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標點本] · 卷十五

武宗至大二年八月,復置尚書省,以乞台普濟為右丞相,脫虎脫為左丞相,三寶奴、樂實為平章政事,保八為右丞,忙哥鐵木兒為左丞,王羆參知政事。初,帝從脫虎脫、教化、法忽魯丁言,欲復置尚書省,分理財用。御史台臣言:「至元中,阿合馬、桑哥相繼立尚書省,綜理財用,事敗,併入中書。今四方地震水災,歲仍不登,百姓重困,又復立之,則必增置有司,濫設官吏,殆非益民之事。且綜理財用,在人為之,若止命中書,未見不可。」帝曰:「卿言良是。此二人者,願任其事,姑聽其行焉。」至是,樂實又與保八言其事,帝命與塔思不花集議。保八言:「政事得失,皆前日中書省臣所為,今欲舉正,彼懼有累,孰願行者。臣請乞舊事從中書,新政從尚書。其尚書省官,請以乞台普濟、脫虎脫等為之。」帝並從其議。塔思不花言:「此大事,遽爾更張,乞與諸老臣更議之。」帝不從。三寶奴言:「尚書省既立,更新庶政,變易鈔法,用官六十四員。其中宿衛之士有之,品秩未至者有之,未歷仕者有之,此皆素習於事,既已任之,乞勿拘例,授以宣敕。」仍改各行中書省為行尚書省,以尚書條畫頒示天下,敢有沮撓者罪之。 九月,帝從樂實言,鈔法大壞,乃改造至大銀鈔,凡十三等,每一兩准至元鈔五貫,白銀一兩,黃金一錢。隨路立平準行用庫,買賣金銀,倒換昏鈔,或民間絲綿布帛赴庫回易,依驗時估給價。隨處路、府、州、縣設立常平倉,以權物價,豐年收糴粟麥米穀,值青黃不接之時,比附時估,減價出糴,以遏沸涌。金銀私相買賣,及海舶興販金、銀、銅錢、絲棉、布帛下海者,並禁之。 尚書省言:「古者設官分職,各有攸司。方今地大民眾,事益繁冗,若使省臣總挈綱領,庶官各盡厥職,其事豈有不治。頃歲省務壅塞,朝夕惟署押文案,事皆廢弛,天災民困,職此之由。自今以始,省、部一切皆令從宜處置,大事或須上請,得旨即行。用成至治,上順天道,下安民心。」又言:「國家地廣民眾,古所未有。累朝格例,前後不一,執法之吏,輕重任意。請自太祖以來所行政令九千餘條,刪除繁冗,使歸於一,編為定製。」並從之。 時又立資國院於大都,山東、河東、遼陽、江淮、湖廣、四川立泉貨監六,產銅之地設提舉司十九,鑄錢曰至大通寶者,每一文准銀鈔一厘,曰大元通寶者,准至大錢十文,與歷代錢通用。其當五、當三、折二,並以舊數用之。既而御史言:「至大銀鈔始行,品目繁多,民猶未悟,而又兼行銅錢,慮有相妨。今民間拘收銅器甚急,民殊不便。乞與省臣詳議。」不報。 尚書省上言:「三宮內降之旨,曩中書奏請勿行,臣等謂宜仍舊行之。儻於大事有害,則復奏請。中書之務乞以盡歸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宣敕亦以尚書省掌之,今臣議乞從尚書省任人,而以宣敕省官委中書。」從之。 三年六月,詔尚書省右丞相脫虎脫、左丞相三寶奴,盡總百司庶務。三寶奴言:「省、部官不肯恪勤署事。」敕:「自今晨集暮退,苟或怠弛,不必以聞,便宜罪之。其到任者,或一再月辭以病者,杖罷不敘。」 四年正月,帝崩。皇太子罷尚書省,脫虎脫、三寶奴、樂實、保八、王羆等皆伏誅。初,皇太子以脫虎脫等變亂舊章,流毒百姓,凡誤國欲悉按誅之。延慶使楊朵兒只諫曰:「為政而首尚殺,非帝王治也。」太子感其言,特誅其尤者。既而御史言:「脫虎脫等既正典刑,而黨附之徒布在列司,若孛羅、忙哥鐵木兒、闊里吉思、烏馬兒等,奸貪害政,今中書方欲用為各省平章、參政等官,宜加罷黜。」遂流忙哥等於海南。尋復以行尚書省為行中書省,有司百務復歸中書。 四月,罷行至大銀鈔銅錢,資國院及各處泉貨監提舉司俱罷。應尚書省已發各處至大鈔本及至大銅錢,截日封貯,民間行使者赴行用庫倒換。楊朵兒只曰:「法有便否,不當視立法之人為廢置。銅錢與楮幣相權而用,古之道也,何可遽廢耶?」言雖不用,時論是之。 陳邦瞻曰:元世尚書省之設凡三,阿合馬、桑哥、脫虎脫三人相終始,初皆以言利當人主意,尚書省蓋專為理財用設也。中書何不可理財,而必別設一省與之並哉?由元世任用勛舊,諸人皆新進,若與之同官,勢必出其下,不可得志。惟別立尚書省,而中書之權遂奪,權奪而諸勛舊束手擁虛位矣,此阿合馬諸人之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