以其價廉而工省也。予城西北隅,雉堞圯毀,蓁莽荒穢,因作小樓二間,與月波樓通。遠吞山光,平挹江瀨,幽闃遼敻,不可具狀。夏宜急雨,有瀑布聲;冬宜密雪,有碎玉聲。宜鼓琴,琴調和暢;宜詠詩,詩韻清絕;宜圍棋,子聲丁丁然;宜投壺,矢聲錚錚然。皆竹樓之所助也。 公退之暇,被鶴氅衣,戴華陽巾,手執《周易》一卷,焚香默坐,消遣世慮。江山之外,第見風帆沙鳥,煙雲竹樹而已。待其酒力醒,茶煙歇,送夕陽,迎素月,亦謫居之勝概也。彼齊雲落星,高則高矣!井幹麗譙,華則華矣!止於貯伎樂,藏歌舞,非騷人之事,吾所不取。 吾聞竹工云:竹之為瓦,僅十稔。若重覆之,得二十稔。噫!吾以至道乙未歲自翰林出滁上,丙申移廣陵,丁酉又入西掖,戊戌歲除日有齊安之命,己亥閏三月到郡。四年之間,奔走不暇,未知明年又在何處?豈懼竹樓之易朽乎,後之人與我同志,嗣而葺之,庶斯樓之不朽也! 王禹偁 ,字元之,宋翰林學士。 高齋 趙抃 軒外長溪溪外山,捲簾空曠水雲間。 高齋有問如何樂,清夜安眠白晝閒。 趙抃,字閱道,衢州人,宋參知政事。 賞春亭 趙 抃 繁葩叢艷滿亭隈,當席芳樽坐看來。 始信春恩不私物,深山僻處亦花開。 秦州玩芳亭記 劉攽 詩人比興,皆以芳草嘉卉為君子美德。海陵郡城西偏多喬木,大者六七尋,雜花、桃李、山櫻、丁香、椒棣數十種,萱菊、薜荔、莎蘆、芭蕉叢植攢生。負城地尤良,宋氏居之。益種修竹、梅、杏、山茶、橙、梨,異方奇卉,往往而在。清池縈迴,多菱蓮、苹藻。於是築室城隅,下臨眾卉。名曰:玩芳。夫喬木森聳,百歲之積也。眾卉行列,十歲所植也。雜英紛揉,一歲之力也。俄而索之,皆不易得也。於是刻石亭右以記歲月雲。 劉攽,字貢父,江西臨江人。與蘇軾同時,友善。 張無盡見雪竇教以惜福之說 二則 僧顯公 事不可做盡,勢不可倚盡,言不可道盡,福不可享盡,凡事不盡處,意味偏長。 貪得者身富而心貧,知足者身貧而心富,積財可以避患,患亦生於多財。與其患生於積財,不若無財亦無患。 張商英,號無盡居士,宋元祐時人。早悟禪學,仕至江都轉運使。與雪竇善,稱其機鋒穎脫。 喜遷鶯 周邦彥 梅雨霽,暑風和,高柳咽蟬多;小園台榭繞池波,魚戲動新荷。 薄紗幮,輕羽扇,枕冷簟涼深院;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 周邦彥,字美成。錢塘人,宋徽猷閣待制。 南溪自詠 楊萬里 江風索我吟,山月喚我飲。 醉倒落花前,天地為衾枕。 楊萬里,字廷秀,吉水人。紹興中進士,歷秘書監,出江東轉運副使。再召,皆辭。以寶謨閣學士致仕,諡文肅,自號誠齋。 敬恕齋銘 朱 熹 出門如賓,承事如祭,以是存之,敢有失墜;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以是行之,與物皆春。內順於家,外同於邦,無小無大,罔時怨恫,為仁之功。曰此其極,敬哉恕哉!永永無斁! 朱熹,徽州婺源人。字元晦,諡文。南宋理學家,理學的集大成者,被尊稱為朱子。 敬齋銘 張 栻 天生斯人,良心則存。聖凡曷異,敬肆是分。自昔先民,修己以敬。克持其心,順保常性。敬匪有加,惟主乎是。履薄臨深,不昧厥理。事至理形,其應若響。而實卓然,不與俱往。