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標點本] · 卷六

世祖至元十九年二月,議征緬國。先是至元八年,大理、善闡等路宣慰司遣乞 脫因使緬國,招其王內附。緬使價博詣京師,帝復遣使詔諭之。十二年,雲南省臣言:「緬王無降心,去使不返,勢須用兵。」帝未許。已而雲南都元帥納速刺丁率兵入緬界,稍稍招降其眾,以天熱還師。至是上言:「緬國形勝,盡在臣目中,可擊。」帝悅,遂以太卜為右丞,也罕的斤為參政,命諸王相吾兒諸軍復往擊之。 二十年十一月,相吾兒等分道攻緬,拔江頭城,令都元帥袁世安戍之。復遣使詔諭緬王,不應。議以建都太公城乃其巢穴,遂水陸進兵,攻拔之。 二十一年春正月,建都王烏蒙、金齒西南夷十二部俱降。初,諸國為緬所制,欲降不果。至是,因緬城既拔,遂皆來降。 夏四月,忽都鐵木兒征緬之師為賊沖潰,詔發思、播田、楊二家軍助之。 二十四年春,緬始平,乃定歲貢方物。 二十九年八月,遣忙兀突魯迷失以軍征八百媳婦國。 成宗元貞二年十二月,立徹里軍民總管府。雲南行省臣言:「大徹里地與八百媳婦犬牙相錯。今大徹里胡念已降,小徹里復占扼地利,多相殺掠。胡念遣其弟胡倫,乞別置一司,擇通習蠻夷情狀者為之帥,招其來附,以為進討之地。」從之。 大德四年五月,征緬。初,緬人僧哥倫作亂,緬王執其兄阿散哥也,尋釋之。阿散哥也乃率其黨囚王於豕牢,因弒之。王次子奔愬京師,詔遣薛超兀兒等率行省兵二千人討之。 十二月,遣雲南行省左丞劉深將兵擊八百媳婦。完澤因劉深之言勸帝曰:「世祖以神武一海內,功蓋萬世。今陛下嗣大曆服,未有成功,以彰休烈。西南夷有八百媳婦,未奉正朔,請往征之。」哈刺哈孫曰:「山嶠小夷,遼絕萬里,可諭之使來,不必遠廑兵力。」不聽,竟發兵二萬,命深及哈刺帶等將之以往。御史中丞董士遐亦言:「不當輕信一人妄言,而寘百萬生靈於死地。」帝變色曰:「事已成,卿勿復言。」麾之出。 五年夏四月,調雲南軍征八百媳婦。 五月,雲南土官宋隆濟叛。時劉深等取道順元,遠冒煙瘴,未戰,士卒死者已十七八。驅民轉餉溪谷之間,一夫負粟八斗,率數人佐之,數十日乃達,死者亦數十萬人,中外騷然。而深復令雲南調民供饋,及脅求水西土官之妻蛇節金三千兩,馬三千匹。隆濟因紿其眾曰:「官軍徵發爾等,將悉剪髮黥面為兵,身死行陣,妻子為虜。」眾惑其言,遂叛。 六月,宋隆濟率苖狫、紫江諸蠻四千人攻楊黃寨,殺掠甚眾。隆濟進攻貴州,知州張懷德力戰敗死,遂圍劉深於窮谷中。梁王闊闊兵救之,賊眾稍卻。 八月,遣薛超兀兒等兵伐金齒諸蠻。時征緬師還,為金齒所遮,士多戰死。金齒地連八百媳婦,諸蠻相效,不輸稅賦,賊殺官吏,故皆征之。 九月,誅高慶、察罕不花,免薛超兀兒為庶人。初,薛超兀兒等兵攻阿散哥也不克,引還。言賊降在朝夕,慶等受其賂,首唱為還計,是以無功。詔遣官鞠之,得薛超兀兒以下將校受賂狀。詔誅慶及察罕不花,薛超兀兒等遇赦,削奪官爵為庶人。 十一月,遣劉國傑率師討宋隆濟及蛇節。時劉深兵敗,帝始悔不用哈刺哈孫及董士選之言,乃遣劉國傑及楊賽因不花等率四川、雲南、湖廣兵,分道進討諸蠻,別敕梁王提兵應之,軍中機務,一聽國傑處分。 六年春正月,宋隆濟屢攻貴州不解,劉深等糧盡,道梗不通,遂引兵還。隆濟復率眾邀之,輜重委棄,士卒殺傷殆盡。南台御史中丞陳天祥上書諫曰:「八百媳婦乃荒裔小夷,取之不足以為利,不取不足以為害。而劉深欺上罔下,遠勤大眾,經過八番,縱橫自恣,中途變生,所在皆叛。既不能制亂,反為亂眾所制,食盡計窮,倉皇退走,喪師十八九,棄地千餘里。朝廷再發四省之兵,使劉二拔都總督,以圖收復。湖南、湖北大發運糧丁夫,眾至二十餘萬,況當農時,驅此愁苦之人,往回數千里中,何事不有?比聞從政敗卒言,西南諸夷,皆重山復嶺,陡澗深林,其窄隘處僅容一人一騎,上如登天,下如入井。賊若乘險邀擊,我軍雖眾,亦難施為。或諸蠻遠遁,阻險隘以老我師,進不得前,旁無所掠,將不戰自困矣。且自征伐倭國、占城、交、緬諸夷以來,近三十年,未嘗有尺土一民之益,計其所費,可勝言哉!去歲西征,及今此舉,何以異之?乞早正深罪,仍下明詔招諭,彼必自相歸順,不須遠勞王師,與小丑爭一朝之勝負也。為今之計,宜駐兵近境,多市軍糧,內安外固,漸次服之。此王者之師,萬全之利也。苟謂業已如此,欲罷不能,亦當詳審成敗,算定而行。彼諸蠻皆烏合之眾,必無久能同心捍我之理,但急之則相救,緩之則相疑。以計使之互相讎怨,待彼有隙可乘,徐命諸軍數道俱進,服從者懷之以仁,抗敵者威之以武,恩威兼濟,功乃可成。若復舍恩任威,深蹈覆轍,恐他日之患有甚於今日者也。」不報。 二月,罷劉深等官。時烏撒、烏蒙、東川、芒部及武定、威楚、普安諸蠻,因蛇節之亂,皆以供輸煩勞為辭,乘釁起兵,攻掠州縣,焚燒堡砦。遣也速 兒等將兵會國傑討之。時國傑方討順元蠻,不及來會。也速 兒等率師分道並進,次第平之。 七年三月,以征八百媳婦喪師,誅劉深,笞哈刺帶、鄭祐,罷雲南征緬分省。時有司會赦議釋劉深罪,哈刺哈孫曰:「徼名首釁,喪師辱國,非常罪比,不誅無以謝天下。」遂誅之。 夏四月,劉國傑敗宋隆濟、蛇節於墨特川,平之。初,國傑師出播州境,與賊遇,戰失利。乃令軍士人持一盾,布釘其上,俟陣合,即棄盾佯走。賊果逐之,馬遇盾皆仆,國傑鼓譟趨之,賊大敗。既而余寇複合,要戰,國傑不應。數日,命楊賽因不花分兵先進,大軍繼之,賊兵潰。乘勝逐北千里,殺獲無算,遂破之於墨特川。蛇節降,誅之。隆濟遁去,尋為兄子宋阿重執之來獻,伏誅。餘黨相繼平。 成宗至大二年十一月,八百媳婦及大、小徹里諸蠻作亂,詔遣雲南右丞算只兒威往招諭之。比至,為賊所賂,復肆攻掠,遂以敗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