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奏議集錄 · 卷三

安童 諫盡殺阿里不哥叛黨 【[中統]】 四年,反者平,執叛黨千餘人,論之如法。上問曰:「朕欲悉死此黨, 【[何如]】 ? 【此處應有發問語辭,茲據《元史》卷一百二十六《安童傳》補。】 【[王]】 時年十六,對曰:「兩主爭國,彼安知有陛下?且甫定神器,不推曠盪之恩,顧奮私憾,殺無罪人,何以安反側?」上驚曰:「少年何以得老成語?卿言誠開朕懷。」千人皆生。(元明善撰《丞相東平忠憲王碑》,《元文類》卷二十四) 中書省奏事 【[至元三年十月]】 太廟成,丞相安童、伯顏言:「祖宗世數、尊諡廟號、增祀四世、各廟神主、配享功臣、法服祭器等事,皆宜定議。」(《元史》卷六《世祖本紀》) 【[至元四年三月]】 壬寅,安童言:「比者省官員數,平章、左丞各一員,今丞相五人,素無此例。臣等議擬設二丞相,臣等蒙古人三員,惟陛下所命。」詔以安童為長,史天澤次之,其餘蒙古、漢人參用,勿令員數過多。(同上) 【[至元]】 四年春三月,公奏:「凡內外官員宜委任老成人,如姚樞等一二員可省中議事。」上曰:「此人輩雖閒,猶當優養,其令入議省事。」(《元名臣事略》卷一《丞相東平忠憲王》引元永貞撰《東平王世家》) 【[至元]】 七年夏四月,公奏:「臣近言尚書省、樞密院宣奏並如常制,其宏綱大務,從臣等議定,然後上聞,已有旨愈允。今尚書務一切徑聞,似違前奏。」上曰:「豈阿合馬以朕頗信用,故爾擅耶?不與卿議非是,如卿所言。」(同上) 八年 【據《元史》卷七《世祖本紀》,為至元八年二月癸卯。】 ,陝西行省也速迭兒建言:「比由饑饉,盜賊滋多,若不顯戮,無以示懲。」下中書議。公奏曰:「強竊盜賊,一皆處死,恐非所宜。罪至死者,宜仍舊待報。」從之。(同上) 【[至元九年]】 三月乙丑,諭旨中書省,日本使人速議遣還。安童言:「良弼請移金州戍兵,勿使日本妄生疑懼。臣等以為金州戍兵,彼國所知,若復移戍,恐非所宜。但開諭來使,此戍乃為羅暫設,爾等不須疑畏也。」帝稱善。(《元史》卷七《世祖本紀》) 【[至元十年]】 十二月乙酉朔,安童等言:「昔博赤伯都謂總管府權太重,宜立運司並諸軍奧魯以分之。臣以今之民官,循例遷徙,保無邪謀,別立官府,於民未便。」帝然之。(《元史》卷八《世祖本紀》) 【[至元十年]】 【[阿合馬]】 又以其子忽辛為大都路總管,兼大興府尹。右丞相安童見阿合馬擅權日甚,欲救其弊,乃奏大都路總管以次多不稱職,迄選人代之。尋又奏:「阿合馬、張惠挾宰相權為商賈,以網羅天下大利,厚毒黎民,困無所訴。」阿合馬曰:「誰為此言,臣等當與廷辯。」安童進曰:「省左司都事周祥中木取利,罪狀明白。」世祖曰:「若此者,征畢當顯黜之。」(《元史》卷二百五《阿合馬傳》) 【[至元二十二年二月]】 帝問省臣:「行御史台何故罷之?」安童曰:「江南盜賊屢起,行御史台鎮遏居多,臣以為不可罷。然與江浙行省並在杭州,地甚遠僻,徙之江州,居江浙、湖南、江西三省之中為便。」從之。(《元史》卷十三《世祖本紀》) 諫近侍擾選法 【[至元]】 二十三年夏四月,中書列上所擬漕司官姓名。上謂公曰:「如平章、右丞等職,朕當親選擇之,余皆卿等責也。」公因奏言:「臣比聞聖意欲倚近侍諸人為耳目者,今臣猥承任使,或所行非法,從其舉奏,罪之輕重,惟上裁處。今近臣伺隙,援引非類,曰某居某官,某為某職,以所署奏自付中書施行。臣謂銓選之法,自有定製,其尤無事例者,臣嘗廢格不行。慮有短臣於上者,幸陛下察之。」上曰:「卿言是也,今後若此者勿行,其妄奏者即入言之。」(《元名臣事略》卷一《丞相東平忠憲王》引元永貞撰《東平王世家》) 伯顏 請乘勝取宋 【[至元十二年]】 四月乙丑,有詔以時暑方熾,不利行師,俟秋再舉。伯顏奏曰:「宋人之據江海,如獸保險,今已扼其吭,少縱之則逸而逝矣。」世祖語使者曰:「將在軍,不從中制,兵法也。宜從丞相言。」(《元史》卷一百二十七《伯顏傳》) 穿鑿南北河渠以利通貢 至上都入見 【《元史》卷九《世祖本紀》:至元十三年「五月乙未朔,伯顏以宋主至上都」。】 ,奏言:「江南城郭郊野,市井相屬,川渠交通,凡物皆以舟載,比之車乘,任重而力省。今南北混一,宜穿鑿河渠,令四海之水相通,遠方朝貢京師者,皆由此致達,誠國家永久之利。」上可其奏。(《元名臣事略》卷二《丞相淮安忠武王》引李謙文集) 玉速帖木兒(月兒魯) 御史台奏事 【[至元十六年二月]】 乙未,玉速帖木兒言:「行台文卷令行省檢核,於事不便。」詔改之。(《元史》卷十《世祖本紀》) 【[至元二十一年春正月甲戌]】 御史台臣言:「罪黜之人,久忘其名,又復奏用,乞戒約。」帝曰:「卿等所言固是,然其間豈無罪輕可錄用者?」御史大夫玉速帖木兒對曰:「以各人所犯罪狀明白敷奏,用否當取聖裁。」從之。(《元史》卷十三《世祖本紀》) 【[至元二十九年二月]】 庚辰,月兒魯等言 【此條又見《元史》卷一百七十三《崔彧傳》,為御史中丞崔彧與月兒魯同奏者。】 :「納速剌丁滅里、忻都、王巨濟黨比桑哥,恣為不法,楮幣、銓選、鹽課、酒稅,無不更張變亂之。銜命江南理算者,皆嚴急輸期,民至嫁妻賣女,禍及親鄰,維揚、錢塘受害最慘,無故而隕其生五百餘人。其初士民猶疑事出國家,今乃知天子仁愛元元,而使民至此極者,實桑哥及其凶黨之為,莫不願食其肉。臣等議,此三人既已伏辜,乞依條論坐以謝天下。」從之。(《元史》卷十七《世祖本紀》) 【[至元二十九年三月]】 壬寅,御史大夫月兒魯等奏:「比監察御史商琥舉昔任詞垣風憲、時望所屬而在外者,如胡祗遹、姚燧、王惲、雷膺、陳天祥、楊恭懿、高道、程文海、陳儼、趙居信十人,宜召置翰林,備顧問。」帝曰:「朕未深知,俟召至以聞。」(同上) 相威 清御史之選 【[至元]】 十四年,召拜江南諸道行台御史大夫。乃上奏曰:—陛下以臣為耳目,臣以監察御史、按察司為耳目。倘非其人,是人之耳目先自閉塞,下情何由上達。」帝嘉之,命御史台清其選。