動靜不違,體用無忒。惟敬之功,協乎天德。勖爾君子,敬之敬之。用力之久,其惟自知。毋忽事物,必精吾思。察其所發,以會於微。是則天命,不遏於躬。魚躍鳶飛,仁在其中。勖爾君子!勉哉敬止。成己成物,匪曰一致。我作銘詩,以證同志。 張栻,字敬夫。一字南軒,綿竹人,宋荊州牧。 與張伯信書 陸九淵 屬者伏承使車臨賁,侍座陪吟,日飽德義,慰喜可知。至如風露淒清,星河錯落。月在林杪,泉鳴石間。熏爐前引,茶鼎後殿。方池為鑑,回溪為佩。冰玉明瑩,雪霜騰躍,則噴玉新亭,真蓬壺瀛洲已。 陸九淵,字子靜。宋知荊門州軍事,稱象山先生。 與邵叔誼書 陸九淵 敘述吾言處盡失其實,此心苟得其正,聽言發言皆得其正。聽人之言而不得其正,乃其心之不正也。一人言之,眾人聽之,使眾人各述其所聽,則必不齊。非言者之異也,聽者之異也。 與李信仲書 陸九淵 大抵為學不必追尋舊見,此心此理,昭然宇宙之間,誠能得其端緒,所謂「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又非疇昔意見所可比擬,此真吾所固有,非由外鑠,正不必以舊見為固有也。 論語說 陸九淵 苟志於仁矣,無惡也。惡與過不同,惡可以遽免,過不可以遽免。賢如蘧伯玉,欲寡其過而未能。聖如夫子,猶曰:「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況於學者,豈可遽責其無過哉!至於邪惡所在,則君子之所甚疾,是不可毫髮存而斯須犯者也。苟一旦而志於仁,斯無是矣! 本仁說 陸九淵 四方上下曰宇,往古來今曰宙。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內事是己分內事,己分內事是宇宙內事。人心至靈,此理至明。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 論琴 黃 干 絲桐,世所常有也。撫之以指,則其聲鏗然矣!謂聲為在絲桐耶?置絲桐而不撫之以指,則寂然而無聲。謂聲為在指耶?然非絲桐,指雖屢動而不能以自鳴也。指自指也,絲桐自絲桐也,一摶拊而其聲自應。人之此心和平仁厚,真與天地同意,則南風之奏,亦何異於舜之樂哉! 黃干,字直卿,朱子高第,稱勉齋先生。 寄陸子靜先生 朱濟道 此理於人無間然,昏明何事異天淵。 自從斷卻閒牽引,俯仰周旋只事天。 朱濟道,陸象山門人,爵里無考。 詠春 楊 簡 日日看山不厭山,白雲吞吐翠微間。 靜明光里無窮樂,只是教人下語難。 楊簡,字敬仲。受業陸九淵之門人,稱慈湖先生。 紀先訓 楊 簡 以實待人,非惟益人,益己尤大。 實心無所往而不可,蓋實心,一也。可以應天下之萬端。 學者涵養有道則氣味和雅,言語閒靜,臨事而如無事。 范公泉 王辟之 皇祐中,范文正公鎮青,興龍僧舍,西南洋溪中有醴泉湧出,公構一亭泉上,刻石記之。其後青人思公之德,目之曰:范公泉。環泉古木蒙密,塵跡不到,去市廛才數百步,而如在深山中。日光玲瓏,珍禽上下。高人雅士,往往賦詩鳴琴,烹茶其上,信物外之勝游也! 王辟之,宋代人,所著有《澠水燕談》。 煙艇記 陸 游 陸子得屋二楹,隘而深,若小舟然,名之曰煙艇。客曰:「異哉!