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釋譯 · 3　普眼章

原典 於是，普眼菩薩①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 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演說菩薩修行漸次，云何思惟②? 云何住持? 眾生未悟③，作何方便普令開悟④? 世尊! 若彼眾生無正方便及正思惟⑤，聞佛如來說此三昧，心生迷悶⑥，即於圓覺不能悟入⑦，願興慈悲⑧，為我等輩及末世眾生假⑨說方便。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爾時，世尊告普眼菩薩言：善哉! 善哉! 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修行漸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說種種方便⑩，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普眼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注釋 ①普眼菩薩：即觀世音菩薩，因為他有千手千眼，在兩眼兩手下，左右各具二十手，手中各有一眼，共四十手四十眼，各配二十五有 (三界中二十五種有情眾生存在的環境，包括四洲、四惡趣、六欲天等)，而成千手千眼。因為觀世音菩薩的慈眼普觀一切有情眾生，所以稱為普眼菩薩。 ②思惟：思量所對之境，進行辨別。 ③悟：與覺同義，對於迷惑而言，從迷夢覺醒稱為覺，與覺悟同義。 ④開悟：意謂開智悟理，使愚昧眾生覺悟起來，或愚昧眾生得到覺悟，都稱為開悟。 ⑤正思惟：梵文Samyak—sajkalpa的意譯，八正道之一，又稱為「正思」「正志」等，對四諦等佛教義理的正確思 惟。 ⑥迷悶：「迷」意謂迷於「我」，以我相擾亂其心。「悶」意謂悶於「法」，以法相隱覆法性 (事物的真實屬性)，所以迷悶就是我執和法執。 ⑦悟入：悟實相之理，入於實相之理。 ⑧慈悲：梵文Maitr-karuna的意譯，佛、菩薩愛護眾生，給予歡樂，叫作慈；憐憫眾生，拔除痛苦，叫作悲。《大智度論》卷二十七稱：「大慈與一切眾生樂，大悲拔一切眾生苦。」大乘佛教以此異於小乘，作為進入世間「普度眾生」的重要依據，所以把慈悲作為佛道之本。有三種慈悲：(一) 眾生緣慈悲，這是小悲，對眾生的慈悲，這是凡夫的慈悲；(二) 法緣慈悲，這是中悲，覺悟到諸法無我之理所起的慈悲，這是聲聞、緣覺以及初地以上菩薩的慈悲；(三) 無緣慈悲，這是大慈悲，離一切差別，心無所緣，這是佛的慈悲。這三種慈悲統稱為三緣慈悲，簡稱為「三慈」。 ⑨假：假借之義。各種事物各無實體，借他而有，所以稱為假，如借諸蘊而有眾生，借棟樑而有房屋。所以「假」是虛妄不實之義。《成唯識論述記》卷一本認為有二假：無體隨情假。如凡夫所執我、法，我、法本來沒有實體，但隨有情眾生的妄想而立我、法之名；有體施設假。五蘊和合假說我、法。《大智度論》卷四十一認為有三假：法假。色、心諸法皆無自性；受假。總法含受別法而成一體，如含受四大而成草木，五蘊和合而成眾生；名假。沒有與名稱相應的實物，名字虛假不實。《成實論》主張有四假：因生假。相當於三假中的法假；緣成假。相當於前三假的受假；相待假。如長短等相待而成立，並無實體；相續假。如一念之色聲，不成身語業，色聲相續，才能成為身語業。 ⑩假說種種方便：第二章《普賢章》說明「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這是頓悟法門，利根眾生聞此可以悟道，鈍根眾生不能因此而悟道，為了適應鈍根眾生的需要，普眼菩薩請佛假說方便。 譯文 於是，在廣大徒眾中的普眼菩薩，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向佛足頂禮，向右繞三圈，長跪合掌，告訴佛說：大慈大悲的世尊啊! 請您為各位來此平等法會求法的菩薩大眾，並為末法時期的一切有情眾生，說明菩薩修行的漸次法門，如何思惟? 如何使正法久住於世? 當有情眾生還沒有開悟的時候，用什麼方法才能夠普遍地使他們很快開悟呢? 世尊! 假若那些有情眾生，沒有教給他們正確的修行方法，沒有告訴他們正確的思惟方式，只聽如來說這三昧，其心就要迷惑納悶，對於圓覺法門不能悟入，但願我佛慈悲，為我們這些人及末法時期的有情眾生，指點方法。這樣講完以後，行五體投地禮。這樣懇切地啟請了三次，請求世尊教誨。 這時候，世尊告訴普眼菩薩說：好啊! 好啊! 善男子! 你能夠為各位菩薩及末法時期的有情眾生，問如來如何一步一步地修行? 如何思惟? 如何定住如來境界?乃至於借用種種方法，使眾生悟道。你現在要好好地聽，我應當對你說。普眼菩薩聽到佛答應說法的時候，非常高興，在座的大眾都靜默聆聽。 原典 善男子! 彼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①，遠離諸幻。先依如來奢摩他②行，堅持禁戒③，安處徒眾，宴坐④靜室。恆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⑤和合，所謂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⑥；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皆歸於水⑦；暖氣歸火⑧；動轉歸風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 即知此身畢竟無體，和合為相，實同幻化，四緣⑩假合，妄有六根⑾。