(《元史》卷一百二十八《相威傳》) 陳便民一十五事 繼陳便民一十五事,其略曰:並行省,削冗官,鈐鎮戍,拘官船,業流民,錄故官,贓饋遺,淮浙鹽運司直隸行省,行大司農司併入宣慰司,理訟勿分南北,公田召佃仍減其租,革宋公吏勿容作弊。帝皆納焉。(同上) 議緩徵日本及置太子官屬 【[至元]】 十八年,右丞范文虎、參政李庭以兵十萬航海征倭。……八月朔,颶風大作,士卒十喪六七。帝震怒,復命行省左丞相阿塔海征之,一時無敢諫者。相威遣使入奏曰:「倭不奉職貢,可伐而不可恕,可緩而不可急。向者師行迫期,戰船不堅,前車已覆,後當改轍。今為之計,預修戰艦,訓練士卒,耀兵揚武,使彼聞之,深自備御。遲以歲月,俟其疲怠,出其不意,乘風疾往,一舉而下,萬全之策也。」帝意始釋,遂罷其役。又陳:「皇太子既令中書,宜領撫軍監國之任,選正人端士,立詹事、賓客、諭德、贊善,衛翼左右,所以樹國本也。」上深然之。(同上) 請罷干討虜軍 本院 【樞密院。】 照得,先據千戶塔不歹呈:御史台大夫相威說:「近聞省官每交干討虜底人每根隨忙古歹迤南出軍去,咱出軍底田地里不曾到,沿路騷擾好投拜百姓呵,回來了也。這般干討虜底人每,今後不宜行底一般。這般奏將來也。」塔不歹於三月十七日 【至元十六年。】 茶罕腦兒內里有時分,對省、院官,依相威大夫說將來的言語聞奏過。奉聖旨:「樞密院家便行文字,誰行來底問將去者。今後干討虜底人每休行者。」欽此。(《元典章》卷三十四《兵部一禁干討虜軍人》) 博羅歡 諫募軍討江南反者 會南土多反者,詔募民能從大軍進討者,俾自為軍,其百夫千夫惟聽其萬夫長節度,不役他軍,制命符節一與正同 【《元史》卷九十八《兵志》:「應募而集者曰答剌罕軍。」即此。又稱干討虜軍。《元典章》卷三十四《兵部一禁干討虜軍人》條載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相威於至元十六年三月奏其軍危害地方事,當與博羅歡同時。】 。已行矣,公疾不能自陳,令董司徒文忠入言:「今者日所出入,勝兵何啻百萬,何假此曹無賴僥倖之徒以壯軍威。臣恐一踐南土,肆為貪虐,斬伐平民,妾其婦女,橐其貨財,民畏且仇,反將滋,非便。」召輿疾入,帝視其色瘁然,賜坐與語,重陳董奏,可之。(姚燧撰《平章政事忙兀公神道碑》,《元文類》卷五十九) 和禮霍孫(火魯火孫) 增蒙古國子學生員 【[至元九年七月]】 壬午,和禮霍孫奏:「蒙古字設國子學,而漢官子弟未有學者,及官府文移猶有畏吾字。」詔自今凡詔令並以蒙古字行,仍遣百官子弟入學。(《元史》卷七《世祖本紀》) 議貢舉取士 至 【[至元]】 二十一年九月,丞相火魯火孫與留夢炎等言,十一月中書省臣奏,皆以為天下習儒者少,而由刀筆吏得官者多。帝曰:「將若之何?」對曰:「惟貢舉取士為便。凡蒙古之士及儒吏、陰陽、醫術,皆令試舉,則用心為學矣。」帝可其奏。……事雖未及行,而選舉之制已立。(《元史》卷八十一《選舉志》) 禁匿名書告事 【[至元二十年春正月乙丑]】 和禮霍孫言:「去冬中山府奸民薛寶住為匿名書來上,妄效東方朔書,欺罔朝廷,希覬官賞。」敕誅之。 又言:「自今應訴事者,必須實書其事,赴省、台陳告。其敢以匿名書告事,重者處死,輕者流遠方;能發其事者,給犯人妻子,仍以鈔賞之。又阿合馬專政時,衙門太冗,虛費俸祿,宜依劉秉忠、許衡所定,並省為便。」皆從之。(《元史》卷十二《世祖本紀》) 不忽木 興舉學校疏 至元十三年,與同捨生堅童、太答、禿魯等上疏曰:臣等聞之《學記》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學乎!」「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道。」故古之王者,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蓋自堯、舜、禹、湯、文、武之世,莫不有學,故其治隆於上,俗美於下,而為後世所法。降至漢朝,亦建學校,詔諸生課試補官。魏道武帝起自北方,既定中原,增置生員三千,儒學以興。此歷代皆有學校之證也。 臣等今復取平南之君建置學校者,為陛下陳之。晉武帝嘗平吳矣,始起國子學。隋文帝嘗滅陳矣,俾國子寺不隸太常。唐高祖嘗滅梁矣,詔諸州縣及鄉並令置學。及至太宗數幸國學,增築學舍至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門學亦增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乃至高麗、百濟、新羅、高昌、吐蕃諸國酋長亦遣子弟入學,國學之內至八千餘人。高宗因之,遂令國子監領六學:一曰國子學,二曰太學,三曰四門學,四曰律學,五曰書學,六曰算學,各置生徒有差,皆承高祖之意也。然晉之平吳得戶五十二萬而已,隋之滅陳得郡縣五百而已,唐之滅梁得戶六十餘萬而已,而其崇重學校已如此。我堂堂大國,奄有江嶺之地,計亡宋之戶不下千萬,此陛下神功,自古未有,而非晉、隋、唐之所敢比也。然學校之政,尚未全舉,臣竊惜之。 臣等向被聖恩,俾習儒學。欽惟聖意,豈不以諸色人仕宦者常多,蒙古人仕宦者尚少,而欲臣等曉識世務,以任陛下之使令乎?然以學制未定,朋從數少,譬猶責嘉禾於數苗,求良驥於數馬,臣等恐其不易得也。為今之計,如欲人材多,通習漢法,必如古昔立學校然後可。若曰未暇,宜且於大都弘闡國學。擇蒙古人年十五以下、十歲以上質美者百人,百官子弟與凡民俊秀者百人,俾廩給各有定製。選德業充備足為師表者,充司業、博士、助教而教育之。使其教必本於人倫,明乎物理,為之講解經傳,授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道。其下復立數科,如小學、律、書、算之類,每科設置教授,各令以本業訓導。小學科則令讀誦經書,教以應對進退事長之節;律科則專令通曉吏事;書科則專令曉習字畫;算科則專令熟閒算數。