屋之非舟,猶舟之非屋也。得其似而名之,因名以課實則過矣!」予少有江湖之思,煙波洲島蒼茫杳靄之趣,未嘗一日忘也。假使衣食粗足,然後得一葉之舟,伐荻釣魚,入松陵,上嚴瀨,歷石門,沃洲而還泊於玉笥之下,扣舷吳歌,顧不樂歟! 雖然,萬鍾之粟與一葉之舟,皆外物也。吾知彼之不可求,而不能不眷眷於此。惟使吾胸中浩然廓然,納日月之偉觀,攬風雲之奇態,雖坐容膝之室,而常若順流放棹,瞬息千里者,則安知此室非煙艇也哉! 陸游,字務觀,山陰人。宋寶章閣待制,封渭南伯。 梅花 陸 游 聞道梅花坼曉風, 雪堆遍滿四山中。 何方化作身千億, 一樹梅花一放翁。 鵲橋仙 陸 游 一竿風月,一蓑煙雨, 家在釣台西住。 賣魚從不到城門, 況肯向紅塵深處。 潮生理棹,潮平系纜, 潮落浩歌歸去。 時人錯把比嚴光, 我自是無名漁父。 和豫快適 葉夢得 人慾常和豫快適,莫若使胸中秋毫無所歉。孟子言仰不愧天,俯不怍人,為一樂。此非身履之,無以知聖賢之言為不妄也。 葉夢得,字少蘊,吳縣人。宋翰林學士。 無偽 葉夢得 人之操行莫先於無偽。能不為偽,雖小善亦有可觀。其積累之,必可成其大。苟出於偽,雖有甚善,不特久之終不能欺人,亦必有自怠而不能自掩者。 記趙抃逸事 葉夢得 趙清獻公,每夜嘗燒天香,必擎爐默告,若有所秘祝者。客有疑而問公。公曰:「無他,吾自少晝日所為,夜必裒斂奏知上帝。」已而復曰:「吾一夫區區之誠,安能必達,姑亦自防檢,使不可奏者,知有所畏不敢為耳!」 論歸田賦 葉夢得 張平子作《歸田賦》,意興雖蕭散,然序所懷,乃在仰飛纖繳,俯瞰清流,落雲間之逸禽,懸清淵之鯊鰡。吾謂釣弋亦何足為樂?人生天地間,要與萬物各得其欲,不但適一己也。必殘暴禽魚以自快,此與馳騁弋獵何異?如陶淵明言:「攜幼入室,有酒盈樽」;「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此真得事外之趣,讀之能使人盎然,覺其左右草木無情物,亦皆舒暢和豫。 插秧 范成大 種密移疏綠毯平,行間清淺縠紋生。 誰知細細青青草,中有豐年擊壤聲。 范成大,字致能,吳郡人,宋資政殿學士。 梅品 張 鎡 梅花為天下奇品,而詩人尤所酷好。予得曹氏荒圃於南湖之濱,有古梅數十株,輟地十畝,移種成列,增取西湖北山別圃紅梅,合三百餘本,築堂數間以臨之。又夾以兩室,東植千葉緗梅,西植紅梅各一二十章。前為軒楹,花時,居宿其中,環映輝潔,夜如對月,因名曰:玉照。復開澗環繞,小舟往來。自是客有游者,必求觀焉!值春凝寒,又能留花,過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題詠層委,亦可謂不負此花矣! 張鎡,字功甫,宋代人。 豐年謠 王 炎 滿箔春蠶得繭絲,家家機杼換新衣。 五風十雨天時好,又見西郊稻秫肥。 王炎,婺源人。宋進士中奉大夫,著有《雙溪集》。 小樓連苑 周紫芝 黃金雙闕橫空,望中隱約三山杳。春旂欲降,渚煙收盡,青虹正繞,日到層霄,九枝光滿普天照。看海中桃熟,雲幡絳節。冉冉度,滄波渺。 遙想建章宮闕,度薰風月寒清曉。紅鸞影上,雲韶聲里,祥輝縹緲。萬國朝元,百蠻款塞,太平鴻造。聽堯雲深處人人,盡祝後,天難老。 