六根、四大，中外⑿合成，妄有緣氣於中積聚，似有緣相，假名為心。 善男子⒀! 此虛妄心，若無六塵⒁，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塵⒂各歸散滅，畢竟無有緣心可見。 善男子! 彼之眾生，幻身滅故，幻心亦滅⒃；幻心滅故，幻塵亦滅⒄；幻塵滅故，幻滅亦滅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⒆。譬如磨鏡，垢盡明現⒇。 善男子! 當知身心皆為幻垢(21)，垢(22)相永滅，十方清淨。 善男子! 譬如清淨摩尼(23)寶珠(24)映於五色(25)，隨方各現，諸愚痴者見彼摩尼實有五色。(26) 善男子! 圓覺淨性現於身心(27)，隨類各應，彼愚痴者，說淨圓覺實有，如是身心自相，亦復如是。由此不能遠於幻化，是故我說身心幻垢，對離幻垢，說名菩薩。垢盡對治，即無對垢及說名者。 注釋 ①正念：梵文 Samuyaksmrti 的意譯，八正道之一，意謂明記四諦等佛教真理。在此「正念」是最初所下的功夫，「正念」意謂無念，凡是起心動念，在圓覺體中，都是幻化。意在一念不生，則諸妄自滅，所以稱為「遠離諸幻」。 ②奢摩他：梵文 Samatha 的音譯，意譯為止、止寂等，禪定的異名之一，意謂使心止於一處，常與觀連用，稱為止觀。止除妄，觀證真理。止為禪定，觀為智慧。修止有三：系緣守境止。繫心於鼻端、臍間等處，使心不散；制心止。制心使之不馳散；體真止。知一切法由因緣而生，沒有自性，使心不取諸法，使妄念止息。此中用體真止。 ③戒：梵文Sila的意譯，音譯屍羅，意謂防禁身心之過。佛教為在家和出家信徒所制定的戒規。戒法、戒體、戒行、戒相是戒之四科。戒法是如來所製法規；戒體是由於受授作法而領納戒法於心性，生防非止惡之功德；戒行是隨其戒體而如法動作身、語、意三業；戒相即五戒、八戒、十戒、二百五十戒等。 ④宴坐：即身心寂靜，正如《大智度論》所說的「不依身，不依心，不依三界，於三界中不得身心，是名宴坐」。身、心俱寂，連空也是空。 ⑤四大：梵文 Caturmahabnuta 的意譯，又稱為「四界」。指地、水、火、風四種構成色法的基本元素。因為它們能夠造作一切色法，所以稱為「能造四大」，被造作的各種色法，稱為「四大所造」。四大的屬性分別是堅、濕、暖、動，四大的作用分別是持 (保持)、攝 (攝集)、熟 (成熟)、長 (生長)。 ⑥地：梵文Prthiv、Talima、Bhumi的意譯，以能生、能依為義。 ⑦水：即四大之一的水大，存在於一切色法當中，以濕潤為性，其作用是攝集。 ⑧火：即四大之一的火大，以溫熱為其屬性，以調熟為其作用，普遍存在於一切物質世界。 ⑨風：四大之一的風大，其屬性為動，其作用是長。 ⑩四緣：指見、聞、覺、知，因為這四性都有能緣之義，以四性和合，妄有根相，見為眼根，聞為耳根，覺為鼻、舌、身三根，三根總名為覺，知為意根。 ⑾六根：根是梵文indriya的意譯，意謂能生，是促進增生作用的根本，如眼根能生眼識，耳根能生耳識等。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感覺器官，分別緣取色、聲、香、味、觸、法六塵。 ⑿中外：「中」即內，即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外」即地、水、火、風四大。 (13)善男子：佛教稱在家、出家男性信徒為善男子，讚美其信佛聞法之德。稱其女性信徒為善女人。 ⒁六塵：即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境，因為這六種外境能夠染污淨心，觸身成垢，所以稱為六塵。 ⒂緣塵：即眼、耳、鼻、舌、身、意六種能緣之根和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六根、六塵合稱十二處。 ⒃幻身滅故，幻心亦滅：這是一種禪定境界，首先是幻身滅除，然後是幻心滅除，達到無我境界，即我空。 ⒄幻心滅故，幻塵亦滅：由我空而達法空。「塵」即色、聲、香、味、觸、法六塵，代表外境，「幻塵亦滅」是法空境界。 ⒅幻滅亦滅：這是第三空——空空。 ⒆非幻不滅：達到三空以後，就是法性真如的實體，所以稱為「非幻」。這種非幻之體是沒有窮盡的，所以是「不滅」。 ⒇譬如磨鏡，垢盡明現：求淨圓覺，就像磨鏡一樣，幻身、幻心、幻塵、幻滅，就像塵垢一樣隱覆真如，身滅、心滅、塵滅乃至幻滅亦滅，就像鏡垢滅盡以後，就顯現真如，顯現鏡的光明。 (21)幻垢：有情眾生的身心，沒有實體，虛幻不實，所以稱之為幻。有漏不淨，所以稱之為垢。 (22)垢：梵文 Mala 的意譯，音譯摩羅。妄惑垢心性，所以稱為垢。《大乘義章》卷五本稱：「流注不絕，其猶瘡漏，故名為漏；染污淨心，說以為垢，能惑所緣，故稱為惑。」煩惱的異名。《俱舍論》卷二十一認為有六垢：惱、害、恨、諂、誑、 ，《瑜伽師地論》卷七十四認為有七垢：欲垢、見垢、疑垢、慢垢、驕垢、隨眠垢、慳垢。 (23)摩尼：梵文Mani 的音譯，另譯末尼，意譯珠寶、離垢、如意等。寶珠之總名。《一切經音義》卷上稱：「摩尼，正雲末尼，末謂末羅，此雲垢也。尼謂離也，謂此寶光淨，不為垢穢所染也。」又稱：「末尼此曰增長，謂有此寶處，必增其威德，舊翻為如意、隨意等，逐義譯也。」 (24)寶珠：即摩尼珠，又稱為如意珠 (Cintamani)，相傳這種寶珠出自龍王或摩羯魚 (身長二十八萬里) 的腦中，或是佛的舍利變成，相傳佩戴此珠，毒不能害，火不能燒，心想事成。 (25)五色：即青、黃、赤、白、黑五種顏色，宗密著《圓覺經略疏》認為：這五種顏色代表五道：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明代沙門憨山釋德清撰《圓覺經直解》認為：這五種顏色代表構成人身的色、受、想、行、識五蘊。 (26)據宗密著《圓覺經略疏》，本段比喻唯識三性，摩尼寶珠比喻圓成實性，顯現五種顏色是依他起性，愚痴眾生認為實有五色，是遍計所執性。 (27)身心：有情眾生的正報。五蘊之中的色蘊是身，受、想、行、識四蘊是心。 譯文 善男子! 你說的那些剛學佛的菩薩及末法時期的有情眾生，要想求得如來的淨圓覺心，就應當正念，以此正念遠離各種幻境，首先要依如來的「止」而修行，然後堅持禁戒，帶領徒眾，在寂靜的房舍里宴坐。總是這樣思惟：我現在這個身體是四大和合而成，所謂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都歸於地；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都歸於水；暖氣歸於火；動轉歸於風。如果是四大各自分離，現在這個虛妄身體應當在哪裡呢? 由此可知，這個身體畢竟是沒有實體，四大和合為其表相，實際上與幻化是相同的，我們的身體是由四性因緣假合而成，在這假合的身體上妄有六根。六根和四大，內外和合而成此身，由於虛妄而有的條件——氣，在身中積聚，好像是有因緣之相，假立之名為心。 善男子! 這種虛妄心，如果沒有六塵的話，就不會存在。如果四大分解的話，則無六塵可得；此中能緣之根和所緣之塵，各歸散滅，生命結束，能緣之心終究不可得。 善男子! 那些求淨圓覺心的有情眾生，因為虛幻身滅除了，虛幻之心也就滅除了；因為虛幻之心滅除了，虛幻之塵也就滅除了；因為虛幻之塵滅除了，虛幻之滅也就滅除了；因為幻滅滅除了，非幻則不滅除。就像磨鏡一樣，污垢滅盡，光明顯現。 善男子! 應當知道，人的身心都是虛幻不實的污垢，污垢之相永遠滅除以後，即達十方清淨。 善男子! 比如清淨的摩尼寶珠一樣，能夠映現出五種顏色，隨應不同的方向而現不同的顏色。各種愚昧無知的有情眾生，認為摩尼寶珠真實而有五種顏色。 善男子! 圓覺的清淨本性，就體現在有情眾生的身心上，它隨順適應各類不同的有情眾生。但是那些愚昧無知的有情眾生，把淨圓覺的變現誤認為實有，認為這樣的身心自相，也是實有。因此，不能遠離幻化。所以，我要告訴大家：我們現有的身心都是幻垢。如果能夠脫離這種幻垢，就稱之為菩薩。把幻垢對治乾淨以後，就不存在對治幻垢的東西了，也不需要再叫什麼名稱了。 原典 善男子! 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虛空，覺所顯發。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①清淨；見②清淨故，眼根③清淨；根④清淨故，眼識⑤清淨；識⑥清淨故，聞塵⑦清淨；聞清淨故，耳根⑧清淨；根清淨故，耳識⑨清淨；識清淨故，覺塵⑩清淨。如是，乃至鼻⑾、舌⑿、身⒀、意⒁，亦復如是。 善男子! 根清淨故，色塵⒂清淨；色⒃清淨故，聲塵⒄清淨。香⒅、味⒆、觸⒇、法(21)，亦復如是。 善男子! 六塵清淨故，地大(22)清淨；地清淨故，水大(23)清淨。火大(24)、風大(25)，亦復如是。 注釋 ①見塵：即眼所見的色塵。 ②見：梵文Darsana的意譯，意謂思慮推求而抉擇事理，即見解，通正、邪二種。 ③眼根：六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之一，發生眼識之所依，地、水、火、風四大種之所造，分勝義根、扶塵根二種。眼睛看不見的發生眼識之功能是淨色根，亦稱勝義根，可以看見的眼球是扶塵根。 ④根：梵文Indriya的意譯，意謂能生，是促進增生作用的根本，如眼根能生眼識，耳根能生耳識等。共有二十二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女根、男根、命根、苦根、樂根、憂根、喜根、舍根、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未知當知根、已知根、具知根。 ⑤眼識：六識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之一，以眼根為所依所生之識，其功能是了別色境，隨能生之眼根而立眼識之名。《三藏法數》卷二十一稱：「眼根由對色塵，即生其識，此識生時但能見色，是名眼識。」 ⑥識：梵文Parijnana的意譯，音譯婆哩若儞，心之異名，了別為義，心對於境起了別作用就是識。唯識宗認為有八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末那識、阿賴耶識。 ⑦聞塵：即所聞之塵，六塵 (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 之一的聲塵，因為是耳根所聞，所以稱為聞塵。 ⑧耳根：六根之一，發生耳識之所依，地、水、火風四大種之所造，分勝義根、扶塵根二種，眼睛看不見的發耳識之功能，即為淨色根，亦稱勝義根。可以看見的肉耳，是扶塵根。 ⑨耳識：六識 (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之一，以耳根為所依所生之識，其功能是了別聲境，依能生之耳根而立耳識之名。 ⑩覺塵：即六識所緣的外境，也就是六塵：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 ⑾鼻：即鼻根，六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之一，生鼻識所依之根，地、水、火、風四大種之所造，分勝義根、扶塵根二種，眼睛看不見的生鼻識之功能，是淨色根，亦稱勝義根。能看見的肉鼻是扶塵根。 ⑿舌：即舌根，六根之一，生舌識所依之根，地、水、火、風四大種之所造，分勝義根、扶塵根二種，眼睛看不見的生舌識之功能，是淨色根，亦稱勝義根。能看見的肉舌是扶塵根。 (13)身：即身根，六根之一，生身識所依之根，地、水、火、風四大種之所造，分勝義根、扶塵根二種，眼睛看不見的生身識之功能，是淨色根，亦稱勝義根。看得見的肉身是扶塵根。 ⒁意：即意根，六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 之一，生意識所依之根，前五根 (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 是色法，第六根意根是心法。 ⒂色塵：六塵 (色塵、聲塵、香塵、味塵、觸塵、法塵) 之一，是眼識依眼根所緣的外境，因為它染污眼識，所以稱為色塵。包括三種：(一) 顯色，即青、黃等色；(二) 形色，即長、短等；(三) 表色，即取、括等色。三種色中，只有顯色實有，形色和表色都是依顯色分位上的假立，所以沒有實體。 ⒃色：梵文Rupa的意譯，從廣義上講，有變壞、質礙的物質現象，都是色法，相當於五蘊中的色蘊，包括眼、耳、鼻、舌、身五根和色、聲、香、味、觸五塵，還有屬於精神現象的無表色。從狹義上來講，是眼識所緣的對象——色境。 ⒄聲塵：耳識依耳根所緣的外境，包括十一種：(一) 內緣聲，有情眾生髮出的聲音；(二) 外緣聲，風、林等無情發出的聲音；(三) 內外緣聲，如手擊鼓的聲音；(四) 可意聲，順心之聲；(五) 不可意聲，(六) 俱相違聲；(七) 世所共成聲；(八) 成所引聲，佛教聖人說的話；(九) 遍計所執聲，外道虛妄計度所起的言教；(十) 聖言所說聲，依見聞覺知所起的真實語；(十一)非聖言所說聲，依見聞覺知所起的虛妄語。 ⒅香：即香塵，鼻識依鼻根所緣的外境，稱為香。分為好香、惡香、平等香、俱生香、和合香、變異香六種。對身體起順適作用的香，是好香。臭是惡香。對身體既無好處又無壞處的香，是平等香。其香氣與本質俱時生起，稱為俱生香。和合香是由各種香料和合製成的線香、末香等。變異香是水果成熟而產生的香味。 ⒆味：即味塵，舌識依舌根所緣的外境，共分十二種：苦、酸、甘、辛、咸、淡、可意、不可意、俱相違、俱生、和合、變異。 ⒇觸：即觸塵，是身識依身根所緣的外境。共二十六種——地、水、火、風、滑、澀、輕、重、軟、暖、急、冷、飢、渴、飽、力、劣、悶、癢、黏、病、老、死、疲、息、勇。此中分為能造觸、所造觸二類，地、水、火、風四大種是能造觸，這是觸境的實體，堅勁為地，流濕為水，溫熱為火，輕動為風。其餘的二十二種是所造觸。 (21)法：梵文Dharma的意譯，即法塵，稱為法處所攝色。是意識依意根所緣的外境。共分五種：(一) 極略色。依假想觀，分析土、木、金、石等實色，至其邊際，假立極微之名，這就是極略色；(二) 極迥色。依假想觀，分析光、影、明、暗等假色，至其邊際，假立極微之名，這就是極迥色；(三) 受所引色。因受諸戒所引發的無表色，因教因師而領受，依受而發起，所以稱為受所引；(四) 遍計所起色。獨散意識虛構的五根、五境等影像色；(五) 定所生色。又稱為定自在所生色或定果色，由於禪定力所變現的色等五境。 (22)地大：四大 (地大、水大、火大、風大) 之一，「大」有四義：所依大、體性寬廣大、形相大、起用大。地大以堅為其屬性，以持為其作用。人身之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等，都歸於地大。 (23)水大：四大之一，其屬性是濕，其功能是攝集，人身之唾、涕、膿、血、津、液、涎、沫、痰、淚、精、氣、大小便利，都歸於水大。 (24)火大：四大之一，其屬性是暖，其功能是成熟，人身之暖都歸於火。 (25)風大：四大之一，其屬性是動，其功能是生長，人身之動轉都屬於風。 譯文 善男子! 這些菩薩和末法時期的有情眾生，證得各種幻境滅除，各種表相只不過是淨圓覺的影像而已。此時即得十方清淨，無邊無際的虛空，這些都是徹覺徹悟所顯發的作用。因為覺心圓滿，明淨可知，阿賴耶識之心就顯得清淨了；因為心清淨了，眼睛所見的色塵都是清淨的；因為見是清淨的，眼根也是清淨的；因為根是清淨的，眼識也是清淨的；因為識是清淨的，所聞塵也是清淨的；因為聞是清淨的，耳根也是清淨的；因為根是清淨的，耳識也是清淨的；因為識是清淨的，覺塵也是清淨的。乃至於鼻、舌、身、意，也是這樣。 善男子! 因為根是清淨的，色塵也是清淨的；因為色是清淨的，聲塵也是清淨的。香塵、味塵、觸塵、法塵，也是這樣。 善男子! 因為六塵清淨了，地大也就清淨了；因為地清淨了，水大也就清淨了。火大、風大，也是這樣。 原典 善男子! 四大清淨故，十二處①、十八界②、二十五有③清淨。彼清淨故，十力④、四無所畏⑤、四無礙智⑥、佛十八不共法⑦、三十七助道品⑧清淨。如是，乃至八萬四千⑨陀羅尼⑩門，一切清淨。 善男子! 一切實相⑾性清淨故，一身⑿清淨；一身清淨故，多身⒀清淨；多身清淨故，如是，乃至十方眾生圓覺⒁清淨。 善男子! 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多世界清淨故，如是乃至盡於虛空，圓裹三世⒂，一切平等⒃，清淨不動⒄。 