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府秘史 · 第十二章驚聞噩耗

陳逵九 《袁政府秘史》
烏啼鶴唳,蟲咽馬嘶,眼跳耳鳴,心驚魄動。旦昏占卜,凶兆特多,是豈憂思感成幻象歟,抑鬼神微示機讖歟?蓋阿娟腦海中為張某小影所占據已久。自張起解入京後,阿娟曷嘗須臾忘此事之因果哉!自顧一弱女子無能為力,男界則某甲已大不可恃,他更恃何人?然則人力已絕望,惟痴望天心仁愛,保佑平安而已。而天若無情,處處輒露凶慘端倪,似告以此人無生還之望者。此時閨中女兒,方寸中之況味,不甘、不咸、不辛,惟餘酸苦耳。 又越十餘日,忽傳聞張某已在京槍斃。此信入阿娟耳,登時腦中轟震一大霹靂,肭部腔子裡原有熱騰騰心臟一枚,膽囊一具,同時乃如空洞中受陰森冷氣逼透,因之心膽砉然脫落,沉失於虛杳難捉摸之地。血液陡冷,手足如冰,知覺運動,截斷停止,昏眩去矣。歷四五小時,稍稍回復,而不能言動,惟傾淚如注,嘆氣如噓,嚼齦握固,神色慘變。久之久之,暖氣漸充,喉能發聲,睛白屢向上翻,欷曰:「咄咄怪事,咄咄怪事!是果何因而至此,張君何至有死罪哉?嗟乎!儂殆久墮五里霧中毫不覺察耶,然儂誠造孽不小矣。念儂以清明忠厚之躬,始因情魔而至於貧,維因貧魔而鑄成一大錯,至於今錯到底矣。張君可依而竟死,若人不死而不可依。可恨哉若人!若既忍心賣朋友,乃更以我弱女子為附屬賣品,致受連帶痛苦。早知張君不免於死者,儂雖百死不允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