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府秘史 · 第二十章美人實在大可疑

陳逵九 《袁政府秘史》
某甲受培蓀指示,遂又往阿娟處。至則值阿娟他去,其阿姨迎入,坐室中,心意憧憧往來如小鹿挺撞。念培蓀言,欲肆行偵察,頗忸怩不安;欲不為,又似有負培蓀。至培蓀所說某形式皮箱,則果有之。然前日同阿娟已翻閱一過,當時固未細察其內有無墨痕。今即複閱,恐亦徒然。 私念縈擾,終以阿娟箱內必無可疑之點,培蓀所慮為太過,先入為主之見,牢不可破。然轉一念,若不實行檢閱,則歸去無以復答培蓀,即難免其詰責。沉吟片刻,不能不敷衍從事,乃藉故從容對阿姨曰:「前者見阿娟書案,有舊小說全部十餘冊,今欲假此書一觀,而案……頭……無之。阿娟刻猶不歸,乞阿姨代覓出檢交為荷。」 阿姨曰:「吾不識書,先生非外客,自覓可也。」某甲手指一小巧式皮箱曰:「曩見此箱有儲書,是或在內,我試翻檢一遍何如?」阿姨頷之。某甲遂啟箱。 箱內書物不多,略移動位置而注意底面有無墨痕。偶翻轉一洋裝厚冊書,忽見其下皮底上果有二三小墨痕。前日無心,實未察出,俯視痕之濃淡光黯,似與己箱內黑痕無異。探懷取顯微鏡略加考鑒,誠屬不差。 而阿姨在旁,恐致疑忌,中心慚怯,不便久窺,急收鏡入懷,惟注視箱底,至於再三。心旌搖晃,若有所失。蓋至是亦深詫墨痕實相符合,阿娟若不竊吾物,何致留此墨痕於其箱底。咄咄異哉!可人如玉天仙化身者,不料亦有此卑劣行為,愈國愈不可解,愈究愈覺真確,不禁嘆服培蓀識見過人。 而阿娟尚未返,乃飾詞告阿姨曰:「箱內仍覓是書不得,吾其去休。」作別而歸。 及次日,培蓀來,告某甲曰:「君所說數處妓寮,我昨已往游,混擾半日,藉此調查一番矣。」因娓娓具述曰:「君所指明諸妓女者,我皆舊曾相識也。今我已分別試探之、鉤稽之、激刺之,殊未覺情形有近盜竊關係者。至於彼輩衣襟及指抓間,箱篋及床褥間,大概均經我以不落痕形之審查,皆無墨痕發現,自無從判斷其為竊盜矣。今惟問君自探之美人,果有所得以印證否。」言訖,睨某甲而笑。 某甲具告以阿娟箱內,果有小墨痕,酷與吾箱內者相類。培蓀曰:「未考確乎?」某甲曰:「亦曾以顯微鏡檢查其濃淡光黯程度,皆不差。」培蓀曰:「信哉!匪出我所測度!雖然,如何判斷證服,以定案乎?」相與默然,良久曰:「吾思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