注釋 ①十二處：梵文Dvadasayatana的意譯，三科 (五蘊、十二處、十八界) 之一，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色、聲、香、味、觸、法六塵，因為根和境是產生心法和心所法的處所，所以稱為十二處。又因為根與境互相涉入，所以十二處又稱為十二入。 ②十八界：梵文Astadasadhatu的意譯，可以是對世界一切現象所做的分類，或說一人一身具此十八界。其中包括能夠發生認識功能的六根：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作為認識對象的六境：色境、聲境、香境、味境、觸境、法境，以及由此生起的六識：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 ③二十五有：有情眾生在三界中的二十五種生存環境，《大般涅槃經》卷二十五稱：「被無明枷，系生死桎，達二十五有，不能得離。」其中包括欲界十四有，即四惡趣 (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四洲 (東勝神洲、南贍部洲、西牛貨洲、北俱盧洲)、六欲天 (四天王天、性利天、夜摩天、兜率天、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天)；色界七有，包括四禪天和初禪中的大梵天，再加第四禪中的淨居天與無想天；無色界四有：識無邊處、空無邊處、無所有處、非想非非想處。 ④十力：梵文 Dasabala 的意譯，佛具有的十種智力：(一) 知覺處非處智力，「處」意謂道理，知道事物合理與不合理的智力；(二) 知三世業報智力，知一切有情眾生三世因果業報的智力；(三) 知諸禪解脫三昧智力，知道各種禪定及八解脫、三三昧的智力；(四) 知眾生上下根智力，知道有情眾生的能力和性質優劣的智力；(五) 知種種解智力，知道有情眾生的種種知解的智力；(六) 知種種界智力，知道有情眾生素質和境界的智力；(七) 知一切至處道智力，知道轉生人、天和達到涅槃等因果的智力；(八) 知天眼無礙智力，以天眼見知有情眾生的生死及善惡業緣的智力；(九) 知宿命無漏智力，知道有情眾生的宿命和無漏涅槃的智力；(十) 知永斷習氣智力，知道永斷煩惱惑業不再流轉生死的智力。據《華嚴經》等，菩薩也具有十力：深心力、增上深心力、方便力、智力、願力、行力、乘力、神變力、菩提力、轉法輪力。此中指佛的十力。 ⑤四無所畏：亦稱四無畏，無畏是梵文Vaisaradya的意譯，意謂在傳教說法的時候，充滿自信，無所畏懼。有佛四無畏和菩薩四無畏兩種，佛四無畏如下：(一) 正等覺無所畏。又稱為諸法現等覺無畏、一切智無所畏。對自己已經證得的佛位充滿自信，成佛即具「一切智」；(二) 漏永盡無畏。又稱為一切漏盡智無畏、漏盡無所畏，已經斷絕一切煩惱，對此充滿自信；(三) 說障法無畏。又稱為障法不虛決定授記無畏、說障道無所畏，對已說明障礙修道的「愚暗法」的自信；(四) 說出道無畏。又稱為證一切具足出道如性無畏、說盡苦道無所畏。對已經超離苦難而達到解脫的自信。據《大智度論》卷五，菩薩四無畏如下：(一) 能持無所畏。對能誦記解說佛法的自信；(二) 知根無所畏。對了解有情眾生的根機深淺並應機說法的自信；(三) 決疑無所畏。對解決眾生疑難的自信；(四) 答報無所畏。對圓滿回答聽者詢問的自信。這裡是佛四無畏。 ⑥四無礙智：又稱為四無礙辯、四無礙解，是各位菩薩說法時的智辯，對於意業而說稱為四無礙解或四無礙智，對於口業來說稱為四無礙辯。(一) 法無礙。名、句、文所講的教法稱為法，於教法無滯，稱為法無礙；(二) 義無礙。知曉教法所詮義理而無滯礙，稱為義無礙；(三) 辭無礙。又稱為詞無礙，對於各種言辭通達自在，稱為辭無礙；(四) 樂說無礙。又稱為辯說無礙，為眾生樂說自在，稱為樂說無礙，契於正理而言說皆無滯礙。 ⑦佛十八不共法：佛具有的十八種功德法，不共同於二乘菩薩，所以稱為不共法。(一) 身無失。佛自無量劫以來，常用戒、定、慧以修其身；(二) 口無失。佛具有無量智慧之辯才，因人而宜說法，使之證悟；(三) 念無失。佛修甚深禪定，心不散亂；(四) 無異想。佛對於一切眾生，平等普度，心無揀擇；(五) 無不定心。佛於行、住、坐、臥，永遠不離甚深禪定；(六) 無不知己舍心。佛於一切諸法皆悉照知而方舍；(七) 欲無滅。佛度眾生，永無厭足；(八) 精進無滅。佛之身心，永遠精進，永不休息；(九) 念無滅。三世諸佛之法，沒有退轉；(十) 慧無滅。佛具有一切智慧，無量無際，永不可盡；(十一) 解脫無滅。佛具二種解脫，一是有為解脫，二是無為解脫。煩惱斷盡而無餘；(十二) 解脫知見無滅。佛於一切解脫中，知見明了，分別無礙；(十三) 一切身業隨智慧行。(十四) 一切口業隨智慧行；(十五)一切意業隨智慧行；(十六) 智慧知過去世無礙；(十七)智慧知未來世無礙；(十八) 智慧知現在世無礙。 ⑧三十七助道品：又稱為三十七品、三十七道品、三十七分法、三十七菩提分法。「道」是能通之意，是到達涅槃解脫的資糧。三十七助道品包括四念處、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覺支、八正道。四念處如下：觀身不淨、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四正勤如下：(一) 如果惡法未生，即努力防止生惡；(二) 如果是已經生惡，應當努力斷除；(三) 如果善法未生，應當努力使之產生；(四) 如果是善法已生，應當是堅持到底，使之圓滿。 四如意足如下：(一) 欲如意足。由想達到神通的意欲之力發起的禪定；(二) 念如意足。