或一藝通然後改授,或一日之間更次為之。俾國子學官總領其事,常加點勘,務要俱通,仍以義理為主,有餘力者聽令學作文字。日月歲時,隨其利鈍,各責所就功課,程其勤惰而賞罰之。勤者則升之上舍,惰者則降之下舍,待其改過則復升之。假日則聽令學射,自非假日,無故不令出學。數年以後,上捨生學業有成就者,乃聽學官保舉,蒙古人若何品級,諸色人若何仕進。其未成就者,且令依舊學習,俟其可以從政,然後歲聽學官舉其賢者、能者,使之依例入仕。其終不可教者,三年聽令出學。凡學政因革、生員增減,若得不時奏聞,則學無弊政,而天下之材亦皆觀感而興起矣。然後續立郡縣之學,求以化民成俗,無不可者。 臣等愚幼,見於書、聞於師者如此。未敢必其可行,伏望聖慈下臣此章,令諸老先生與左丞王贊善等,商議條奏施行,臣等不勝至願。(《元史》卷一百三十《不忽木傳》) 諫用聚斂之臣 【[至元]】 二十一年,召參議中書省事。時榷茶轉運使盧世榮阿附宣政使桑哥,言能用己,則國賦可十倍於舊。帝以問不忽木,對曰:「自昔聚斂之臣,如桑弘羊、宇文融之徒 【姚燧撰不忽木神道碑(《元名臣事略》卷四《平章魯國文貞公》引)作「漢唐聚斂之臣,如桑弘羊、劉宴」。】 ,操利術以惑時君,始者莫不謂之忠,及其罪稔惡著,國與民俱困,雖悔何及 【神道碑作「及後賦國病民,怨歸於上,而始加誅,雖足少謝天下,而亦貽議千古」。】 。臣願陛下無納其說。」帝不聽,以世榮為右丞,不忽木遂辭參議不拜。(同上) 言取編民隸欽察軍事 戰將某 【指土土哈,《元史》卷一百二十八有傳。】 有功北陲,求欽察之奴人者皆良為兵,隸已麾下,制可,乃多取編氓入籍。中書遣簽行省臣王國用核之,為所釐正什七。遂讒其專行不奉詔,帝怒欲斬之,刑曹受成命矣,公入陳:「敕惟以欽察之奴人者出而為兵,未聞以編氓奴籍欽察。或西域、河西諸人例此,雜取編氓以益其軍,則天下之戶耗矣。國用之忠宜旌,何事而誅!」譬解數四而免。(《元名臣事略》卷四《平章魯國文貞公》引姚燧撰神道碑) 劾桑哥 【[至元]】 二十八年春,世祖畋於漷北,也里審班及也先帖木兒、徹里等劾奏桑哥專權黷貨。時不忽木出使,三遣人趣召之至,覲於行殿,世祖以問,不忽木對曰:「桑哥壅蔽聰明,紊亂政事,有言者即誣以他罪而殺之。今百姓失業,盜賊起,召亂在旦夕,非亟誅之,恐為陛下憂。」(《元史》卷二百五《桑哥傳》) 薦完澤任相 【[至元]】 二十八年……罷尚書省,復以六部歸於中書,欲用不忽木為丞相,固辭。……不忽木曰:「朝廷勛舊,齒爵居臣右者尚多,今不次用臣,無以服。」 【姚燧撰神道碑作「丞相惟國人義為」。】 帝曰:「然則孰可?」對曰:「太子詹事完澤可。向者籍沒阿合馬家,其賂遺近臣,皆有簿籍 【姚燧撰神道碑作「獲黑簿,盡疏入賄其家主名」,與本傳文意全反。】 ,唯無完澤名;又嘗言桑哥為相,必敗國事,今果如其言,是以知其可也。」帝曰:「然非卿無以任吾事。」乃拜完澤右丞相,不忽木平章政事。 …… 有譖完澤徇私者,帝以問不忽木。對曰:「完澤與臣俱待罪中書,設或如所言,豈得專行。臣等雖愚陋,然備位宰輔,人或發其陰短,宜使面質,明示責降。若內懷猜疑,非人主至公之道也。」言者果屈。(《元史》卷一百三十《不忽木傳》) 諫廢廉訪司 時方改提刑按察為肅政廉訪,上都留守司木八剌沙不便之,入言:「同知西京臣言,河東山西廉副受賕楮泉為千者五十。」欲因以廢諸司。帝召問,公奏曰:「是事誠有,彼何為不陳省台?上都留司何與而知?此必告者得罪,其司為此誣言緩其事耳。設廉副受賕,罪止其身,天下憲司何與而盡去之?」帝意乃釋。(《元名臣事略》卷四《平章魯國文貞公》引姚燧撰神道碑) 諫再征交趾 王師征交趾失利,復謀大舉,不忽木曰:「島夷詭詐,天威臨之,寧不震懼?獸窮則噬,勢使之然。今其子日燇襲位,若遣一介之使諭以禍福,彼能悔過自新,則不煩兵而下矣。如其不悛,加兵未晚。」帝從之。(《元史》卷一百三十《不忽木傳》) 議銷天變之道 【[至元]】 三十年,有星孛於帝座,帝憂之,夜召入禁中,問所以銷天變之道。奏曰:「風雨自天而至,人則棟宇以待之;江河為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人則為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疾怨,惟起敬起孝。故《易震》之《象》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怒』,又曰『遇而懼』。三代聖王,克謹天戒,鮮不有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海內安。此前代之龜鑑也,臣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日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復誦之。」遂詳論款陳,夜至四鼓 【《元名臣事略魯國文貞公》引王構撰墓誌載不忽木誦漢文帝求言詔,「甫至『天下治亂,在予一人,惟二三執政猶股肱也,其悉思過失,丐以啟告,務省徭費以便民』,上拱手加額曰:『朕誠意已萌,卿其誦之。』諸大臣復進,令再誦。公奏曰:『聖人之心與天地通,不難弭。若桑哥者,素捷給,特試用之,瀰瀰奸惡,肆毒吏民,中書不敢詰,台察未嘗糾,因一人之言,即正其罪,天下稱快。臣知聖心與天地通,而漢文有所不及。今星芒之儆,咎在臣下。』詳論款接,自四鼓逮翌早。」】 。(同上) 完澤 奏賞賜及天下歲入歲出、懷孟竹課事 【[至元二十九年冬十月]】 癸丑,完澤等言:「凡賜諸人物,有二十萬錠者,為數既多,先賜者盡得之,及後將賜,或無可給,不均為甚。今計怯薛帶、怯憐口、昔博赤,哈剌赤,凡近侍人,上等以二百戶為率,次等半之,下等又半之,於下等擇尤貧者歲加賞賜,則無不均之失矣。