周紫芝,字少隱。宣城人,宋右司員外郎。 黃河清 晁端禮 晴景初升風細細,雲收天淡如洗。望外鳳凰城闕,蔥蔥佳氣,朝罷香菸滿袖。侍臣報,天顏有喜。夜來連得封章,奏大河,徹底清泚。 君王壽與山齊,馨香動,上穹頻降祥瑞。大樂奏功,六律初調宮徵,合殿薰風乍轉。萬花覆,千官佩委。中書傳詔,恩光遍,九寰瀛里。 晁端禮,字次膺。巨野人,宋大晟府協律郎。 水調歌頭 題舫齋 李昴英 郭外足幽勝,潮入漲溪流。舫齋小小一葉,老子日遨遊。管領白苹紅蓼,披戴綠蓑青箬,直釣任沈浮。玉縷飽魚鱠,雪陣狎河鷗。 個中眠,箇中坐,箇中謳,箇中收拾,詩料觴客個中留。休羨乘槎博望,且聽洞簫赤壁,樂處是瀛洲。來往盪雙槳,江上一虛舟。 李昴英,字俊明,番禺人,宋吏部侍郎。 苕溪漁隱 胡 仔 賈耘老舊有水閣在苕溪之上,景物晴曠,東坡作守時屢過之,題詩畫竹於壁間。沈會宗又為賦小詞云:景物因人成勝概,滿目更無塵可礙。等閒簾幕小欄干,衣未解,心先快,明月清風如有待。誰信門前車馬隘,別是人間閒世界,坐中無物不清涼。山一帶,水一派,流水白雲長自在。 胡仔,宋代人。 湖山記 孫 覿 鄱陽山水名天下,而龍亭谿最勝。介於德興、余千二邑之間,眾山面內,環擁林立,層巒疊嶂,煙雲相連。蒼藤翠木,蒙絡搖綴,如坐九疊屏,如行五十里步障。而大谿橫其前,眾水入焉!旁有湧泉,湓溢四出,高有垂溜淥瀉而下,奔雲濺雪,雷輥雹散,跳波急洑,千態萬狀。既停既平,循山而行,大者瀦為湖,小者聚為潭。井如曳練,如臥白虹。 魏公彥成築第其上,為門為堂,周以兩廡,閣以望與曠,宜有高明朗徹之觀。室以處與奧,宜極窈窕幽深之趣。左修梧,右叢桂,藏書之府,舍客之館,供佛奉道,各有攸宜。然後跨兩崖為閣道於重門內,以便往來。開雲扃,抗水榭,直欄橫檻,文榱鱗瓦。高者出林杪,下者附山趾,花竹映帶,隱見參差。每遇勝日,或命車,或杖策,披風松下,待月竹間,觀瀾石上,行吟坐嘯,縱意所如,鳥獸蟲魚之游遨,舉熙熙然相忘於物之外,雖桃源之勝不過也。 孫覿,字仲益。宋代人,官至太守。 柳枝詞 徐鼎臣 百草千花共待春,綠楊顏色最宜人。 天邊雨露年年渥,上苑芳華歲歲新。 徐鼎臣,會稽人,宋左散騎常侍。 山居述事 羅大經 唐子西云:「山靜似太古,日長如小年。」余家深山之中,每春夏之交,蒼苔盈階,落花滿徑,門無剝啄,松影參差,禽聲上下。午睡初足,旋汲山泉,拾松枝,煮苦茗啜之。隨意讀周易、國風、左氏傳、離騷,太史公書及陶杜詩、韓蘇文數篇。 從容步山徑,撫松竹,與麛犢共偃息於長林豐草間。坐弄流泉,漱齒濯足,既歸竹牕下,則山妻稚子作筍蕨,供麥飯,欣然一飽,弄筆牕門,隨大小作數十字。展所藏法帖筆跡畫卷縱觀之,興到則吟小詩,或草玉露一兩段,再烹苦茗一杯。出步溪邊,邂逅園翁溪友,問桑麻,說粳稻,量晴校雨,探節數時,相與劇談一晌。歸而倚杖柴門之下,則夕陽在山,紫綠萬狀,變幻頃刻,恍可人目。牛背笛聲,兩兩來歸,而月印前溪矣!味子西此句,可謂妙絕,然此句妙矣!識其妙者蓋少,彼牽黃臂蒼,馳獵於聲利之場者,但見滾滾馬頭塵,匆匆駒隙影耳!烏知此句之妙哉!人能真知此妙,則東坡所謂:「無事此靜坐,一日是兩日。若活七十年,便是百四十。」所得不亦多乎! 羅大經,字景綸,江西吉水人。