又稱為心如意足，由心念之力發起的禪定；(三) 精進如意足。由不斷止惡進善力發起的禪定；(四) 慧如意足。又稱為觀如意足、思惟如意足等，由思惟佛理髮起的禪定。修行這些禪定，可以生起神通變化如意自在的能力。 五根是修行佛法所依靠的五種內在條件：(一) 信根。對佛教的堅定信仰；(二) 精進根。又稱為勤根，即「四正斷」；(三) 念根。即四念處；(四) 定根。即四禪；(五) 慧根。因智慧具有照破一切，生出善法之能力，可成就一切功德，以至成道，故稱慧根。 五力是由於信等五根的增長，所產生的五種修行、達到解脫的力量。《大智度論》卷十九稱：「五根增長，不為煩惱所壞，是名為力。」五力如下：(一) 信力。對佛教的信仰虔誠，其力可以破除一切邪信；(二) 精進力。修四正斷，可以斷除一切惡念；(三) 念力。修四念處，其力可以獲得正念；(四) 定力。專心修習禪定，其力可以斷除情慾煩惱；(五) 慧力。觀悟四諦，成就智慧，可以達到解脫。 七覺支，又稱為七覺分、七等覺支、七覺意、七菩提分等，「覺支」是梵文Sambodhianga的意譯，七覺支是達到成佛覺悟的七種次第或組成部分。(一) 念覺支。憶念佛法而不忘；(二) 擇法覺支。以佛法為準，分辨是非；(三) 精進覺支。努力修行，堅持不懈；(四) 喜覺支。因為覺悟善法，心生歡喜；(五) 猗覺支。又稱為輕安覺支，因為斷除煩惱粗重，使身心安適愉快；(六) 定覺支，心專注一境，而不散亂；(七) 舍覺支。舍除一切分別，平等對待一切人和物，心無偏斜。 八正道，又稱為八聖道、八支正道、八聖道分等，八種通向涅槃解脫的途徑：(一) 正見。對四諦等佛教真理的正確見解；(二) 正思惟。又稱為正思、正志等，對四諦等佛教義理的正確見解；(三) 正語。修口業，不說不符合佛教義理的話；(四) 正業。又稱正行、諦行。即離殺生、不與取等；(五) 正命。按照佛教戒律，過正當合法的生活；(六) 正精進。又稱為正勤、正方便等，勤修涅槃之道法；(七) 正念。明記四諦等佛教真理；(八)正定。正確修行佛教禪定。八正道能使人由凡入聖，由生死此岸到達涅槃彼岸，所以又稱為八船、八筏等。 ⑨八萬四千：形容佛的教法之多，常用八萬四千之數，略雲八萬。如八萬四千煩惱、八萬四千法門等。 ⑩陀羅尼：梵文Dharani的音譯，另譯陀羅那、陀鄰尼等，意譯為持、總持等。有能持、能遮二義。持善法，使之不失；遮惡法，使之不起。共分四種：(一) 法陀羅尼。又稱為聞陀羅尼，聞持佛法而不忘失；(二) 義陀羅尼。於諸法實義，總持而不忘懷；(三) 咒陀羅尼。修禪定而發秘密語，能消除眾生之災厄，稱之為咒陀羅尼；(四) 忍陀羅尼。安住於諸法實相，稱之為忍。持忍稱為忍陀羅尼。 ⑾實相：佛教所說的事物的真實相狀。不虛妄意謂「實」。因為這種實相沒有長、短等虛妄分別，所以實相就是無相。一切世俗認識都是假相，只有擺脫這種世俗認識，才能認識到常住不變的實相。所以實相與真如、涅槃、性空、法性、無相、真性、實際、實性等同義。《肇論：宗本義》稱：「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一義耳。」 ⑿一身：即法身。法身是梵文 Dharmakaya 的意譯，又稱為佛身，即以佛法成身，或身具一切佛法。法身即唯識真如或如來藏的自性清淨心。 (13)多身：此中指佛的三身之一——化身。又稱為應化身、變化身，從廣義上來說，凡是佛為度脫眾生，所變現的各種形相之身，以此六道眾生，都有佛的化身。 ⒁圓覺：此言圓覺，本文乃指實相本體，亦即諸法之本體。 ⒂三世：又稱為三際，即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寶積經》卷九十四稱：「三世，所謂過去、未來、現在，云何過去世? 若法已滅，是名過去世。云何未來世? 若法未生未起，是名未來世。云何現在世? 若法已生未滅，是名現在世。」 ⒃一切平等：世俗世界有染淨不同，如果對染說淨，這是相待而言，不是真正的清淨。如果是染淨同歸一性，所以稱為平等。 ⒄不動：如果清淨心有過去、現在、未來，這就不是真正的清淨，圓覺周遍於三世，同歸真常，所以稱為不動。而且，如上所述，證得諸幻已滅，一切事物皆如影像，便得無方清淨，此時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因為圓覺無邊無際。 譯文 善男子! 因為四大清淨了，所以十二處、十八界、二十五有都清淨了。因為那些都清淨了，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佛十八不共法、三十七助道品都清淨了。這樣，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一切都是清淨的。 善男子! 因為一切事物的實相，其本性都是清淨的，所以一真法身是清淨的；因為一真法身是清淨的，所以多個化身也是清淨的；因為多個化身是清淨的，這樣，乃至十方有情眾生都達圓覺，都是清淨的。 善男子! 因為我們現住的這個世界是清淨的，很多世界都是清淨的；因為很多世界都是清淨的，這樣，乃至於整個虛空，周遍於三世，所有的一切都是平等的，都是清淨不動的。 原典 善男子! 虛空①如是平等不動②，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四大不動故，當知覺性平等不動。如是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 善男子! 覺性③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④故，當知六根遍滿法界⑤。根遍滿故，當知六塵遍滿法界⑥。