一歲天下所入,凡二百九十七萬八千三百五錠,今歲已辦者纔一百八十九萬三千九百九十三錠,其中有未至京師而在道者,有就給軍旅及織造物料、館傳、俸祿者。自春至今,凡出三百六十三萬八千五百四十三錠,出數已逾入數六十六萬二百三十八錠矣。懷孟竹課,歲辦千九十三錠,尚書省分賦於民,人實苦之,宜停其稅。」帝皆嘉納其言。(《元史》卷十七《世祖本紀》) 耶律鑄 節浮費 【[至元十四年]】 三月庚寅朔,以冬無雨雪,春澤未繼,遣使問便民之事於翰林國史院,耶律鑄、姚樞、王盤、竇默等對曰:「足食之道,唯節浮費。靡谷之多,無踰醪醴。自周、漢以來,嘗有明禁。祈賽神社,費亦不貲,宜一切禁止。」從之。(《元史》卷九《世祖本紀》) 議采室女 【[至元十九年冬十月庚戌]】 耶律鑄言:「有司官吏以采室女,乘時害民。如令大郡歲取三人,小郡二人,擇其可者,厚賜其父母,否則遣還為宜。」從之。(《元史》卷十二《世祖本紀》) 阿魯渾薩理 諫捕宋宗室 會有江南人言宋宗室反者,命遣使捕至闕下。使已發,阿魯渾薩理趣入諫曰:「言者必妄,使不可遣。」帝曰:「卿何以言之?」對曰:「若果反,郡縣何以不知?言者不由郡縣,而言之闕庭,必其仇也。且江南初定,民疑未附,一旦以小民浮言輒捕之,恐人人自危,徒中言者之計。」帝悟,立召使者還,俾械繫言者下郡治之,言者立伏,果以嘗貸錢不從誣之。(《元史》卷一百三十《阿魯渾薩理傳》) 賽典赤贍思丁 雲南宣慰司聽行省節制及州縣置令長 【[至元]】 十二年奏:「雲南諸夷未附者尚多,今擬宣慰司兼行元帥府事,並聽行省節制。」又奏:「哈剌章、雲南,壤地均也,而州縣皆以萬戶、千戶主之,宜改置令長。」並從之。(《元史》卷一百二十五《賽典赤贍思丁傳》) 納速剌丁 建言云南三事 【[至元]】 十七年,授資德大夫、雲南行中書省左丞,尋升右丞。建言三事:其一謂:「雲南省規措所造金簿貿易病民,宜罷。」其一謂:「雲南有省,有宣慰司,又有都元帥府,近宣慰司已奏罷,而元帥府尚存,臣謂行省既兼領軍民,則元帥府亦在所當罷。」其一謂:「雲南官員子弟入質,臣謂達官子弟當遣,余宜罷。」奏可。(《元史》卷一百二十五《納速剌丁傳》) 上便宜數事 【[至元二十三年夏四月庚子]】 雲南省平章納速剌丁上便宜數事:一曰弛道路之禁,通民來往;二曰禁負販之徒,毋令從征;三曰罷丹當站賦民金為飲食之費;四曰聽民伐木貿易;五曰戒使臣勿擾民居,立急遞鋪以省馹騎。詔議行之。(《元史》卷十四《世祖本紀》) 昂吉兒 汰江南冗官 江左初平,官制草創,權臣阿合馬納賂鬻爵,江南官僚冗濫為甚,郡守以下佩金符者多至三四人,由行省官舉薦超授宣慰使者甚,民不堪命。昂吉兒入朝,具為帝言之,且枚舉不循資歷而驟升者數人。帝驚曰:「有是哉!」……即命……減汰之。 【《元史》卷十《世祖本紀》:至元十五年六月,「詔汰江南冗官。……時淮西宣慰使昂吉兒入覲,言江南官吏太冗,故有是命。」】 (《元史》卷一百三十二《昂吉兒傳》) 請罷兵息民 日本不庭,帝命阿塔海等領卒十萬征之。昂吉兒上疏 【據《元史》卷二百八《日本傳》,事在至元二十年。】 ,其略曰:「臣聞兵以氣為主,而上下同欲者勝。比者連事外夷,三軍屢衄,不可以言氣;海內騷然,一遇調發,上下愁怨,非所謂同欲也。請罷兵息民。」不從。(同上) 徹里 劾桑哥奸貪 徹里乃於帝前,具陳桑哥奸貪誤國害民狀 【據《元史》卷二百五《桑哥傳》,時在至元二十八年正月。】 ,辭語激烈。帝怒,謂其毀詆大臣,失禮體,命左右批其頰,徹里辯愈力,且曰:「臣與桑哥無讎,所以力數其罪而不顧身者,正為國家計耳。苟畏聖怒而不復言,則奸臣何由而除,民害何由而息!且使陛下有拒諫之名,臣竊懼焉。」於是帝大悟。(《元史》卷一百三十《徹里傳》) 朵兒赤 親君子遠小人 帝 【元世祖。】 以西夏子弟多俊逸,欲試用之,召於見香閣。帝曰:「朕聞儒者多嘉言。」朵兒赤奏曰:「陛下聖明仁智,奄有四海,唯當親君子,遠小人爾。自古帝王未有不以小人而亡者,惟陛下察焉。」(《元史》卷一百三十四《朵兒赤傳》) 籍南軍子弟以實西夏屯田 因問欲何仕,朵兒赤對曰:「西夏營田,實占正軍,儻有調用,則又妨耕作。土瘠野壙,十未墾一。南軍屯聚以來,子弟蕃息稍,若以其成丁者別編入籍,以實屯力,則地利多而兵有餘矣。請為其總管,以盡措畫。」帝可之,乃授中興路新民總管。(同上) 劉容 選端人輔翼太子 會立詹事院 【至元十九年。】 ,容上言曰:「太子天下本,苟不得端人正士左右輔翼之,使傾邪側媚之徒進,必有損令德。」聞者是之。(《元史》卷一百三十四《劉容傳》) 郭侃 上立政、平宋屯田策 世祖即位,侃上疏陳建國號、築都城、立省台、興學校等二十五事,及平宋之策,其略曰:「宋據東南,以吳越為家,其要地則荊、襄而已。今日之計,當先取襄陽,既克襄陽,彼揚、廬諸城,彈丸地耳,置之勿顧,而直趨臨安,疾雷不及掩耳,江淮、巴蜀不攻自平。」 …… 【[至元]】 三年,侃上言:「宋人羈留我使,宜興師問罪。淮北可立屯田三百六十所,每屯置牛三百六十具,計一屯所出,足供軍旅一日之需。」(《元史》卷一百四十九《郭侃傳》) 張弘范 荒年免租稅 【[至元]】 二年,移守大名。……是歲,大水沒廬舍且盡,租稅無從出,王輒免之。計相以專擅罪王,王請入見上前曰:「臣以為為朝廷儲小倉,不若儲大倉,非擅免也。」上曰:「何說也?」王曰:「歲以水不收,而必責之民,府倉雖實而民死亡盡,明年租將安出?活其民使均足於家,歲取之有恆,非陛下府庫乎?此所謂大倉也。」上曰:「知體,其勿問。」(虞集撰《元帥張獻武王廟碑》,《元文類》卷二十一) 趙良弼 請立高麗世子為王遣還國 公言 【此為中統元年世祖即位前所奏。】 :「高麗雖名小國,依阻山海,國家用兵二十餘年,尚未臣附。前歲高麗世子王倎來朝,適鑾輅西征,留滯者二年矣,供張疏薄,無以懷輯其心,一旦得歸,將不復來。宜厚其館穀,待以藩王之禮。今聞其父已死,誠立之為王,遣送還國,世子必感恩戴德,願修臣職,是不勞一卒得一國也。」(《元名臣事略》卷十一《樞密趙文正公》引李謙撰墓碑) 議征日本 詔授四川經略使,未幾 【當在至元十年秋冬間。】 ,復召議進討日本。公奏曰:「臣前歲渡海,居彼地者幾再歲,熟知其民俗兇狠驍勇,不識父子之親,不知上下之禮,蹲夷踞肆,與鳥獸無別。家置干戈,百姓皆兵。其地山水居多,可佃者極少,無桑蠶絲枲。得其人不可役,得其地不益富。且舟楫恃風而行,忽值風變,漂流觸撞,沉溺之禍莫可預防,雖賁、育之勇,良、平之智,將無所施。臣奉使時,同行三舟,為風所漂,會集先後有相去二十餘日者。用兵無慮百舟,隨波星散,寄命滄海,欲進退齊一,協力成功,難矣。 【[是謂以有用之民力,填無窮之巨壑也。臣謂勿擊便。]】 【據《元史》卷一百五十九《趙良弼傳》補。】 」(同上) 張雄飛 請建儲 【[世祖]】 命驛召雄飛至,問以方今所急,對曰:「太子天下本,願早定以系人心。閭閻小人有升斗之儲,尚知付託,天下至大,社稷至重,不早建儲貳,非至計也。向使先帝知此,陛下能有今日乎?」帝方臥,矍然起,稱善者久之。(《元史》卷一百六十三《張雄飛傳》) 請立御史台 他日 【按御史台立於至元五年,張雄飛上言當在此年。】 ,與江孝卿同召見,帝曰:「今任職者多非材,政事廢弛,譬之大廈將傾,非良工不能扶,卿輩能任此乎?」孝卿謝不敢當。帝顧雄飛,雄飛對曰:「古有御史台,為天子耳目,凡政事得失,民間疾苦,皆得言;百官奸邪貪穢不職者,即糾劾之。如此,則紀綱舉、天下治矣。」帝曰:「善。」乃立御史台,以前丞相塔察兒為御史大夫,雄飛為侍御史。(同上) 諫肆赦 【[至元]】 二十一年春,冊上尊號,議大赦天下。雄飛諫曰:「古人言:無赦之國,其刑必平。故赦者,不平之政也。聖明在上,豈宜數赦!」帝嘉納之,語雄飛曰:「大獵而後見善射,集議而後知能言,汝所言者是,朕今從汝。」遂止降輕刑之詔。(同上) 董文炳 請赦天下 中統元年,上命公宣慰燕南諸道,還奏曰:「人久弛縱,一旦遽束以法,危疑者尚多。與之更始,宜赦天下。」制曰:「可」,反側者遂安。(元明善撰《城董氏家傳》,《元文類》卷七十) 論發河南民丁及將校無俸 上召公密謀,欲大發河南民丁,公曰:「河南密邇宋境,人習江淮地利。河北耕以供需,河南戰以啟土;宋平,則河北長隸兵籍,河南削籍為民,便。又將校素無俸稍,連年用兵,至有身為大校出無馬乘者。臣即所部千戶私役兵士四人,百戶二人,聽其顧役,稍食其力。」上皆從之。始頒將校俸錢,以秩為差。(同上) 諫和糴邊郡 【[至元]】 七年,改山東路統軍副使,治沂州。沂與宋人接境,鎮兵仰給內郡饟餉。有詔和糴本部,公亟命收州縣所移文,……乃遣使入奏,略曰:「敵人接壤,知吾虛實,一不可;邊民供頓甚勞,重苦此役,二不可;困吾民以懼來者,三不可。」上大悟,仍舊和糴內郡。(同上) 諫括宋諸藏貨寶 【[至元十四年四月]】 公至自臨安,……因奏曰:「臣在臨安時,阿里伯奉詔檢括宋諸藏貨寶,追索沒匿甚細,人皆苦之。宋人未洽吾德,苦之以財,恐非安懷之道。」即詔罷之。(同上) 董文忠 論儒學 【[至元]】 八年,侍講學士徒單公履欲奏行貢舉,知帝於釋氏重教而輕禪,乃言儒亦有之,科舉類教,道學類禪。帝怒,召姚樞、許衡與宰臣廷辯。文忠自外入,帝曰:「汝日誦《四書》,亦道學者。」文忠對曰:「陛下每言:士不治經講孔孟之道而為詩賦,何關修身,何益治國!由是海內之士稍知從事實學。臣今所誦,皆孔孟之言,焉知所謂道學!而俗儒守亡國余習,欲行其說,故以是上惑聖德,恐非陛下教人修身治國之意也。」事遂止。(《元史》卷一百四十八《董文忠傳》) 奏事先啟太子而後上聞 【[至元]】 十六年十月乙亥,還自萬壽宮祝厘所,奏曰:「陛下始以燕王為中書令、樞密使,纔一至中書;後冊儲皇,累使明習軍國事者十有餘年,終守謙抑。非不奉明詔也,亦朝廷處之未極其道。夫事已奏裁而始啟白,為人臣子惟有唯默,避在不敢以令可否制敕而已。以臣所知,曷令有司啟而後聞,其有未安,斷以制,則理順而分不踰,必不敢辭責元良矣。」其日,盡前省院台臣將百人,上面諭曰:「自今庶務其聽皇太子臨,而後入聞。」(姚燧撰《僉書樞密院事董公神道碑》,《元文類》卷六十一) 諫農器官賣及徙獵戶戍郢 公嘗進言:「田器古無算,所以劭農。今冶官列肆以求贏利,至鋤鎛之屬亦皆市鬻於耕者,非便。」詔遂罷之。 又言:「職虞者將盡徙獵戶無慮數千戍郢中,往往質妻賣子,哭聲震路,或自經死。實單弱不中徙,徒紛擾無益。」詔止之。(《元名臣事略》卷十四《樞密董正獻公》引盧摯撰墓誌) 陳佑 三本書 【至元五年十月上】 嘉議大夫衛輝路總管臣陳佑,謹齋沐百拜,獻書於皇帝陛下。臣今越職言事,事曰三本,皆國家大計,非不知獲罪於時也。顧臣起身微賤,臣之先王 【謂穆哥大王也。】 拔臣於畎畝之中,進臣於陛下。陛下任臣以方面之重,錫臣以虎符之榮。臣叨居陛下之官,食陛下之祿,將踰十年矣。是以朝夕感愧,每思敷陳國計,效死以報陛下,亦所以報先王也。儻蒙陛下察臣愚忠,以臣言萬一有補於時,貰以不死,俾開言路,臣之幸也。若以臣言狂瞽,冒犯時忌,其罪當死,死於國計,臣之義也。伏望陛下賜以燕閒之暇,熟覽臣言,則臣纖芥之忠,山嶽之罪,舉無逃於聖鑒矣,惟陛下仁聖裁之。 臣聞殷、周、漢、唐之有天下也,天生創業之君,必生守文之主。蓋創業之君,天所以定禍亂也;守文之主,天所以致隆平也。昔我聖朝之興也,太祖皇帝龍飛朔方,雷震雲合,天下響應,統一四海,君臨萬邦,雖湯武之盛未之有也。天眷聖朝,實生陛下。陛下神武聖文,經天緯地,能盡守文之美,兼隆創業之基,兆民歡康,品物咸遂,典章民物,燦然可觀。暨遐域遠方之民上古所不能臣者,陛下悉悉能臣之,雖高宗之興殷,成、康、宣王之興周,文、景、光武之興漢,太宗、憲宗之興唐,無以過也。是以海內豪傑之士翕然向風。或謂天命陛下啟太平之運者有四,民望陛下樹太平之本者有三,臣請條列而言之。陛下昔在藩邸之初,奉辭伐罪,西舉大理,勢若摧枯,南渡長江,神於反掌。此天命陛下揚萬里之威,定四方之亂,將降大任於陛下。即位之後,內難方殷,藩王之階亂者在北,逆賊之連禍者在東。然天戈一指,俱從平盪,此天命陛下削藩鎮有釁之權,新唐虞無為之化,將以躋斯民於仁壽之域也。