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政府秘史 · 第十一章起解後之美人淚
阿娟既已遣人齎送食物等入獄,供給張某矣。越數日,更欲入獄探視,未得獄吏許可而罷。忽忽數日後,偶閱《申報》載,張某已於某日起解入京候發落等語,驚悸若失魂魄,立時心房起激烈顫動,欲追悔已不及,欲置之不顧,奈情愛纏縛,愈思愈緊。然究不知入京後吉凶如何,大抵凶多吉少矣。又轉念或因此訊明脅從無辜,應得末減,反能脫離關係,早釋出獄,如此轉凶為吉,亦未可知。然又思苛政猛於虎,是恐難僥倖者。因此慄慄危懼,欲急起挽救,而所謂具呈保釋,遲至今未實行,今即為之,將恐無及。況某甲自前日來報喜信後,迄今不至,誰與共商辦法?儂一女郎,與張君之關係又不明,不便出頭。嗟乎!事急矣,可奈何?
因是切齒於某甲,恨聲不絕曰:「狠毒哉若人!至今我不能不疑渠必欲陷張君於死地也。而渠由來固決言必不至是,又何也?噫!若人其真不可信耶?吾不能不為張君危。言訖,足頓地,手椎胸,竟日不出戶庭,繞屋而走。
越日,某甲至。阿娟一覿面,即責數之。某甲曰:「起解入京,誠出人意外,我亦不知政府何其詭詐不可信也。」問具呈保釋如何,則曰:「事關亂黨,朋儕均不肯出名。連日奔走,即為此事,故未得來視卿。雖然,我已函托京中友,代為關說營救矣。」
阿娟曰:「君慣以空言搪塞,今又來撕誑,吾意君殆非善良人。不然,昔者君固言入之無傷,出之至易,故妾允助成此事。今君在在以為難。何今昔難易相差之甚也?是大可怪!儂受君騙矣。」
某甲曰:「誰敢騙卿,我料張君此去不至有他虞,卿其稍安毋躁。實則張為卿之何如人,而休威相關至於此?」阿娟默不語。久之。某甲察其容,知其意甚恨,相對寡歡,遂去。至是,阿娟深悔當日不應忍心害理,惟日夕禱天,佑張早脫縲紲,平安歸來,再享團聚之樂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