宋理宗寶慶二年進士,讀書樂道,有別業名鶴林。時嘯詠其間,所著《鶴林玉露八卷》,行於世。 方寸地說 羅大經 或問:「方寸地,何地也?固有無立錐者;亦有跨都兼邑者。有無貧富相絕也。惟此方寸地,人人有之。斂之,其細無倫;充之,包八荒,備萬物,無界限,無方體,甚矣其地之靈也。然此地人人有,而治地之力不人人能施,治地之法不人人能知,故蕪穢不治者,有此地而不能治。治而不知其法者,雖治此地亦猶不治。故孔子、孟軻,治地之農師圃師也。六經、語、孟,治地之齊民要術也。良知、良能、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端,嘉種之誕降者也。博文、約禮,仰觀、俯察,求輔仁切偲之功,資直諒多聞之益,培糞灌溉法也。時時習,日日新,暗室屋漏,守之密,視聽言動,察之精,封殖長養法也。忿必懲,欲必窒,惰必警,輕必矯,無稽之言必不聽。便佞之友必不親,芟薙耘鋤法也。優遊而厭飫之,固守而靜俟之,不躐等,不凌節,不求聞,不計獲,乃宋人之不揠苗,郭橐駝之善種樹也。誠如是,則信善而大化,篤實而光輝,通神明,贊化育,乃實穎實粟之時,參天溜雨之日也。治地至此,斯可言善治地矣!道家寸田尺宅之說,養生引年者取之。里諺有『留方寸地,與子孫耕』之說,種德食報者取之。其言未為無理,要皆墮於一偏。若從孔孟治地之法,則仁者必壽,善者必福。清明之志氣如神,厚德之流光浸遠。道家裡諺之說在其中矣。」 記王梅溪真西山 二詩 羅大經 王梅溪守泉,會邑宰,勉以詩云:「九重天子愛民深,令尹宜懷惻隱心;今日黃堂一杯酒,使君端為庶民斟。」邑宰皆感動。 真西山帥長沙,宴十二邑宰於湘江亭,作詩曰:「從來官吏與斯民,本是同胞一體親;既以膏脂供爾祿,須知痛癢切吾身。此邦素號唐朝古,我輩當如漢吏循;今日湘亭一杯酒,更煩散作十分春。」蓋祖述梅溪而敷衍之。 菜說 羅大經 真西山論菜云:「百姓不可一日有此色,士大夫不可一日不知此味。」余謂百姓之有此色,正以士大夫不知此味。若自一命而上,至於公卿,皆能甘此味,則必皆知職分之所在矣!百姓安得少飯吃。 黃綿襖 羅大經 何師舉云:雨雪連旬,忽爾開霽,閭里翁媼相呼賀曰:黃綿襖子出矣!因作歌以紀之,以日為黃綿襖,名甚新。但所作歌未甚愜人意,更為一截句曰:范叔綈袍暖一身,大裘只蓋洛陽人;(白居易詩:安得大裘長萬丈,與君都蓋洛陽人。)九州四海黃綿襖,誰似天公賜與均。 道不在語言文字 羅大經 繪雪者不能繪其清,繪月者不能繪其明,繪花者不能繪其馨,繪泉者不能繪其聲,繪人者不能繪其情,然則言語文字固不足以盡道也。 勤有三益 羅大經 余嘗論勤有三益;蓋民生在勤,勤則不匱。一夫不耕,必受其飢;一婦不蠶,必受其寒。是勤可以免饑寒也。農民晝則力作,夜則頹然甘寢,故非心邪念無從而生。魯公父文伯之母曰:瘠土之民,莫不向義,勞也。淵明詩曰:「田家豈不苦,弗獲辭此難;四體誠乃疲,而無他念干。」是勤可以遠邪辟也。戶樞不蠹,流水不腐,周公論壽必歸之無逸,呂成公釋之曰:「主靜則悠遠博厚,自強則堅實精明,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斂則精神內守而不浮。」是勤可以致壽考也。 