臣故曰天命陛下啟太平之本者有三。 其一曰太子國本,建立之計宜早。臣聞三代盛王有天下者皆以傳子,非不欲法堯、舜禪讓之美也,顧其勢有不能爾。何則?時俗有厚薄之殊,民情有變遷之異,苟或傳非其人,禍源一啟,則後世爭之之亂未易息也,以是見聖人公天下之憂深矣。故孟軻曰:「天與賢則與賢,天與子則與子。」夫所謂天與子者,非謂天有諄諄之言告諭人主以傳子之計也,政謂時運推移,無非天理,聖人能與時消息,動合天意,故自天佑之,吉無不利。是以三代亨祚長久,至有踰六七百年者,以其傳子之心公於為天下,不私於己故也。伏見聖代隆興,不崇儲二,故授受之際,天下憂危。曩者建藩屏之國,授諸侯之兵,所以尊王室,衛社稷,實祖宗創業之弘規也。迨乎中統之初,頗異於是。恃其國之大也,謀傾王室者有之;恃其兵之強也,圖危社稷者有之。當是之時,賴陛下斷自聖衷,算無遺策,故總攬權綱,則藩鎮之禍銷矣;深固根本,則朝廷之計定矣。此陛下守文之善經也。何以言之?天下者,太祖之天下也;律令者,太祖之法令也,陛下豈欲變易舊章,作為新制,以快天下耳目之觀聽哉?誠以時移事變,理勢當然,不得不爾,期於宗社之安而已矣。由此觀之,國本之議昭然甚明,不可緩也。語曰:「雖有智慧,不如乘勢;雖有鎡基,不如待時。」今年穀屢登,四海晏然,此其時矣;億兆戴德,侯王向化,此其勢矣,誠萬世一時也。夫天與不受,則違天意;民望不副,則失民心。失民心則可憂,違天意則可懼,此安危之機不可不察也。伏惟陛下上承天意,下順民心,體三代宏遠之規,法春秋嫡長之義,內親九族,外協萬邦,建皇儲於春宮,隆帝基於聖代,俾入監國事,出撫戎政,絕覬覦之心,壹中外之望,則民心不搖,邦本自固矣。陛下蘊謙光之德,縱不欲以天下傳子孫,獨不念宗廟之靈,社稷之重,生民之塗炭乎?願陛下熟計而為之,則天下臣民之幸甚矣。 其二曰中書政本,責成之任宜專。臣伏見陛下勵精為治,頃年以來,建官分職,綱理務,可謂備矣。曰中書,曰御史,曰樞密,曰制國用,曰左右部。夫承命宣制,奉行文書,銓流品,編齊戶口,均賦役,平獄訟,此左右部之責也。通漕運,謹出納,充府庫,實倉廩,百姓富饒,國用豐備,此制國用之職也。修軍政,嚴武備,辟疆場,肅號令,謹先事之防,銷未形之患,士馬精強,敵人畏服,此樞密之任也。若夫屏貴近,退奸邪,絕臣下之威福,強公室,杜私門,糾劾非違,肅清朝野,非御史不能也。如斗之承天,斟酌元氣,運行四時,條舉綱維,著明紀律,總百揆,平萬機,求賢審官,獻可替否,內親同姓,外撫四夷,綏之以利,鎮之以靜,涵養人材,變化風俗,立經國之遠圖,建長世之大議,孜孜奉國,知無不為,作新太平之化,非中書不可也。且皇天以億兆之命懸之於陛下之手,陛下父事上天,子愛下民,其道無他,要在慎擇宰相,委任責成而已。欽惟陛下元首之尊也,中書股肱之任也,御史耳目之司也。方今之宜,非中書則無以尊上,非御史則無以肅下。下不肅則內慢,上不尊則外侮。內慢外侮,亂之始也;上尊下肅,治之基也。故《虞書》載明良之歌,賈生設堂陛之論,其旨豈不深且遠哉。凡今之所以未臻於至治者,良由法無定體,人無定分,政出多門,不相統一故也。臣謂諸外路軍民錢穀之官,宜悉委中書通行遷轉,其賞罰黜陟,一聽於中書,其善惡能否,一審於御史,如此則官有定名之實,法有畫一之規矣。又大臣貴和不貴同,和於義則公道昭明,有揖讓之治;同於利則私怨萌生,起忿爭之亂,此必然之效也。誠能中外戮力,將相同心,和若鹽梅,固如金石,各慕相如、寇恂相下之義,夾輔王室,協贊聖猷,陛下臨之以日月之明,懷之以天地之量,操威福之權,執文武之柄,俾法有定體,人有定分,上之使下如身之運臂,臂之任指,下之事上如使足之承身,身之尊首,各勤厥職,各盡心,夫如是天下何憂不理,國勢何憂不振乎!雖西北諸子未覲天顏,東南一隅未沾聖化,其來庭之議,稱藩之奏,可日而待,不足為陛下憂也。所可憂者,大臣未和,大政未通,群小流言,熒惑聖聽,干撓庶政,虧損國威,摧壯士之心,鉗直臣之口,至使人情以緘默為賢,以盡節為愚,以告訐為忠,以直言為諱,是皆奸人敵國之幸,非陛下之福也。臣恐此弊不已,習以成風,將見私門萬啟於下,公道孤立於上,雖有夔為臣,伊周作輔,亦不能善治矣。陛下有垂成太平之功,而復有小人基亂之釁,此臣所以為陛下惜也。今大臣設有奸邪不忠、竊弄威柄者,御史自當言之,乃其職也,百官自當論之,乃其分也,烏在無賴小人不為鄉黨所齒者,驟興攻訐之風於朝廷之上乎!臣知國家承平吉祥之言,必不出於若輩之口也,惟陛下遠之,則天下幸甚。 其三曰人材治本,選舉之方宜審。臣聞君天下者,勞於求賢,逸於得人,其來尚矣。蓋天地間有中和至順之氣,生而為聰明特達之人,以待時君之用。是以聖王遭時定製,不借材於異代,皆取士於當時。臣愚以為今之天下,猶古之天下也,今之君臣,猶古之君臣也,今之人材,猶古之人材也,賢俊經綸之士豈皆生於曩代而獨不生於當今哉?顧惟陛下求之與否爾。伏見取人之法,今之議者互有異同,或以選舉為盡美,而賤科第,或以科第為至公,而輕選舉,是皆一己之偏見,非古今之通論也。夫二帝、三王之下,隋唐以上,數千百年之間,明君睿主,所得社稷之臣,王霸之輔,蓋亦多矣。其豐功盛烈,章章然著於天下後世之耳目者,其從來,亦可考也。或起於耕耘,或求之於版築,或獵之於屠釣,或遇之獻言而入侍,或由薦進而登朝。至於賢良方正、直言、孝廉、貢舉之著,遭際萬殊,不可勝紀,豈一出於科第乎?自隋、唐以降迄於宋、金,數百年間,代不乏人,名臣偉器,例皆以科第進,豈皆一出於選舉乎?及乎遇合於君,聚精會神於朝廷之上,皆能尊主庇民,論道佐時,寧復有彼優此劣之間哉?夫士之處世,亦猶魚之處水,今魴之在河,鯉之在洛,人皆知之,其致之之術,固有筌罾罟釣之不同,期於得魴得鯉則一也。臣愚謂方今取士宜設三科,以盡天下之材,以公天下之用。亡金之士以第進士,並歷顯官耆年宿德老成之人,分布台省,諮詢典故,一也;內則將相、公卿、大夫各舉所知,外則府尹、州牧歲貢有差,進賢良則受賞,進不肖則受罰,二也;頒降詔書,布告天下,限以其年,開設科舉,三也。