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標點本] · 卷五
世祖至元十九年六月,詔發軍討占城。初,朝廷以占城既附,遣唆都就其國立省撫治之。王子補的負固弗率,凡使臣經其國者皆被執。帝怒,決意進討,發淮、浙、福建、湖廣軍五千,海船百艘,戰船二百五十,命唆都將之以行。
二十年春正月,唆都攻占城破之,入其國。王子遁入山谷,後遣其臣寶脫禿花陽求歸順以款師,復潛殺所入使臣皇甫傑等百餘人。唆都等久之方覺其詐,乃遣兵攻之,轉戰至木城下,阻隘不敢進。賊兵旁截歸路,軍殊死戰得出,唆都等遂謀引還。
二十一年二月,命阿塔海發兵萬五千人,船二百艘,征占城。船不足,命江西省益之。
秋七月,詔鎮南王脫歡征占城,與左丞李恆往會唆都兵俱進。復以安南通謀占城,令軍行假道於其國,且征其糧餉以給軍。十二月,脫歡軍次安南。安南王陳日烜言,其國至占城水陸非便,遣兵分道拒守境上。
二十二年五月,脫歡軍擊陳日烜,敗走之,遂入其城而還。日烜遣兵來追,唆都、李恆戰死。初,脫歡屢移書日烜欲假道,竟不納,益修兵船,為迎敵計。脫歡乘間縛栰為橋,渡富良江北,與日烜大戰,破之。日烜遁走,不知所之。其弟益稷率其屬來降。脫歡聚諸將議,交人拒敵官軍,雖數敗散,然增兵轉盛,官軍疾疫,死傷亦眾,占城竟不可達。乃謀引兵還。交兵追襲之,李恆中毒矢,至思明卒。唆都軍與脫歡相去二百餘里,脫歡軍還,唆都猶未知之,亟趨其營,交人邀於干滿江,力戰而死。
秋七月,樞密院言:「鎮南王所統征交址兵,久戰力疲。請發蒙古軍千人,漢軍新附四千人,取鎮南王節制,以征安南。」帝從之。復以唐兀帶為荊湖行省左丞。唐兀帶請放征安南軍還家休息,詔從鎮南王處之。
二十三年春二月,詔以陳益稷自拔來歸,封為安南國王,仍命鎮南王脫歡、左丞相阿里海涯平定其國,以兵納益稷。時湖南宣慰司上言:「連歲征日本,及用兵占城,百姓罷於轉輸,賦役煩重,貧民鬻子應役,舉動之間,利害非一。且安南已嘗遣使納表稱藩,若從其請,以蘇民力,計之上也。無已,則宜寬百姓之賦,積糧餉,繕甲兵,俟來歲天時稍利,然後大舉未晚。」會吏部尚書劉宣亦言之,帝是其請,命還軍,居益稷於鄂州。
二十四年春正月,復詔脫歡督右丞程鵬飛、參知政事樊楫等進擊安南。鵬飛與楫等分兵三道,水陸並進,凡十七戰皆捷,遂深入其境。安南王日烜棄城走于海。
二十五年二月,脫歡復遣兵追陳日烜于海,不知所之。右丞相阿八赤曰:「賊棄巢穴遠遁,意待吾敝而乘之。將士皆北人,春夏之交,瘴癘將作,賊弗就擒,饋餉且盡,吾不能持久矣。」時日烜復遣使請降以款師,諸將信其說。久之不降,擁眾據海口。阿八赤率眾攻之,將士多被疫不能進,諸蠻復叛,所得險阨皆失守,遂謀引還。日烜復集散兵三十萬守御東關,遏脫歡歸路。諸軍且戰且行,日數十合。賊據險竊發毒矢,將士里瘡以戰,樊楫、阿八赤皆死。前軍昔都兒奮勇乘之,交人小卻,脫歡由間道趨還。日烜尋遣使入朝,貢金人以贖已罪。帝以脫歡無功而還,令出鎮揚州,終身不許入覲。
二十八年冬十月,遣禮部尚書張立道使安南,征其王入朝。初,脫歡等既還,帝怒安南不已,欲再伐之。會日烜死,子日燇襲位。不忽木曰:「彼山海小夷,以天威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若遣使諭之,彼宜無不奉命。」遂以立道嘗使安南有功,復使往征其王入朝。
二十九年九月,復遣吏部尚書梁曾、編修陳孚使安南,征其王入朝。時以張立道既還,日燇不至,故特詔往征之。
三十年八月,安南遣使入貢,詔安置於江陵,複議舉兵伐之。初梁曾等至安南,其國有三門,日燇欲迎詔自旁門入,曾貽書責之,往復者三,卒從中行。且諷之入朝。日燇不從,遣其臣陶子奇偕曾來貢。曾進所與日燇辨論書,帝大悅,解衣賜之。廷臣以日燇終不入朝,遂拘陶子奇於江陵,命劉國傑與諸王亦里吉 等整兵聚糧,複議伐之。
十二月,平章政事亦黑迷失、史弼、高興等,以征安南無功而還,各杖而恥之,仍沒其家貲三之一。
三十一年五月,罷安南兵,釋其使歸國。時帝崩,皇孫鐵木耳即位,故有是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