水調歌頭 喜雪 傅公謀 草草三間屋,愛竹旋添栽,碧紗窗戶眼前,都是翠雲堆。一月山翁高臥,踏雪水村清冷;木落遠山開。唯有平安竹,留得伴寒梅。 家童開門,看有誰來。客來一笑清話,煮茗更傳杯,有酒或時無客,有客又還無酒。酒熟且徘徊,明日人間事,天自有安排。 傅公謀,宋宜春人,與羅大經同時。 西山 劉克莊 極頂遙知有隱君,餐芝種朮鹿為群。 多應午灶茶煙起,山下看來是白雲。 劉克莊,字潛夫,莆陽人,宋秘閣修撰。 送陳隨隱游廬山 黃鵬飛 曾從圖畫識廬山,山好誰知畫亦難。 畫好不如詩好讀,就煩詩筆畫來看。 黃鵬飛,宋代人,見《隨隱漫錄》。 漁父詞 二首 戴復古 漁父飲,不須錢,柳枝斜貫錦鱗鮮,換酒卻歸船。 漁父醉,釣笑閒,柳下呼兒穩繫船,高眠風月天。 戴復古,字式之,宋天台人。 澗泉自記 宋 虎 長松怪石去墟落不下一二十里,緣崖涉水於草樹間,左右兩三家相望,雞犬之聲相聞。竹籬茆舍,燕處其中,蘭菊藝之,臨水多種梅花。霜月春風,日有餘思。兒童婢僕皆布衣草屨,以給薪水,釀春酒而飲之。案無雜書,莊周、太元、黃庭、楞嚴、圓覺,數部而已。杖藜躡履,往來川谷,聽流水,看激湍,鑒澄潭,陟危嶠,探幽壑,升高峰,可不謂至樂者乎! 宋虎,宋代人,爵里莫考。 鷓鴣天 石孝友 玉燭調元黍律均,迎長嘉節屬芳辰。 雲如惜雨微牽雪,梅不禁風半漏春。 天意好,物華新,風光宜稱賞游身。 太平朝野都無事,且與鶯花作主人。 石孝友,字次仲,宋代人,有《金谷遺音集》。 書張道者屋壁 慈 覺 張道者,傍沙溪,屋蘭若,草作衣裳茅作舍。活計生涯一物無,免被外人來假借。寅齋午睡樂咍咍,檀越供須都不謝。張道者,貌古神清不可畫,鶴性雲情本自然,心無罣礙無恐怕。張道者,不說禪,不答話。不聚徒,不結社。心似秋潭月一輪,何用聲名播天下。 慈覺,宋時僧。 記謙禪師法語 曉 瑩 建州開善謙禪師,平居不倦誨人,而形於尺素,尤為曲括。有曰:「時光易過,且緊緊做工夫。別無工夫,但放下便是。只將心識上所有的一時放下,此是真正徑截工夫。若別有工夫,儘是痴狂外邊走。山僧尋常道:行住坐臥,決定不是;見聞覺知,決定不是;思量分別,決定不是;語言問答,決定不是。試絕卻此四個路頭看,若不絕,決定不悟。」 曉瑩,宋時僧,所著有《湘山野錄》。 禪本草 僧慧日 禪味甘性涼,安心臟,祛邪氣,辟壅滯,通血脈,清神益志。駐顏色,除熱惱,去穢濁,善解諸毒,能調眾症。藥生人間,但有小大皮肉骨髓精粗之異。獲其精者為良,故凡聖尊卑悉能療之,不假修煉炮製,一服脫其煩惱。其功若神,令人長壽。 慧日,宋代廬山僧。 論仁字 真德秀 凡天下至微之物皆有個心。發生皆從此出。緣是稟受之初,皆得天地發生之心以為心。故其心無不能發生者。一物有一心,自心中發出生意,又成無限物。且如蓮實之中,有所謂公荷者,便儼然如一根之荷,他物亦莫不如是。故上蔡謝氏論仁,以桃仁、杏仁比之,謂其中有生意,才種便生故也。惟人受中以來,全其天地之理,今為學之要,須要常存此心。平居省察,覺得胸中盎然有慈祥和厚之意,此即所謂本心,即所謂仁也。便當存之、養之,使之不失,則萬善皆從此而生。 真德秀,閩人,宋理宗朝宰相,從祀孔廟。 書《感應篇》後 真德秀 世謂感應之言獨出於老佛氏,非也。