三科外,繼以門蔭、勞效參之,可謂才德兼收,勛賢並進,如此則人人自勵,安敢苟且?庶幾野無遺材,多士盈朝,將相得人於上,守令稱職於下,時雍丕變,政化日新,陛下端拱無為而天下治矣。夫天下猶重器也,器之安危,置之在人,陛下誠欲措天下於泰山之安,基宗社於盤石之固,可不以求材為急務乎?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其斯之謂歟!抑臣又聞,凡人臣進深計之言於上,自古為難。昔漢賈誼當文帝治平之世,建言「諸侯強大將不利於社稷,譬猶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然,因謂之安,甚非安上全下之計,莫若建諸侯而少其力」,可謂切中時病矣。然當時舉皆以誼言為過,故帝雖嘉之,而不能用。逮景帝之世,七國連兵,幾危漢室,誼之言始驗於此矣。董仲舒當武帝窮兵黷武之初,重斂苛刑之際,一踵亡秦之餘敝,唯崇尚虛文,而欲求至治,仲舒以為更化而不更化,雖有大賢,不能善治,譬之琴瑟不調,甚者當更張而不更張,雖有良工不能善鼓耳。又言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臨政願治,不如退而更化,可謂深識治體矣。然當時舉朝皆以其言為迂,故帝雖納之而不果行。逮季年之後,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帝於是發仁聖之言,下哀痛之詔,仲舒之言實驗於此矣。向若文帝用賈誼之言,武帝行仲舒之策,其禍亂之極必不至此,漢之為漢又豈止如是而已哉。暨乎有唐馭宇,太宗皇帝清明在躬,以納諫為心,而魏徵之倫,其君不及堯、舜,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聽,聽無不行,故能身致太平,比功較德,優邁前主矣。臣誠才識駑鈍,不足以比擬前賢,如霄壤涇渭,固自有間,然於遭逢聖明,誠誠懇懇,志在納忠,其義一也。臣請以人身之計言之:且冬之祁寒,夏之甚暑,此天時變於上者也,在修人事以應之,故祁寒則衣之以裘,甚暑則服之以葛,非人情惡常而好變也,蓋亦理勢當然,不得不爾,期於康寧其身而已矣。或者安於循習,昧於變通,冬之裘且加於流火鑠金之夏,夏之葛苟施乎堅冰坼地之冬,將見嚴酷癘人,危在朝夕矣,又烏能答天地之正算,養喬松之上壽哉!國計安危,理亦如此。臣愚切謂,三本之策若施之於太祖用武之世,有所未遑;行之於陛下文明之時,誠得其宜矣。此是天下之公論,非臣一人之私意也。願陛下不以人廢言,力而行之,則可以塞禍亂之源,可以興太平之化,可以保子孫於萬世,可以福蒼生於無窮矣。臣猥寄外藩,不明大體,加以性識愚戇,干冒宸嚴,不勝戰慄隕越之至。(《元文類》卷十四) 高鳴 議立三省不便 【[至元]】 七年,議立三省。鳴上封事曰:「臣聞三省設自近古,其法由中書出政,移門下,議不合,則有駁正,或封還詔書;議合,則還移中書;中書移尚書,尚書乃下六部、郡國。方今天下大於古,而事益繁,取一省,猶曰有壅,三省乎!且多置官者,求免失政也,但使賢俊萃於一堂,聯署參決,自免失政,豈必別官異坐,而後無失政乎!故曰:政貴得人,不貴多官。不如一省便。」世祖深然之,議遂罷。(《元史》卷一百六十《高鳴傳》) 死囚必待論報 川、陝盜起,省臣患之,請專戮其尤者以止盜,朝議將從之。鳴諫曰:「制令天下上死囚,必待論報,所以重用刑、惜民生也。今從其請,是開天下擅殺之路,害仁政甚大。」世祖曰「善」,令速止之。(同上) 王恂 論太子所當務 公上箋言:「太子天下本,付託之重,當延名德與之居處;加之領中書、樞密之政,聖上詔條所當覽,庶務之本亦當屢省。官吏以罪免者,毋使僥倖更進。軍官害人尤甚,改用之際,尤不可非其人。民至愚而神,變亂之餘,吾不之疑,則反側化為忠厚,國勢增重矣。」 【真金於中統三年封燕王,以王恂為太子贊善,此章當上於其後。】 (《元名臣事略》卷九《太史王文肅公》引墓誌) 郭守敬 議水利 中統三年,張忠宣公薦公習知水利,且巧思絕人,蒙賜見上都便殿。公面陳水利六事:「其一,中都舊漕河,東至通州,權以玉泉水引入行舟,歲可省僦車錢六萬緡。通州以南,於藺榆河口徑直開引,由蒙村跳梁務至 【(□州)】 【[楊村]】 【據《元史》卷一百六十四《郭守敬傳》改。】 還河,以避浮盤淺風浪遠轉之患。其二,順德達活泉開入城中,分為三渠,引出城東,灌溉其地。其三,順德灃河東至古任城,失其故道,沒民田一千三百餘頃。此水開修成河,其田即可耕種。其河自小王村經滹沱,合入御河,通行舟。其四,磁州東北滏、漳二水合流處開引,由滏陽、邯鄲、洺州、永年下經澤,合入灃河,其間可溉田三千餘頃。其五,懷、孟沁河雖已澆溉,尚有漏堰余水,東與丹河余水相合,開引東流,至武陟縣北,合入御河,其間亦可溉田二千餘頃。 【[其六,黃河自孟州西開引,少分一渠,經由新、舊孟州中間,順河古岸下,至溫縣南復入大河,其間亦可溉田二千餘頃。]】 【據《元史》卷一百六十四《郭守敬傳》補。】 每奏一事,上輒曰:「當務者此人,真不為素餐矣。」即授提舉諸路河渠。(齊履謙撰《知太史院事郭公行狀》,《元文類》卷五十) 言京畿水利 【[至元]】 二年,授都水少監。公言:「向自中興還,特命舟順河而下,四晝夜至東勝,可通漕運;及見查泊、烏梁海古渠甚多,可為修理。」又言:「金時,自燕京之西麻峪村,分引盧溝一支東流,穿西山而出,是謂金口。其水自金口以東,燕京以北,溉田若干頃,其利不可勝計。兵興以來,典守者懼有所失,因以大石塞之。今若按視故,使水得通流,上可以致西山之利,下可以廣京畿之漕。」上納其議。公又言:「當於金口西預開減水口,西南還大河,令其深廣,以防漲水突入之患。」(同上) 議開大都運糧河 【《元史》卷六十四《河渠志一》:「世祖至元二十八年,都水監郭守敬奉詔興舉水利,因建言:『疏鑿通州至大都河,改引渾水溉田,於舊河蹤跡導清水,上自昌平縣白浮村引神山泉,西折南轉,過雙塔、榆河、一畝、玉泉諸水,至西水門入都城,南匯為積水潭,東南出文明門,東至通州高麗莊入白河。