塵遍滿故，當知四大遍滿法界⑦。如是，乃至陀羅尼門遍滿法界。 善男子! 由彼妙覺⑧性遍滿故，根性、塵⑨性無壞無雜⑩。根、塵無壞故，如是乃至陀羅尼門無壞無雜。如百千燈，光照一室，其光遍滿，無壞無雜。⑾ 善男子! 覺成就⑿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何以故? 一切覺故，譬如眼光曉了前境，其光圓滿，得無憎愛，何以故? 光體無二，無憎愛故。⒀ 注釋 ①虛空：五大 (地、水、火、風、空) 之一，虛與空是無的別稱，空無障礙，虛無形質。虛空有體有相，其體周遍平等，其相隨順其他物質而彼此相異。 ②不動：各種事物的寂滅之相，有情眾生以生滅心觀之，故有動相，並不是事物真的在動，實際上是心動，正如六祖惠能所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 ③覺性：有二解：離一切迷妄的覺悟自性；覺知之性，相當於心識。 ④圓無際：覺性遍滿法界，無法不包，無界不遍，所以稱為圓無際。 ⑤六根遍滿法界：因為覺性遍滿，六根不離覺性，所以六根遍滿法界。 ⑥六塵遍滿法界：根本就沒有根，因為塵而有根；根本就沒有塵，因為根而有塵。既然根遍滿法界，所以六塵也遍滿法界。 ⑦四大遍滿法界：因為塵不離四大，四大不離塵，既然塵遍滿法界，所以四大遍滿法界。 ⑧妙覺：自覺覺他，覺行圓滿，不可思議，此稱妙覺。即佛果的無上正覺。小乘佛教的聲聞乘和緣覺乘只是自覺，菩薩雖然是自覺覺他，但不圓滿，只有佛自覺覺他圓滿，覺體不可思議。 ⑨塵：即六塵，眼、耳、鼻、舌、身、意六識所緣的色、聲、香、味、觸、法六種外境。 ⑩無壞無雜：妙覺是性，根塵是相，性相不二。妙覺性與根塵互相攝入，根塵入妙覺，不失其本體，所以是無壞；妙覺入根塵，妙覺依然如故，不見有根塵摻雜其中，所是無雜。世間法入妙覺性中，世間法無壞；妙覺性攝世間法，妙覺性無雜。出世間法也是這樣，這就是理事無礙，事事無礙，總說為無壞無雜。 ⑾據諦閒著《圓覺經講義》，本段是譬喻，燈喻世間法和出世間法，光喻諸法之性，室喻盡虛空界，光各遍滿，喻互相攝入，最後一句說明此光入彼光，不見壞相；彼光攝此光，不見雜相，喻諸法之性。 ⑿覺成就：證知覺性遍滿諸法，無壞無雜，名為成就。覺未成就以前，則於一切法有善惡彼此相對待，因為覺成就，則一切事物無非覺性。 (13)本段是比喻，眼性之光，喻妙覺明性，因為性光在眼，喻妙覺明性在法。前境統賅眼睛所見，喻一切法，因為一切事物都是妙覺明心所照。曉了，意謂不假分別，喻妙覺圓照，不用思惟，其光遍滿，比喻一切都是覺。得無憎愛，比喻一切平等不二。 譯文 善男子! 虛空是這樣的平等不動，應當知道，覺性是平等不動的。四大所以是不動的，應當知道，覺性是平等不動的。這樣，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是平等不動的，應當知道，覺性是平等不動的。 善男子! 因為覺性普遍充滿法界，是清淨的，不動的，是圓滿的，是無邊無際的，應當知道，六根普遍充滿法界。因為六根普遍充滿法界，應當知道，六塵普遍充滿法界。因為六塵普遍充滿法界，應當知道，四大普遍充滿法界。這樣，乃至陀羅尼門普遍充滿法界。 善男子! 由於佛性普遍充滿的緣故，根性、塵性不被破壞不被混雜。因為根、塵不被破壞的緣故，這樣，乃至陀羅尼門不被破壞不被混雜。就像一百盞燈、一千盞燈一樣，其光照耀一室，其光普遍充滿，不被破壞，不被混雜。 善男子! 因為認識到覺性遍滿諸法無壞無雜的道理，應當知道，菩薩不被世間法和出世間法所束縛，也不去求得一個解脫的方法。菩薩不厭惡生死，也不熱愛涅槃；不敬重持戒，也不憎恨破戒之人；不敬重修行很久的人，也不輕視剛剛學佛的人。為什麼呢? 因為覺性遍滿，一切都是覺性，如眼光，明了知曉所看到的眼前一切外境，其光普遍充滿所見到的一切外境。一切都是覺性，都無憎恨和熱愛之情，為什麼呢? 因為光體平等不二，都無憎恨和熱愛之情。 原典 善男子! 此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此心得成就者①，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②。於中百、千、萬、億、阿僧祇③不可說恆河沙④諸佛世界，猶如空華；亂起亂滅⑤，不即不離⑥，無縛無脫⑦。始知眾生本來成佛⑧，生死涅槃猶如昨夢⑨。 善男子! 如昨夢故，當知生死及與涅槃，無起無滅⑩，無來無去。其所證⑾者，無得無失，無取無舍。其能證⑿者，無作無止，無任無滅。於此證中，無能無所，畢竟無證，亦無證者，一切法性⒀，平等不壞。 善男子! 彼諸菩薩如是修行⒁，如是漸次⒂，如是思惟⒃，如是住持⒄，如是方便⒅，如是開悟⒆，求如是法，亦不迷悶。 注釋 ①修習此心得成就者：修習此心即依圓觀，直觀此心，日久功純，豁爾心開，頓見此心，朗然虛靜，不見有行可修，有果可證，所以說無修，亦無成就。唯一圓覺普照，只有寂滅之性。 ②圓覺普照，寂滅無二：圓覺普照是本有之妙智，寂滅是本有之妙理。理智一如，所以是無二。修習成就以後，就有這種境界現前。 ③阿僧祇：梵文Asamkhya的音譯，另譯阿僧企耶，意譯無數。阿僧祇是數之極，一阿僧祇相當於萬萬萬萬萬萬萬萬兆。 ④恆河沙：梵文Ganga—nadi—Valuka的意譯，略稱恆沙，以恆河之沙譬喻物多，《大智度論》卷七稱：「問曰：如閻浮提中，種種大河亦有過恆河者，何故常言恆河沙等? 答曰：恆河沙多，余河不爾。複次，是恆河是佛生處、遊行處，弟子現見，故以為喻。複次，諸人經書皆以恆河為福德吉河，若入中洗者，諸罪垢惡皆悉除盡。以人敬事此河，皆共識知，故以恆河沙為喻。