書有作善降祥之訓;易有積善餘慶之言,皆此理也。顧嘗思之,所謂善者果何事耶?孟子曰:「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者,舜之徒也。」又曰:「存其心,養其性,所以事天也。」夫雞鳴而起,未與物接,善烏乎施?存心養性,此人事也,於天何與?知乎此而後知為善之本矣。蓋天命之性,賦之於人,本皆至善。自夫汩之以私,亂之以欲,然後反善而之惡爾。心者,所以主乎性者也。吾能兢畏齋栗,如臨君父,如對神明,則本心常存,而性不失矣。循性而行,何性非善,是為不負天之所予者,即所以事天也。雞鳴而起,孳孳為善者,為此而已。苟存乎此,則天下之善皆自此出。雖功被萬物,澤及百世,亦舉而措之爾。予故曰:「此為善之本也。」 長沙勸耕 真德秀 田家拚取一春忙,男力菑畲女課桑。 隴上黃雲機上雪,暫時辛苦樂時長。 陳尚書宗召均贍宗族真跡 魏了翁 范文正公嘗謂其子弟曰:「吳中宗族,固有親疏,吾祖先視之,則均是子孫,吾安得不恤其饑寒哉!」又曰:「祖先積德百餘年而始發於吾,得至大官。若獨享富貴而不恤余族,何顏以入家廟?」每味此語,使人孝敬忠愛之心油油翼翼,不能自已。 魏了翁,號鶴山,宋理宗朝宰相。 四留銘 王伯大 留有餘不盡之巧,以還造化;留有餘不盡之祿,以還朝廷;留有餘不盡之財,以還百姓;留有餘不盡之福,以還子孫。因自號為留耕道人。 王伯大,字幼學,福州人,宋嘉定七年進士。淳祐中仕至端明殿學士,同僉書樞密院。 山間明月樓記 吳 澄 龔舜咨居於新淦之遠郊,志氣卓越。有樓扁曰:山間明月。」夫萬古常峙者,山也。萬古常明者,月也。眉山蘇子謂用不竭之無盡藏是矣!又謂:「月之盈虛如彼,則不無疑焉?」月之體,其溯日也常明,而人之目有所不見知。在天有常盈之月,則曰盈曰虧,皆就所見而言爾。曾何損於月哉!若夫春之花月,夏之竹月,秋之桂月,冬之梅月,影淡香清,興致無極。足以快賞心,供樂事,蘇子所謂用不竭者也。龔之主與客試共登樓,對酒浩歌,而以予之所言問諸月。 吳澄,字幼清,崇仁人,宋翰林學士。 垚岡堂記 吳 澄 陳德可宅於臨川,其地曰:垚岡。平疇中特起高阜,溪水界之,德可以地名名其堂。予謂垚岡者,積土之高以成也。享有垚岡而常守其富,永保其壽者,如之何?亦曰:不自高而已矣。擬諸易象,三土之垚象坤,山脊之岡象艮,坤上艮下,其卦為謙;謙也者,歉然自卑而不自足也。夫苟歉然自卑而不自足,則惕然戒慎之心生,一毫有違於禮法者不敢肆也,一謙而眾理無不該,百事無不善,人所好也,天所福也。尊而光,卑而不可逾者,其在垚岡乎! 雪香亭記 吳 澄 洛陽名園名花之盛,自唐以來常為天下最,楊獻卿河南舊族,居後有園,植梅其間,築台構亭,榜曰:雪香。雪,梅之色也。香,梅之氣也。只言花是雪,不悟有香來,前之詠梅者云爾;遙知不是雪,為有暗香來,後之詠梅者云爾。詩人嘗以白雪香詠梨花。梨花能如雪之白,不能與雪同時而白也。深冬凝冱,眾木多槁,而梅也傲極陰於方隆,回微陽於最先,魁百卉而得春,冠三友而獨葩。色之白,氣之清,士之素節特異、芳譽遠聞者似之。夫洛陽之人競愛牡丹,而楊氏之亭獨因梅而名,於以見其為清白之家雲。 仁壽堂說 吳 澄 仁者壽,天地生物之心曰仁,惟天地之壽最久。