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史紀事本末[標點本] · 卷四
世祖至元十七年五月,召范文虎議征日本。日本古倭奴國,在東海之東。先是至元二年,以高麗人趙彝等言日本國可通,擇可使者。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黑的,給虎符,充國信使,禮部侍郎殷弘副之,持國書使日本。書曰:「大蒙古皇帝奉書日本國王。朕惟自古小國之君,境土相接,尚務講信修睦,況我祖宗,受天明命,奄有區夏,遐方異域畏威懷德者,不可悉數。朕即位初,以高麗無辜之民久瘁鋒鏑,即令罷兵,還其疆域。高麗君臣感戴來朝,歡若父子。計王君臣亦已知之。高麗,朕東藩也。日本密邇高麗,開國以來亦時通中國,至於朕躬,而無一乘之使以通和好。尚恐王國知之未審,故特遣使布告朕志,冀自今以往,通問結好,以相親睦。」黑的等道由高麗,高麗國王王禃,以帝命遣其臣宋君裴、金贊等道詔使往日本,不至而不還。四年六月,帝謂王禃植以辭為解,令去使徒還,復遣黑的等至高麗諭禃,委以日本事,以必得其要領為期。禃以為海道險阻,不可辱天使。九月,遣其臣潘阜等持書往日本,留六月,亦不得其要領而歸。五年九月,命黑的、弘復持書往。至對馬島,日本拒而不納,執其塔二郎、彌二郎二人而還。六年六月,命高麗送還執者,俾中書省牒其國,亦不報。十二月,又命秘書監趙良弼往。良弼將行,乞定與其王相見之儀。廷議,與其國上下之分未定,無禮數可言,帝從之。七年十二月,詔諭高麗國王禃送弼,期必達。八年六月,日本通事曹介升等上言:「高麗迂路導引國使,外有捷徑,儻得便風,半日可達。若使臣去則不敢同往,若大軍進征則願為鄉導。」帝曰:「如此則當思之。」九月,高麗王禃遣其通事徐稱導良弼至日本。日本始遣彌四郎者入朝,帝宴勞遣之。九年二月,良弼遣書狀官張鐸言:「去歲九月,與日本彌四郎等至其太宰府西守護所,守者云:『曩為高麗所紿,屢言上國來伐。豈期皇帝好生惡殺,先遣行人下示璽書,然王京去此尚遠,願先遣人從奉使回報。』」良弼乃遣鐸同其使二十六人至京師求見。帝疑其國主使之來,雲守護所者詐也。詔問姚樞、許衡等,皆曰:「誠如聖算。彼懼我加兵,故發此輩伺吾強弱耳。宜示之寬仁,且不宜聽其入見。」從之。是月,高麗王禃復以書諭日本,令必通好大朝,竟不報。十年六月,良弼復往使,至太宰府而還。十一年三月,命經略使忻都、洪茶丘等,以千料舟、拔都魯輕疾舟、汲水三舟各三百,載士卒一萬五千,期以七月征日本。冬十月,入其國,敗之。而官軍不整,又矢盡,惟虜掠四境而還。十二年二月,遣禮部侍郎杜世忠等往使,復致書,亦不報。十四年,日本遣商人持金來易銅錢,許之。十七年二月,日本殺國信使杜世忠等,征東元帥忻都、洪茶丘請自帥帥往征日本,廷議姑少緩之。至是月,帝召范文虎議征日本方略。旋詔括前願從軍者,及張世傑潰軍,往征日本。
九月,發兵十萬,命范文虎將之。賜右丞洪茶丘所將征日本新附軍鈔及甲。
十二月,高麗國王賰率兵萬人,戰船九百艘,征日本。詔給洪茶丘等戰具,高麗鎧甲、戰襖。諭諸將,兵道高麗,毋擾其民。
十八年春正月,召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刺罕、右丞范文虎等,赴闕授方略。
二月,諸將陛辭。帝敕曰:「始因彼國使來,故朝廷亦遣使往,彼留我使不還,故使卿輩為此行。朕聞漢人言,取人家國,欲得百姓,若盡殺其人,徒得地何用。更有一事,慮卿等不和耳。假若彼國使至,與卿輩有所議,當同心協謀,如出一口答之。」
六月,阿刺罕卒,詔以左丞阿塔海代之。
八月,范文虎等喪師遁還。上言:「初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風破舟。猶欲議戰,萬戶厲德彪、招討王國佐等,不聽節制,輒逃去。本省載余軍還合浦,散遣還鄉里。」未幾,敗卒於閶歸,言官軍六月入海,七月至平壺島,移五龍山。八月一日風破舟,五日文虎等諸將各自擇堅好船乘之,棄士卒十餘萬于山下。眾議推張百戶者為主帥,方伐木作舟欲還,七日日本人來戰,盡死,餘二三萬為其虜去。九月至八角島,盡殺蒙古、高麗、漢人。謂親附軍為唐人,不殺而奴之,閶輩是也。蓋行省官議事不相下,故皆棄軍歸。久之,莫青、吳萬五者亦逃還。是役也,十萬之眾,得還者三人而已。
十一月,敕高麗國金州等處置鎮邊萬戶府,以控制日本。高麗國王請完濱海城防日本,不允。
十二月,罷日本行中書省。
二十年春正月,發五衛軍二萬人征日本。詔糴糧於察罕腦兒以給軍匠。
三月,命阿塔海為日本行省丞相,與徹里帖木兒、劉二拔都兒大募兵造舟,伐日本。中丞崔彧言:「江南相繼盜起,皆緣募水手造海船,民不聊生。日本之役,宜姑止之。江南四省應辦軍需,宜量民力,勿強以土產所無;凡給物價及民者,必以實;召募水手,當從所欲。伺民之氣稍蘇,我之力粗備,二三年復東征未晚。」不從。
二十一年春正月,遣王積翁齎詔使日本,取道慶元航海。帝以其俗尚佛,命補陀僧如智同往。舟人有不願行者,共謀殺積翁。
二十二年十一月,敕漕江淮米百萬石,泛海貯於高麗之合浦,仍令東京及高麗各貯米十萬石,備征日本。期諸軍於明年三月以次而發,會於合浦。是月復赦囚徒,黥其面,及招宋時私監軍習海道者為水工,以征日本。
二十三年春正月,詔罷征日本,以方議伐安南故也。先是立征東行省,敕各處造海舶,集漕船,募水手,貯糧餉,有司征斂,大為奸利。吏部尚書劉宣上言:「近議再興日本之兵,此役不息,安危所系。近用唆都議伐占城,海牙言征交阯,三數年間,吏民大擾,盜賊蝟興。且交阯小邦,親王提兵,深入無功,反殪大將。況日本海洋萬里,非二國比,萬一不利,援兵安能飛渡耶?」帝納其言,遂下詔罷征日本。
成宗大德二年,江浙省臣也速荅兒乞用兵日本,帝曰:「今非其時,朕徐思之。」
三年遣僧寧一山,加妙慈弘濟太師,附商舶往使日本,日本竟不至。
八年夏四月,置千戶所戍定海,以防歲至倭船。
十年夏四月,倭商有慶等抵慶元貿易,以金鎧甲為獻。命江浙行省備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