複次，余河名字屢轉，此恆河世世不轉，以是故以恆河沙為喻，不取余河。」 ⑤亂起亂滅：一切事物都是由因緣而生，本無自性，如空花虛幻不實，成壞變遷，了無定體，所以說亂起亂滅。總顯空花無實，世界非有，只有圓覺普照，寂滅無二。 ⑥不即不離：圓覺不等同於世界，因為世界從緣而生，本無自性。世界又不離覺性，因其當體即真。 ⑦無縛無脫：在圓照寂滅性中，現起十種法界：地獄、餓鬼、畜生、阿修羅、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佛。前六界是凡夫，簡稱六凡。後四界是已經得到解脫的聖者，簡稱四聖。因惑業結縛，而成六凡。緣無為解脫，而成四聖。雖然結縛和解脫不同，都是緣起而無自性，當體即真，所以是無縛無脫。 ⑧始知眾生本來成佛：因為無縛無脫，四聖六凡都是圓覺，既然圓覺是相同的，則眾生本來是圓覺，與佛無二無別，所以說本來成佛。 ⑨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眾生的輪轉生死，諸佛取證涅槃，都是迷眼所見，並不是圓覺真境，所以說猶如昨夜一夢。 ⑩無起無滅：因為生死涅槃如夢，所以生死涅槃都是妄境，覺悟後才知道是空。因為生死空，所以無起，即不起煩惱而成生死。因為涅槃空，所以無滅，即不滅生死而證涅槃。因為不成生死，則生死無來。因為不證涅槃，則涅槃無去。 ⑾所證：即涅槃。有得、失、取、舍四相。得、失二相，是對菩薩而言，如果是進修，則得涅槃而失生死；如果是懈退，則得生死而失涅槃。取、舍二相，是對凡人和小乘佛教而言，小乘佛教慕滅諦，則厭生死而取涅槃，凡夫樂世間，則取生死而舍涅槃。這是約夢事迷位而言。如果是從夢而覺，就會認識到生死涅槃都是空，沒有起滅去來之相，所以說所證之相也是空，無得也無失，無取也無舍。 ⑿能證：能證之行有四：作行。即作種種行，以求涅槃；止行。即永息諸念，一切寂然；任行。即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滅行。即身心根塵，一切永滅。因為所證四相是空，能證四行也是空。 (13)法性：事物的真實屬性，與實相、真如等同義，中觀以性空為法性，唯識以唯識實性為法性。 ⒁如是修行：即如前所說，修習禪定，嚴守戒律。 ⒂如是漸次：即先空幻身，次空幻心，次空幻覺，次空幻空。 ⒃如是思惟：總是這樣想：堅持這樣的修行，幻身即滅，幻心亦滅。 ⒄如是住持：堅持這樣的修行，諸幻盡離，一切清淨。 ⒅如是方便：方便是梵文Upaya的意譯，另譯善巧、變謀等，音譯漚和。全稱方便善巧、方便勝智，梵文Up-ayakausalya的意譯，音譯漚和俱舍羅。菩薩度脫眾生所採取的各種靈活方法，又指修行所採取的各種靈活方法。上述修行、漸次、思惟、住持等，由淺入深，都是方便法門。 ⒆如是開悟：開悟即開智悟理，按照上述方法修行，就能夠得觀依理成事，融事同理，使世間法和出世間法一道清淨，不僅自身豁然貫通，也使眾生開智悟理。 譯文 善男子! 這種菩薩和末法時期的有情眾生，修習此心而得成就者，於此沒有修行，也沒有成就。圓覺之性普遍照耀，寂滅無二無別。悟了道以後才知道一百、一千、一萬、一億，乃至不可數不可說的，猶如恆河沙一樣多的諸佛世界，就如空中花一樣亂起亂滅，不等同不乘離，沒有系縛，也沒有解脫。這時候才開始知道有情眾生本來就是佛，生死和涅槃猶如昨天之夢。 善男子! 因為生死和涅槃都如昨日之夢，應當知道，生命無所謂生死，也沒有涅槃可得，無所從來，也無所去。所證的境界，沒有得，也沒有失，沒有所取，也沒有所舍。能證的主體，無所謂修行，也無所謂得定，也沒有所謂的任運自在，也沒有所謂的生生滅滅。在此真正的證悟中，沒有能證之道體，也沒有所證的境界，畢竟沒有所證，也沒有真正的證悟者，一切法性，都平等不二，都不受到破壞。 善男子! 那些菩薩們，按照以上所講的，這樣的修行，這樣的漸次，這樣的思惟，這樣的住持，這樣的方便，這樣的開悟，追求這樣的方法，也不會陷入迷悶。 原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普眼汝當知，一切諸眾生，身心皆如幻①。身相②屬四大。心性③歸六塵。四大體各離，誰為和合者? 如是漸修行，一切悉清淨，不動遍法界。無作止任滅，亦無能證者。一切佛世界，猶如虛空華，三世悉平等，畢竟無來去。初發心④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入佛道⑤，應如是修習。 注釋 ①如幻：人們見聞覺知的一切事物，都如幻化，假有非實，所以是空。 ②身相：身之相貌，相當五蘊 (色、受、想、行、識) 的色蘊，由地、水、火、風四大和合而成。 ③心性：由受、想、行、識四蘊構成的心體。 ④發心：發菩提心之略，意謂願求無上菩提之心。 ⑤佛道：梵文菩提 (Bodhi)，新譯為覺，舊譯為道，道為通義。佛智圓通無礙，所以稱之為道。道有三種：一、聲聞之所得，二、緣覺之所得，三、佛之所得。佛所得無上菩提，稱之為佛道。 譯文 這時候，世尊為了重複宣講這個意思，而以偈頌說： 普眼菩薩! 你應當知道，所有的一切眾生，身體和心理都如幻化，身體是四大和合而成，心理是六根六塵相互為緣所起的作用。地、水、火、風四大體性各自分離，誰作為和合者呢? 這樣逐漸地修行，一切心、身、世界都清淨。自性不動，遍滿法界，無作無止無任無滅，也沒有悟道能證之人。所有的一切諸佛世界，猶如空中之花。於三世當中，一切佛和眾生都平等。到最後的境界，是沒有來，也沒有去。剛剛發心學佛的菩薩，以及末法時期的眾生，要想修行而成就佛道，應當按照這個方法去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