總長一百六十四里一百四步。塞清水口一十二處,共長三百一十步。壩一十處,共二十座,節水以通漕運,誠為便益。』從之。首事於至元二十九年之春,告成於三十年之秋,賜名曰『通惠』。」此與《行狀》所載互有詳略異同。】 【[至元]】 二十八年,有言漕事便利者。……公因至上都,別陳水利十有一事。其一,大都運糧河,不用一畝泉舊源,別引北山白浮泉水,西折而南,經瓮山泊,自西水門入城,環匯於積水潭,復東折而南,出南水門,合入舊運糧河。每十里一置閘,比至通州,凡為閘七,距閘里許,上重置斗門,互為提閼,以過舟止水。上覽奏喜曰:「當速行之。」於是復置都水監,俾公領之,首事於二十九年之春,告成於三十年之秋,賜名曰「通惠」。(同上) 論歷之本在於測驗 是歲 【至元十三年。】 ,立局改治新曆,……遂以公與贊善王公 【王恂。】 率南北日官分掌測驗推步於下,而忠宣、樞密二張公 【張文謙、張易。】 為之主領裁奏於上,復共薦前中書左丞許公 【許衡。】 能推明歷理,俾參預之。公首言:「歷之本在於測驗,而測驗之器莫先儀表。今司天渾儀,宋皇佑中汴京所造,不與此處天度相符,比量南北二極約差四度,表石年深,亦復欹側。」公乃盡考其失而移置之。…… 【[至元]】 十六年,改局為太史院,以贊善公為太史令,公為同知太史院事,給印章,立官府。是年,奏進儀表式樣,公乃對御指陳理致,……因奏:「唐一行開元間令南宮說天下測景,書中見者凡十三處。今疆宇比唐尤大,若不遠方測驗,日月交食分數時刻不同,晝夜長短不同,日月星辰去天高下不同。即目測驗人少,可先南北立表,取直測景。」上可其奏。(同上) 楊恭懿 議取士 侍講徒單公履請設取士之科,詔先少師文獻公 【姚樞。】 、司徒竇文正公 【竇默。】 與公雜議。公上奏 【據碑,在至元十二年春夏間。】 曰:「三代以德行、六藝賓興賢能,漢舉孝廉兼策經術,魏晉尚文辭而經術猶未之遺。隋煬始專賦詩,唐因之,使自投牒,貢舉之法遂熄。雖有明經,止於記誦。宋神宗始試經義,亦令典矣。哲宗復賦詩,遼金循習。將救斯弊,惟如明詔嘗曰:『士不治經學孔孟之道,日為賦詩空文。』斯言足立萬世治安之本。今欲取士,宜有司,舉有行檢、通經史之士,使無投牒自薦,試以五經、四書大小義,史論,時務策。夫既從事實學,則士風還淳,民俗趨厚,國家得識治之才矣。」奏入,上善之。(姚燧撰《領太史院事楊公神道碑》,《元文類》卷六十) 上改歷疏 【[至元]】 十七年,《授時曆》成,奏曰:「黃帝迎日推策,顓頊載時象天,堯之欽若,舜在璣衡,周太史正歲年以序事,皆日官世守其業,隨時占考,以與天合。暴秦焚書,廢古偽作,置閏歲終。兩漢因之,建歷之本必先立元,元立然後定日法,法定然後度周天以定分至。賈逵譏其守一元不與天消息,杜預謂當順天以求合,非為合以驗天,皆確論也。臣今治歷,廢曆元日法,析舊儀六合三辰四游而異之,省天經黃道,惟用四游;移天常赤道游於南軸之下,以取候視之無窒;倍八尺之表而五之,以影符進退其晷,使不失於芒忽;日日測考,積月為歲,積歲為世,必於曆法益精益密,非但正數十年一改之弊,且可上追黃虞三代之舊矣。」(同上) 【[至元十六年]】 九月入見,詔於太史院改歷,十七年二月,副樞領太史易、教領太史衡及公等上改歷奏曰:「臣等遍考自漢以來曆書四十餘家,精思推算,晝夜測驗。舊儀難用,而新者未備,故日行盈縮,月行遲疾,五行周天,其詳皆未精察,四方亦未測驗參考。臣等共議,權以新儀木表與舊儀所測相較,得今歲冬至晷景及日躔所在,與列舍分度之差,大都北極之高下,晝夜刻長短,參以古制,創立新法,推算成《辛巳歷》。雖或未精,然比之前改歷者附會曆元,更立日法,全踵故習,顧亦無愧。然必每歲測驗修改,積二三十年,庶盡其法。可使如三代日官,世守其職,測驗恆久,無改歲之事矣。」 又《合朔議》曰:「日行歷四時一周,謂之一歲;月踰一周,復與日合,謂之一月;言一月之始,日月相合,故謂合朔。自秦廢曆紀,漢太初止用平朔法,大小相間,或有二大者,故日食多在晦日或二日,測驗時刻亦鮮中。宋何承天測驗四十餘年,進《元嘉歷》,始以月行遲速定小余以正朔望,使食必在朔,名定朔法,有三大二小,時以異舊法,罷之。梁虞造《大同歷》,隋劉焯造《皇極曆》,皆用定朔,為時所阻。唐傅仁均造《戊寅歷》,定朔始得行。貞觀十九年,四月頻大,人皆異之,竟改從平朔。李淳風造《麟德歷》,雖不用平朔,遇四大,則避人言以平朔間之,又希合當世,為進朔法,使無元日之食。至一行造《大衍曆》,謂「天事誠密,四大 【(二)】 【[三]】 小何傷」 【據《元史》卷五十三《歷志》改。】 ,誠為確論,然亦循常不改。臣等更造新曆,一依前賢定論,推算皆改從實。今十九年歷,自八月後,四月並大,實日月合朔之數也。」(《元名臣事略》卷十三《太史楊文康公》引墓誌) 馬亨 上便宜六事 亨復上便宜六事:一曰東宮保傅當用正人,以固國本;二曰中書大政擇任儒臣,以立朝綱;三曰任相惟賢,官不必備,今宰相至十七員,宜加裁汰;四曰左右郎署毗贊大政,今用豪貴子弟,豈能贊襄?五曰六曹之職分理萬機,今止設左右二部,事何由辦?六曰建元以來,便民條畫已多,有司往往視為文具,宜令憲司糾舉,務在必行。疏聞,帝即召見,有旨:「卿比安在,胡不早言?」亨對曰:「新自陝西來覲。」 【據本傳,馬亨於中統四年遷陝西廉訪都轉運使。又據《元史》卷六《世祖本紀》,至元二年二月,以馬亨為戶部尚書。此章當是至元元年所上。】 帝諭曰:「卿久著忠勤,自今不令卿遠出矣。」(《元史》卷一百六十三《馬亨傳》) 言交鈔、備荒事 至元三年,進嘉議大夫、左三部尚書,尋改戶部尚書,金谷出納,有條不紊。時有賈胡恃制國用使阿合馬,欲貿交鈔本,私平準之利,以增歲課為辭。帝以問亨,對曰:「交鈔可以權萬貨者,法使然也。法者,主上之柄,今使一賈擅之,廢法從私,將何以令天下?」事遂寢。亨又建言立常平、義倉,謂備荒之具,宜亟舉行。而時以財用不足,止設義倉。(同上)