聖人之仁如天地,亦惟聖人之壽最久。夫人之全德固未易全,然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而非仁者;得其一,亦可謂仁,亦可得壽矣!予嘗執此,觀天下之人,凡氣之溫和者壽,質之慈良者壽,量之寬洪者壽,貌之長厚者壽,言之肫懇者壽。蓋溫和也、慈良也、寬洪也、長厚也、肫懇也,皆仁之一端也。合楊杜翁,年八十有二,一鄉稱善人,名所居之堂為仁壽,予雖不識翁之面。其必溫和者與!慈良者與!寬洪而長厚且肫懇者與!五者有其一,已宜壽,況有其二三四五者乎!今年秋,識翁之子於京師,獲見時賢所贈仁壽堂記。於是推仁者壽之理而為之說。 易原以清名字說 吳 澄 天下之清莫如水,先儒以水之清喻性之善,人無有不善之性,則世無有不清之水也。然黃河之水渾渾而流,以至於海,竟莫能清者,何也?請循其初,原者,水之初也。原之初出,曷嘗不清哉!出於岩石之地者,瑩然湛然,得以全其本然之清;出於泥塵之地者,自其初出而混於其滓。則原雖清而流不能不濁,非水之濁,地則然也。人之性亦猶是,性原於天而賦於人,局於氣質之中。人之氣質不同,猶地之岩石泥塵有不同也。氣質之明粹者,其性自如岩石之水也;氣質之昏駁者,性從而變泥塵之水也。泥塵由其地,而原之所自則清,故流雖濁而有清之之道。河之水濁,貯之以器,投之以膠,則泥沈於底,而其水可食。甚濁亦可使之清,況其濁不如河之甚者乎!原之清,天也;流之濁,人也。人者克,則天者復,亦在乎用力以清之爾。廬陵學者易原字以清,為其名與字之說,書以遺之。 明德銘 吳 澄 此心此德,如鏡如水。物來畢照,明徹底里。云何或蔽,塵集風起。云何復明,塵去風止。靜無撓心,動則察理。明斯昭昭,大用全體。 悔過銘 吳 澄 古之君子,有過則改。不遠而復,乃可無悔。既悔而復,亦猶未害。悔而復悔,岌乎危殆。頻復之厲,大易有戒。思昔顏子,有過不貳。有一不善,未嘗復行。知得一善,拳拳服膺。才知差失,便不更然。歉於己者,不再作焉。悔心之生,良心之萌。當悔之餘,惟新是圖。知悔之時,不圖改之,是乃自棄,小人之歸。 印千江月來軒 吳 澄 千江有水無人吸,江里月來何處入。 若浮水外入江來,水浸月輪應解濕。 在天一月在江千,千月還同一月圓。 水中月影元非月,何所從來月在天。 題王氏留春亭 二首 吳 澄 生香不斷氣和柔,不在千紅百紫稠。 只任園林光景好,一春萬古鎮長留。 先番物舊後番新,來往無停似轉輪。 年去年來年更好,此中日日一般春。 題山水圖 吳 澄 遠樹疏林映晚霞,江陰雁影度平沙。 誰人寫我鄒居景,付與岩前處士家。 題畫山水扇 吳 澄 一搦山川掌握中,人間何處不清風。 水邊林下千年意,萬里扁舟五畝宮。 天谷庵 白玉蟾 半天突出一奇峰,小小茅檐映翠濃。 夾道高松招朗月,滿林新竹喚清風。 迎人野鳥間關語,對客岩花爛熳紅。 策杖且隨流水去,柴門時倩白雲封。 白玉蟾,福清人,號武夷散人。 澹庵 白玉蟾 平生只要樂清虛,占卻人間靜處居。 古壁空懸三尺劍,幽窗閒置一床書。 遠山喜色日初染,高樹涼聲風自梳。 細嚼清閒滋味別,雲霞收拾作糧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